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吳先生遞過來的資料表，才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他在名字上填寫的不是口天吳，而是一無所有的無。顯然這不是個姓氏，我擡起頭疑惑不解的看著眼前男人。

“先生，你很特別。不過為了交流方便，我覺得你應該告訴我你真實的名字！”我放緩語氣，明知道對方是刻意隱瞞，卻還要扒出對方的隱私，是件很冒險的事情。

“我很特別麽？”無先生用了個反問句，“其實我一點都不特別，反倒是你很特別！一個律師，最重要的是什麽？”他反唇相譏，看上去完全是在故意挑釁。

我不願意讓談話就這樣陷入僵持，於是婉轉的轉換話題，“請問你來這裏，是想咨詢點什麽事情嗎？”

“沒有事情要咨詢，就是想看看你！”無先生直接封死我的話題，一臉不友善。

我有點郁悶，強壓下怒火沒將這人攆出去。平靜幾秒鐘，我恢覆理智，我並不出名，因此不會得罪什麽人，派人故意來找茬，我唯一接觸到的客戶就是唐敏。

想到唐敏，我不由又想到她十分厲害的老公，再打量下眼前人，回想下之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張浩的樣子。

“我本人沒什麽想要和你說的，但我想和你說另外一個人的事情！”無先生的臉色稍微好看一些，他聲音平靜，充滿不明意味。

“你替別人咨詢？也可以，請你簡單說說他的情況！”我長舒了口氣，故弄玄虛那麽久，他終於肯開口說實話了。

“你說如果一名律師，慫恿自己的客戶去離婚，是用非常激進的手段去離婚，她該負什麽樣的責任呢？”無先生一面從包裏掏出什麽，一面笑容可掬的看著我。

我眨眨眼，這問題很難回答。當無先生說出這番話時，我又不由自主想到唐敏。

“這個，律師只是給自己當事人建議，但最後的決定是由當事人自己做出的，換句話說，律師不應該負責！”

我不了解內情，但我想一個律師在如何勸說讓夫妻離婚，作為成年人，自己也會考慮權衡利弊的。

無先生點了點頭，“你看看認識這個人不！”說著，他將一張照片放在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個清純女學生，有些年頭，應該是七八十年代的照片。

“對不起，我想我不認識這個人！”端詳半天，我如實回答。

無先生點點頭，似乎我的回答並不出乎他意料，緊接著他又拿出一張照片，“這個會不會幫你喚起記憶？”

我再次將目光投向照片，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一只無力下垂的手臂，蒼白異常，手臂下放是一攤暗紅色的血。畫面似曾相識，與安寧的布置的自殺現場有幾分相似。

我的驚嚇，讓無先生大笑兩聲，他似乎很享受我的驚嚇，心情瞬間就好了起來。

片刻慌張過後，我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告訴自己，你是一名律師，要時刻保持優雅得體，很專業的樣子。

“無先生，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我冷冷詢問。如果他是客戶，我會很樂意接待他。但如果他要沒事兒找事兒，那除了將他轟出去，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跟他交流。

“別著急，等你看了這張照片，你就該明白我找你來的目的！”面對我的冰冷，無先生居然還可以保持紳士風度，倒讓我好奇，他會再給我看什麽照片。

“請問，你認識這個女人嘛？”不急不緩的聲音，配上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人不由聯想到躲藏在暗處的毒蛇。

我看了一眼，只一眼，我就認出照片中的女人唐敏。

“你是張浩？”我下意識出口詢問。

張浩沒否認，點了點頭，又聳聳肩，“看來我妻子真的很信任你，居然連我的名字都告訴你了！”

我知道張浩這話不是誇獎，他現在應該將我劃到女巫的行列，誘惑了他老婆，跟他開戰。

“既然你認出來，我們就進入正題吧，今天我要跟你討論的，就是她的問題。你很棒，你是第一個說動她要跟我離婚的律師！不過你真的很蠢，你連最基本分辨的是非的能力都沒有！”

我想反駁，可惜張浩沒給我機會，他繼續自己的話題。

“她給我留下一張離婚協議，簽好字的，然後逼我簽字，我不同意，她就割腕自殺，這次是真的割腕！你明白不？不是以前那種為了嚇唬我，而是真的割腕！”

一句話，張浩用了兩次真的，讓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用手捂住嘴，我不是見多識廣的大律師，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只是想幫唐敏找到一條生活出路，卻從來沒想過，事情會變得這麽糟糕。

“我今天來找，就是想知道你跟我妻子說了什麽？”張浩再也不能平靜，雙目噴火的看著我。

我一時無法回答張浩的問題，只覺得一陣惡心，不舒服極了。但我很清楚，不管我現在怎麽樣，我都要堅持下去。我要看看張浩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深呼吸，調整心態，我勉強開口，“我們只聊了些你們婚姻中出現的問題。不過，鑒於你們之間可能會打離婚官司，我不可能告訴你她都說了什麽！”

我的反應讓張浩大為不爽，他咬牙切齒，死死盯著我，“我妻子被你害成這樣，你還嘴硬？是不是要鬧得滿城風雨，你在也混不下去才滿意？”

惱怒的張浩拿出殺手鐧，他說的也是事實，憑借他的財力地位，想要我永世不得翻身，輕而易舉。

“如果是警察找我，我會如實報告，但你不行！”我冰冷拒絕，這是底線，不能將所有東西暴露，況且從唐敏之前的描述中，我不認為張浩那麽在意她的生死。

“你給我聽好了，我妻子因為你的話，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還要告訴你，她說的話一句都不能信，好，我承認我跟別人有關系，但那些女人都是唐敏給我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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