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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幾番離合,便成遲暮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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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甜不知道最後荊軻有沒有離開鹹陽城,雖然她盡力的想要讓荊軻留在鹹陽城,想要改變這段歷史,可是她不知道註定好的歷史是否能夠憑她一己之力改變,又不知道如果改變了會有如何的結果,只是當她一個知道歷史的現代人身處於這個歷史洪流中和這些歷史人物有所交集的時候,是無法去旁觀著歷史就這樣發展下去的。

她想,既然老天讓她來到這個兩千年前的世界裏,那就必定不會只是讓她旁觀。

“母親!母親!”她還在想的時候,身邊的小人兒已經是按捺不住了,“你在想什麽呢。”

她趕緊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滿臉期待的小人兒,彎了彎嘴角:“母親在想著給我們的平遠做一身新衣裳啊。”

平遠努了努嘴,滿臉都是高興,怎麽也散不去,都已經是回來宮中兩個月了,他還是那麽的高興,臉上的高興和笑意好像這輩子都散不去了一樣。因為他終於不再是一個沒有身份的野孩子了,而嬴政也總是來沅水宮和他一起玩鬧,還親自教他識字。

“母親,您別老是想著給平遠做新衣裳了,您還是給自己做一身新衣裳吧。”平遠看了看自己的母親,“我聽父親說,您上次給自己做新衣裳都是六年前了,自從有了平遠,母親更是把最好的都給了平遠。”

姜沅甜突然眼睛一澀,不過是稚嫩孩童輕輕的一句關心,內心都柔軟到不行了,她憐愛的伸手輕輕的捏了捏孩童的鼻尖:“只要平遠平安喜樂,母親就覺得這就是世上最好的禮物了。”

可是她這個最好的禮物,還是抵不過歷史必要的發展。

一日用過晚膳,嬴政看著她開口:“寡人給平遠想了一個新名字,叫做扶蘇,。”

女子卻是滿臉的震驚,手上的竹簡也應聲落地,摔壞了竹簡,她倉皇的擡起頭,立馬否定:“不行!”

“為什麽?”嬴政皺眉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姜沅甜怎麽可能告訴眼前的男子,扶蘇往後會被他的第十八個孩子胡亥給害死呢,她給孩子取名平遠,本就是害怕她的孩子會成為歷史上嬴政的長子扶蘇,會有歷史上那樣的命運,所以她希望這個孩子長大後能夠平安的遠行,在天下至美之地過完平安喜樂的一生,她戰戰兢兢的過了這麽久,以為平遠絕對不會是往後的扶蘇時.....她雙手緊緊握住,眼裏已經有了淚光:“平遠已經有名字了,不需要再取一個名字的,而且這個名字他也已經習慣了。”

“那難道你就希望寡人的孩子一生都因為名字不是父親取的,而被所有人恥笑嗎!?”嬴政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而姜沅甜哪裏還能顧得了其他的,她現在滿腦子裏都是歷史上公子扶蘇的下場和結局,她怎麽能夠允許自己的孩子以後會有那樣的結局,她咽了咽口水,也不再顧及這樣是不是會影響他們兩人之間好不容易有的相敬如賓,直接扯著嗓子質問:“如果大王怕平遠被別人恥笑,那為什麽在平遠一出生的不給平遠取名!”

嬴政一下就蔫了下來,臉上的情緒難明,雙手只能緊緊的抓住一樣東西來讓自己的冒騰起來的怒氣削減下去,很久以後才開口:“寡人聽說平遠這個名字的寓意是平安的遠行,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著和孩子一起離開?”

女子深吸了一口氣,什麽都不想的點了點頭:“是,從平遠生下來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著要給他世上最好的東西,我想來想去,沒有比遠離這裏更好的了。”

“姜沅甜!”嬴政突然眼眶發紅,大吼道,可是在看到女子眉眼間無畏的神情後,他極力的讓自己平覆下來,“你要走寡人不再管,只是寡人的孩子絕對不可能讓你帶去別的男子身邊養!”

