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他有一雙紅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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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後三日,霧曦玄基本都與黎初雪膩在寢殿裏,溫柔繾綣,纏綿悱惻。只是從第四天起,一連數日霧曦玄都不見蹤影。

黎初雪詢問了幾次,綠波的回答永遠是:君上政務繁忙。

她想出去轉轉,綠波帶著一眾侍女跪在她面前,請她留在寢殿,靜待君上。

幾日下來,這樣的情景一再發生,黎初雪心裏逐漸升起恐慌,被幽禁的念頭如雜草一樣在內心叢生。

“為什麽不讓我出去?”

“並非不讓您出去,”綠波跪在地上,雙手呈蘭花狀交叉置於胸前行禮,垂首斂眼道:“君上吩咐,您人族的身份在蛇界走動恐遇危險,所以他不在您身邊時,禁止您踏出寢殿半步。”

綠波的聲線永遠有條不紊,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毫無波瀾。

黎初雪看著面前的綠波和一眾跪伏侍女,又瞥了一眼殿門外來回走動的蛇界士兵,揮揮手說:“那你們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綠波領著侍女們很快退下,寢殿大門被緩緩合上,陽光一縷一縷地從逐漸閉合的門縫裏抽離。

黎初雪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殿裏。

忽然,她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想關她?

哼哼,她從小上房揭瓦,爬墻鉆狗洞,幹啥啥不行逃家第一名,就這麽一間寢殿還想關住她?

她身手利落地爬上窗棱,哼著小曲,張開雙手,準備跳下半米高的窗臺迎接自由。

誰知一轉頭,一隊巡邏兵站在窗臺旁炯炯有神地盯著她看,手上兵器雪亮。

她摸著鼻子訕訕縮回身體,順便關窗。

沒過一會兒,她扒開殿頂的瓦片,從空隙裏鉆出頭,瀟灑甩掉頭發上沾染的浮灰,一個魚躍龍門就要躍上房頂。

誰知一擡眼,蹲在頂上的兩個暗衛與她大眼瞪小眼,她尷尬地哈哈笑著,同他們招招手:“嗨,上面的空氣好嗎?”

等她被綠波攬著腰帶回地面,殿頂的暗衛還在面面相覷,兩人小聲議論:“這殿頂少說有二三十米,你說王妃一個人族是怎麽爬上來的?”

窗戶出不去,殿頂又有人守著,黎初雪趴在桌上蔫蔫地咬手指,這寢殿看守得跟鐵桶一般,是想叫她插翅難逃?

這時,寢殿一角的簾帳後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她擡起頭,從懷裏飛快地捏出一張黃色符咒:“誰在那裏?”

一個小侍女遲疑著慢慢從簾帳後露出腦袋:“王妃殿下,是我,紅鳶。”

紅鳶。

小侍女左右張望了一番,從簾後走出來。

她就是前幾日笑出聲被綠波訓斥的小侍女,黎初雪出言幫過她,小侍女對她感恩戴德,一連數日都在四下無人時溜過來陪她說會兒話。

紅鳶是個小話嘮,拉拉雜雜地什麽都跟她說,有時候會說蛇君今天做了什麽,去了哪些地方,有時候會說今天宮裏又有什麽趣事兒,有時候則是介紹蛇界的風土人情。

通過紅鳶,她對蛇界有了大致的了解,順帶也知道了這座宮殿的一些八卦。

比如蛇君霧曦玄今年到了蛇族的適婚年齡,只是蛇族祭司原本測算和推選的王妃並不是她,而是狐族一位才貌雙全的公主。

但是霧曦玄極力反對,並且一意孤行從人界帶回了她,祭司們起初並不同意,但最後不知因為什麽原因也就接受了。

還有綠波,紅鳶說到綠波時眼睛裏閃著不忿的光。

她說綠波是伺候蛇君最久的侍女長,宮裏一直傳言蛇君總有一天會納她為妃,而綠波自己也一直以宮內主事自居,因此並不將其他女子放在眼裏。

諸如此類。

紅鳶特別喜歡一邊說話一邊吃糕點,說到激動處便會狂噴糕餅屑,幾日下來,黎初雪簡直練就了一身百分百躲避糕餅屑的絕技。

不過今天,紅鳶來得有點早,身上還沾了一些紫藤花的香氣。

“綠波她真是太過分了!”

