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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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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和麻經特制的繩索,堅韌非常,決不會斷,才放了心。

三人立在離地三四丈的懸床之上,就憑兩根長的索套,在危機一發之中,把這樣一個壯漢,由大群猛獸爪牙之下,空中飛人,救將上來。當時形勢自是驚險已極,看得遠近樹上的眾山民俱都目瞪口呆,反倒止了聲息,安靜下來。

這時,下面獸群越來越多,黑壓壓業己散布開一大片。想是獸群太多,來勢太猛,奔騰跳躍之聲山搖地動,方才眾人驚呼喧嘩之聲已為所掩,又是飲水而來,眾人這樣緊急喧嘩的場面,竟似不曾警覺,自顧自齊朝湖中奔去。

樹上八十個壯士多半知它厲害,真要激發兇野之性,朝人圍攻,便是無法縱上,一兩抱粗細的大樹,不被撞斷便是便宜,尤其這些千年古木多半中空,有的業已半枯,只將獸群激怒,或將為首兩只打傷,引起仇恨,便和瘋了一般,將人圍困,拼性命用那銅頭鐵角朝樹上亂沖亂撞,哪怕打傷它多少,不將樹撞斷把人撕成粉碎決不肯退。當時全都有些膽怯,誰也做聲不得。

三人見那頭目好似受驚太甚用力過度,到了上面,先是神態失常,始終抓緊套索不放。路清忙把葫蘆取來,餵了兩口水,將他雙手分開,取下索套揉了兩揉,方始稍好。

側顧遠近樹上的眾山民,全數朝著自己這面拜倒。頭目忽用土語喊了一聲,撲地拜伏,將二女的腳捧起,踏向頭上。

路清恐雙玉不快,方要拉他起來。雙珠知道這類山民感恩之心最盛,先因他們的姓名聲音古怪,三四五個字不等,不大好記,一直均用土語喊他們“老兄”,除哈瓜布一人外,都未記什姓名,忙將路清攔住,方說:“由他,免得老兄心中難過。”頭目忽然仰面喊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落魂崖上面實在危險,我奉寨主之命,送到岡前為止,也不知是什麽意思,我已決心相從,終身不二。明早便趕回去稟明寨主,連夜趕來,跟你一世,不回去了。寨主是你好友,你爹又是他的恩人,一定答應。你不要叫我老兄,如嫌名字不好,隨便你換一個吧。”

二女自然再三推謝。頭目固執不聽,並說:“以前立功甚多,寨主夫婦,對我極好,一說必允,但他法令甚嚴,待人又好,此後不知何日與之再見,也應回去拜別,見上一面,恩人卻非要我不可。”說完,折箭為誓。雙珠知道對方心直意誠,業已立誓,無法拒絕,心想:等他趕回,我已走遠,何苦令其撲空?孤身一人,又易遇險,便勸他道:

“我答應你無妨。這一往返,非但追趕不上,孤身一人獨行黑暗森林之中也有危險,等你又要誤事。既是執意相從,等我事完回來,和你寨主言明,再行帶走,也是一樣。你如不信,我們給你改個名字,叫你阿成,以示將來成功之意如何?”

頭目聞言,略轉喜容道:“我因落魂崖那一段太險,恩人們又未去過,心中憂疑。

憑恩人們的本領,要我作什?此時雖為服侍恩人,最重要的,還是恐怕你們把路走錯。

全寨只我一人到過楠木林一次,連寨主夫婦均未去過。彼時我年紀輕,膽子最大,才十七歲。為采一樣珍藥,在森林中來回狂躥了兩個多月,中間飲食皆斷,如非命不該絕,無意之中得到好幾次便宜,絕處逢生,再加一百個人也送了命。內有一次,便是下面這類猛獸將我困住,我在樹上以樹葉充饑,連經五六夜,等它離開方始逃走,幾乎把膽嚇破。方才一見是它,深知這東西的猛惡厲害,那當頭兩只大的,更一點招惹不得。稍微激怒,它一開始向人進攻,後面的子子孫孫,便似發了瘋狂,潮水一般朝人沖到,端的兇險已極,否則,我也不會那樣害怕,只有一樁奇怪,這東西向例合群,走動起來一大片,不知怎的,難得遇到。這多年來,我們共總遇見只十多次,誰見了也都忘形而逃,這裏並沒有它蹤跡。半夜過後,本有兩三起野獸來此飲水,為時已近,它卻搶在那群野豬的前面,都是猛惡無比的東西,也許還有一場惡鬥呢!我第一次剛由樹上逃下,走出不遠,便遇見兩只走單的猛沖過來,又逃竄了一日夜,無意之中逃到楠木林才得脫險。

