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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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是夠膽量。放心,我現在不動你,等到了下一個據點,咱們再一起慢慢算總賬。”

“陳董這是打算食言而肥?你剛剛承諾的可不是這樣。”

陳海昌一笑,“王老板,你說這話就真是太天真了。別說咱們仇怨不小,我現在手上有你這麽個值錢的籌碼,你說我會輕易撒手?你可比張權有分量多了,有你在手上,我還怕你們嘉豐的人敢把我怎麽樣嗎?”陳海昌說完沖一旁的漢子道,“給我仔細搜幾遍,能扒下來丟掉的都丟掉,可別夾帶了什麽東西,到時候大家都玩玩兒。”

“是,老板!”

陳海昌顯然也很疲倦,吩咐完便坐到前面的座位上休養去了。

車子在崇山峻嶺中左右顛簸,絲毫停歇也沒有。終於在兩天後的深夜到達了一處西南村寨。

雖然是初秋的季節,但這裏的夜晚仍舊有些燥熱,濕氣尤其重。王達厲這兩天被捆著四肢,滴水未進,到了地方的時候已經有些眩暈。

但是被人挪下車的時候,他還是盡量留意了周圍的情況。

這裏似乎是一處臨時的據點,簡易的竹樓,人群裏夾雜著些許少數民族打扮的人,但無論是看門的還是聚在一起打牌抽煙喝酒的,人手一槍,不是M16就是AK47。不遠處瞭望塔上甚至還駕著兩挺重型機槍。看樣子,這就是陳海昌口中所說的據點了。

不出所料,陳海昌和牧邵雄還只剛剛下車,就看到有人從對面一間屋寨裏迎了出來。領頭的那人年近五十的男子,白面微須,身量高挑。王達厲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人正是嘉豐的二頭目曾巖。看樣子他們比陳海昌和牧邵雄走得更順當一點,早就已經提前到達此處據點。

幾人湊在一起說了些話,王達厲聽得並不分明,只知道曾巖朝他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徹骨髓,像一柄鋼刀一樣刮在身上。隨後,王達厲就被人擡著進了一處二樓的木屋,扔在雜草堆裏。

王達厲微微動了一下酸疼的手臂。還好,並沒有廢掉。老趙給他綁繩子的時候動了點手腳,雖然看著結實,但實際上還是能稍微活動一下。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作為一個潛伏在四海幫中很久的老人,不到必要關頭,他會杜絕任何暴露身份的行為。甚至如果不幸自己這次的任務失敗,老趙極有可能還需要在四海幫中繼續潛伏下去。

王達厲找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躺了一會兒。耳朵裏只聽到外頭熙攘的人聲。

出發之前,王達厲按照計劃在身體裏提前植入了一枚小型的跟蹤器。陳海昌逃亡在外,即便搜索也肯定不會仔細到這種程度。所以那天在車上把王達厲扒得差不多了,他們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這個東西,成了深山老林裏王達厲同外界唯一的聯絡。

如今所有的狼都已經聚齊,但是後援是否確定目前的狀況,能否按照計劃及時趕到,對於現在的王達厲來說,都是未知數。

唯一可以確定的只有一點,越往南深入,他的利用價值越低,生存的幾率也就越低。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一分一秒都很珍貴,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但他目前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安心等待。

連著兩天都顛簸和缺水,王達厲也覺得有些累了。他合上眼,讓身體慢慢地平靜下來。他需要趁著這個時間稍事休息一邊積聚力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王達厲昏昏欲睡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在外頭說話。

“這人暫時得留著,給送碗粥進去,別沒熬到時候就死了。”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就有個看門的進來,咚地放了個碗在地上,然後便退著出去,把門從外頭關上了。

56.

