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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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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喜,忽見一支接一支的鏢槍,暴雨一般打將過來。

諸俠雖已精疲力盡,但知匪盜兇野,萬敗不得,稍微膽怯,對方兇威立熾,被他們圍住,只有坐聽殘殺,萬無生路,只得上前拼命。長路奔馳,自不免於饑疲交加,看出敵人越聚越多,正在愁急,忽然看出後來一個身材高大的氣力最大,也最兇惡,正向群賊指揮發令。

這時展氏夫婦年才二十左右,從小便隨父兄往來印、緬國境一帶,恰巧同在一起,都是家傳武功,又是從小相愛的未婚夫婦,人比父兄還要機智,早就看出匪盜人多勢盛,另外還有大群土著分三路掩殺過來,知道大家長途疲勞,人又饑渴,多高本領也難久戰,互一商計,土著還未合圍以前,便由人叢中偷偷繞往側面危崖之上,本是查看敵情,想用調虎離山之策,偷往山寨放火,暫緩一時之急。展鵬忽然發現山酋趕來,神態十分威猛,心想擒賊擒王,冷不防竟由崖頂縱身飛落。

韓雲燕不料未婚夫婿如此冒失,跟蹤縱下,同時,展鵬之兄神刀太保展志也看出這是山酋,不約而同由人叢中飛縱過來。因見山人多,個個身輕力大,自己這面雖然得勝,連傷多人,但都有些氣力不濟,稍微時久,決不能支。又見眾山人相繼傷亡,本已有些膽怯,自從山酋趕到,幾聲怒吼,重又搶先拼命,隨同角聲吹動,山民越來越多,一時情急,將雙刀並向左手,隨同縱起之勢,將腰間所插飛刀,連珠朝前打去。人還不曾趕到,展鵬夫婦已先發難。

山酋正由崖下走過,不曾防到上面有人飛落,瞥見手下被敵人飛刀又連傷了四人,越發暴怒。正在厲聲怒吼,搖著手中野獸骨朵和那長矛往前趕去,猛覺頭上疾風飄墮,忙中仰望,剛瞥見一條人影,一矛桿打空,男女二敵人業已相繼落向身後。正待反身回擊,手剛一擡,猛覺腰問被人點了一下,當時周身麻木,不能轉動,空自情急暴怒,無計可施。緊跟著,崖頂又有一根套索飛下,將人套住,吊了上去。

原來展志正往前趕,瞥見兩小兄妹相繼飛落,已將山酋點了穴道,心中大喜。回顧眾山民追來,旁邊恰有一幢怪石,猛觸靈機,縱將上去,再一縱便到崖頂,取出腰間套索將山酋吊上,口中大喝:“你二人快些上來!把住那面崖坡,自有道理。”說罷,不等二人縱上,便將那比人高出兩頭的山酋單臂舉起,用土語大喝,令眾山民急速停手待命,說完再打,否則便將山酋活活摜死。眾山民果被鎮住,眾人也都聚在一起,一面分班吃那於糧,一面和山酋問答,仗著三人的膽勇機智和上來的銳氣英姿,竟將當地山人收服,化敵為友。一問地方,正是葡萄墟。

不久全墟部落均被制服,由為首諸俠另訂規條,一同遵守,一面開辟田莊,建立樂土,和南洲以前所聞差不多。只是那些奇跡,均是展氏弟兄利用山人信鬼神的心理,仗著一身驚人本領故示神奇,並非真事。為當地風景清麗,出產又多,容易開辟,比往印、緬經商更易得利,並還平安,沒有危險,於是久居下來,中間自然早與國內外的同伴通了信息。因展鵬夫婦胸懷大志,覺著這大一片好地方沒有開發,山中那多出產,也須覓得出路,於是設了兩處分寨,一處設在昆明故鄉,一在川東巴縣。一面和國外那些商客聯合,托令代為運銷,一面在這兩處,專人物色精強力壯、能耐勞苦的窮人前往開發,又長期訓練徒黨,開了兩家專走國外的鏢行,專代人家保鏢,就便銷售山中土產。江湖中人只肯改邪歸正,能以勞力謀生的,經過考查,也可入選。但是事前必須在那兩處設有分寨的鏢行之中住上一兩年,看明對方心志,方始帶往葡萄墟,分給房舍田地,使其自立家業。

