第32章 你是我捧在心頭的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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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溟見她臉色忽變, 上前幾步想要伸手碰觸她的臉龐。
“怎麽？不舒服？”
他動作很輕很快，黎初雪避讓不及，被他修長的指尖觸碰到, 在皮膚表面引起一陣輕顫。
他的目光意外地柔和, 指尖觸感帶著微微的溫熱：“下雨天怎麽還在外面亂走？你以前喜雨, 但現在身子不同了，需得時刻註意。”
他說著，擡起另一只手遮在她頭頂。
他手臂上的護腕鎧甲閃著銀亮光澤，本應落在她頭上的雨水頃刻轉了向，像是落在一塊看不見的透明圓罩上，蜿蜒著向四周滑落。
“以前？我們以前見過？”
她擡起眼睛, 面對眼前的這個人, 她內心總有些覆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好像她曾與這個人有過很多糾纏的過往, 那些過往時刻呼之欲出，卻又如何也記不起來。
“何止見過, ”他撫著她的臉頰, 手指輕柔地像在撫觸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從你呀呀學語, 到第一次站立、第一次習字、第一次執劍, 每一幅畫面每一個場景都記在我這裏。”他點了點自己胸口的位置，“一刻不曾稍忘。”
他語聲溫柔，說出的話卻立刻激起黎初雪胸口一陣令人窒息的悶痛，緊接著鐵銹一樣的血腥味湧至喉頭。
她努力壓制胸口的不適感，故作平靜道：“那您一定是認錯人了。我是人族, 此前從未踏足過妖界, 更不可能與您有如此深的淵源。”
司越溟淺淺勾唇, 並不介意她的話, 只是深深凝視她：“沒關系，我一個人記得就夠了。你能重新站在我面前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的眼神帶著無限眷念，像是透過她在看向另一個人。
她突然就想起鮫君曾經讓她看見過的那個女子，那個與她有著一樣容貌，卻氣質尊貴，神情睥睨天下的女子。
“或許我只是與你所說的那個人長得很像？”她試著提醒。
司越溟輕笑出聲：“你以為妖族是靠外貌識人的？”
他天青色的眼瞳顯出溫柔的寵溺之色，曲指一彈她額心：“小笨蛋，在蒙圈這件事上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她捂住額頭，這位傳說中殺戮深重的麒麟王竟然彈她額頭，還叫她小笨蛋……說出去連她自己都不信。
另外，如果妖族並不是憑借相貌去辨別一個人，那麽……
“還好，經歷了那麽漫長的歲月，你終究是回來了。”
並沒有給她深思的時間，他的手指很快順著她的額頭滑至她的鼻尖、唇瓣、下巴，她想推開他，心裏有個聲音卻在阻止，手臂也沈重地無法擡起。
司越溟用手指描摹著她的五官，目光眷戀纏綿，隨後突然將她擁進懷裏。
抱得極緊，手臂都輕微顫抖。
她驚得差點叫出聲。
他卻伏在她肩頭深深吸納、吐息：“這一次，我一定會護住你，再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他略帶沙啞和哽咽的聲音隔著衣物布料傳入她的耳膜裏，帶著沈悶的震動。
黎初雪平穩的心臟在這句話裏猛力跳動起來。不能平靜，無法消解。鼓脹地胸口都不斷生疼。
她驚訝於這種陌生的強烈情緒，分明是不屬於自己的陌生感情，為什麽讓她有種想要哭泣的沖動。
她沈默著被他擁在懷裏，心裏波濤翻滾，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冷不丁一陣冰雪寒潮撲面襲來。
黎初雪心裏咯噔一下，擡頭去看，霧曦玄不知何時立在他們對面，玄衣袍角翻飛狂舞，周身寒氣肆虐，將周圍的風都染上刺骨的寒。
