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了。

不過就是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嘛。

自己也沒有告訴過她們自己現實中的身份是誰啊。

況且，這麽久的陪伴也不是假的……

鹿雪賀心裏一團亂麻。

她拿起手機，想找人傾訴一下，可是翻遍了通訊錄，卻發現——

這麽多年，自己身邊唯一稱得上是朋友的，竟然只有草莓杏仁餅一個人。

可是現在，這個人不見了。

她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自己無法再肆無忌憚分享喜怒哀樂的人。

鹿雪賀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傷心，這麽生氣。

她不是傷心自己被騙，而是傷心自己失去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她不是生氣自己被騙，而是生氣自己為什麽要去揭開這層面紗。

木暮

鹿雪賀在程宅裏住了將近一周。

她哪裏都不去，連游戲都不玩了，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鹿母問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麽，著急地給慕嶺南打電話，將人狠狠罵了一頓，責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然而那邊的慕嶺南被罵的狗血淋頭，也一聲不吭，只說是自己做錯了事。不是出軌，沒有背叛。懇請鹿母照顧好鹿雪賀，等他手上的事忙完了，就來賠禮道歉。

鹿母拿他倆沒什麽辦法。

就連程雨君都專程從國外回來了一趟。

鹿雪賀哭笑不得：“我真的沒事，你們不要擔心啦。就是覺得有點累，想自己待會兒。”

程雨君還是很擔心：“賀賀，上次我去找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鹿雪賀一時沒想起來：“什麽話？……跟慕嶺南離婚？”

程雨君點了點頭：“我當時說，錯過了時機，以後就算想要離婚，也會面臨董事會各方面的壓力。這句話是真的，但是賀賀，我想告訴你，如果你想離婚，不管外界會給怎樣的壓力，我跟爸媽都會支持你。”

鹿雪賀楞了一下，明白過來後，瞬間鼻子一酸：“我知道的。”

程雨君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臉，笑道：“知道就好。”

程雨君是坐夜裏的航班趕回來的，在家裏呆了半天，陪著鹿雪賀吃了一頓午飯，又要匆匆忙忙趕飛機飛回歐洲開會。

鹿雪賀目送她的車子離開後，正要回去，眼角的餘光卻瞟到不遠處的樹後一顆鬼鬼祟祟的腦袋。

鹿雪賀悄悄走過去一看，不是別人，竟然是——

“弭弭？”

鹿雪賀吃了一驚。

“你怎麽在這裏？”

顧弭弭被發現了，頓時一臉尷尬：“賀賀……早上好啊。”

“早上？”

鹿雪賀疑惑地看了眼正頭頂上的太陽。

“已經中午了啊。”

“啊……是、是嗎？”

顧弭弭幹笑。

“時間過得真快啊。”

“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進去啊。”

鹿雪賀本來還以為是宋家的什麽人呢，虛驚一場。

她揮手示意保鏢退下，一邊邀請顧弭弭進屋。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事，顧弭弭看起來有些拘謹。

鹿雪賀便領著她去了後花園。

“家裏阿姨剛做好的甜點，很好吃，你嘗嘗。”

鹿雪賀給她倒了一杯茶，一邊笑道。

顧弭弭道了謝，又觀察著鹿雪賀的臉色，試探道：“賀賀，你最近還好吧？”

鹿雪賀輕笑：“挺好的啊。你呢，戰隊最近忙不忙？”

“夏季賽要開始了。我反正就是個甩手掌櫃，談不上什麽忙不忙的。”

顧弭弭聳了聳肩。

兩人閑聊了幾句後，顧弭弭像是鼓起了勇氣：“賀賀……你最近，怎麽都沒有開直播了？你微博下面很多粉絲都在催呢。”

鹿雪賀沈默了一會兒，笑道：“感覺不是很有興致，就算直播的話，也沒什麽效果吧。”

顧弭弭連忙閉了嘴。

她這樣小心翼翼倒讓鹿雪賀不好意思了：“是我自己的問題，跟你沒關系，你別多想。”

“真的嗎？”

顧弭弭像是不信。

“你真的不怪我？”

鹿雪賀忍不住笑了：“怪你什麽啊，你喜歡我的直播，給我那麽多打賞，我應該感謝你。更何況你還無償給我當房管。其實之前我經常想跟你們線下見一面，畢竟都認識這麽多年了。之所以一直猶豫不決，一方面是因為我本身不太擅長交際，另一方面也是害怕見了面反而生疏了。現在好了，我們已經認識了，而且很談得來。”

