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本來還想裝裝樣子，”男人咧開嘴，舔著尖利的蛇牙哼笑：“可惜想到要模仿霧曦玄那副假清高的模樣我就惡心，算了，你如今落在我手裏也沒了隱瞞的必要，告訴你，我就是這蛇族的焱蛇主，霧曦焱！”

焱蛇主？霧曦焱？

她驚訝於他的名字和霧曦玄只差一個字，而且他們長得十分相像，難道……

聽到霧曦焱的話，紅鳶噌的跳起來一腳踹他屁股上：“我就說你演不了吧，你這一上來就自報家門，哪裏是個演戲的料子？你看你妹妹我演了多少天，楞是沒被人識破！”

紅鳶雙手叉腰，非常驕傲的樣子，簡直要把鼻子都翹了天上。

霧曦焱被他親妹踹得有點上火，掐黎初雪的手指又收緊幾分，黎初雪立刻呼吸困難，兩手拼命扯住霧曦焱的手指。

“少沒大沒小，幹正事呢，叫你閃就快閃，待會兒霧曦玄到了，你想跑也跑不了。”

霧曦焱唬著臉吼他妹。

可惜他妹是個有恃無恐的皮猴子，根本不怕，跳開幾步就對著他齜牙咧嘴做鬼臉，死活蹦跳著就是不走。

霧曦焱被她氣得臉紅脖子粗，正要施法術送她離開，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聽上去是法術和兵器交鋒碰撞的聲音。

兄妹倆對視一眼，紅鳶當即變了臉色，雙腳一蹬就升上半空，身形靈巧敏捷的像一只竄天猴。

她躥到半空還不忘對她哥吐出舌頭做了極醜的鬼臉，看向黎初雪時，她用口型對她說：“大嫂，我真名叫霧曦鳶，下次見啦，拜拜！”

她話剛說完，一道青色劍光劃破天際，直沖她所在的位置破風而去。

霧曦焱神色驟冷，擡起左手，熊熊火焰瞬間升騰，一柄環繞著赤焰的蛇形長劍自他掌心浮出，頃刻間，赤焰長劍沖天而上，如狂怒的火焰一般擊落青色劍光。

一柄青色長劍自半空極速下墜，霧曦鳶旋身離開，毫發無損地消失在半空中。

有人飛身接住下墜的長劍，一身青衣颯爽風流，衣擺下露出頎長的青色蛇尾。

黎初雪被霧曦焱掐住脖頸，雙眼痛苦地瞇縫，看不清青衣人的臉，只覺得看身形應該是一個女子。

青衣人接劍後半跪在地，俯首以待，自她身後緩緩走出了身著玄色繡金王服的蛇君霧曦玄，他身後跟著數十位身著金色鎧甲的武將，個個人身蛇尾，手持染血兵器。

“綠波，退下。”

霧曦玄垂著眼睫，自綠波身邊走過，玄衣帶起凜冽的寒風。

綠波？

黎初雪瞇著眼睛努力辨認青衣人的容貌。

綠波平時都是身著蛇族侍女長的修身刺繡長裙，此刻卻穿著青色緊身勁裝，胸前和肩背腰腹等處都覆上了青色蛇鱗鎧甲，看上去像一個颯爽的女將軍。

“屬下失職，萬死難辭其咎。”

綠波在霧曦玄身後拄劍叩首，因為愧疚而全身劇烈顫抖。

霧曦玄並不理會，擡眸看向不遠處扼住黎初雪脖頸的霧曦焱。

二人四目相接，霧曦焱揚著下巴，紅色瞳孔裏滿是戲謔和挑釁的光，嘴角的笑容邪氣到刺目。

霧曦玄翠色的眸子如暗潮洶湧的冰面，壓抑著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張口厲喝道：“你想幹什麽？放開她？”

“放？”霧曦焱笑得肆意：“我的好兄長，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這女人抓到手，怎麽能你說放就放了呢？”

霧曦玄瞇起眼睛，袍袖無風自動：“那就說說，你想要什麽？”

“呵，果然還是兄長上道。”

霧曦焱把黎初雪抵在身前，探出蛇信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我想要，靈霧蛇果，還有……你的王位！”

霧曦玄眸光如冰刃：“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

“你也可以不答應。”