“本君沒想到，百年過去了，麒麟王還是這麽鐘情於偷搶別人的東西！”
他語聲如風雪呼嘯，揚起手臂，一條黑蛇虛影從掌心狂舞而出，虛影迅如閃電，快速攀上黎初雪的腰，卷纏數道，唰一下將她扯出司越溟的懷抱，以破風之速拉回自己身邊。
司越溟指尖流連地拂過她的面頰，卻意外地並沒有阻止，天青色的瞳眸裏深刻地映出她逐漸遠離的臉龐。
“你的東西？”
他垂下手腕嗤笑一聲，挑眉露出戲謔的神情：“不論是以前或是現在，她的心都在本王這裏，而你與他，不過是兩個卑劣的謀逆者！”
“找死！”
霧曦玄被他的話瞬間激怒，一手推開黎初雪，抽出玄銀長劍飛身撲向司越溟。
司越溟立在原地，在蛇君暴怒的冰雪狂潮中巋然不動，他身上的銀色鎧甲發出萬道奪目銀光，腰間青色佩劍豁然出鞘，如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光柱直沖雲霄。
霧曦玄的玄銀長劍轉眼逼至他面門。
他眉目平靜，掌心向上。
天際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一條青色游龍豁然騰出，直躍而下，口中噴出鋪天蓋地的青紅火焰。
那火焰威力極大，瞬間將妖界第一戰力的蛇君斥飛出去。
霧曦玄被龍焰的強大威力斥出百米才停住身體，玄銀長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達數米的地裂。
“青龍烈焰劍？怎麽會在你手裏？”
霧曦玄站直身體，拇指抹掉嘴角的血線，沈眸怒視對方。
“她的東西自然在我這裏。”司越溟答。
此時青龍垂下碩大的腦袋，在司越溟掌心輕輕蹭了蹭，司越溟彎起眼眸，伸手溫柔撫摸青龍的頭。
青龍高興地搖頭擺尾，很快青色光芒大盛，巨大青龍化作一柄青色長劍，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司越溟五指握住劍柄，眼眸看著手中長劍，露出迷離夢幻的神色：“一百年了，它代替她陪在我身邊，一百年了。”
他近乎嘆息地囈語。
霧曦玄握住玄銀長劍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怎麽可能？
青龍烈焰劍是以那人的一節龍骨輔以龍族精血鑄造而成，除了她，這世間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夠駕馭此劍。
但為什麽司越溟卻能讓青龍烈焰劍聽命於他？
“霧曦玄，相信你已經見到了涅槃重生的浴火金翅，如今又見到青龍烈焰劍，識時務者為俊傑，是你該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司越溟沈腕豎持青龍劍，眸光映在雪亮的劍身上，看似平靜卻極為深刻。
霧曦玄也在看他，翡翠色瞳眸裏是凍結一切的凜冽森寒，他忽的揚唇露出一抹訕笑：“讓本君抉擇？司越溟，誰給你的臉？”
他厲喝一聲，密密麻麻近萬道冰刃從天而降，遮天蔽日，勢不可擋，他再一推手掌，萬道冰刃與玄銀長劍一同攻向司越溟。
司越溟蹙眉：“冥頑不靈！”
話落，他展開雙臂，周身銀色鎧甲再次光芒耀眼，只是這一次，銀光暗淡之後，那一塊塊堅硬無比的鎧甲竟如同褪去色澤一般，銀色寸寸剝落，慢慢顯現出銀甲背後真正的色澤。
那是黑沈如夜卻又雪亮如霜的色澤！
黑與銀兩種極端的色澤在鎧甲上交相輝映，既對立矛盾又出奇的相輔相成。
霧曦玄臉上閃過一霎那的驚訝之色。
他一眼便看出，司越溟身上的就是傳說中的幽夜麒麟甲！
——傳說中那件能夠抵消世間所有攻擊的頂級妖器。
果然，萬道冰刃尚未攻至司越溟身前便化作白氣升騰消散，而玄銀長劍在刺上鎧甲胸前部位之後，鏗一聲震響，長劍直接被震開，在空中翻轉數周，重新回到霧曦玄手中。
司越溟平靜地看向他，輕啟形狀優美的唇：“即便你是妖界第一戰力，即便你曾經弒過真龍，對上現在擁有幽夜麒麟甲和青龍烈焰劍的本王，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司越溟，你好大的膽子！”
