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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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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均是久共患難的生死之交,痛心已極!可恨鼠賊所用陰謀毒計十分狡詐,埋伏得又機密又巧妙。等愚夫婦後隊趕到,費了半夜光陰,竟未搜到一個敵人,如非內有數人中有暗器,幾乎當作崖石崩墜。事出偶然,彼時雖是悲憤填胸,但這些受傷的弟兄共有五十餘人之多,不早求醫,除十多個輕傷外,不送命也必增加殘廢。幸而有人指教,本來帶有破舊衣服,再設法買了一些,分出同道,再雇上土人,來此求醫。多蒙老先生和三位弟妹不辭勞苦,從清早起,水米不進,盡心醫治。他們受傷甚重,痛苦非常,最可恨是我們本來帶有傷藥,均在前面數人身上,連人帶藥均被山石壓成粉碎,一則無法再用,也無老先生的靈驗。初來時俱都痛苦不堪,等藥敷上,再吃上一點湯藥,當時止血定痛,心神安靜。老先生送診之外還要送藥、抄送藥方,並按病情輕重分別醫治,細心包紮。一聽明日十九不能再來覆診,多送好些藥不算,並還分門別類,指點以後應服何藥,如何醫治。熱腸高義,無微不至,錢卻分文不取。這等深恩大德,又非愚夫婦個人的私惠,愚夫婦代他們受恩的人略施一禮,以表敬意,如何說是見外呢?”

南洲方在遜謝,少婦微嗔道:“老先生和三位弟妹還未用飯,已為你耽擱了好些時,只管多說作什,你不會飯後再談嗎?”

南洲看出少年內心愁慮,這時剛好了一些,恐其時間匆促,不及多談,忙說:“無妨,方才在下面業已吃過點心,還請暢談經過和賢夫婦的姓名來歷,今日就作訂交之始吧!”

少婦笑答:“我們馬快,也到半夜才走。老先生既是這等說法,我們來路饑渴,已在樓下吃了一半,請老先生和三位弟妹隨意應用,大家不作客套,他說他的,邊吃邊談吧!”

南洲也覺腹饑,又擔心愛女佳婿,知這兩夫妻性情豪爽,只得笑諾,並告三小兄妹無須拘束。跟著少年夫婦便說出一番話來。南洲等四人聽完,大為驚奇。

十二、小英俠一指服眾人 老醫生深宵中伏莽

原來這一雙少年夫婦,男名展鵬,女名韓雲燕,外號杏林雙燕,夫妻二人的兄長,都是專走印、緬的大商客,為了國境一帶林深箐密,兩國間的盜賊匪徒和一些土著,專一劫殺客商。那些土著更是厲害,所用刀矛暗器都有奇毒,隱伏險僻之處,出沒無常,仗著身輕力健,善於爬山,行動矯捷,縱躍如飛,只一遇上,便是死活存亡之局。土著還可利用地理,逃往那暗無天日的森林之中,過往商客卻敗不得,稍一疏忽,中上毒箭固是必死,便是寡不敵眾,也休想逃得活命。此外所經之處,到處都有毒蛇猛獸潛伏亂躥,天氣炎熱,瘴毒又重。這些商客,除請了好些有本領的武師和老於行旅的向導而外,大都體力健強,通曉各地風俗言語,並有相識可以寄居的外邦好友,才敢做這買賣。彼時交通不便,險阻太多,自來利之所在,照例鉤心鬥角,互用心機,明爭暗鬥,詭詐百出,哪怕至親骨肉,也不相讓。惟獨這類商客,覺著山河險阻,偏地危機,利益雖大,人少不行,並且同種同文的人一旦遠適異鄉,由不得起了一種去國懷鄉之思。在國內時,只管搶做生意,各不相下,異地重逢,便如見了自己親人一樣,自然而然生出一種互相關切的熱情。又見彼眾我寡,樣樣受欺受制,受人壓榨,自己國家的官吏高高在上,死活不問。彼此團結互助,尚難免於外人欺淩危害,再要互相猜疑,授人以柄,便不同歸於盡,也必吃上無窮的虧,忍氣吞聲,僅能自免,想將起來,已不上算。何況沿途危險又多,稍微人少力弱,決難平安通過,於是在壓力越大抗力越強,外來的危害越多,人的意志膽勇越發健強,遇事也越能團結的定理下,這類商客非但聯合一起,便有別行加入,附帶同行的只是國人,均所歡迎,因之不去則已,一去就是一大幫,合在一起,拼冒奇險,多受辛苦,去向國外博那厚利,並將對方的產物也運將回來。利益雖是極厚,但所受辛苦艱難和用人之多,也非尋常商客的人力物力所能辦到。