霧曦焱無所謂地側著頭，臉上一副痞痞的神情，掐著黎初雪的五指指尖突然暴漲出尖利的赤色指甲，嘴裏的獠牙完整畢現，張開嘴，將閃著紫色毒光的獠牙對準黎初雪的脖頸，威脅霧曦玄說：“那我就在你面前掐死這個女人，再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你覺得如何？”

“霧曦焱！”

霧曦玄瞳孔驟縮，周身寒氣暴漲。

黎初雪本就呼吸艱難，此時尖利駭人的獠牙又懟在她的頸側，她不由對霧曦玄露出脆弱求救的目光。

霧曦玄在衣袖下握緊拳頭，盡量不去看她，他怕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暴露內心的動搖。

暗暗穩住心緒，調整了好幾次呼吸，霧曦玄逐漸恢覆平時的冷靜。

“霧曦焱，以前你胡作非為甚至在宮裏大動幹戈我都可以不和你計較，但是如果今天你傷害了我的王妃，我定要你血債血償，再不會對你留一分情面！”

“這麽說，”霧曦焱彈動蛇信舔了一下黎初雪的脖頸：“你是不打算用靈霧蛇果和王位來換這個女人？”

霧曦玄並不回答，身體周圍的風勢開始倒卷，黑色氣流盤旋上升，猶如一條巨大蛇尾，拔地而起，狂暴搖擺。

“怎麽，想現出真身與我廝殺？”霧曦焱哼笑一聲：“我可沒那個功夫陪你玩。”

他單手手掌向前，一道烈焰火墻隨風躥起百米。

霧曦玄瞳孔驟縮，擡手冰寒之氣鋪天蓋地，如漫天冰雹降世，直將那道火墻撲滅殆盡。

然而火墻熄滅的同時，紅色巨蛇沖天而出，蛇嘴裏叼著被嚇得半死，一動不敢動的黎初雪，紅蛇還洋洋得意地沖霧曦玄搖頭擺尾。

“我勸你別追，否則現在我就將她咬碎吞入腹中。”

紅色大蛇故意用舌信和毒牙來回撥弄黎初雪，惹得她驚恐尖叫，霧曦玄站在下方，指尖陷入掌心，雙目撩上血色。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不在乎這個女人！三日後，帶上靈霧蛇果和蛇君靈冕來焱蛇殿找我，記住，一個人來。否則，你就等著替這女人收骸骨吧！“

紅色大蛇居高臨下地咆哮，哮完，蛇尾狂擺，消失在天際。

霧曦玄滿目血色，整個人包裹在黑色的颶風裏，神色陰厲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眼前這一幕，讓他仿佛又看見那個女子，嘴裏大口大口嘔出鮮血，眼中流出血淚，卻還是微笑著對他說：“吃了我，結束這一切……”

*****

焱蛇殿。

霧曦焱披了一件火紅繡銀紋外袍，慵懶地倚靠在鋪著絲綢錦墊的華麗寶座上。

他衣襟大暢，露出健碩飽滿的胸肌，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自然垂落在寶座扶手邊。

一個長相妖艷，身著淺粉色長裙的蛇族女子正嬌柔地口對口餵他酒，另兩個蛇女只著薄紗，一個將擺滿了精美糕點和水果的雕花銀盤托至頭頂，另一個替他捏著腰背，纖細的手指畫著圈向下游走，輕柔的力道看似在按摩實則更像在調情。

焱蛇殿裏豢養了很多蛇女樂姬供霧曦焱玩樂，只不過這會兒，這些蛇女們都退在大殿兩側，看好戲一樣瞧著大殿正中，身著清涼抹胸和高叉薄紗裙的人類女子。

女子的長相十分清麗，眉如遠山，黑瞳大而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既如秋水剪瞳又帶了幾分清淺的嫵媚。鼻梁挺拔秀氣，兩片形狀姣好的唇瓣泛著淡淡的櫻粉色，此時散著一頭烏黑垂順的長發，只在左右兩鬢處別了兩朵粉色珠花以作裝飾。

這本是一副怎麽都讓人無法對之生氣的美人面孔，偏偏坐在主座上的人對著她滿臉的不耐煩。

“跳啊，怎麽不跳？”

霧曦焱撐著下巴，英俊邪魅的臉上寫滿不爽，伸出一指指向殿中的黎初雪：“趕緊給本蛇主跳！能把蛇君迷的神魂顛倒，非你不娶，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麽魅惑的本事？”

黎初雪羞憤地一手遮胸，一手蓋住裸露的大腿，咬著唇回他：“不會。”

