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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幾番離合,便成遲暮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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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見.....姜沅甜一點點的看著地圖被展開,快要完了....已經能夠看到那個匕首的劍鋒了,她的眼睛趕緊看了看嬴政,又看著荊軻,雙手在桌下不停的絞著,眉頭皺的越來越緊,皺的即使是很痛也並無察覺,在看到荊軻的手緩緩伸向地圖的末端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荊軻剛去拿起匕首,她立馬眼疾手快的朝嬴政撲過去,她只感覺匕首刺進肉裏的聲音,腰間的痛感立馬傳遍全身,她能感覺到身體裏正在外面流著什麽東西,她痛苦的微張著嘴唇,嬴政趕緊慌張的抱住她,而後場面瞬間混亂了起來,有無數人的聲音夾雜在一起。

嬴政突然擡起頭,眼裏充滿兇狠和殺意,他將女子輕輕放下,起身就去拔劍朝著荊軻走去,女子強忍著痛意和倦意緩緩轉身看著下面的場景,看著被秦兵包圍的男子,眼淚掉下。

她剛才不喊出聲是為尊重荊軻的大義,她撲過去是為成全自己的心。

荊軻見到嬴政下來,丟棄手中染血的匕首,從腰間抽出軟劍欲要和嬴政決一死戰,姜沅甜閉上眼睛,想要哭出聲卻發現腰間的傷口已經讓她喪失了哭出聲的力氣,那聲匕首落地的聲音卻出奇的在她耳中放大了百倍,讓她不得不朝那把匕首投去目光,可是目光剛一接觸到那把匕首,心中好像有一個東西爆炸一般,心中立馬變得五味雜陳,因為那把匕首的柄是銀制的,上面鑲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好熟悉....傷口失血過多傳來的倦意也讓她漸漸的合上眼皮子,在嬴政的那柄刺入荊軻身體,嬴政松開握劍的手一步步松開的時候,包圍成一個圈的秦兵立馬縮小圈的範圍,一起蜂擁上前,將手中的青銅戈一同刺入荊軻的身體內,荊軻身子一震,口吐鮮血,手中的軟劍也落地,在最後一刻還是回頭看著女子笑了。

往日的記憶也瞬間回來,她終於想起了,那把匕首....和幾年前秦國邊境那個劉嬸給她的匕首是一模一樣的,那麽就是說....劉嬸的那把匕首是太子丹給的。

“咳咳咳.....”女子情緒的突然激動,大口大口的鮮血被咳出來,眼中視線模糊,什麽便也不知道了。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了,她問及扶蘇去哪裏了的時候,春香吞吞吐吐的,她再三追問下才知道,原來是被嬴政接去了章臺宮。

“母親!母親!”突然殿外響起熟悉的聲音,她趕緊擡眼去看,只看見是一個蹦蹦跳跳很歡樂的小身影,她突然感嘆一聲,扶蘇的眉眼間跟嬴政越來越像了,只是扶蘇眉眼間柔和,而嬴政.....她還沒想完,手臂就被扶蘇搖來搖去的,“母親,您終於醒了。”

姜沅甜彎了彎嘴角,看著眼前的逐日長大長高的孩子,滿眼都是疼愛,她想起匕首的事情,看了看跟著來的侍從,趕緊讓春香帶扶蘇出去:“你先跟著春香姨出去玩好不好?”

扶蘇雖是滿臉的不情願,可還是乖乖的就跟著出去了。

“公公。”她看著也已經不再年輕的侍從的說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侍從趕緊彎腰:“夫人有什麽事情盡管問就是了,小的知道的定然不會隱瞞。”

她放心的點了點頭,才開口:“我想問一下公公,為何當初太子丹的隊伍在到達秦國覲見他的時候,沒有註意到我不在?反而在幾日後才突然抓起了太子丹來逼問我的下落?”

侍從微微皺眉似乎是在思考,畢竟也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深吸一口氣而後輕輕嘆出:“當時燕王的來信中確實是只說明了送太子丹來秦國,並沒有寫會送夫人您來,所以剛開始只有太子丹一人來拜見,小的和大王並不覺得哪裏不妥,可是突然幾天後有一封信送來說是燕國還送了意為公主來,裏面還有一張夫人您的畫像,小的去拿給大王看的時候,大王只是下令捉拿太子丹並沒有要找夫人您,大王決定要找夫人....是在看到那張畫像之後....”

“因為我長得很像大王的那個.....”