司越溟的挑釁令蛇君更加憤怒，周身衣袍逆風狂舞，靈力與寒氣盤旋而上而上，眼見便要現出真身與對方一決高下。
“君上，公主醒了，說想見您！”
緊要關頭，一位蛇將忽然現身，向霧曦玄半跪稟報。
公主？黎初雪能想到的只有狐族那一位。
她以為按照霧曦玄現在的暴怒程度和蓄勢待發的狀態，絕不會理會屬下的匯報，哪怕是關於狐族公主褚嫣。
但是她錯了。
霧曦玄周身的寒氣驟然消失，他怒瞪司越溟一眼，不再戀戰，轉身隨蛇將匆忙離去。
黎初雪幾乎站立不穩。
這是他第二次看也不看她一眼便丟下她。
綠波在她身側現身。
“王妃，我們也該回了。”
她冷淡道，抓住她手臂騰躍消失。
*****
待她回到蛇族驛館，褚嫣躺在寢殿的大床上，霧曦玄正持著瓷勺小心翼翼地餵她吃藥。
黎初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去的。
褚嫣嬌滴滴地叫著：“不要不要，人家怕苦，不要吃藥！”
霧曦玄一邊吹著瓷勺裏的藥汁一邊哄她：“我讓她們在藥裏多加了些甘葉，不苦的，你嘗一口試試。”
腳下像是踏著棉花，眼前的場景似乎不是真實的，在黎初雪的腦海裏，那兩人的身影和屋內的擺設一起模糊旋轉……
她捂著額頭半蹲下來。
應該是例假失血的原因吧，肯定是。
否則還能是什麽？
“你怎麽了？”
霧曦玄冷質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膜。
原來他還看得見她！
她苦笑一下，擡起頭：“頭暈，沒什麽大礙。”她答。
霧曦玄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片刻後，移開。
“不舒服就去偏殿休息。”
他的語聲很冷，輕飄飄的。
偏殿？所以寢殿是要讓給褚嫣和……他？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慢慢站起來，捂著肚子向外走。
“等等。”褚嫣嬌聲喊住她。
“霧哥哥，你是蛇君，必然有很多事務要忙，嫣兒不能耽誤你。你就讓她，”她塗著鮮艷丹蔻的手指指向黎初雪，“留下來給我端茶倒水照顧我，如何？”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死寂。
黎初雪聽見自己心臟一下一下劇烈跳動，有如擂鼓。
“好。”霧曦玄答。
她的心瞬間沈下去。
“過來，”霧曦玄沖她勾手指，見她並未靠近又提高了音量：“本君叫你過來！”
她臉色煞白地走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一個人長得再俊美，也會有讓人覺得面目可憎的一天。
他把藥碗遞給她：“本君還有事，你接著餵，務必把藥都讓嫣兒服下，灑了一滴本君唯你是問。”
她捧著碗底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褚嫣擡起頭，盯著她顫抖的手，露出炫耀的輕蔑的笑。
“聽到了沒？”霧曦玄又重覆一遍。
黎初雪閉了閉眼。
“聽到了，很清楚。”
她清晰響亮地回答他。
下一秒，她高舉藥碗，直接將碗裏的藥從褚嫣頭頂澆下去，褚嫣啊的驚叫著彈坐起來，差點跌下床去。
霧曦玄震怒地捏住她倒藥的手：“你做什麽？”
“餵藥啊。”
她淺笑，另一手突然反手一巴掌扇在霧曦玄臉上。
“順便，打渣男，哦，不，是渣蛇妖！
“你！”霧曦玄難以置信地瞪著她，翡翠色的瞳眸第一次在看向她的時候，滿含冰冷的怒意。
“霧哥哥，她用藥潑我，好燙，好疼！”
褚嫣忙著撒嬌告狀，霧曦玄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以靈力幫她治愈燙紅的皮膚。
黎初雪站在一邊冷笑：“狐族公主據說能征善戰，風雪裏趟過、刀尖上滾過，怎麽竟會怕燙怕疼？”
