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咱們以董也喝點兒。”

左右公司總部的一個經理一直在勸我喝酒，左右坐在一邊冷著臉子一句話不說。

可能是氣氛太尷尬了。

金成也在，他比任何人臉子都要冷，用大眼睛帶著寒氣，瞪勸我酒的那個經理。

然後金成特別爺們兒的站起來，端起我面前的酒杯，“我替她喝，喝多少都成。”

說完，一揚脖頸子喝下，幹凈利索。

左右用冷冷的目光看金成一眼，哼一聲，站起來，“既然，金經理好酒量，那就再來幾杯吧。你喝幾杯我幾杯。”

我們兩邊兒公司額的經理們看著兩個賭氣的高管，都摸不著頭腦。

左上倒是不著急，笑了笑，夾了塊魚肉擇刺，然後笑得特別開心給我。

“我哥酒量很好，曾經趴下過五六個人。”左上的聲音不大不小。

金成的臉變了變，抄起桌子上的白酒，倒上啤酒洋酒，舉杯，“來吧左總。”

咬牙切齒，看樣子是杠上了。

本來我們合作成一個大單，兩個公司的員工想著都要聚聚，其實我也明白他們的想法。

我們這邊兒公司基本上全是女員工，做高檔服裝出口的嘛，基本上都是時尚漂亮的女生，找對象不好找。左右的公司全是男員工，不是基本，是確定。

一個尼姑庵一個和尚廟。

所以我們高官們在一個包廂裏，剩下的都基本上都在大堂裏吃飯，桌子靠著桌子近，方便交流感情。

來之前，為了這個事情，金成一直在跟我鬧別扭。

“不能讓咱們公司的人被他們給糟蹋了。”金成特別憤恨的說。

我的姜小助理不同意這個說法，畢竟她也是單身大齡待解救少女。

這件事兒我都不知道，是員工們自己躥騰的，我這個總領導，只是點了下頭而已。

在合作的過程中，我們公司的女人們，被他們公司的精英男們給吸引住，很正常，畢竟左右在招員工的時候成了重點的新聞，網上鋪天蓋地探討的十分熱烈。

長相控制的十分嚴格，必須是十分帥哥，必須單身。

所以這些人都以為左右有斷背山的興趣。

我們這邊沒有刻意招長相多好的女員工，但偏偏一個個都長得特別好看。活的時間長了點兒，真是什麽事兒都能見到。

所以這個聯誼的事情我就放手給他們去組織，所以我們就到了一個包廂裏，尷尬的吃飯。

滿桌的帥哥，加上我和金成，這場面，不可描述。

左邊兒金成右邊兒左上，對面左右，我真的是要瘋掉。

對於我這個離婚了的女人來說，真是艷福不淺。

不過左右和金成兩個人杠起來，其他人都大氣不喘的看著他們。

左右的助理勸他別再喝了，左右冷笑一下，繼續。

左上讓我甭理這兩個幼稚鬼，繼續給我夾菜。還沒夾到我碗裏，包廂門開了。

進來一人，端著酒杯，很羞澀的看著我們。

是小姜，滿臉通紅的看著我，然後看看左上。

左上很自然的把菜放在我碗裏，很耐心的囑咐我，“多吃點兒熱的，不然冷了吃的會胃疼。”

小姜的目光黯淡下來，但還是抿抿嘴，不好意思的小聲說：“左經理，我敬你一杯酒。”

左上楞了一下，應該是沒想到有人跑過來敬酒，連忙站起來碰杯，喝下。

左上一向很有紳士風度，笑起來很好看，小姜跟我說這就是他喜歡左上的原因。

“要不，一塊來坐吧，你們那邊兒太吵。”左上笑著說。

小姜進來的時候包廂門沒關，所以外邊兒男男女女打鬧的聲音從傳過來。

不過真心熱鬧，我們這邊兒實在太冰冷。

小姜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想要坐在我身邊兒，但是左上沒有要挪地方的意思，金成更沒有。

坐在左上旁邊的助理有顏色，特別紳士風度的給小姜讓了座。

小姜如願的坐在左上旁邊兒，帶著一顆少女的嬌羞心態。

左右喝酒喝得眼睛都有些紅，看這樣子不打算這麽算了。

“好了，咱們喝到這裏呢，有女士在場，老是這麽喝也沒意思，那咱們就轉戰下個場地吧。”左右的副總站出來解圍。

金成喝得坐都坐不穩，我扶他起來。

左右得意的笑一笑，然後站起來理了下西服，看我一眼，皺起眉頭。

“要不我讓司機送你回家休息。”我對金成說。

金成沖著我溫柔的笑笑，然後看了周圍一眼，“我怎麽會讓你一個人在狼窩裏呢，不用，我可以。”

