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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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喬海半夢半醒,總覺得屋裏有人在走來走去,隨即眼前一暗,有道陰影俯身下來,額頭一濕一熱,喬海醒了。

陸民的嘴巴從他額頭上移開,低頭看著他,聲音很輕:“吵醒你了?”

喬海的腦子還是懵的,下意識的就要起身,陸民按住他的肩膀,俯身輕輕抱住他:“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沒有做到。”

沈甸甸的分量入了懷,喬海慢慢清醒了,一清醒,昨天的情緒就上來,他既想推開陸民,又舍不得,只好要抱不抱的:“師哥,你太過分了。”

面對喬海的指控,陸民“嗯”了一聲,嚴肅道:“我錯了。”

“下次不許這樣了!”

陸民慢慢起身,含著笑意,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方形小盒子,盒子上面紮了緞面的蝴蝶結,在喬海眼前晃了晃:“小少爺,猜一猜這是什麽?”

喬海忍不住要笑:“你就是送我鉆戒,也沒法彌補你放我鴿子的事實!”

陸民把盒子遞給他:“好了我的小師弟,師哥知錯了,快打開看看。”

喬海接過盒子,打開後,發現裏面是一副耳釘,耳釘樣式沒有什麽稀奇的,簡簡單單的三角,上面鑲嵌了無數顆小碎鉆,摸上去凹凸不平,很有質感。

陸民摸著他的耳垂,低聲說:“這是今年星空穿越系列裏我最喜歡的一款,不知道你喜歡嗎?”

喬海點點頭,耳垂被陸民不重不輕的捏著,心裏的氣早就沒了。

他把耳釘遞給陸民:“你幫我帶上。”

床尾開著一盞小小的落地燈,暈黃色的光把房間變成了一個舞臺,而喬海和陸民是躲在舞臺暗處的演員。

陸民呼吸之間的氣息撲在喬海的耳朵上,他慢慢搓揉著喬海的耳朵,將一枚小小的耳釘帶到他耳朵上,然後輕輕吻了吻喬海的耳朵。

喬海抱著他:“師哥,你是不是嫌棄我?”

陸民詫異:“沒有,”末了解釋道:“我就是工作忙,對不起,沒有下次了。”

“我不要你道歉,”喬海搖搖頭:“我知道你忙,師哥,我想了很久,因為咱倆都在娛樂圈,所以你怕別人知道咱倆的關系,我在想,要不我不演戲了……”

“喬海,”他話未說完,陸民就打斷了他:“你不需要為我放棄什麽,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放棄什麽,你念了四年的影視專業,就因為談戀愛而放棄,太可惜了。”

喬海沒覺得可惜,他覺得陸民比演戲重要,演戲雖然好玩,但在他看來,無非是一份工作而已,況且以他來看,這份工作前景未必好。

陸民上床和他並排坐著,低聲道:“我從小到大,最怕人家做什麽說什麽都是為了我,我怕這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喬海,你的機會還沒來,你還沒有真正找到演戲的快樂,等你找到了,再回頭看今天這話,就知道自己多可笑了。”

“那演戲有什麽快樂?”喬海想了想,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怎麽演都是別人的故事,不是自己的。”

陸民說:“這就是演戲的快樂,”他看著房間裏的燈,思緒飄到別處:“我喜歡扮演別人,演繹別人的故事,這樣會讓我忘了自己。”低頭笑了笑:“我小時候經常幻想著這個世界上有平行世界,平行世界裏的我和這個世界的我截然不同,我沒有的東西他全有,我越不好,他就越好,後來大了,發現演戲能填補我的幻想,能讓我在這個世界裏逃離一會兒。”

喬海聽到此處,握住他的手:“師哥,你是不是不開心?”

陸民靠在他肩膀上:“不過現在有你了。”

和陸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兩人不能天天見面,每次見了面除了家裏哪裏也不能去,喬海知道陸民是怕被人拍到,他明白陸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這種大環境下,如果被拍到,後果很嚴重,陸民總說他除了演戲什麽都不會,所以這份工作是陸民的底線。

但喬海覺得陸民太過於小心,這種見不得人的關系總讓他有種偷情的感覺,一開始他還挺享受,時間長了就覺得不行,尤其是看到陸民為了保持熱度,會和圈裏女明星多多少少炒個緋聞什麽的,更讓他不痛快。

陸民也知道喬海不痛快,所以每次外面鬧出什麽幺蛾子,他就帶著禮物來個喬海賠罪,長久下來,喬海攢了一屋子的玩意兒,大到游戲機衣服,小到配飾之類的,有次他把陸民從床上拽起來,打開衣櫃和抽屜,指著一屋子的東西對陸民控訴:“我他媽都快成賣貨郎了!”