“什麽？”

霧曦焱猛地一拍扶手，瞇起眼睛，危險地向她嗞出毒牙：“你再說一遍！”

他兇狠的模樣仿佛她再敢說一遍“不會”就要沖上來咬死她，她當即秒慫，改口：“會、會了。”

“跳！”他喝道。

黎初雪拍拍胸口，她是真不會跳舞。

她從小鉆研的就是蔔卦看風水，最多還有學校的數理化，語文英語之類，唱歌跳舞什麽的她從來都不感冒，更沒有天賦，有幸見過她跳舞的人，後來都哭著求她別再跳了，給人類的眼睛留一線光明。

如今霧曦焱一定要她跳，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拿出看家本領——她整個學生時代最擅長的舞蹈，第八套廣播體操！

如果它能稱之為舞蹈的話……

她開始一邊踏步一邊喊口號：“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同時像機器人一般麽得感情地揮動手臂，扭動腰肢，蹦蹦跳跳。

霧曦玄：“……”

眾蛇女：“……”

霧曦玄忍住抽搐的眼角，硬是欣賞了五分鐘黎初雪“精湛”的廣播體操，終於忍無可忍地捂住額頭，一腳踹倒了腳邊托著水果的蛇女，怒道：“跳的什麽東西？跳成這樣你還有臉當個母的？”

他此話一落，大殿裏伺候的蛇女和月姬們都掩嘴笑起來，落在黎初雪身上的目光盡是嘲弄和鄙夷。

蛇族女子，個個生得面容姣好，身姿曼妙，最擅長的就是輕歌曼舞。

在民間，蛇族男子挑選配偶的首要條件就是身姿的曲線和舞姿，對於進入蛇宮的女子，舞姿更是入選的最基本條件。

黎初雪跳的舞不僅奇怪，動作還僵硬刻板，時不時同手同腳。舞得如此差勁卻能成為王妃，蛇女樂姬們嫉妒地雙眼都要噴出火星，恨不能趁此機會嘲諷奚落她一番。

黎初雪倒是完全不在意，會跳舞能當飯吃嗎？而且她是一個術士，會跳大神就行了，跳什麽舞。

霧曦焱捂著的額頭上青筋畢現，看來是氣得不輕，伏在他身前餵酒的女子輕輕撫著他壯實的胸膛，柔弱無骨一般靠在他懷裏，嬌聲道：“主上莫怒，她既然能迷住我蛇君大人，說不定有別的過人之處。”

霧曦玄暫時斂下怒火，移眸向她，手指勾起蛇女嬌媚的臉龐：“你是說……”

蛇女妖嬈一笑，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霧曦焱的眸色隨著蛇女的悄悄話變得濃稠艷麗，血色寶石一樣的眸子轉到黎初雪臉上繞了一圈，又快速向下，落在她腰腹下，雙腿中間的位置，鮮紅的蛇信吐出來，快速沿著唇角舔了一圈。

霧曦焱的長相與霧曦玄十分相像，同樣俊美逼人，只是兩人一個紅眸黑發，一個銀發翠眸。另外，相較於霧曦玄的清冷沈穩，霧曦焱的長相裏多了幾分邪氣與桀驁不馴。

當他舔著唇向黎初雪走來時，她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只見原本圍在周圍看笑話的蛇女們悄悄退下。

連在霧曦焱身邊貼身伺候的三個蛇女都扭著腰去了簾帳之後，餵酒的蛇女臨走前還沖她拋來一個暧昧的眼神。

黎初雪：“？”

霧曦焱一步步逼近她，他本就敞開的衣襟半掛在肩頭，殿裏暖橘的光打在他線條分明的胸肌和腰腹上，顯得性感不羈，熠熠生輝。而他那張亦正亦邪，融合了冷峻與魅惑的臉，更是殺傷力極強，令人目眩神迷。

黎初雪步步後退，想起被面前男人真身叼在嘴裏玩弄的慘痛經歷，身體就忍不住顫抖。

“大、大哥，有話好好說……”

可惜霧曦玄根本沒準備和她好好說，大手一伸，將她的身體控入掌心，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後脖頸。

他紅色瞳孔裏浮上一片暗影，伸出蛇信彈動著湊到她耳邊，半是命令半是蠱惑道：“tuo 了，讓我瞧瞧你是怎麽個騷浪法，能勾引得霧曦玄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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