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8:你和他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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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關心我晚上在哪睡的。

第二天我去了婚紗店兒,到了設計室之後發現我的辦公桌不在了。我去找人事經理問怎麽回事兒。人事經理頭也不擡的說:“不是藍總給你設計明星婚紗的任務了嘛,自然給你重新安排了個辦公室。”

我看著人事經理不耐煩的樣子,總覺得這中間有什麽誤會,或者是在整我?

找到我所謂的辦公室之後,其實挺失落的,因為這個辦公室以前就是一倉庫收拾出來的。這是保潔大姐在悄悄和我說的,聽完之後,我整個人都懵在原地。

自來之則安之,拿人工資不就是幫人辦事兒麽,辦公室在哪裏都無所謂。

郵箱裏有設計部發過來那個需要做婚紗明星的尺寸和信息。當時我就大體能知道那個明星是誰。

畫了無數張手繪圖之後,終於鎖定了其中一個。自認為設計的還不錯。因為這個明星比較喜歡純色,但是討厭白色,所以我設計的婚紗整個顏色基調是紫色,不是白色。

把做好的小樣兒給藍總發過去,她很長時間都沒回,我一直在等著回信兒,等待的時間段,正好用來學習下國外設計婚紗的經驗。

下午四點五十分,還有十分鐘就要下班。

藍總終於回了郵件兒,她的意思大體是楊念希設計師設計的要好一些,還是采取她的設計方案。要我全力協助楊念希設計師。

很失落。

本以為自己能夠靠作品在這裏站住腳,沒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抱著往年婚紗設計的案例往大廈外邊兒走,一眼就看到了依靠在豪車旁邊的左右。他的目光深深淺淺的射過來。

我不夾帶任何感情的看左右一眼,從他身邊兒經過,往右邊走,去趕地鐵。

雖然現在我又回到了被自己的丈夫沈傾包養的狀態,錢多到我一輩子花不了,豪車很多輛,但是我開始不稀罕,我受這麽多屈辱在他身邊兒不是為了那些錢和車。

“以往。”

左右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沒回頭,繼續往前走。沒搭理左右。

“左右,你來接我下班了!!”

藍色激動亢奮的聲音傳來,然後就聽見高跟鞋跑過來的聲音。

我下意識回頭,看到藍色很小女人的抱著左右的腰。在公司整天冷著臉子的藍色,在左右面前就一溫順小綿羊。

左右眼光深邃看我,四目相對,我很意外的捕捉到了左右眼裏的悲哀。

藍色很幸福的抱著左右,沖左右撒嬌。

左右勾起嘴角沖我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之後,低頭看看自己懷裏美貌的藍色,手輕輕搭在藍色後背。

然後吧唧一口親在藍色臉上。

天空開始飄雪,人們開始驚呼下雪了,並且加緊腳步往家趕。

我縮縮脖子,特別冷。今年冬天穿的還是去年那件雙面羊毛呢大衣,好看,但不保暖。

今年,我什麽都丟了。

我幻想自己從左右面前走過去的身影一定特別的蕭瑟,不然的話,左右為什麽開著車不屑的看我一眼,任車胎濺出雪水漬到我身上。

喪家狗,我這麽形容自己。

到家,一進門就聽見二樓傳來的呻吟聲,肆無忌憚。

我笑了,慢慢走上二樓,從半敞著房門的房間走過,裏面的沈傾和王揚正在憤怒耕耘,洗大腸。

我替他們把房門關上,順便說一句自認為是沒有敵意的話。

“大冬天敞著房門,就不怕凍著?”

然後我回到了那個小畫室,坐在畫板面前看了很長時間,突然我覺得我以往,特別羨慕畫板上這個女子,安安靜靜不理世事的站在畫板上,很驕傲,很幸福。

保姆來喊我吃晚飯,沒想到我剛出去,正撞到從房間一同挽著手出來的沈傾和王揚。我對他們已經沒有前些日子的憤然,我更多為自己感到悲哀。

沒想到沈傾突然沖過來,打了我一巴掌。

“誰特麽的允許你住在那裏?你特麽的知道那是誰的房間麽。”

我捂著疼痛要命的臉看著沈傾怒不可遏的架勢,再看王揚挽著沈傾胳膊幸災樂禍的樣兒,我就笑了。

這一笑,把沈傾笑毛了,他更生氣的看著我,“你特麽兒笑什麽。”

說著捏了我下巴,特別疼。

我死命瞪著沈傾,一字一句說:“我笑你。”