紅鳶一走到她面前就開始打抱不平:“明明您才是這宮裏的女主人,她竟然三番五次攔著不讓您出寢殿!”

紅鳶不像其他侍女那麽守規矩,只有她們倆時經常連行禮都忘了,大喇喇找了一張椅子跨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綠波早上剛送來的瓊露。

“哇!這個真好喝!”

她嘗了一口瓊露,眼睛都亮起來,微嘟著嘴說:“真偏心,其他殿裏都沒有呢!”

黎初雪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狀似無意地問她:“你還去過其他宮殿?”

“啊,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嘛。”

紅鳶打圓場地笑起來,唇邊露出兩個嬌俏的小梨渦。

紅鳶長著一張十分有靈氣的臉,眼睛又大又圓,骨碌碌左右亂瞟時總是泛出紅寶石一樣的光澤,俏鼻薄唇,嘴唇的色澤水嫩鮮紅,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看上去像一朵嬌艷欲滴的含苞玫瑰。

黎初雪看著她紅寶石一樣的大眼睛又滴溜溜轉了一圈,知道她大概又有了什麽鬼主意,端起手裏的瓊露抿了一口。

果不其然,紅鳶很快就憋不住了,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你想不想出去?”

紅鳶身上的紫藤花香味飄進黎初雪鼻間,她轉頭看向紅鳶期待的眼神,忽的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能出去?你能帶我出去?”

“那當然,”紅鳶點頭:“我從小在蛇族王宮長大,對這裏再熟悉不過,哪裏有小路哪裏有可鉆的蛇洞都瞞不過我!”

她驕傲地挺起胸脯,很是自得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又發現自己飄得過了,蹭著椅子坐下來偷偷覷了黎初雪幾眼:“總之,帶王妃去靈霧花園轉轉還是沒問題的。”

靈霧花園。

幾天前紅鳶就告訴她靈霧花園是整個蛇宮裏景色最美也最有趣的地方。

她說那裏有無數的奇花異草,妍麗的靈花們會迎著風唱出動聽婉轉的歌曲,而各種珍惜靈草則會調皮地從土裏鉆出來,像淘氣的娃娃一樣上躥下跳,在風裏手拉手起舞。

不僅如此,靈霧花園裏還有蛇族最稀有的靈霧蛇果,那些蛇果在不同人眼中會幻化成不同的模樣,沒有一個人能描述出它真正的形狀和色澤。但是如果吃了它,則能立刻得到近千年的靈力,甚至可以超脫世間的公理與法則,獲得一項最神秘的力量。

至於那神秘的力量是什麽,紅鳶說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蛇族千萬年來,只有歷界蛇君曾得到並食用靈霧蛇果,普通蛇族終其一生連靈霧蛇果的真容都無法得見。

提到靈霧花園,黎初雪還真有了一點興趣,當即和紅鳶一拍即合,二人計劃著趁門口守衛不備,偷偷溜出去。

紅鳶悄無聲息地將窗戶開了一個小縫,紅色瞳眸光芒忽閃,指間幾顆小石子瞬即出手,正中巡邏此處的守衛後心。

守衛倒下,她帶著黎初雪迅速從窗戶跳出,順著偏僻小路躡手躡腳地前進。

說是小路,其實都不能稱為路,基本是走幾步就要鉆一個樹洞,再走幾步,又得從草叢裏鉆出去,兩人跟爬樹洞的小松鼠似的,上鉆下爬,沒過多久,就都臟兮兮地滿臉黑灰,頭上沾滿枝葉草屑。

好在當黎初雪累得氣喘籲籲,幾乎快要趴下時,紅鳶興奮地轉頭,臟汙的小臉上一雙眼睛閃閃發光:“馬上就到啦!你看前面,那個透進光線的洞就是出口!”