前後八九年,不算山地森林,單那葡萄全墟半山半水的盆地,由兩條山谷起直到江邊,方圓二百裏內,到處風光明媚,遍地桑麻,禾苗繁茂,嘉木蔥寵,名花如錦,房舍整齊,以前汙穢狼藉的竹樓土穴、草棚茅舍,已早一掃而空。因其不分民族,一律看待,只要公平守法,以力自給,誰都可以豐衣足食,當地漢人都是他的至交同道,手下徒黨自不必說,便是各部落中山人,也覺日子比前好得多,並還兔去互相疑忌和殺掠焚燒之慘。好些不合情理的風俗習慣雖然改掉,上來並不強迫,無論何事,都是由漸而進,先說後做,等到大家明白,自覺非改不可,然後集眾會商,暢所欲言,議定方始興革,事後又能看出改革好處,因此人心悅服,把這為首諸人奉如神明,從此不再相信妖巫神鬼,轉而信人。

為了展志年老,又知野人山腳沿江一帶,直到伊落瓦底江邊,方圓一二千裏之內,種族眾多,不是一時之間所能開化,意欲先把葡萄墟建成一片錦繡樂土,等山人都說漢語,通曉漢文,全體開化之後,小的一輩業已成長,內部根基紮好,然後推廣出去。在此期間閉關自守,除展鵬夫婦每隔一年去往分寨帶那所招的人而外,別的部落一律不許入境。因其戒備周密,沿途均有專人防守窺探,那些懷有野心、專以擄搶燒殺為樂的別族野人,都是兇悍有餘,無什知識,能勝而不能敗,人還未來,先就叫囂嘩噪,老早使得了信,為首諸人立時迎上。在全墟山人萬眾一心之下,為首諸人本領又高,無一次不殺個落花流水。

本來事情隱秘,並無人知,不知怎的,去年年終,會被木裏戛大盜盤庚探出底細,乘他夫婦回鄉招人之便,設下盛筵,專人邀請留住,想要勾結。展鵬夫婦先還不知對方來歷,只覺兄長平日不願人知,雙方只有一江之隔,如與結交,蹤跡必要洩露。開頭先用婉言辭謝,後因對方情意殷殷,再四挽留,實在情不可卻,一行十餘同往赴宴。剛一見面,便認出主人夫婦,與平日所聞專與外國勾通、走私作惡的邊疆大盜、男的化名彭金壽、女的外號雙料楊妃大自馬的形貌身材一般無二。雖然厭惡,存有戒心,因知對方人多勢盛,淫兇無比,當時也不便得罪,勉強忍耐,敷衍終場,便即馳去。

男女二賊也極機警,好似看出他夫婦的心意,未見以前那樣殷勤懇切,見後便和來客一樣,雙方都是江湖上的客套過場,表面十分熱鬧謙和,誰也未說一句真話。韓雲燕路上對丈夫說:“狗男女明已看出我們心意,這廝兇焰狂烈,歸途必須留意才好。”展鵬回憶前情,雖覺有理,一則藝高人膽大,又覺雙方素無仇怨,表面上總算未留過節,歸途只要小心一點,當不至於有害。到了昆明,把山裏所運貨物交與分寨主持的人運銷各地,住到過年便往回走。本來每次所選至多不過四五十人,這次因有乃父昔年舊部和一些勸了幾次新近方始洗手的世交弟兄,還有前兩年請假回鄉省親掃墓的二十來個多年同道患難至交,好幾路人湊在一起,總數竟有一百四五十人。心想:這些人都是會家,每人均有一點專長,還有好些成名人物在內,年紀最大的不過四十左右,並還為數極少,此去大可開出好些基業,使是大盜盤庚有什異圖,也能應付。同時想起雙方並無嫌怨,狗男女日後還想結交,怎會無故樹敵?和眾人稍微一談,也就丟開。哪知行近當地,離木裏戛二十餘裏便出了大亂子。

眾人每次渡江往來,均在邁立開江上游危崖下面過渡。那一帶江面最窄,寬只十丈,但那兩岸都是峭壁排空,中藏幽谷,上下無路,形勢奇險,下面江流最急,地勢也極隱僻。過時,照例是由幾個精通水性的壯士,帶了兩條粗長藤纜麻索,由水中橫渡過去。

到了對岸半崖腰上,由附近崖洞中尋出所藏鐵樁,兩頭繃緊,一高一下,把所運貨物紮上藤圈,由索橋上滑行,再用細索往來拉扯。到了對岸僅有的一片兩丈來長五尺多寬的突崖危石之上,再用繩梯援上崖頂,把貨物陸續吊將上去。餘人有那輕功好的,便由索橋上面飛馳過去。未了再由特制快船“浪裏鉆”,用藤圈套在索橋上面,套上細索,拉往對岸。如是風大,人便全數坐船往來。因那地勢險僻,數十裏長一段,都是危峰峭壁,草木不生,靠近下流一面,又有巨石遮蔽,每次往來,從未遇見一個外人。只有一處,要由木裏戛旁山谷中經過,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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