陸民很頭疼,為了讓喬海不纏著他出門,他已經盡力在屋子裏給他找樂趣了,可是喬海年輕熱情,這一屋子的樂趣是困不住他的,所以除了道歉他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喬海看他為難,知道自己無理取鬧,把自己扔到床上,嘆了一口氣:“師哥,我們一輩子都得這樣嗎?”

陸民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臉:“對不起。”

喬海看著緊閉的窗簾:“今天外面太陽那麽好,你又難得休息,我好想和你出去走走。”

陸民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起身:“那就走吧。”

喬海楞了楞,從床上爬起來:“真的?”

陸民點點頭:“真的。”頓了頓:“我把思思她們叫上。”

喬海想要的是雙人約會,但是轉眼一想,這已經是陸民能做到的最大妥協了。

帶著李思思和高星,四個人喬裝打扮去了游樂園,李思思和高星知道自己屬於打掩護的,所以很多游戲項目她倆都說玩不了玩不了,喬海拉著陸民在游樂園跑來跑去。

陸民也很開心,他許久都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跳樓機上到最高度,他倆牽著手,喬海說:“就算現在是世界末日,我也沒有遺憾了。”說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陸民。

陸民笑瞇瞇的,捏了捏他的耳朵,心想:“這就是年輕人。”

日子一天一天的往前過,陸民照樣忙的腳不沾地,“沾地”一定是在喬海家裏——他每次來喬海家一定得喬裝打扮,下了飛機先回自己家,回到自己家後,換身行頭再偷摸著離開,去喬海家,兩個人幽會,活像“牛郎織女”。

陸民有次來喬海家,裝扮成了一個女生,喬海當時在家看足球比賽,陸民進來的時候,他嚇了一跳,然後整個人開始興奮起來,摟著陸民的細腰,死活要求陸民下次再扮女生,可惜陸民不肯。

喬海的日子忙一陣閑一陣,不忙的時候會去探陸民的班,陸民去巴黎參加時裝秀,他偷偷摸摸的跟著去,國外的街頭無人識得他倆,他和陸民光明正大的牽手,在街角拐彎處背著人接吻,喬海從賣花女郎手裏買了一朵玫瑰送給他,兩個人的合照也越來越多,他挑了幾張發到微博上——一開始陸民不讓他發,後來發現粉絲們並沒有看出端倪,才沒有管他。

喬海得寸進尺:“我發了你也得發。”

陸民被他激起好勝心:“發就發。”

於是兩個人的合照,第一次出現在陸民的微博上。喬海對著陸民的微博傻笑:“這就相當於公開了。”

喬海的事業毫無起色,喬母開始旁敲側問他感情的事情,言語之間讓他抓緊時間談戀愛,微信裏什麽李阿姨王阿姨的,給他推了一大堆,全是他們那一片有名的媒人。

喬海想我都有對象了,還找什麽女朋友?但是這話不敢對父母說,所以能混過去就混過去。

反正天高皇帝遠,他在清北市,父母在老家,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他沒想到父母會不打招呼直接來清北市,那天他和陸民在床上睡的正酣,結果喬母敲他的臥室門。他整個人一個激靈,陸民也跟著醒了過來。

兩個人赤身裸體躺在床上,陸民比他先冷靜下來,無聲的做口型:“現在怎麽辦?”

喬海扯著嗓子對著喬母喊:“媽,你先別進來,我沒有穿衣服。”

喬父喬母有他出租房的鑰匙,過年回家的時候他給過他倆一把,說沒事來清北市玩的時候可以來住,他拍戲不在家,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喬母說:“不著急,你慢慢穿。”

喬海把睡衣穿上,陸民用眼神問他:“那我呢?”

喬海有些為難,昨天晚上兩個人一路從沙發吻到臥室,衣服全他媽脫客廳了——喬海猛的一拍腦袋,草!客廳!

他顧不得陸民,把對方往被子裏一塞,自己穿著睡衣就跑出去了。

喬母正彎腰幫他收拾房間,提起衣服抖了抖:“你什麽時候還養了一只貓?衣服也放得亂七八糟的。”

喬海立刻從喬母手裏扯過衣服,對著父母嘿嘿笑了幾聲,然後就要往臥室跑,他剛推開門,喬母就跟著他進來了:“起床先拉開窗簾,要先把房間裏的空氣流通起來,哎呀,你這被子!”說著就要掀開。

喬海大吼一聲,嚇了喬母一跳,回頭楞楞的看著他:“怎麽了?”喬父隨後抱著小民也來到臥室門口:“出什麽事了!”