那地方真個好極,有山有水,到處都有吃的,如非想念父母家人和寨主夫婦,人太孤單,真不舍得走開。彼時當地並無人跡,等我回寨一說,誰都想去,不料連遇奇險,想盡方法也找不到原路。方才途中聽恩人們說帶有地圖,比寨主所有添出一大段,後又取出觀看,說那走法,仿佛與我以前所走的路相似。我感激恩人救命之恩,才想跟去,雖然事隔二十多年,因我老想再去,始終想不出迷路的道理,就是不能幫助恩人引往那條必由之路的深谷,至少也將靠近深谷那片最危險的密林避開,不致走入險地。如說事完回來,再要我跟隨恩人,那還有什意思呢?”

雙珠姊妹還想推辭。路清因她姊妹年紀輕輕,深入這類亙古無人、暗無天日的黑森林,日常都在擔心,入林之後,又見途中荊棘叢生,草莽繁密,如非護送人多,開路前進,再走三天也不能走到這裏,前途更不必說,又聽說落魂崖過去形勢越發兇險,滿布危機,越想越可慮,但無中止折回之理。有心想勸二女先往葡萄墟等候,由自己一人深入林內,尋那男女異人和野人烈凡都,交還人骨骷髏信符,商計除害之事,無奈這兩姊妹女中英傑,決不肯聽,甚而還要怪他輕視女子。過江之後,忍不住剛試探著說了兩句,還未明言勸阻,便吃雙玉數說了一大頓。斷定勸說無用,方才就想,到了落魂崖,護送的人必要回轉,這等奇險之區,她兩姊妹怎禁得住這多勞苦?心中愁思,苦無善策,難得有此感恩圖報、忠心實意的山民壯士肯出死力相助同行,又系自願,真個再好沒有。

頭目死心眼,反正推辭不掉,便勸二女答應,說好三人途中不必等候,追上算數,否則回來再說,又勸阿成帶上幾個同伴同去同回。阿成力說:“寨主命他們護送,如何可以帶走?此舉不可,並且這條路業已走慣,從未出事,孤身一人,反少許多顧忌。”

三人料知所說不虛,只得罷了。先急於安慰阿成,無心側顧,說完朝下註視,數十畝方圓一片湖蕩,已被那東西擠滿,黑壓壓一大片,全湖業已成了黑色。因那猛獸差不多有水牛般大小,為數眾多,又善游泳,有的並還沈人湖底,上下好幾層,各在水中噴水嬉游,互相擠軋,不時昂首怒吼,此起彼應,合成一片巨哄。林內外還有不少,也是十八為群,聚在一起,等水裏的上來,有了空隙,便擠將下去,好似事前說好輪流上下,激得湖中波濤澎湃,駭浪如山,聲勢甚是驚人。這樣猛惡的東西,到了當地,竟會那樣安靜。後到的獸群,見湖蕩已被同類擠滿,便即停住,等候上來再下,一點也不爭鬥。

月光之下見那東西似牛非牛,頭比牛小,前額突出一塊,當中挺起一只獨角,長僅尺許,向上彎起,看去剛勁有力,一張馬口張將開來,血盆也似,上下稀落落生著幾根虎牙,其白如銀。四蹄甚是堅強,那麽長大的身子,動作卻極靈巧,一跳兩三丈,吼時神態更顯猛惡,少說也有一兩千只。內中兩只最大的身特粗壯、昂首湖中游來游去,所到之處,身邊必有許多同類追隨在旁,好似護衛神氣,一聲怒吼,同起響應,震得四外森林一齊搖撼,仿佛首領一般。

雙珠笑問:“阿成,這東西似牛非牛,叫什名字?”阿成答說:“這東西照漢客說,應該叫它熊犀,顏色有兩三種,各不相混。黑的一種最為猛惡,跳縱得高,行動更快,形態也與別色的熊犀好些不同。第一是那馬頭前額有一大塊厚皮凸起,上生獨角,比鐵還硬,力大無比,差一點的樹木崖石,只消幾撞便被撞斷,真要激怒發了野性,群起而攻,前仆後繼朝前猛沖,哪怕撞得太猛暈死過去,不滿它的心意或是野性發完決不停止。

多麽粗的大樹,早晚也必被它撞倒,別的人獸更不必說。還有一樁特性:最是合群,尤其為首兩只母犀招惹不得。它們行止動作都跟這兩只母犀片刻不離,哪怕正和別的猛獸惡鬥、憤怒如狂、正在拼命的當兒,只要母犀一走,立時轉身。就是後面仇敵趕來追殺,母犀如不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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