話音剛落下,男子就直接起身,拂袖而去,不過卻還是因為女子的一句話而半路停下了腳步,只聽見身後女子清冽到能夠沁人心脾的聲音傳來:“大王不就是因為知道沅甜的命是平遠,只要平遠回來沅甜就絕對不會獨自一人走,所以才會去對平遠百般好嗎?”

聞聲的嬴政頓了頓,心間仿佛被萬劍在刺穿一般,因為身後的女子一語就戳破了他的心思,可是他對平遠好何止只是想要留下她,他是真的想要彌補他們的孩子啊。嬴政微微偏過腦袋,用餘光瞥了女子一眼後,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擡腳離開了。姜沅甜繃緊的身子也猛然的往後倒,幸虧平遠及時的跑進來去扶住了,平遠看了看自己母親臉上擔心的神情,微微皺眉頭:“母親您怎麽了?為什麽父親要讓我進來逗您開心啊?”

姜沅甜咽了咽口水,看著外面的景色恍恍惚惚的問道:“平遠....你喜歡母親給你取的這個名字嗎?”

平遠趕緊點了點頭:“喜歡啊,平遠當然母親給取的名字了。”

她輕呼一口氣,而後又問道:“那平遠....想不想要父親給取的名字?”

平遠沒有答話了,可是她能夠孩子臉上期待的臉色,是啊,只有父親取的名字才能夠證明這個孩子甚得父親的歡心,那麽也不必被眾人恥笑和欺負了。可是......可是她怎麽能夠讓眼前這麽懂事的小小人兒,以後擁有那樣的命運呢,她愛憐的伸手去摸著孩子的小臉,眼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紅了,掉出來了眼淚,明明都還是這麽稚嫩,眸若星辰,劍眉英挺的.....想起嬴政的長子扶蘇,她的睫毛顫了顫,眼淚不停的往下掉,難道就真的逃不過歷史上註定的命運嗎?

“那....那平遠喜歡扶蘇這個名字嗎?”

平遠聽見後猛地擡起頭,在看到女子眼中的淚水和傷心的神情後,又趕緊低下頭,可似乎還是不甘心,諾諾的道:“喜歡....只要是父親取的名字平遠都喜歡....”突然他又趕緊擡起腦袋,滿臉焦急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母親取的名字平遠也喜歡的。”

姜沅甜心疼的把平遠一把擁入懷中,即便她的孩子是扶蘇又如何,她就不信她改變不了歷史的結局,只要以後讓她的孩子遠離這裏就可以了。

秦王政十九年,嬴政長子平遠更名為扶蘇,其母封為鄭國夫人。

秦王政二十年,燕國派荊軻帶燕督亢地圖和樊淤期首級前來秦國,說是要對秦國俯首稱臣,可是姜沅甜卻是知道意為荊軻刺秦,她再三思量之下,特地跟嬴政請求去招待燕國使臣荊軻的宴席上。

她想要改變荊軻的結局,因為改變了荊軻的結局,那麽就意味著扶蘇的結局也可以改變的。

招待荊軻的宴席是在章臺宮的宮殿裏,上坐嬴政,旁坐著的是姜沅甜,侍從的一聲下,殿外立馬以荊軻為首走進來了一行人,姜沅甜的目光始終是落在為首的那個男子身上,那個男子手裏正拿著一絲絹,應該就是藏著匕首的燕督亢地圖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手心裏直冒著冷汗。

“荊軻奉燕王之命,特帶著燕督亢地圖來覲見秦王。”殿上的荊軻並無異樣,沒有絲毫的破綻露出來。

“大王,沅甜許久不見母國的人了。”姜沅甜趕緊把視線轉向嬴政,“可否讓沅甜下去和使臣喝一杯,也算是把此杯酒敬給了遠在燕國的父親和兄長了。”

嬴政薄唇抿著,瞇著一雙丹鳳眼看著主動向自己請纓下去和荊軻敬酒的女子,兩人心裏都心知肚明,女子並不是燕王喜的女兒,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父女之情,這杯酒他不知道女子是何意,不過還是點頭應允了,視線卻始終都在女子的身上,似乎是想要以此來看透女子的心裏所想。