姜沅甜剛說了一半,侍從就趕緊點了點腦袋:“夫人不是長得像,是本來就是的啊,您手上那個傷口還是因為大王而有的呢。”

聞言的女子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一個刀痕,她確實是不記得這個刀痕是怎麽來的。

不過更讓她為之煩惱的是,那把匕首和突然嬴政突然收到的信.....還有那時候劉嬸好像也收到了一封信,她那時候追問過,說是太子丹讓人送來,是讓人趕緊把她送出秦國,可是燕王既然一開始沒有寫信告訴嬴政自己會來,那又為何要在過了幾日後再次送一封信來告知。

“夫人若是沒事,小的就先回去了。”侍從見到怔了的女子,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只好先走,“大王晚上會過來看望夫人的。”

女子點了點腦袋,卻感覺不過是這麽一會兒,身子就已經困乏了。

晚上醒來的時候,她只覺得有一個黑影籠罩著她,她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床榻邊上正坐著一個人,是嬴政。她還未開口,嬴政就已經先開了口:“那個荊軻此番來刺殺朕是受太子丹的指使,看來他很關心你,都恨不得殺了寡人。”

她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眼裏沒有多少的情緒:“大王想問什麽就問吧。”她知道以嬴政這種生性多疑的性子,在她下去和荊軻說話之後,荊軻就行刺了他,他怎麽可能會沒有所懷疑,再加上荊軻是太子丹派來的.....嬴政是不可能不懷疑的,太子丹永遠是他們兩個之間無法拔去的一根刺。

嬴政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為接下來所問問題的答案而緊張,他也是會緊張的,也是會害怕的,以前的精力鍛造了現在的嬴政,他微微偏過腦袋看著床榻上為了救自己而纏綿病榻的女子,眼裏怎麽可能會沒有心疼呢,只不過他已經學會了更好的隱藏自己的情緒:“你知不知道這次行刺之事。”女子一張口,他似乎就是已經預料到了女子的回答,所以又接著道,“寡人是說在荊軻刺殺寡人之前。”

姜沅甜雖然盡力的讓自己的情緒不外洩,可是微微打顫的眼睫毛暴露了她的害怕,她害怕嬴政會再次像之前那樣,在被褥裏滿滿握緊的手掌也暴露了她的緊張和擔憂,她微微抿嘴,輕輕吐出了一個字:“是......”

她確實是知道啊,早就知道了啊,她看著眼前的人怎麽可能再騙自己不知道,只有一想起那天嬴政因為她欺騙而生氣的事情,她就心有餘悸,她怎麽還可以欺騙呢,她微微閉上眼睛:“可是我沒有......”

“多久知道了的?”嬴政並沒有繼續聽她辯解下去,繼續質問,臉上並無表情,沒有表情才叫人害怕。

姜沅甜想了想,想到二十一世紀初中就會學到的荊軻刺秦的歷史和語文老師說的荊軻刺秦的故事,張了張嘴:“如果我說我十一二歲的時候就知道了的,你相信嗎?”

她只聽見頭頂的一聲蔑笑,又或許是自嘲的笑:“呵,你十一二歲的時候寡人剛剛登基為王不過幾年,原來那時候你就已經和太子丹相識了嗎?甚至都已經想好了現在來刺殺寡人的計劃。”

女子抿了抿嘴,她要怎麽解釋呢。

“如今我們都已經有了孩子了,都沒有當初的那種懵懂愛情的模樣了,寡人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嬴政突然說的奇怪,卻沒有人知道他心裏現在忍耐了多少,床榻上的這個女子讓他的克制力變得的虛無,讓他有了感情裏占有欲,可又教會了他隱藏情緒,“當初你逃走是不是也是刺殺寡人這裏計劃的一部分,你出宮去為扶蘇治病是不是也是為了向荊軻傳達刺殺寡人的命令?”

女子沈寂了很久很久,然後才緩緩睜開雙眼,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不是....當初....我....當初.....”明明嘴都到了嘴邊她卻不知道要如何說了,因為當初太子丹並沒有要刺殺嬴政的計劃,怎麽可能會連她逃走都是計劃一部分呢,最終她只能解釋後面的,“扶蘇受傷,沒有太醫願意來看,我是迫不得已才出宮去的,我不知道會遇上荊軻兄.....”

嬴政看了看女子的神情,突然伸手出去,細細撫摸著女子的臉頰:“所以你冒死救寡人,是不是就說明你還是愛上了寡人,舍不得寡人死?”

似乎是沒有想到男子沒有暴怒,而是這麽一聲細細的疑問,聲音裏也有著太多的令她動容的情緒,有溫柔也有久違的熱烈的愛意,讓她聽的眼眶都不禁得一熱,她只是低低的哽咽著,沒有回答,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掉,明明這雙眼睛可以裝下威嚴聳立的鹹陽宮和這大好的山河,還可以裝下那些高山流水和天上振翅飛過的雀鳥,可以裝下自己最心愛的兩個男子,可是如今連兩行清淚都裝不下,直直的如同瀑布一般往下掉著。

“你好好歇息吧,寡人有空再來瞧你。”最後男子只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走了,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匆忙離去的一抹衣角,她猛然松了口氣,可心裏總覺得什麽流失了。

因為姜沅甜本身身子就因為好幾次的折騰變得虛弱,再加上懷孕期間傷心導致早產,身子骨也一直弱著,因為一直都沒有好好調養,這次刀傷更是讓她的中氣不足了,這傷足足養了半年才好起來,可是身子骨卻是直落千丈了,總是喝著藥,嬴政也不再經常來了,可是她卻總能在夢裏感覺有人總是摸著她的臉頰,她好幾次夜裏醒來的時候,床榻邊也是熱的,可是當她起床去外面看的時候,空蕩蕩的夜裏卻是空無一人,只能寂靜的夜風在蕭瑟著樹木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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