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雪賀將手掙開：“和你有關嗎？”

慕嶺南起身攔住她：“外面很危險。現在還不知道宋家究竟是什麽目的，下一步他們會做什麽。你生氣，想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走好嗎？”

鹿雪賀翻了個白眼，“我要去上廁所！上廁所好嗎？”

慕嶺南臉上一陣尷尬，一邊訕訕地讓開了路，一邊指著右手的方向：

“衛生間在那邊。”

鹿雪賀冷著臉走過去，看都沒看一眼，打開了影視廳的門，出去了。

慕嶺南嘆了口氣，懊惱地抓了抓前額，最後還是擡腳跟了上去。

鹿雪賀去了趟衛生間，出來後對寧叔道：“麻煩您送我回一趟程宅。”

“這……”

寧叔偷眼看慕嶺南的神色。

慕嶺南無奈地點了點頭。

寧叔只好領著鹿雪賀去往停車場。

因為是工作日，鹿父程集和姐姐程雨君都不在家裏。

但鹿雪賀萬萬沒想到的是，母親鹿璃竟然在家。

見到女兒回來，鹿璃也很是驚訝：“喲，怎麽突然回來了？”

鹿雪賀剛剛哭過，眼圈還是紅的，此刻見到鹿母，怕被看出來，便刻意偏開頭：“唔……就隨便回來一下。”

鹿璃覺察出她的不對，忙過去拉住她，問道：“賀賀？怎麽回事，受什麽委屈了？”

鹿雪賀沒有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您怎麽在家裏啊，今天不用上課嗎？”

鹿璃身上穿著絲質的長裙，優雅且知性，說氣話來也永遠都是不緊不慢的：“今天沒有課，不過在電視臺有個講座。待會兒就去了。”

“唔。”

鹿雪賀抹了下眼睛：“那您去吧，別耽誤了。”

鹿璃捧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是不是阿南欺負你了？”

鹿雪賀垂著眼睛不說話，默認了。

鹿璃笑道：“小兩口吵架也是常有的事。是為了什麽呢？說給媽媽聽聽，媽媽好給你參詳參詳。”

“也不是什麽大事。”

鹿雪賀吸了吸鼻子。

“就是他騙了我。”

“騙你什麽了？”

鹿璃神情嚴肅了起來。

“難道是，在外面……”

“不是。”

鹿璃話沒說完，鹿雪賀就否認了。

待要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恰在這時，司機進來問鹿璃什麽時候出發，快到約定時間了。

鹿雪賀忙道：“您先去忙吧。”

鹿璃低頭看了眼手表，嘆了口氣，捧住鹿雪賀的臉蛋親了幾口：“對不起啊寶貝，這個講座很重要。媽媽不能陪你吃晚飯了。這樣，我給君君打電話，讓她回來。”

“別。”

鹿雪賀趕忙奪過鹿母的手機。

“哎呀，就是一點小事，我沒事的。剛好我想阿姨的手藝了，你們不在家剛好我一個人吃獨食。”

鹿璃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子：“好，你喜歡吃什麽，讓阿姨給你做。電視臺那邊結束了我就回來陪你。”

“知道啦，您路上註意安全。”

鹿雪賀說著，突然想起什麽。

“對了，姐姐有沒有給你們打電話？”

鹿璃笑道：“嗯，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要我出門小心，身邊帶個保鏢。我說我就是個普通的大學老師，帶保鏢像什麽樣子。”

聽她這麽說，鹿雪賀就知道程雨君應該是沒有告訴她自己出車禍的事。

也好，免得她擔心。

鹿雪賀勸道：“還是帶一個吧，聽慕嶺南說，宋家最近出了什麽問題。保險起見，您還是多留點心。您可是咱們家唯一的經濟學專家，萬一出了什麽意外，那得是多大的損失啊。”

鹿璃哭笑不得，只好答應了。

目送鹿璃的車離開後，鹿雪賀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消失了。

家裏的阿姨見她回來很開心，問她晚上想吃些什麽。

鹿雪賀勉強拉起嘴角：“隨便做點吧，我有點累了，先上去睡一覺。”

鹿雪賀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回來過了。

一方面是因為程宅和慕晚山莊距離有些遠，雖然都在京城，但開車也需要近三個小時。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無論是父母還是姐姐平日裏都特別忙，就算鹿雪賀回家，家裏也是她一個人。

