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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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分堂這些年要不是有這麽幾名得力幹將,龍隆哪裏有底氣敢像如今這樣囂張。咱們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何不讓少爺試試,說不定能把這人爭取過來也不一定。反正咱們這裏守備嚴密,這人是肯定插翅難逃,要出氣我們也沒必要急在一時。再說了,這段時間少爺好不容易跟您親近了些,曾爺何不借此給他個面子呢?”

曾巖的臉色始終陰沈著,眼底裏蒙著一層涼意。聽到對方最後一句話忽然冷笑起來,“根本就是個養不熟的狼崽子。他會跟我親近?他要是有的選,只怕早就扒著許老三的大腿痛苦懺悔去了,哪裏會乖乖跟我走。可惜,他這個算盤打錯了,只要有我曾巖在一天,他就永遠別想如願。”

這話聽得一旁的人連連嘆氣,“曾爺這就純粹是說的氣話了。想想看,那次緊要關頭若不是少爺推了您一把,您當時只怕就被流彈打中了。再不對付,也還是血脈相連的父子不是?我看得出,您對少爺也還是有所期望的,不然當初也不會打定主意帶著他一起南下。曾爺,今時不同往日,您就別對少爺那麽嚴苛了。”

曾巖沒有說話了。他天性就是個涼薄之人,當年勾`引許老三的老婆時,他其實並沒有想過今天這個局勢。但是,對於這個意料之外但是從一知道就打算當成一顆棋子使用的兒子,他其實沒有什麽太多感情。但他會審時度勢,從最有利於自己的情境出發。所以,他這會兒沒有說話不是被對方的親情一說給說服,而是真打算認真思考剛剛這人的提議。

見曾巖很久沒有出聲,對方也心領神會,“曾爺,那我先讓那些人撤了?”

曾巖看了對方一眼,“你去跟那狼崽子說,我給他一天時間,讓他把人搞定!如果到了晚上他還沒什麽收獲,就讓他陪著那個王達厲給我們的歃盟牲祭!”

中午的時候再看到許竟暉,王達厲也已經沒什麽別的情緒了。

許竟暉手裏端了些吃的和傷藥,默不作聲地進了門。半邊臉頰還因為早上那一耳光腫著,看模樣有點可憐。當然,如果王達厲能看到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模樣,肯定也拿不出興致去同情許竟暉了。

身後的兩個尾巴本還想跟進來,許竟暉譏笑道,“兩位這是打算來現場觀摩本少爺辦事嗎?”

兩人立即不甘不願地縮回門外,下樓去了。

許竟暉彎腰把盤子放到地上,在王達厲身旁蹲下///身。

“王哥,我現在把你解開,你能保證聽話不給我惹麻煩嗎?”

王達厲輕輕咳了兩聲,嘴裏有絲血腥味。而且左下肋的地方也跟著疼得很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骨頭裂了。

王達厲緩過那陣疼痛,這才開口道,“你真打算跟曾巖走?別怪老子沒提醒你,這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許竟暉聞言詫異地看了王達厲一陣,接著便意義不明地笑了起來。

“王哥,你說你自身都難保了,還是想想你自己這條河要怎麽過吧。”

王達厲沒被許竟暉的態度打擊到,繼續道,“許老三找你都快找瘋了,他可從沒有說過不要你這種話。要跟著哪邊走,你該想得清吧?”

許竟暉沒想到王達厲還挺堅持,索性在一旁的地上坐了下來。他從口袋摸出煙來,舉在手裏問道。

“抽嗎?”

王達厲看他,點了點頭。

許竟暉的眼睛睜大了一點,“不怕我害你?”

“隨便,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慘。”

許竟暉的嘴角勾了起來,他把煙含在嘴裏點著,再拿下來遞到王達厲嘴邊。

王達厲咬過來用力地吸了一口。煙草的刺激似乎讓渾身的傷痛和疲憊都不那麽可惡了。

許竟暉又給自己點了一根,靠在一邊默默地抽著。

“我看曾巖對你也不怎麽樣。他真把你當兒子?”王達厲斟酌著開口。

許竟暉從煙霧裏轉過臉來,臉上刻意的笑容顯得很不真實。

“王哥,你這是打算策反我啊?沒用的,我在這兒的地位連個燒火做飯的都比不過,你就不用白費力氣了。”

57.

“我沒打算策反你。我只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明明有機會留在許老三身邊,卻還是選擇要跟曾巖走?生你的是爹,養你的就不是爹了?”

