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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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民被秘密接到喬海家裏,李思思忙著處理其他公事,對外只宣稱陸民身體受傷,在家養病,期間拒絕一切活動和探視。

陸民沒法出席的活動和代言,該賠的賠,春生工作室的股份找了律師跟進,期間還不停的跑公安局和劇組扯皮。

粉絲們開始猜測會不會是劇組有人嫉妒陸民,故意陷害他,可是生活沒有那麽多陰謀論,劇組更是不願意出人命,負責道具的工作人員確實是倏忽了,而非故意所為,辦事不利的人該走法律流程的走法律流程。

知道內情的人,除了說一句“陸□□氣不好”之外,就沒別的了。

李思思頻於奔波,好在她把陸民交給了喬海,這讓她很放心。她不知道喬海願不願意原諒陸民,但是她知道喬海是個好人,不會虧待陸民。

這就夠了。

家庭醫生每天會來一次,喬海沒有戲拍,陸民就睡在他家客臥,他坐在客廳一邊喝酒一邊想,這日子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胖乎乎的小民和小花相處愉快,一貓一狗臥在客廳陽臺上曬太陽。

陸民已經清醒過來了,喬海仔細觀察了他幾天,發現失憶的人和電視上演的完全不同,陸民只是暫時想不起一些事情,行為舉止和以前並沒什麽變化。

喬海向他介紹了自己,他客氣道:“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又禮貌又疏離,完全是陸民式風格。

紀鑫知道喬海把陸民接到自己家裏來住,對著喬海發了一通脾氣,喬海不理他,他發完脾氣後,又提了幾瓶酒對著喬海道歉。

喬海已經懶得處理他和紀鑫之間的關系了,於兄弟情分,他沒法就此和紀鑫疏遠,除了兄弟情分之外,他對紀鑫毫不留情,紀鑫稍微對他談情說愛,他就冷言冷語回覆對方,讓紀鑫那點小火苗完全燃燒不起來。

紀鑫最後威脅他:“住一起可以,但是不能住一個屋子,聽到沒?”

喬海直接掛了電話,他覺得紀鑫很可笑,難道他還指望自己為他守身如玉?

陸民住到喬海家裏後,主動承擔了做家務的事情,其實他能做的家務事並不多,喬海請了家政阿姨每天來打掃衛生,他能做的無非就是餵貓狗,喬海刻意不理會他,每天早出晚歸,找自己的朋友喝酒,或者去工作室坐著發呆。

客廳裝著監控,他即便外出,也每天盯著監控按時按點打電話通知陸民吃藥。

陸民很聽他的話,其實他的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一個人住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很奇異的是沒有一個人提出來。

李思思不說,喬海也不說,陸民也不說。

他的腦袋上纏了一圈白色繃帶,將他的左眼遮了起來,喬海通過監控註視著陸民,感覺陸民就像一個獨眼幽靈,每天孤單單在自己屋子裏走來走去。

喬海看著都替他憋屈。

一個月後,陸民的記憶恢覆,提出要回到自己的家去。

這次沒有人反駁他,李思思替他發了微博,刻意隱瞞了左眼看不見的事實,寬慰粉絲沒事的。

工作室轉發微博說陸民已經進組了,讓大家不用太過於擔心。

喬海看到這條消息後,給李思思打了個電話:“你們真不拿他的命當命是嗎?他眼睛都那樣了,還讓他去拍戲?不怕再出事?錢就比命重要是不是?”

李思思來不及說話,電話就被陸民接走,他好聲好氣對喬海說:“不管思思的事情,是我自己要求的,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心裏有分寸。“

喬海“哼”了一聲:“鬼才擔心你。”便掛了電話。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的電影已經開始上映,他還有廣告要拍,還有活動要參加,那麽多事情,誰要去關心一個瞎了一只眼睛還活蹦亂跳的陸民。

紀鑫來看他,對著他豎起大拇指:“你師哥這招是真的高!你說他命得多好,當初設計你設計的那麽狠,非但沒有報應,反而因禍得福,這一摔把你倆之間的沖突給甩沒了,你還心甘情願的伺候著他,哎,喬海,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可憐的?那要不要我也摔一摔,你也來可憐可憐我?”

喬海說:“行啊,你要是覺得這是福氣的話,那你也去瞎一只眼。”

“我瞎了你會來照顧我嗎?”

“不會。”

“我就知道你對我心狠。”紀鑫一邊說,一邊胳膊搭上喬海的肩膀,用手上下摩擦。

喬海忍不住了,一把扯開他的胳膊:“紀鑫,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一天到晚的不著調,你那孩子不都快生了?你就這麽給人當爸爸的?我的肩膀有什麽可摸的,你不也有!”

“不一樣,”紀鑫被扯開胳膊,絲毫不生氣:“自己摸自己的沒感覺,我就喜歡摸你的,等我孩子生下來後,你給他當幹爸行嗎?我這次弄的是雙胞胎,倆兒子,你要是喜歡送你一個都行。”

喬海實在和他交談不下去,忍無可忍,起身離開了。

年底,紀鑫的小孩還真出生了,喬海去看過一次,皺巴巴的,看不出什麽模樣出來,他在老家過了一個年,年後來到清北市,紀鑫又重新邀請他去看,言語之間很自豪:“這次不一樣了,他倆長開了,模樣比上次好看的多!”

喬海心裏生出好奇心,去了紀鑫家的別墅,發現紀鑫的妻子和紀鑫妻子的男朋友都在,保姆把兩個小孩抱出來,大家湊上去看,場面別提有多和諧了。

紀鑫從保姆手裏接過其中一個小孩,面上帶著喜悅,朝喬海身邊一遞,像炫耀什麽東西一樣:“看,是不是好看多了?”