不過，鹿雪賀的房間依然天天有人打掃，就連床上玩偶的擺放位置都跟從前一模一樣。

關上房門後，鹿雪賀像一顆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將自己重重地扔進了床裏。

天光漸漸暗淡，夕陽被地平線吞沒，連最後一絲餘暉也被驅逐。

房間逐漸被黑暗籠罩，鹿雪賀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的紋理，直到什麽也看不清。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鹿雪賀像是沒聽見一樣，隔了很久，才拿起來。

是顧弭弭打過來的。

鹿雪賀無力地垂下手，手機掉落在一旁。

鈴聲停止。

隔了幾秒，又重新響了起來。

鹿雪賀重重嘆了口氣，摸索著重新拿起手機，開了免提。

“餵？賀賀？”

顧弭弭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鹿雪賀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賀賀，你還好嗎？”

鹿雪賀猜測是慕嶺南跟她說了什麽，讓她過來勸勸自己。

顧弭弭卻道：“賀賀，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什麽事？”

“我知道你聽到了一定會很生氣，但是我還是想讓你先不要生氣，也不要掛我電話，至少聽我解釋完好嗎？”

顧弭弭一口氣說完，忐忑地等著鹿雪賀的回應。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受到的打擊太大，以至於鹿雪賀此時的大腦幾乎無法運作，勉強聽清了顧弭弭的話，她想：

還會是什麽事呢？你要說你早就知道慕嶺南騙了我，還幫他瞞著我？

然而，她又一次猜錯了。

顧弭弭深吸了一口氣道：“賀賀，其實我也是你直播間的房管，我叫「吃點大米」。”

“什麽？！”

可憐的鹿雪賀在短短的一個下午，接受了兩次巨量信息的沖擊。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先別生氣好不好！求求你聽我解釋！”

顧弭弭急切道。

鹿雪賀再次麻了。

她直播間只有兩個房管。

一個是草莓杏仁餅。

一個是吃點大米。

一個沈穩能幹把直播間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個活潑搞笑是直播間當之無愧的氣氛擔當。

鹿雪賀經常開玩笑說自己臥龍鳳雛在手，整個星辰直播都能橫著走。

現在，自己的一個房管騙了自己。

自己的另一個房管也騙了自己。

鹿雪賀回過神來，才發現顧弭弭一直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我當時就是因為好奇慕嶺南喜歡什麽樣的人，所以才偷偷跑去看你的直播間的。但是我發誓，我後來給你打賞當房管單純的、純粹的、不摻一絲雜質的，就是因為我喜歡你的直播，跟慕嶺南沒有半點關系。”

這些話聽在鹿雪賀耳朵裏，像是天方夜譚一樣。

顧弭弭沒聽到她的回應，看了一眼手機，還在通話中，她也不敢多問，便一股腦把鍋全都甩給慕嶺南：

“其實我早就跟他說過，幹脆就跟你攤牌，然後光明正大地追你就好了。但是他不聽啊，他非要刷小心機。他自己不說，也不讓我說。真的，都怪慕嶺南。要不是他，我早就跟你相認了賀賀。嗚嗚嗚，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

鹿雪賀沈默了一會兒，道。

其實更準確來說是，她沒力氣生氣了。

“真的嗎？”

顧弭弭試探著問道。

“那我，能過來找你嗎？”

“對不起啊弭弭。”

鹿雪賀無神地盯著黑乎乎的房間，勉力打起精神。

“我現在很累，想一個人靜一靜。”

顧弭弭不敢多言，只好說：“那你好好休息。”

鹿雪賀掛斷了電話。

過了不知多久，阿姨上來叫她吃飯，她沒說話，阿姨可能以為她睡著了，便沒再打擾。

鹿雪賀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裏似乎有一千個念頭糾纏不清。

一會兒覺得他們騙了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會兒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矯情了。

她是個主播，直播間裏那麽多人，打賞的人不計其數，其中出手闊綽的也比比皆是。

但是她的兩個房管一直是霸占著打賞榜單的前二。

草莓杏仁餅從她還是新人主播的時候，就一直陪伴。

吃點大米雖然認識的晚一些，但是剛來的那段時間，她瘋狂砸錢，連續幾個晚上都是上百萬的打賞，連官方都驚動了。

甚至有人謠傳她是想包養自己。

現在看來，她們倆一個是慕氏大少爺，一個是顧家大小姐，砸的那點錢都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可在真金白銀堆砌起來的直播平臺裏，自己能夠常年不衰，除了自以為是的那點直播天賦，她們倆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

自己選擇吃這碗飯，到頭來還要對榜一榜二挑三揀四，未免也太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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