“你閉嘴！”霧曦玄轉身吼她：“滾出去，待會兒再找你算賬！”
“好，我等著。不見不散。”
黎初雪抱著雙臂笑得燦爛，轉身離開寢殿。
殿外綠波早已等著她。
她很快將她領至一處狹小的偏殿，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難為你，也和他一起做戲這麽久，累嗎？”
黎初雪諷笑著側頭問綠波。
綠波面無表情將她推進去，關上門，以靈力封鎖。
黎初雪不慎在意地在偏殿裏找了張椅子，拂去上面灰塵，坐下。
大家都不必再裝，也挺好。
霧曦玄，我差一點就信了你，差一點就喜歡上你。
幸好，只是差一點。
*****
寢殿裏，黎初雪的腳步聲走遠後，褚嫣仍然賴在霧曦玄懷裏撒嬌喊疼。
霧曦玄冷冷推開她：“人走了，不用再演。”
褚嫣前一秒還嬌艷柔媚的面孔變了色，露出一副委屈垂淚的模樣：“霧哥哥，你不能這麽無情，好歹我也是在幫你，你怎麽能這麽快就過河拆橋？”
她拖著長音控訴，尖尖指甲還在他胸口戳啊戳。
霧曦玄嫌惡地一腳踹過去：“滾，好好說話，再惡心我，我把你九條尾巴都薅凸！”
褚嫣不滿地斜眼嘟嘴，插著腰哼哼唧唧，一副“本美女生氣了快來哄我”的模樣。
霧曦玄差點真動手，拳頭都向她揚起來，“她”才急忙掐指念咒，顯示出真正的模樣。
——眉清目秀，眼角彎彎，明明五官無可挑剔，如何也算的上是一位俊秀帥哥，卻因為嘴角那抹壞笑和滿嘴跑火車的調調，總讓人總覺得有幾分輕佻和不正經。
正是狐族妖君，褚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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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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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意外地柔和, 指尖觸感帶著微微的溫熱：“下雨天怎麽還在外面亂走？你以前喜雨, 但現在身子不同了，需得時刻註意。”
他說著，擡起另一只手遮在她頭頂。
他手臂上的護腕鎧甲閃著銀亮光澤，本應落在她頭上的雨水頃刻轉了向，像是落在一塊看不見的透明圓罩上，蜿蜒著向四周滑落。
“以前？我們以前見過？”
她擡起眼睛, 面對眼前的這個人, 她內心總有些覆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好像她曾與這個人有過很多糾纏的過往, 那些過往時刻呼之欲出，卻又如何也記不起來。
“何止見過, ”他撫著她的臉頰, 手指輕柔地像在撫觸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從你呀呀學語, 到第一次站立、第一次習字、第一次執劍, 每一幅畫面每一個場景都記在我這裏。”他點了點自己胸口的位置，“一刻不曾稍忘。”
他語聲溫柔，說出的話卻立刻激起黎初雪胸口一陣令人窒息的悶痛，緊接著鐵銹一樣的血腥味湧至喉頭。
她努力壓制胸口的不適感，故作平靜道：“那您一定是認錯人了。我是人族, 此前從未踏足過妖界, 更不可能與您有如此深的淵源。”
司越溟淺淺勾唇, 並不介意她的話, 只是深深凝視她：“沒關系，我一個人記得就夠了。你能重新站在我面前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的眼神帶著無限眷念，像是透過她在看向另一個人。
她突然就想起鮫君曾經讓她看見過的那個女子，那個與她有著一樣容貌，卻氣質尊貴，神情睥睨天下的女子。
“或許我只是與你所說的那個人長得很像？”她試著提醒。
司越溟輕笑出聲：“你以為妖族是靠外貌識人的？”