說不通，沒辦法，只能扶著他走。

小姜給我搭了把手，我們兩個架著他胳膊走。

“別楞著啊，咱們公司就這風度？上去扶人去。”左上煩躁的踹了那幾個副總一腳。

然後我們在前面走，左上和左右走的稍慢一點兒。

出來之後，很多員工看到他們的金總喝成這個樣子，剛才還忙著釣凱子的美女們，頓時包圍我們。

“金總這是有多大的仇啊，喝成這個樣子，：

“別問這廢話了，趕緊扶著走吧。”

於是七嘴八舌，他們的金總才是最幸福的那個，各種波濤洶湧的美女們圍繞。

左右公司的那些帥哥們自然不願當慫貨，跑過來甘願效勞。

“女婿多了就是好，我這些女兒們，看來不用我操心了。”我跟小姜開玩笑。

小姜的心思哪在玩笑上，一直偷摸回頭看左上。

左上跑過來，特羨慕的看著金成，“我去，怪不得這小子喝醉也要去嗨，我看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幹咳兩聲，那倒不是。

可我們公司這些美女的胸器是真的逆天，一個個膚白貌美大長腿。

突然感覺到背後有炙熱的目光，回頭一看，左右皺著眉頭看我，那種眼神，真的不好說。

我沖他點點頭示意，然後跟自己的員工走了。

下一個場子是酒吧。

大家吃了喝了，說要去唱歌跳舞。沒辦法，弄著一群帥哥美女來酒吧，到處都是驚訝的目光，我們這些當領導的特別自豪。

左上一直黏在我身邊，說等會兒咱們出去玩兒吧。

“玩兒什麽？”我看左上。

左上突然臉紅了，退後一步，擺手，趕忙解釋自己不是有齷齪想法。

“就是。就是，咱們可以出去逛逛，我還沒有單獨和你待在一起過呢。”

我看一眼小姜，小姜眼睛裏都是失望，但還是故意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和我當年一模一樣，明明道行淺，但還要裝下去。

“小姜喝醉了，你送她回家。”我用沒商量餘地的口氣和左上說。

左上很吃驚的看著我，然後看看小姜，很耐心的問：“小姜你喝醉了？看起來挺好的啊。“

我沖小姜使了個眼色，小姜臉紅了，默默點頭。

左上眼睛掃了一遍場子，然後招呼過來一人，長得特別帥，笑起來也好看。

“這位女士喝醉了，你替我送回家。”左上面容冷峻的沖那男生說。

那男生很恭敬的點頭。

“這是我們的員工。讓他送你回家。”左上跟我們說話的時候，又回到了溫暖和煦的狀態。

小姜騎虎難下，只能點頭。

兩個人走了，左上指指包廂，“咱們去個包廂吧。”

我點頭，反正今天晚上整個酒吧都包下來，隨意玩兒。

我們進去，一眼就看見左右在裏面，半瞇著眼睛，一幅很難受的模樣。

“不是，哥。這也忒巧了吧，你怎麽在這兒？不去跳舞？”左上上去看看他哥。

我坐在沙發上。

“左上，我有點兒胃疼，你去我車上拿藥。”左右遞給左上車鑰匙。

左上點點頭，然後特不好意思的跟我說他等會就回來。我點點頭。

包間裏只剩下我和左右。

左右皺著的眉頭很快就舒展開，直起腰板兒，看起來精神很好的樣子。

偽裝。

“你休息吧，我先出去。”我站起來要走。

“別走，就這麽安靜的坐著也好。”

我回頭看看左右，他臉上不是那種面癱表情，而是一種哀求的目光。

想想也是，要是包間裏只留下他一個人，萬一他死在裏面都沒人知道。他死了不要緊，以後還有哪個公司願意給我們幾乎免費的出口貨物。

我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窩在裏面玩兒手機。

“對不起，那些年扔下你。”

很抱歉的語氣，聽得出真心，那所有的桀驁高冷，被打碎的渣骨無存。

我手指在屏幕上半天沒能挪動一點兒。這是傷疤，就靜靜地看著它愈合不行麽，為什麽要戳開。

“算了，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提他幹嘛。“我抑制住我的感情，才讓自己用無所謂的語氣說出這話來。

“如果能重來的話”

我打斷左右的話，“沒有重來這說，過的就人就和死了一樣，怎麽都回不去。”

悲哀寒冷，無法觸摸的疼痛，這一瞬間在我的胸腔裏蔓延開來。

“我能為你做什麽？”左右蒼白著嘴唇說出這話。

我看看他，“那就連象征性的錢都別要，免費幫我們出口。”

“好。”沒有猶豫。

“然後看著我交男朋友結婚生孩子，看著我死去。“我說。

沒有回答，氣氛冷清到極點。

“我做不到。”

四個字，在我們之前橫沖直撞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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