黎初雪向那裏看去,那個洞口不大,此時透進明媚的陽光,光線打在洞壁上像有了實體,能清晰看見空氣中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柵。

黎初雪不覺松了口氣,藏在身後的手指暗暗捏住一張符咒,只要再爬幾步,她就能……

就在這時,洞口卻出現了一截黑色衣袍的下擺,緊接著,那人彎下腰,一張俊美如天神的臉出現在洞穴口,堵住了外面照進的光線。

翡翠一樣的眼眸直勾勾地看進來,薄唇微彎,那人用清冷動聽,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說:“我的王妃殿下,爬樹洞好玩嗎?”

霧曦玄?!

他怎麽在這裏?

黎初雪楞在洞中,慌忙收起指間符咒,一時不知道該往前爬還是向後退。

紅鳶倒是手腳並用快速爬了出去,在洞口還差點撞到霧曦玄身上,霧曦玄沒太在意,伸手扶了一下將她帶至一邊。

然後,一只帶著紅寶石戒指的手伸入洞口,那人半跪在地,露出弧度優美的下頜,對她說:“爬過來,我接著你。”

黎初雪沒得選擇,只能爬過去任霧曦玄將她帶出樹洞。

紅鳶累得癱坐在草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黎初雪也和她不相上下。

霧曦玄垂眼伸出雙手,兩杯茶水分別出現在他的左右手,他先蹲下去遞給紅鳶一杯,又執起另一杯餵給黎初雪。

黎初雪擡手擋開他,倒退一步,看著眼前神態淡漠,與平常一般無二的霧曦玄,心裏悶悶的,鼻腔湧上酸澀。

“你為什麽自己玩失蹤,還把我關在寢殿裏?”

她質問的聲音裏透著委屈,眼角也微微泛紅。

霧曦玄卻沒有回答,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移開目光,伸腳踢了踢癱坐在地上的紅鳶,冷聲道:“行了,你可以閃了,這兩天去外面躲一下別被他逮著了。”

黎初雪心裏詫異,這是什麽意思?

紅鳶白了霧曦玄一眼,耍賴地蹬了兩下腿哇哇叫起來:“那你答應我的報酬呢?就想這麽隨便打發我?信不信我出去就告發你!”

“你真是……”

霧曦玄走過去一把擰住她耳朵:“小沒良心的,為了那點東西你竟然威脅你哥我?我白養你這麽大嗎?”

“疼疼疼,你是要把我耳朵揪掉嗎?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答應給的東西還賴皮!”

紅鳶齜牙咧嘴地叫,兩顆尖利的蛇牙在陽光下閃著幽紫的光。

“我說不給了嗎?等事情結束一件都少不了你的!”

霧曦玄松了手,給紅鳶理了理頭發,將一些草屑枝葉摘下來:“這幾天,你給我安分地找個地方窩起來,哥要做大事顧不上你!”

“喲呵,”紅鳶吹了聲口哨:“真假的,你當真要翻了這蛇界的天啊?”

“不然呢,”霧曦玄斜睨她,眸底映著森寒冷光,他五指如爪伸向黎初雪,一下將她吸過來扼住脖頸:“我抓了他的軟肋,你還覺得我在同他鬧著玩?”

他說,聲音是不同於霧曦玄清冷嗓音的玩味與陰狠。

黎初雪被冰冷的五指掐住咽喉,聽到他的話不由張大了嘴,他的意思是……

“霧曦玄”轉頭看向黎初雪時,翡翠色的雙眸如同顏料入水化開了色澤,慢慢顯露出和紅鳶一樣的紅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顏色。

“你不是霧曦玄?”黎初雪驚道。

他揚起長眉,紅色雙眸微微瞇起,露出一個既陰沈又邪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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