許竟暉聽了這話,反應了好一會兒這才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便跟收不住了一樣,笑了很久。笑完了竟然還頗覺有道理地點點頭,“也是,我好像確實有些厚此薄彼,不知好歹。是不是在你們眼裏,他許老三就是個苦逼的受害者?好不容易養大個兒子,還是別人的種。而且這兒子還好賴不分,轉眼就把他給賣了。是不是?”

王達厲沒吭聲。許竟暉的心思他並不是不知道,但許老三的堅持他也能理解。不過不論怎麽樣,他還是相信許老三對許竟暉是有感情的。至少比這個曾巖要好得多。而且許竟暉也並沒有真正賣了許老三。

許竟暉默默地搖頭,“你以為他真不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的嗎?在我還只有七八歲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他只是苦於找不到債主又害怕丟了自己的顏面,才裝出一副忍氣吞聲的慈父嘴臉。他一直想知道那個人是誰,想方設法想從我母親嘴裏套出來,但都沒成功。最後只能逼得我母親郁郁而終。”

“你那時不過七八歲,怎麽會知道這些。是你自己這麽認為的,還是別人告訴你許老三是這麽想的?”

許竟暉把手中的香煙扔開,神色也從嘲諷譏笑裏變得不耐。

“我用不著別人告訴,他要真不介意,就不會對我母親從始至終冷若冰霜,連死都不去見上一面。對於傷害他顏面的人,他從來就是這樣。你就等著看好了,看他如今著急忙慌地找我,是為了要重拾所謂的父子之情,還是為了把曾巖這個罪魁禍首一刀宰了洩憤。”

“我看是你從小就被曾巖洗腦了吧?如果許老三真這麽不堪,那為什麽你還要對他產生父子以外的感情?”

許竟暉徹底說不出話來。說來說去,這似乎才是他痛苦的根源,一邊不住地詆毀這人,卻又一邊暗戳戳地動著不倫的念頭。多麽像是因求不得而暗生憎恨。

可笑覆又可憐,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從他很小的時候開始曾巖就在刻意地接近,直到他能明白對方是個什麽身份。曾巖還是讓自己一直叫他叔叔,卻無時不刻潛移默化地想要在自己的思維裏對許老三種下憤怒仇恨的種子。恐嚇他說那人能逼死他的母親,就總有一天會獸`性大發,連你也不放過。

恨,是真實的,懼,也從未停止過,因為從小就被另一個血緣上最親近的人深植在內心裏,不斷強化。然而,愛卻是在這些扭曲的人倫關系裏掙紮著長出來的一株畸形的幼苗。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會叫自己寶寶。他會用粗糙的大手揉自己的頭頂。會在夜晚涼起來的時候給自己蓋好被子。會帶自己游樂,跟自己講很多很多或真實或虛幻的英勇故事。這些都是他從曾巖那裏得不到的,更是年幼的他汲汲渴求的。

然而,即便如此,從他知道那個秘密開始,那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再也不是純粹的慈愛了。他的眼裏總會不時地從覆雜裏透出些沈重和哀傷,有時候興許還有恨意。

越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許竟暉就越是懂得,也越害怕失去。

直到那天晚上。對方跟往常一樣來到他的睡房,坐在床邊久久凝視沒有動彈,殊不知被窩裏的小小少年納悶而又僵硬地醒著。接著,帶著酒意的呼吸落到額上,然後嘴巴就被那人蠻橫地占據了。

少年不敢睜眼,強忍著緊閉嘴唇,身體卻控制不住瑟瑟地發抖。直到對方的動作越來越粗魯,少年這才貓似的怯怯叫了一聲“爸爸?”

所有動作戛然而止,帶著另一個人狂亂過後的清醒。

“對不起寶寶,爸爸認錯人了。”那人的聲音從未如此酸澀難言過,只是片刻,便如風一般迅速從少年的屋子裏消失。留下一室的冰冷和惶惑。

從那以後,表面上的那點平靜就再也無法維持。

只是酒後一次模糊的沖動,卻足夠將所有或朦朧糾纏的情感點化,在早已似近實遠、似愛而非的關系裏攪亂了一片心湖,走入畸變的深淵。

許竟暉很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在第一眼就對王達厲心生好感。那人曾毫不吝嗇地誇獎過這個人,而在這個人身上,他也能毫不意外地找到了那人的影子。

可是,又有什麽意義呢?這個人並不屬於他,對於這些事,他也只不過會拿出有限的一點同情心,感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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