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真漂亮，我喜歡你！”

莫星樓甜甜地叫她姐姐，充滿少年感的英俊臉龐在天空的曦光中，明亮得像是一道耀眼的光。

黎初雪：“……”

被親吻的手背僵住，悄悄覷了一眼身旁的蛇君。

霧曦玄面色驟沈，森寒之氣乍然外洩，冷白手指已然握住不知何時浮現的玄銀長劍，一道幾欲令人失明的閃電自天際劈下，電光火花四濺，劈啪震響著纏繞在長劍之上。

“你這個逆子！”眼看玄銀長劍的主人怒氣暴漲，手中長劍不留情面出手便是殺招，羽君莫觴疾飛狂掠，千鈞一發之際撈走仍然半跪在地的兒子，一邊振翅一邊向蛇君道歉：“逆子年幼無狀，蛇君切勿放在心上，本君回去定當好好教訓他！”

“放開我！讓我來會會他這個妖界第一戰力，說不準小爺今天還就贏了他！”

莫星樓被揪在半空還在劇烈掙紮，手腳亂蹬亂舞地活像一只鬧騰的螞蚱。

莫觴簡直要被氣到心梗，心說你會會他？他當年和現妖帝一起反上妖都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肚子裏吐泡泡呢！

你爹我都不敢說與他正面一戰，你小子就憑那半吊子天賦異稟倒真是膽子肥上了天！

雖然他覺得自己兒子絕不是蛇君霧曦玄的對手，但莫星樓在年輕一代的妖界少君中卻是當之無愧的翹楚，出生便是天賦巨力，鳥喙更可啄開結界，僅憑這兩點就讓大多數少君望塵莫及。

也因為此，他才能輕易破壞蛇族天舟上的防護結界。

霧曦玄卻不是莫觴三言兩語就能揭過去的主，尤其莫星樓還觸了他的逆鱗。

他斂眸催動銀玄長劍追著莫星樓破風刺去，雖給了莫觴幾分薄面，但裹挾著駭人雷電的長劍仍幾次差點擊中莫星樓要害，即便被躲過，也將他背後的黑羽雙翅電擊地瑟瑟發抖，大把大把的黑色羽毛撲簌簌掉落下來。

“霧曦玄你夠了！跟個孩子計較什麽？”

立於旁邊的鮫君忍無可忍，揚手揮出海藍光波，光波如拋入半空中的一浪海水，波濤洶湧，浪聲急遽而驟響，以吞噬一切的勢頭撲向霧曦玄的玄銀長劍。

莫星樓被自己父親攔腰撈著飛在空中，天賦巨力發揮不出，又被玄銀長劍緊追不舍，心裏正嘔地要死，突見鮫君出手，他像是被人踩中尾巴一樣怒喝：“誰要你幫！”

他的語聲急怒到顫抖，眼尾也微微泛紅。

“艹！”

海尊哪能容得別人說自己媳婦，陰著臉啐了一口，手指背在身後就想給那大呼小叫的臭小子一點教訓。

鮫君卻眼峰一斜，絕美眼眸裏迸射出利劍一樣的寒光，似乎在說：你敢動他試試。

眼瞅自家媳婦兒懷著孕還要袒護那只臭雛鳥，海尊恨不得現在就去擰斷那只鳥崽的脖子，再把他串在烤架上做成烤小鳥，一塊一塊撕下肉來吞肚子裏。

但他也只敢心裏想想，真要那麽做了估計媳婦兒能跟他現場玩兒命。

所以，看在寶貝鮫君面上就讓那臭小子再得瑟幾天，等媳婦兒生完崽把心思都放崽身上時，他再偷偷去把那小子揍死不遲。

藍色光波在莫星樓的怒聲中，仍然盡職盡責地與玄銀長劍抗衡僵持，甚至分出一縷淡藍波紋，蜿蜒著環繞在莫星樓身周，散發出瑩瑩的治療系光暈，溫柔愈合莫星樓身上被長劍刺傷的傷口。

“說了不要你假好心！”

莫星樓眼角更加緋紅，眼睛怒瞪鮫君，神情裏滿是桀驁和倔強。但不知為何，從黎初雪的角度看去，她覺得莫星樓的表情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正向那個施予委屈的人耍橫，叫囂著希望對方來哄一哄自己。

但這也只是她的猜測，下一秒，莫星樓全身骨骼挨個發出爆破震響，黑羽驟然延伸暴漲，黑壓壓的遮天蔽日，鮮紅的妖異火焰不知從何而起，從黑羽末端開始燃燒，不過片刻就將他整個人席卷其中。

火舌肆掠，圍繞著他的淡藍波紋被焚燒殆盡，只留下點點飄散的淡藍熒光。

莫觴見兒子突然爆發，心知不好，瞬即松開他，在自己周身布下一道堅韌的防護結界。

被妖異火焰吞沒的莫星樓倏忽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鷹嗥，緊接著，巨大的金翅巨鷹從熊熊妖火中浴火而出，在四濺的火星中展開金色羽翼一飛沖天，它奪目的金色光芒映亮了一方天際，像傳說中的神鳥鳳凰一般神聖耀眼，威懾蒼穹。