展氏夫妻便是這為首諸人的弟妹,二人非但年貌相當,連那家世處境也都相仿。雙方父兄都是有名武師,女家之父更是江湖上的俠盜,中年洗手,先和商客保鏢,積蓄了點資財,與人合股,因其機警膽勇,本領高強,屢冒奇險,均仗他和幾個能手拼了性命不要,冒險應敵,保得眾人毫發無傷,沖過難關,在眾人感激信仰之下,無形中作了首領。後來兩家子女成長,跟著走了好幾次,本領竟比父母還高,聲名越發遠振,連那些異邦的土豪惡霸也都不敢輕視。年月一久,勢力越大,人也越多。對方雖知這班漢人不是好欺,但是他們終年信佛,人都窮困,眼看外人每年到他國中滿載而歸,俱都忌恨。

為了以前兩次陰謀暗算均未成功,反被這班商人打敗,並還買通他國中的貪官,以毒攻毒,軟硬兼施,害人不成連吃大虧,因此不敢妄動,仇恨卻是越結越深。

二人父母早已看出,先想急流勇退,無奈大群商客連同僑居外邦的國人再三請求,非要他們率領坐鎮不可,事關大眾,迫於情面,就此遷延下來。這年歸途,忽被敵人買出土著,用毒箭將二人的父親暗算射死。兇手雖被擒住,問出真情,無奈領頭的人已死,無人主持。總算子女還好,過了三年,因聽仇敵見這班漢客無人統率,逐漸現出本來面目,勾結他國中貪官汙吏,壓榨欺淩,無所不至。兩家子女本就懷念父仇,又激於義憤,當時挑選能手,仍和往常一樣,結隊前往。事前勉強忍耐,暗中通知那些僑居當地受盡苦痛,朝不保夕,去留兩難的漢人,贈以資財,合作準備,把所有值錢之物偷偷換成金銀,將各人的婦孺老弱分別送走。表面上不露形跡,估計先走的人已到地頭,然後約定日期,把行裝資財準備停當,由事前常雇的緬甸土人悄悄運走,突然發難,將那兩家仇敵全數殺死,再派兩個能手,深夜前往威嚇緬官,一面許以重賄,仗著報仇時做得幹凈,殺人之後,一把大火燒個精光,沒有留什破綻,就此含糊過去。

這班俠士先沒想到事情這樣容易,大多漢客,在人家境內殺人放火,一個被人看破,就動手的人仗著一身好武功能夠脫身,也必連累多人遭殃。又因許多僑人平日痛苦大深,事前商定,本打著從此溜走。一去不來的主意,事後看出當地緬官比漢官還要貪汙昏庸,只肯給錢,有求必應,並還把他把柄拿在手內,決不怕他反臉報覆,互一商計,又覺前人費了許多心力,好容易在當地打下基礎,就此送掉也太可惜,於是重又飛騎去將逃走的人尋回。為防被人看出,好些地方均要留人主持,照常交易,行事還要格外慎重,疏忽不得。總算動手的這班人都是能手,人強馬壯,地理極熟,第二起人本未走遠,土人十九無知,平日相處不好,為防萬一,準備未一批人追上再作計較。事前並未明言,恐怕洩露,忙了好些天方始辦完。除那受苦太甚早將店鋪賣掉的有限僑民業已回國,說好永不再來而外,餘人所去之處均不甚遠,一聽諸俠已和緬官說好,雙方從此公平交易,奉公守法,訂有約章,不再無故欺壓,全都歡喜如狂。由此起,國境交易越發繁盛,路也開通許多。

這年商客前往辦貨,中途遇見大水和漫山遍野,多少天過不完的猛獸群,此非人力所敵,大家被迫逃竄,誤走在一條亙古無人通行的山谷之中,左折右轉,費了七八天,方始勉強走出,歸路已迷,跟著又在森林之中迷途。連經奇險,終日與死搏鬥,總算走慣長路,準備周密,食糧甚多,途中又有泉水可飲,並能獵到野獸,才得茍延殘喘。就這樣,一路亂躥,還傷了好幾個人,前後經過好幾月的光陰,才將那些幽谷、森林、沙漠、草地走完,尋到人煙,已是印度邊境。問明再越過兩座高山,一片林野,便到邁立開江上游山墟之中,野人山已可望見,實在無法走回原路,索性由那洪荒未辟的亂山林野中硬沖過去。本心到了自己國內再作打算,連越過好些危峰峭壁大壑高崖,剛由另一片森林穿出,遙望前面江流和樹林中的縷縷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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