得了允許的姜沅甜從席上起身,端起兩杯酒,一步一步的踩下臺階望著殿上走去,眼睛緊緊的盯在荊軻的身上,鼻息也越來越粗重,每走一步路都好像是在和歷史博弈,她也能夠感覺身後那一道灼熱的目光,她幾乎都能感覺到自己胸膛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能夠感覺到荊軻也在打量自己的眼神。

“荊軻兄。”好不容易走完了“漫長”的路,她才走到男子的面前,將手中的酒樽遞了過去,男子才剛剛接過,她立馬壓低聲音,搶分奪秒的開口,“我知道你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麽,也知道那地圖裏藏的是什麽。”

“荊軻多謝夫人的賜酒。”荊軻笑了笑,接過酒樽,表面是一番交談,壓低聲音卻又是一番交談,“阿甜是不想看見嬴政被殺,想要阻止我嗎?“

姜沅甜吸了口氣,手上的動作依舊是在和敬酒,雙手作揖,廣袖垂下如瀑布:“我只是不想荊軻兄命喪鹹陽宮,秦國一統六國是必定的趨勢,荊軻兄又何必白白枉費自己的性命,世外之地還等著荊軻兄去呢。”

荊軻一飲而盡杯中酒,而後爽朗一笑,一句“夫人放心,燕王身體一切都好”說的所有人都能聽見,只是後面卻只是兩人之間能夠聽見的了,“秦王已經滅趙了,接下來就是夫人的母國燕了,難道夫人酒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和兄長死於秦王的手下?更何況田光兄以命讓荊軻幫助太子丹,荊軻相信太子丹會是好的君王,樊俞期為了完成刺殺秦王的大業更是自刎,荊軻若此時因為自己的區區性命而放棄,那便是不仁不義之人,即便是活了,日後死的時候要如何去面對。”

“荊軻兄當真是英雄。”一番話下來,姜沅甜哪裏還能為了自己的私心再說半分,只能是也一口飲盡酒樽裏的酒,看著眼前誓死幅義的男子眼眶一酸,“當初本來說好再見面的時候,和公孫大哥與荊軻兄喝個不醉不歸的,如今看來只能我們背著公孫大哥喝一杯了,只是可惜無法不醉不歸了。”

侍女見兩人酒樽空了,還沒有分開之意,趕緊上前再往兩人的酒樽倒了酒,兩人相視一笑,共同舉起酒樽,一句話沒有再說,仰頭就將酒灌入喉中。

姜沅甜剛轉身想要回去的時候,荊軻卻突然低聲說道:“太子丹後日在鹹陽宮外等你,接你回燕國。”

女子的身影晃了晃,沒有再說什麽,擡腳就走回席上。

荊軻也趕緊穩好心緒,腦袋微微偏了偏,一個手裏端著一個錦盒的人立馬便上前將錦盒遞到嬴政面前,伸手打開錦盒,只見到裏面正有一顆血淋林的頭顱,嬴政在看到女子的不適後,趕緊吩咐人馬上拿下去,而荊軻在見到那個錦盒拿下去的時候,也彎著腰,將拿著地圖的雙手舉過頭頂,一步一步的朝著嬴政逼近。

嬴政只淡淡的瞟了一眼,便偏過腦袋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子:“你們剛剛都說了些什麽?怎麽不過見了一面就臉色蒼白到不行?”

“沒什麽,不過就是談了一些家常事請。”姜沅甜微微回神,氣息還是有些不穩。嬴政也註意到了她的氣息,所以輕笑一聲,試探的問道:“這位荊軻便是你和扶蘇在鹹陽城幫助你們的那個人吧?”

“是。”姜沅甜直接承認,“所以也敘了敘舊。”

很快,荊軻也走了上來,雙手奉上地圖,姜沅甜的心猛然縮緊,緊緊的盯住那雙手,而後只看見荊軻把地圖放在了桌上,嬴政也始終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荊軻,目光一直沒有在地圖上停留過,荊軻一點點的展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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