他天青色的眼瞳顯出溫柔的寵溺之色，曲指一彈她額心：“小笨蛋，在蒙圈這件事上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她捂住額頭，這位傳說中殺戮深重的麒麟王竟然彈她額頭，還叫她小笨蛋……說出去連她自己都不信。
另外，如果妖族並不是憑借相貌去辨別一個人，那麽……
“還好，經歷了那麽漫長的歲月，你終究是回來了。”
並沒有給她深思的時間，他的手指很快順著她的額頭滑至她的鼻尖、唇瓣、下巴，她想推開他，心裏有個聲音卻在阻止，手臂也沈重地無法擡起。
司越溟用手指描摹著她的五官，目光眷戀纏綿，隨後突然將她擁進懷裏。
抱得極緊，手臂都輕微顫抖。
她驚得差點叫出聲。
他卻伏在她肩頭深深吸納、吐息：“這一次，我一定會護住你，再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他略帶沙啞和哽咽的聲音隔著衣物布料傳入她的耳膜裏，帶著沈悶的震動。
黎初雪平穩的心臟在這句話裏猛力跳動起來。不能平靜，無法消解。鼓脹地胸口都不斷生疼。
她驚訝於這種陌生的強烈情緒，分明是不屬於自己的陌生感情，為什麽讓她有種想要哭泣的沖動。
她沈默著被他擁在懷裏，心裏波濤翻滾，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冷不丁一陣冰雪寒潮撲面襲來。
黎初雪心裏咯噔一下，擡頭去看，霧曦玄不知何時立在他們對面，玄衣袍角翻飛狂舞，周身寒氣肆虐，將周圍的風都染上刺骨的寒。
“本君沒想到，百年過去了，麒麟王還是這麽鐘情於偷搶別人的東西！”
他語聲如風雪呼嘯，揚起手臂，一條黑蛇虛影從掌心狂舞而出，虛影迅如閃電，快速攀上黎初雪的腰，卷纏數道，唰一下將她扯出司越溟的懷抱，以破風之速拉回自己身邊。
司越溟指尖流連地拂過她的面頰，卻意外地並沒有阻止，天青色的瞳眸裏深刻地映出她逐漸遠離的臉龐。
“你的東西？”
他垂下手腕嗤笑一聲，挑眉露出戲謔的神情：“不論是以前或是現在，她的心都在本王這裏，而你與他，不過是兩個卑劣的謀逆者！”
“找死！”
霧曦玄被他的話瞬間激怒，一手推開黎初雪，抽出玄銀長劍飛身撲向司越溟。
司越溟立在原地，在蛇君暴怒的冰雪狂潮中巋然不動，他身上的銀色鎧甲發出萬道奪目銀光，腰間青色佩劍豁然出鞘，如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光柱直沖雲霄。
霧曦玄的玄銀長劍轉眼逼至他面門。
他眉目平靜，掌心向上。
天際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一條青色游龍豁然騰出，直躍而下，口中噴出鋪天蓋地的青紅火焰。
那火焰威力極大，瞬間將妖界第一戰力的蛇君斥飛出去。
霧曦玄被龍焰的強大威力斥出百米才停住身體，玄銀長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達數米的地裂。
“青龍烈焰劍？怎麽會在你手裏？”
霧曦玄站直身體，拇指抹掉嘴角的血線，沈眸怒視對方。
“她的東西自然在我這裏。”司越溟答。
此時青龍垂下碩大的腦袋，在司越溟掌心輕輕蹭了蹭，司越溟彎起眼眸，伸手溫柔撫摸青龍的頭。
青龍高興地搖頭擺尾，很快青色光芒大盛，巨大青龍化作一柄青色長劍，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司越溟五指握住劍柄，眼眸看著手中長劍，露出迷離夢幻的神色：“一百年了，它代替她陪在我身邊，一百年了。”
他近乎嘆息地囈語。
霧曦玄握住玄銀長劍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怎麽可能？
青龍烈焰劍是以那人的一節龍骨輔以龍族精血鑄造而成，除了她，這世間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夠駕馭此劍。