黎初雪擡頭仰望天空中華美奪目到令人驚嘆的巨鷹，不由感嘆這羽族少主雖然人有些輕浮暴躁，但這真身是真的萬裏挑一，光看這金光璀璨的架勢，即便說是天界神鳥也有人信。

相比於黎初雪的感嘆，鮫君和霧曦玄的神色卻十分耐人尋味。

鮫君尤為驚訝，他似乎是第一次看見莫星樓顯露真身，極美的海藍色眸中劃過耀眼的燦金光芒，他粉色的唇瓣輕微顫動，像是在默念什麽。

霧曦玄則面色陰沈晦暗，翡翠雙眸子染上濃重陰霾，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他的眸光異常冰冷尖銳，卻是越過金色巨鷹對上停在半空中的羽君莫觴。

莫觴也看向他，目中流露歉意。

此時莫星樓仍視霧曦玄為對手，周身浴火，嗥叫著向他俯沖。

莫觴自知理虧，化出金翅鳥真身，砰一聲將浴火金鷹猛力撞開，再扇動金翅追上兒子，一腳將被撞得暈眩的兒子踹下去，金鷹不敢置信地發出悠長痛嘶，頹然從上空砸向甲板。

好巧不巧，莫星樓真身墜下的位置正對著黎初雪的方向，霧曦玄立即釋放出銀色防護光罩，可惜莫星樓天賦異稟，任何防護結界於他都只如薄脆玻璃一般形同虛設，霧曦玄也料到這點，化出巨大黑蛇原形，準備用蛇尾縛住莫星樓將他甩飛出去。

然而莫星樓並沒有被甩出去，他在霧曦玄出手之前的須臾，在半空中化出人形——

漫天細碎金芒之中，莫星樓化作黑發金眸的英俊少年，一身金光閃閃的玉帶長衣隨風飄搖，五官相較之前成熟了許多，雖仍然年輕張揚，但眉眼如劍，額心一抹火焰印記，囂張中多了俯視眾生的威嚴。

他靜靜俯視天舟甲板上的眾妖族，在衣袂飛舞間緩緩落下。

“姐姐，沒傷到你吧。”

一落地，全身沐浴在赤焰與金光輝映中的他，以目光巡視了一番黎初雪周身上下，確定她沒有受傷後，松了口氣。

霧曦玄不悅地瞇起眼睛，側身如一堵墻般擋在黎初雪和莫星樓之間。

稍遠處的鮫君見到莫星樓此時的模樣更加驚愕，化出修長雙腿向他靠近，但剛走出幾步，他的肩頭就被人重重摁住。

荊沈立在他身後，神色晦暗不明，解下身的海藍色披風輕柔披在他肩頭，堅實的雙臂環緊他，唇瓣貼在他耳邊道：“風大，你還有孕在身，另外，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鮫君烜何掙了掙雪白的睫毛，慢慢垂下眼瞼，不再動作。

荊沈從他身後，目光兇狠地射向不遠處的莫星樓，毫不掩飾瞳孔裏幾近嗜血的殺意。

“羽君！”

霧曦玄眸如寒冰，擡首望向羽君莫觴，手中玄銀長劍震鳴不已：“封印於亡淵數百年的浴火金翅重現妖間，你是不是該給本君一個合理的解釋？”

莫觴見到自家兒子浴火涅槃那刻便料到他會有此一問，此時也不推脫，只遙遙拱手：“還請蛇君單獨一敘，定將實情全盤告知。”

霧曦玄頷首，伸出食指在長劍的劍刃上一抹，一絲血線滲入劍身，玄銀長劍立即紅光大現，似有生命般從他手中自主飛出去，直直釘入黎初雪面前的甲板中，激起一陣混雜著木屑的煙霧塵灰。

“它可護你周全，站在原地等我回來。”

霧曦玄側身摟她入懷附耳交代，語畢，原地消失，再次現身，已經站在十米開外的羽君莫觴跟前。

“黑臉門神終於走了！”

莫星樓微微一笑，擡步靠近她，玄銀長劍忽的從甲板中起出，橫於他面前，劍氣如一道冰封之墻阻隔在二人之間。

“唉，可惜還留了條看門狗……不過沒關系，”莫星樓斜勾唇角，金瞳光芒攝人：“可以和姐姐說說話就挺好。”

“我叫莫星樓，姐姐叫什麽名字？”

莫星樓一身反骨，相貌也是英挺張揚，下巴總是微擡，帶著年輕人目中無人的傲慢。但面對黎初雪時他卻乖地像只奶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甚至摸摸他的腦袋。

“黎初雪。”

她答，心裏不得不承認雖然這羽族少君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但這張臉和軟糯的態度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

“初雪啊，真是好名字。”莫星樓抱著肩，拇指摩挲下巴，唇角若隱若現的小虎牙透出幾分邪氣：“難怪那麽多次夢見你，都是在紛紛揚揚的雪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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