王達厲這兩天沒吃沒喝的,這會兒別說是碗粥,估計是碗砒霜他也能一口氣幹了。然而,他並沒有著急,只是是撐起身來仔細聞了聞,又小小地嘗了一口,沒覺出什麽異樣。這才就著碗喝了起來,完全不管現在手腳被綁著的姿態有多狼狽。

他知道,這邊曾巖等到陳海昌他們匯合,除非有什麽不得不停留的原因,很有可能會即刻開拔,最遲也不會超過明天。他必須保存體力,盡量在後援圍追過來的時候裏應外合,不然,就憑這個地方的裝備和人員,即使他們及時趕到,也絕對是一場硬仗。

而且,這裏明顯有曾巖雇傭的本地人在,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些人可以說是極大的變數。其實最好的情況是嘉豐能找到本地武裝的支援。但他們跟這邊的幫派向來沒打過什麽交到,他不知道龍哥那邊聯絡得究竟怎麽樣。

不過,無論情況怎麽變化,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保證自己不會在關鍵時刻成為包袱。

王達厲半睡半醒地睡了半夜,直到天光微亮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的紛亂的腳步聲,不一會兒門便從外面被人打開。

曾巖帶著好幾個人從外面垮了進來。他背著手冷冷地看著王達厲,跟看著一具屍體差不多。

“陳海昌只是要個活的,那我們就給他留個活的。去吧,先給他打一針先嘗嘗鮮,好叫他知道自己曾經跟什麽好貨錯過了,以至於頭腦不清醒地站錯隊。”

身後的人一聲響應,便上前來將王達厲按住。一個骨瘦嶙峋的人將手上的針管推了推,透明的液體便隨著空氣從針孔裏推了出來。那人湊近過來,笑出一口爛完了的黑牙。

王達厲自然明白那是什麽,看顏色就知道是高純度的海洛因。這玩意兒一旦沾上,根本就無法徹底戒斷。他忍不住狠命掙紮起來。幾個人竟然一時半會兒沒法將人按住。憤怒之下,對著人就是一陣死命的拳打腳踢。

王達厲向來耐得住拳腳。即便是被刺骨疼痛包圍,也好過就這麽沾上毒癮。

曾巖在一邊沒有示意,底下幾人就更加肆無忌憚地施展拳腳。一時之間,只聽到呼喝咒罵聲,以及拳腳打在身體上的悶響。

“一大清早的就這麽吵吵嚷嚷,我以為是什麽事兒呢。我說父親大人,您這招還沒用厭嗎?還是您覺得這兒的癮君子還不夠多?”

門框上一人懶懶地依著,嘴裏叼著根煙,貓似的眼眸微瞇著。煙霧繚繞裏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曾巖面無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這兒沒你的事,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那人看了地上的王達厲一眼,這才彈開煙蒂妖嬈地走了進來。“別啊,父親大人。這麽好端端的一個人用這玩意兒招呼,太暴殄天物了。要說這窮鄉僻壤的,不是沾多了那玩意兒硬不起來的,就是又醜又黑跟砣炭一樣的,我想找個能上床解悶兒的都沒有。您這是打算要無聊死我嗎……”

那人話音才落,曾巖就猛地上前兩步,一個耳光抽了過去。那一聲異常響亮,在場的本來還有些在嗤笑這個少爺德性,這一下都被嚇得收住的笑,怔怔地看著。

王達厲半歪在地上喘氣,他一邊吃驚地看著站在那裏的許竟暉,一邊琢磨,這個人怎麽會在這裏?!

這一聯想,才記起起昨天晚上說要給他粥的那個聲音,也正是許競暉。只是那個時候他根本沒有往這個人身上想。

不過既然曾巖都在這裏,那許競暉出現在這裏也就能理解了。這畢竟才是血脈上真正的父子倆。

許競暉偏著臉,無動於衷地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他回過頭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掛著一點笑。

“您解氣了嗎?需不需要這邊再來一下?”

曾巖陰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狗改不了吃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X市的時候倒貼得有多起勁。當時要不是你被這個人蠱惑,我們又怎麽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許竟暉失笑,那聲笑裏,誰都聽得出一種刻骨的諷刺。

“您這帽子可就扣得太大了。我只不過想找個看得順眼的上個床而已,可沒那個效應讓您變成喪家之犬。”

曾巖被戳到痛楚,怒不可抑,猛地一腳踹向了許競暉,把人踹倒在地。待還要再上前,已經被一眾手下擋住了。

“曾爺,您這是幹什麽,少爺再有不對,也還是自己人。咱們就不要在這個時候讓人看笑話了。”

勸架的是跟在曾巖身邊的老人,曾巖多少還是給這人一點面子。

對方拉了拉曾巖的手臂,示意一邊說話。

曾巖猶豫了一下,又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許競暉,這才往外走去。

“我看少爺對這人不是一點點上心。這王達厲想必您也知道,咱們嘉豐一個總幫外加十多個分支,能找得出這樣一號的人物的那還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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