但為什麽司越溟卻能讓青龍烈焰劍聽命於他？
“霧曦玄，相信你已經見到了涅槃重生的浴火金翅，如今又見到青龍烈焰劍，識時務者為俊傑，是你該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司越溟沈腕豎持青龍劍，眸光映在雪亮的劍身上，看似平靜卻極為深刻。
霧曦玄也在看他，翡翠色瞳眸裏是凍結一切的凜冽森寒，他忽的揚唇露出一抹訕笑：“讓本君抉擇？司越溟，誰給你的臉？”
他厲喝一聲，密密麻麻近萬道冰刃從天而降，遮天蔽日，勢不可擋，他再一推手掌，萬道冰刃與玄銀長劍一同攻向司越溟。
司越溟蹙眉：“冥頑不靈！”
話落，他展開雙臂，周身銀色鎧甲再次光芒耀眼，只是這一次，銀光暗淡之後，那一塊塊堅硬無比的鎧甲竟如同褪去色澤一般，銀色寸寸剝落，慢慢顯現出銀甲背後真正的色澤。
那是黑沈如夜卻又雪亮如霜的色澤！
黑與銀兩種極端的色澤在鎧甲上交相輝映，既對立矛盾又出奇的相輔相成。
霧曦玄臉上閃過一霎那的驚訝之色。
他一眼便看出，司越溟身上的就是傳說中的幽夜麒麟甲！
——傳說中那件能夠抵消世間所有攻擊的頂級妖器。
果然，萬道冰刃尚未攻至司越溟身前便化作白氣升騰消散，而玄銀長劍在刺上鎧甲胸前部位之後，鏗一聲震響，長劍直接被震開，在空中翻轉數周，重新回到霧曦玄手中。
司越溟平靜地看向他，輕啟形狀優美的唇：“即便你是妖界第一戰力，即便你曾經弒過真龍，對上現在擁有幽夜麒麟甲和青龍烈焰劍的本王，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司越溟，你好大的膽子！”
司越溟的挑釁令蛇君更加憤怒，周身衣袍逆風狂舞，靈力與寒氣盤旋而上而上，眼見便要現出真身與對方一決高下。
“君上，公主醒了，說想見您！”
緊要關頭，一位蛇將忽然現身，向霧曦玄半跪稟報。
公主？黎初雪能想到的只有狐族那一位。
她以為按照霧曦玄現在的暴怒程度和蓄勢待發的狀態，絕不會理會屬下的匯報，哪怕是關於狐族公主褚嫣。
但是她錯了。
霧曦玄周身的寒氣驟然消失，他怒瞪司越溟一眼，不再戀戰，轉身隨蛇將匆忙離去。
黎初雪幾乎站立不穩。
這是他第二次看也不看她一眼便丟下她。
綠波在她身側現身。
“王妃，我們也該回了。”
她冷淡道，抓住她手臂騰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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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回到蛇族驛館，褚嫣躺在寢殿的大床上，霧曦玄正持著瓷勺小心翼翼地餵她吃藥。
黎初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去的。
褚嫣嬌滴滴地叫著：“不要不要，人家怕苦，不要吃藥！”
霧曦玄一邊吹著瓷勺裏的藥汁一邊哄她：“我讓她們在藥裏多加了些甘葉，不苦的，你嘗一口試試。”
腳下像是踏著棉花，眼前的場景似乎不是真實的，在黎初雪的腦海裏，那兩人的身影和屋內的擺設一起模糊旋轉……
她捂著額頭半蹲下來。
應該是例假失血的原因吧，肯定是。
否則還能是什麽？
“你怎麽了？”
霧曦玄冷質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膜。
原來他還看得見她！
她苦笑一下，擡起頭：“頭暈，沒什麽大礙。”她答。
霧曦玄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片刻後，移開。
“不舒服就去偏殿休息。”
他的語聲很冷，輕飄飄的。
偏殿？所以寢殿是要讓給褚嫣和……他？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慢慢站起來，捂著肚子向外走。