顧弭弭看她的神色不似作偽，終於松了一口氣：“那真的太好了，賀賀。謝謝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鹿雪賀笑著端起茶杯，對她道：“為了友誼，幹杯。”

顧弭弭終於露出從進門到現在第一個開心的笑容，也舉起茶杯，跟鹿雪賀碰了一下：“Cheers！”

彼此解開了心結，聊起來也放松了許多。

“那你還怪阿南嗎？”

“我不知道。”

鹿雪賀眼裏有一絲茫然。

她長吐了一口氣，突然笑道：“對不起，我最近不知道為什麽，總愛嘆氣。阿姨說我好像個小老太。”

顧弭弭知道她為什麽嘆氣，聽她這麽說，心裏又泛起了愧疚。

鹿雪賀看著不遠處兩株花開得像著火了一樣的石榴樹，半晌，才道：“其實我也沒有理由怪他。包括這場婚姻，也是我自己主動去爭取來的。現在好處我都占了，在反過頭來責怪他沒有一開始對我坦誠以對，也太過分了。”

顧弭弭連忙搖頭：“你可千萬不要這麽想啊賀賀！千錯萬錯都是慕嶺南那小子的錯！我跟沈繹都勸他好多次了，跟他說喜歡就好好追。結果他老是找各種借口，最後還給你下套，讓你主動去找他。你別被他騙了，這人看起來算個君子，其實少說幾千個心眼子！”

說完，看鹿雪賀不信，顧弭弭幹脆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和盤托出，把慕嶺南出賣得那叫一個徹底：

“有一年，你表叔家辦了個什麽宴會，本來沒邀請他，結果他自己巴巴地去找人要了請帖，特意去宴會上溜了一圈，就為了見你。結果見了你，又不主動跟你說話，七拐八彎地跟一圈人敬了酒，最後才跟你碰了下杯。你記得嗎？”

“什麽什麽？什麽宴會？”

鹿雪賀一頭霧水，她好幾個表叔呢，什麽時候的宴會她居然見過慕嶺南？

完全沒印象了。

“我也不記得是啥宴會了，就，我算算，應該是前前年的事了。”

顧弭弭一邊喝茶一邊又道：

“還不止呢。基本上你出席的什麽酒會宴會，他能摻和一腳的全都要摻和一腳。我還記得那年他剛接管慕氏，人家都說他比慕爺爺差遠了，整天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到處社交混臉熟。給我笑死了這群人，要是讓他們知道慕嶺南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裏，跑來跑去就是為了偷看自己暗戀對象，他們會不會下巴都掉下來。”

鹿雪賀眨巴著眼睛：“我已經下巴掉下來了。你說的這是慕嶺南嗎？”

顧弭弭豎起三根手指指天：“千真萬確，如有虛構，天打雷劈。”

鹿雪賀皺眉：“但是我完全沒印象了。”

她對慕嶺南最初的印象，還是去年開春的時候在馬場上，宋子盈一反往日的囂張跋扈，嬌滴滴地跟在一個眉眼俊俏的男人身後，“表哥”長“表哥”短……

後來，京城有傳聞，慕氏要和宋家聯姻。鹿雪賀這才對傳聞中京城年輕一代的翹楚，慕氏最年輕的掌權人產生了興趣。

“大概是他表現太平庸吧。”

顧弭弭不無同情道。

“我都跟他說了很多次了，讓他別那麽假正經。實在不行學學電視裏的霸道總裁，好歹先把你聯系方式要到再說。”

鹿雪賀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

顧弭弭又嘆氣：“不過也不能全都怪他。賀賀，不是我說，你是真的宅啊。京城那麽多名媛聚會晚宴的從來看不到你，能見到你的不是六十大壽就是八十大壽。別說是慕嶺南了，就算沈繹這種油腔滑調的人，在那種場合也不好發揮啊。”

“……”

鹿雪賀無言以對。

她幼年時家道中落，整個少女時期都在被宋子盈為首的姐妹團針對孤立，什麽名媛聚會的去了反而惹一身腥，所以幹脆就哪兒也不去了。

“那，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在星辰直播的？”

鹿雪賀問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問題。

畢竟這件事，除了家人，鹿雪賀誰都沒告訴。

顧弭弭如實道：“我是偶然看到慕嶺南看直播才發現的。但是慕嶺南是怎麽發現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

鹿雪賀便沒再追問。

直到吃過晚飯，月上枝頭，顧弭弭才依依不舍地道別離開。

一下午的時間，顧弭弭絮絮叨叨說了好多關於慕嶺南的事。從小時候跟沈繹打架掉了牙，到第一次喝醉出洋相，再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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