又一巴掌應聲落在我臉上。

那天的沈傾就和瘋了一樣,對我拳打腳踢,處於求生的本能,我蜷著身子抱著腦袋,忍受著沈傾的拳腳。

“呦呵,還是一個剛烈的女子。做錯了事情自然是要道歉,你家裏人沒教過你麽。”王揚很瀟灑的依靠在墻上,幸災樂禍的看著沈傾打我。不但不幫著勸說,還添油加醋。

我咬牙忍著疼痛。

臉上頭上四肢都是麻木的,淚往心裏落。

沒有結婚前,我喜歡上了一個叫沈傾的男人,風度翩翩,對整個世界溫柔以待,他跟我說過最美的情話,也眼含著淚給我說如果我死在他前面的話,他是不會茍活的。

他送我玫瑰花都會拿著鑷子小心翼翼把上邊兒的刺一根根拔掉,我笑著說親愛的,你這樣的話,花會不願意的。

沈傾笑著把拔過刺的玫瑰花遞到我手裏,擁抱我入懷,“只要你喜歡的,別說拔刺,就算是殺生我都會殺的。”

要知道老太太信佛,沈傾是萬萬不會殺生的。但是他說他為了我可以殺生。

我感動的在大冬天裏,一直仰著頭想把眼淚憋回去。

又一拳落下,打在我太陽穴上,立馬我就惡心了,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覺。

“求求你別打了。”我開始恐懼,不是我多害怕沈傾這個人,我是怕自己死了都沒人知道,沒人會通知我爸爸他的兒女被人打死的。

沈傾從鼻子哼出一句,然後腳重重踢在我小腹上。

我暈倒之前,看到一個黑影沖過來。然後就聽到沈傾淒慘叫聲。

冰冷的懷抱,好像還有哭聲。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特別的冷,凍得指尖都疼。

“傻逼,你還知道醒過來。”

我睜開眼,頭好多了,只是臉特別冷。

聽到海浪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很清楚,離我好像很近。

難道沈傾他們要把我給淹死?

我掙紮著坐起來,看到的是左右特別冷的涼。

周圍好像只有我們兩個。海天交界線還墨色,看來這是淩晨。

“為什麽是你?”

左右一幅你丫不知道好歹的模樣,白了我一眼,“要不是我,你就被打死了。”

我想起當時沈傾打我的一幕,身體本能的哆嗦一下,左右抱得很緊。

“是不是冷?”左右很無奈的看著我嘆氣。

我說不是,其實我更想跟他說我要和他保持距離。

推他的動作可能比較大,左右白了我一眼,使勁兒把我抱在懷裏。

然後用身上的衣服把我包裹的嚴嚴實實,是露出兩只眼睛。

“為什麽我們會在海邊兒、”我依然問的特別謹慎,我對誰都不相信,畢竟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呢,傷害起我這種小人物來,特別容易。

左右嘴裏哈出熱氣,冰冷的臉靠在我臉上,聲音特別的小的說:“我帶著你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多好的字眼。我喜歡。離開那個不叫作家的地方,到哪裏都好。

我把頭鉆進左右的懷裏。

左右就穿著一毛衣,凍得哆嗦。

“你很冷。”我說。

我兩只手攥著左右的手,放進我鎖骨的地方,那裏還算是暖和。

左右執意要抽手,“不行,你現在身體很虛。”

我看著話說的這麽認真的左右,“既然怕我身體虛凍著,為什麽還要帶我出來?”

左右楞了下,然後深邃的大眼睛一直看著我。

很久之後,薄薄的嘴唇,終於吐出幾個字,“忘帶錢包了。”

我沒忍住笑了,嚴肅臉,我以為會說出多好的理由,原來就是忘帶錢包了。

那天吹著海風,下著雪,我們如願的看到了日出。

左右把我摟在懷裏,特別緊,下巴頂在我頭頂。

“你最想的是什麽?”

我看看紅彤彤帶著霧氣繚繞的日頭,我說我最想回家了,回沈傾的家。

左右眼神黯淡下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垂下來,什麽都沒說。

“我想和那些畫在一起,看到那些畫真的很平靜。”我說。

左右忽然笑了,低頭看我,“要不然等會的我送你回家,咱們就去那個畫室怎麽樣。”

我說好,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那是誰的畫室,為什麽沈傾這麽寶貝。”我問左右,

左右皺眉,沒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的把我腦袋往他懷裏送。

“沒有誰的畫室,就是一畫室而已。沈傾這人變得越來越暴躁。”

我看著左右,他說的很輕,看著遠方的地平線。

沒有誰的畫室,沈傾怎麽可能瘋了一樣。這裏面太多的隱情。

也可以說,我沒有參與到沈傾的從前,就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得今天這樣暴戾。

“其實我真的很努力的喜歡沈傾,幻想著能嫁給他該多好。”

左右深呼吸一下,很認真的看著我說:“以往,和沈傾離婚吧,你們根本不合適。”

這句話很空靈的飄到我耳朵裏,也飄到我心裏,我手指哆嗦下,抓緊左右的大衣,深深吸一口氣。

我很想離婚,但是我舍不得忘掉以前那些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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