小嬰孩是白皮膚黑眼珠,睡得很熟,喬海看見後感覺心像是被化了一樣,忍不住抱了過來。

紀鑫這個時候有了當爸爸的覺悟:“你小心點,別把他吵醒了。”

他話音剛落,小孩就“哇哇”大哭起來,保姆趕緊接過去:“肯定是拉了。”說著當著眾人的面,熟練的解開尿不濕開始擦屁股。

喬海猛地看見屎黃色場面,前一秒的柔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轉過頭去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小孩了。

紀鑫沒有覺察到他的厭惡,而是含笑註視著自己的兒子,覺得兒子連拉屎都透著可愛。

晚上在紀鑫家裏吃了一頓飯後,紀鑫的妻子和妻子的男朋友抱著小孩在另一個屋子逗弄,紀鑫想和喬海也過去瞧瞧小孩,然而喬海神色淡淡,低頭在手機上處理事情,不理會他。

紀鑫一個人又不好意思去插足自己妻子和她男朋友的領域,只好孤孤單單站在客廳,不知道要幹什麽。

他發了會兒呆,喬海起身向他告辭,他送走喬海,返回到屋子,聽到房間裏的歡聲笑語,心裏湧出一股委屈。

他覺得自己很可憐,有家,但是家不成樣子,有兒子,但是兒子此刻被人霸占住,有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卻不喜歡他。

他想他長得也英俊瀟灑,兼具有錢,喬海到底有什麽看不上他的。

這些年他也並非獨身,身邊的小男友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最好的還是那個得不到的。

在客廳長籲短嘆感慨了一會兒後,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去小男友家的時候,接到嫂子的電話,嫂子說家裏做了好吃的,要他來聚一聚,紀鑫這才心情好點,原來他還有大哥大嫂愛著他。

喬海回到家後,接到了李思思的電話,他來到一家飯店,進了包廂,裏面就只有李思思和陸民兩個人。

李思思臉色陰沈,陸民面帶笑容,眼神空洞的看著別處,察覺到有人進來,他率先打了一聲招呼:“是你嗎?喬海。”

喬海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從進來看到陸民的那一刻起,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陸民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兩只眼睛都看不見了,真是很尷尬,思思要處理其他事情,恐怕又得麻煩你照顧我一段時間了。”

本來以為一只眼睛看不見,好歹還有另一只眼睛能看見,可是另一只眼睛受到壓力,也快要漸漸看不清楚了。

怕喬海發火,陸民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思思反對我拍戲,可是有些事情是提前定好的,我覺得自己還能看清楚,沒什麽大礙,就去拍戲了,你別怨她,她替我做不了決定。”

喬海既生氣又心疼,當晚就把他帶到了家裏。

回到家裏後,他對陸民說:“你還是住之前的臥室。”

陸民點點頭,遲疑了一下:“我想洗個澡,之前拍戲有一個星期多沒洗了,有點受不了。”

陸民是個愛幹凈的,喬海知道,所以沈默不語的替他開了熱水,陸民說:“沐浴一下就好,不用泡浴。”

他的視力在夜晚下降的厲害,好在勉強洗完了澡,濕濕嗒嗒的裹著浴袍出了浴室,就要進臥室。

喬海攔住他,伸手在他頭發上一摸:“這麽/濕,怎麽睡?”

陸民朝著他說話的方向虛虛一笑:“我找不到吹風機。”

喬海忍不住粗魯的拽著他:“找不到不會問?”

他實在看不得師哥這種可憐樣子,他寧願師哥能對著自己使性子,對著自己發火,可以扯著他耳朵罵他,大大方方問他一句“喬海!吹風機呢?”或者“喬海!你來給我吹頭發。”

他們從前就是這樣相處,在雪鄉,在那個退租的房子裏,師哥就是這樣和他相處過的,這個念頭冒出來,使得喬海差點把眼淚掉下來。

陸民被他拽著踉踉蹌蹌,但一聲不吭,他聽見喬海翻動櫃子的聲音,開口道:“下次我讓思思來把我頭發剪成寸頭好了,這樣也少點麻煩。”

喬海沒有回應他,找到吹風機,插上電,細致的給他吹起頭發。

他的手指帶著溫暖而舒適的力道,不重不輕的在陸民的腦袋上拂過,像是一陣春風,吹的陸民整個身子都麻麻的。

半夜,陸民起夜,他下了床,伸出腳在地上試探拖鞋的位置,腳伸出半天,卻感覺不到拖鞋,尿意不等人,他只好光著腳摸索著往洗手間方向走。

喬海沒睡,坐在客廳裏喝酒,看見陸民扶著墻慢悠悠的進了洗手間,等到對方出來後,他冷不丁出聲:“腳不涼嗎?”

陸民回頭,臉上帶著茫然:“你還沒睡?”

喬海起身來到他跟前,陸民只感覺眼前被投下一道黑影,隨即一股子酒味飄到鼻子裏。

喬海和他面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伸手握住他的腳踝,入手處冰涼一片。

陸民有些尷尬,腳趾頭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他看不見,行為受到客觀因素的控制,輕輕晃了晃腳:“放開。”

聲音不大不小,透著堅定。

喬海倒是聽了他的話,起身站了起來,卻抱住他的腰,輕輕一勾,就把他勾到懷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他被迫仰起頭,陸民以為對方會吻上來,誰知喬海一路向下,在他喉結上輕輕親了一口,他整個人戰栗了一下。

眼睛看不見,其他的感官異常靈敏,喬海的嘴唇帶著熱烘烘的溫度,順著他脖子蜿蜒上升,最後到了耳朵處,他聽見對方的聲音。

“師哥,這次是你主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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