“等等。”褚嫣嬌聲喊住她。
“霧哥哥，你是蛇君，必然有很多事務要忙，嫣兒不能耽誤你。你就讓她，”她塗著鮮艷丹蔻的手指指向黎初雪，“留下來給我端茶倒水照顧我，如何？”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死寂。
黎初雪聽見自己心臟一下一下劇烈跳動，有如擂鼓。
“好。”霧曦玄答。
她的心瞬間沈下去。
“過來，”霧曦玄沖她勾手指，見她並未靠近又提高了音量：“本君叫你過來！”
她臉色煞白地走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一個人長得再俊美，也會有讓人覺得面目可憎的一天。
他把藥碗遞給她：“本君還有事，你接著餵，務必把藥都讓嫣兒服下，灑了一滴本君唯你是問。”
她捧著碗底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褚嫣擡起頭，盯著她顫抖的手，露出炫耀的輕蔑的笑。
“聽到了沒？”霧曦玄又重覆一遍。
黎初雪閉了閉眼。
“聽到了，很清楚。”
她清晰響亮地回答他。
下一秒，她高舉藥碗，直接將碗裏的藥從褚嫣頭頂澆下去，褚嫣啊的驚叫著彈坐起來，差點跌下床去。
霧曦玄震怒地捏住她倒藥的手：“你做什麽？”
“餵藥啊。”
她淺笑，另一手突然反手一巴掌扇在霧曦玄臉上。
“順便，打渣男，哦，不，是渣蛇妖！
“你！”霧曦玄難以置信地瞪著她，翡翠色的瞳眸第一次在看向她的時候，滿含冰冷的怒意。
“霧哥哥，她用藥潑我，好燙，好疼！”
褚嫣忙著撒嬌告狀，霧曦玄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以靈力幫她治愈燙紅的皮膚。
黎初雪站在一邊冷笑：“狐族公主據說能征善戰，風雪裏趟過、刀尖上滾過，怎麽竟會怕燙怕疼？”
“你閉嘴！”霧曦玄轉身吼她：“滾出去，待會兒再找你算賬！”
“好，我等著。不見不散。”
黎初雪抱著雙臂笑得燦爛，轉身離開寢殿。
殿外綠波早已等著她。
她很快將她領至一處狹小的偏殿，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難為你，也和他一起做戲這麽久，累嗎？”
黎初雪諷笑著側頭問綠波。
綠波面無表情將她推進去，關上門，以靈力封鎖。
黎初雪不慎在意地在偏殿裏找了張椅子，拂去上面灰塵，坐下。
大家都不必再裝，也挺好。
霧曦玄，我差一點就信了你，差一點就喜歡上你。
幸好，只是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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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裏，黎初雪的腳步聲走遠後，褚嫣仍然賴在霧曦玄懷裏撒嬌喊疼。
霧曦玄冷冷推開她：“人走了，不用再演。”
褚嫣前一秒還嬌艷柔媚的面孔變了色，露出一副委屈垂淚的模樣：“霧哥哥，你不能這麽無情，好歹我也是在幫你，你怎麽能這麽快就過河拆橋？”
她拖著長音控訴，尖尖指甲還在他胸口戳啊戳。
霧曦玄嫌惡地一腳踹過去：“滾，好好說話，再惡心我，我把你九條尾巴都薅凸！”
褚嫣不滿地斜眼嘟嘴，插著腰哼哼唧唧，一副“本美女生氣了快來哄我”的模樣。
霧曦玄差點真動手，拳頭都向她揚起來，“她”才急忙掐指念咒，顯示出真正的模樣。
——眉清目秀，眼角彎彎，明明五官無可挑剔，如何也算的上是一位俊秀帥哥，卻因為嘴角那抹壞笑和滿嘴跑火車的調調，總讓人總覺得有幾分輕佻和不正經。
正是狐族妖君，褚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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