喬海呵呵一笑:“沒什麽沒什麽,”他把喬母拉開:“媽,我都多大了,你別沒事翻我被子。”

喬母白了他一眼,然後趁他不備,一把拉開他被子,喬海眼睛都瞪大了——被子下面空無一人——喬海的心松了一口氣。

喬母顯然也很失望,把被子展開,她出了臥室門和喬父交換了一個眼神,喬海趕緊關上了臥室門,最後看了一眼衣櫃,心想:“師哥真有先見之明。”

三人坐在餐桌前,喬母打開吃的,讓喬海吃。

喬海故作埋怨:“媽,你故意的吧,是不是來查崗啊。”

喬母說:“我見你這屋子,什麽東西都是雙份的,還以為你有女朋友了。”

喬海被嗆了一下:“哪有什麽女朋友?就算有,就憑你剛剛那個舉動,人家也要尷尬死了。”

喬母說:“誰讓你一直不談戀愛的!你李阿姨給你介紹對象,你怎麽給推了。”

喬海說:“媽媽你饒了我吧,我才二十四!”

喬母說:“可以先接觸接觸,不一定非要你結婚,有好姑娘先占一個。”

喬海無語:“爸,你聽聽我媽說的這是人話嗎?先占一個?”

喬父呵呵笑:“你媽也是著急,要我說,男人還是得有事業,”喬母一個眼神飛過去,喬父立刻改口:“當然成家立業也未嘗不好。”

喬父喬母打算出國玩,路過清北市順道來看一下兒子,喬海打算帶他們出去逛逛,結果父母不肯出去,說沒什麽好逛的,到處都是人,還不如在家待著。

喬海很崩潰,心想:“您二位呆的住,我男朋友呆不住啊,他憋尿也要憋瘋了!”

喬父喬母待到下午三點,才開始動身出門,喬海立刻松了一口氣,叫來一輛車,親自把父母送到機場,等他趕到家的時候,陸民已經離開了。

他給陸民發了條微信,詢問對方現在在哪裏?陸民回覆他:“在機場。”然後就沒有後話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一月份,《良辰美景》本來是要上衛視,結果中間審核沒過,只好變成了網劇,本來說好在十二月份開播,但是現下怕夜成夢多,所以網劇這邊一審核通過,就立即提上了日期,喬海嘴上說著不在意,實際上心裏在意的很,劇開播前他就在朋友圈宣傳了好幾波。

趙卓燃在評論裏調侃:“定情戲一定要看。”

他喜滋滋的回覆:“滾蛋!”

《良辰美景》一二集播完,就小範圍的引起了討論,有人吐槽有人誇獎,陸民和喬海的微博粉絲數量每天以數萬的數量增加,喬海沒事看一看大家對自己的評價,認真反思當初拍攝時候的狀態,連晚上做夢,夢裏都是亂七八糟的數字。

陸民更忙了,喬海卻依然無所事事,劇放到一半,有人把他之前賣貨直播的視頻剪輯成鬼畜在網上傳播,大家都嘻嘻哈哈的調侃著,他的人氣隱隱上升。

喬海很開心,每天都在網上和大家互動,他熟知網絡段子,也很能接梗,甚至因為這個還上了一次熱門。

粉絲們說:“哥哥別沙雕了,讓我們粉絲留點粉帥哥的尊嚴吧,不然人家都以為粉隨蒸煮,都是一群沙雕。”

於是隔天#喬海與粉絲互懟#又上了一次熱搜,這是喬海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上的熱搜,之前的都是角色,所以他鄭重其事的截圖下來,保存到手機相冊裏。

高星接他去工作室開會,高冰看他的眼神很冷。

陸民坐在對面,看上去很憔悴,距離上次見他已經有一個星期了,兩個人最近連電話都很少打,喬海坐到他身邊,關心道:“師哥,你沒事吧,怎麽這麽累?”

陸民對他笑笑,習慣性的摸了摸他的頭。

會議室裏響起重重的咳嗽聲,是高冰。

高冰說:“今天把你們叫過來,是為了進一步討論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劇現在熱度不錯,所以大家一定要齊心協力,把熱度搞上去,沒事多在微博互動,當然也不要太過火,喬海。”

聽到高冰點他的名字,喬海收起看向陸民的視線,對著高冰回道:“冰哥。”

高冰說:“你現在也漸漸有了名氣,所以要和粉絲保持距離,像昨天那樣的熱搜有一次就夠了,多的不必再上,現在劇還沒有播完,不要讓大家把關註度放錯了。”

陸民的手在桌子下和喬海緊握,聞言緊了緊。

喬海看了一眼陸民,然後對高冰說:“明白了。”

紀鑫突然開口:“為什麽不能上?喬海的熱搜是正面形象,上熱搜只會為劇帶來關註度,怎麽會把關註度放錯?”

高冰說:“現在最主要的是劇。”

“這就奇怪了,”紀鑫不依不饒:“小說的粉絲可能關註的是劇,可是對咱們來講,劇是為人服務的,如果只關註劇,到時候劇播完了,粉絲也散了,那不是白忙活一場?”

會議室裏靜悄悄的,沒有人一個人說話。

喬海聽了紀鑫一番話,覺得很不對勁。

紀鑫看著他:“你多長點心眼吧!戀愛腦!”

喬海被他這麽一說,滿臉通紅:“你才戀愛腦。”

紀鑫哼了一聲,提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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