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關燈
“客官,您要的糖醋魚。”小二吆喝了一嗓子,小跑著把菜送上,“您要的菜都送齊了,請慢用。”說完,便急急忙忙的跑向後廚,再去招呼別的客人。

大堂內嘈雜的很,推杯換盞、談天嬉笑之聲不絕於耳,唯獨坐在角落裏的那兩個人,這飯吃的甚是沈默,與這喧囂的場景格格不入。

炎落夾過一塊魚肉,耐心的將其中的魚刺一點點挑出,然後放到了她的碗中。

“趁熱吃,涼了該有腥氣了。”

“嗯。”疏影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卻遲遲不見動筷子。

瑾兒和石頭在一起做什麽?從剛才看到他們開始,她就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石頭是繡樓的夥計,瑾兒也常去那間繡樓接一些縫補的活兒,所以說兩個人認識倒也沒什麽稀奇的。可她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莫非……

疏影眸光一閃,突然一把按住了他正要夾菜的手,“瑾兒不會是喜歡石頭吧!”

見她一副你不回答就別想吃飯的模樣,炎落只好悻悻的放下了筷子。

“要不然呢,你沒註意到瑾兒看他的眼神嗎?”炎落反握住她的手,貼在了臉頰上。

這丫頭平時倒是通透伶俐的很,怎麽偏偏一遇到和感情有關的事就這麽遲鈍,別人的也是,自己的也是,總是後知後覺的,還有點呆。

疏影自是不知他心裏的想法,不過聽他這麽一說,卻也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從來沒在瑾兒臉上看到過那樣幸福的神色。那樣灼灼的目光,在燈火斑斕的街上都顯得如此耀眼,也難怪炎落會註意到,這樣一想,剛才的她疑惑的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你是早就知道了嗎?”

炎落搖搖頭,“也不算很早,今天中午知道的。”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要是他早點說明白,自己剛剛也不至於一個沖動差點追過去。

“影兒,這可怨不得我。”炎落幽幽的看著她,一臉無辜,“今兒下午過得這麽匆忙,我想說也沒有時間啊。”

說著,又意味深長的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

聽他提起此事,疏影騰地一下紅了臉。她慌忙的把手縮回,低頭拿起筷子,一口吃掉了碗裏的那塊魚肉。可是再怎麽掩飾也沒用,不知不覺間,耳根已經紅了起來。

見她終於動了筷子,炎落也就不再打趣。他將自己碗裏剛剛挑好刺的兩塊魚肉也送了過去,然後又為她添了些菜,看著她一口口的吃著,炎落心情大好。

這丫頭再胖些就好了,那樣的話抱起來手感會更好……

那天晚上的事,疏影也沒再提及。聽炎落說,瑾兒似乎還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她的娘親,想來其中肯定有什麽緣由,雖然也想知道,但這種事當事人都沒有開口,自己也不方便多問。

況且,她對石頭多少也了解一些。

他家原本住在小鎮外的村子裏,家裏有幾畝薄田,祖祖輩輩靠耕作為生,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雖說算不上富裕,倒也能夠維持基本的生計。

誰料五歲那年,一場旱災致使田裏顆粒無收,村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這時適逢朝廷對外用兵,鎮子裏便貼出了征兵告示,眼看著娘倆快要餓死,石頭的爹爹就收拾了幾件破爛衣服自告奮勇的去當了兵,給家裏換了些銀錢和幾斤白面,結果他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靠著那點東西,娘倆勉強度過了這個災年,可是這一年下來,地也荒了。石頭原本就長得瘦小,這一折騰,更是瘦成了皮包骨,連走路都打晃,更別說扛著鋤頭下地了。

可是也不能任憑地就這麽荒著,畢竟娘倆還得過生活。於是一合計,石頭的娘親決定自己在家裏打理田地,讓石頭上鎮子裏找個營生。

繡樓的掌櫃本來不願意用他,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根本幹不了什麽活兒,每月還得給發銀錢。繡樓是開門做生意的,又不是善堂,這賠本的買賣誰會願意去做。

但他也是看這娘倆怪可憐的,那一場大旱他也知道,況且石頭的家就在小鎮外,也算得上是鄉裏鄉親,再加上石頭的娘親苦苦哀求了大半天,他一心軟,便將這情形與東家說了說,決定讓石頭先留下來做些雜事。

結果漸漸地,掌櫃的發現石頭雖然人小,但是待人接物的還真有些天分,這才破格直接讓他做了夥計。

又過了幾年,石頭算是在鎮子上安穩了下來,手裏也有了點積蓄,他索性把家裏的房產田產都賣了,又向掌櫃的借了些銀子,在鎮子上買了間瓦房,然後把他娘親接了過來,好讓她頤養天年。

倒是個善良孝順的好孩子,瑾兒和他在一起應該不會受委屈。

感情這種事還真是奇妙的很,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走到一起的,不過好奇歸好奇,還是讓他們順其自然的好,對方合不合適也只有自己知道,多相處一段時間也沒什麽大問題,畢竟這是一輩子的事,實在是馬虎不得。

但讓疏影意外的是,就當她決定不再多問的時候,瑾兒卻自己找上門了。

這天一大早,炎落吃過早飯,搬了個小凳坐在院中拾掇疏影的繡花繃架。

昨個她閑來無事就把這繃架找了出來,說是要繡點東西打發打發時間,結果檢查了一下發現,架子一角的榫頭有些松動,一碰就歪歪扭扭的,實在是沒法用。

炎落無法,只好左鄰右舍的詢問了一圈,總算是弄明白了修理的方法。

他先是找了塊廢舊的木頭,用刀削出來一個薄薄的倒三角楔子,然後拿起來和那縫隙比對了一下,發現還是有點厚,於是又拿起刀一點點的削起來。

唉……

炎落默默的嘆了口氣,這到底是遭的什麽罪。他在人間住了這麽長時間,別的沒學會,下廚做菜修修補補的倒是越來越拿手。

大事不妙啊!

他一邊在心裏發著牢騷,一邊還得盯著點手裏的楔子,萬一一個不小心削薄了,還得重新弄一個。

不情願的把刀丟在一邊,他又拿著楔子在縫隙處比對了一下,發現這回差不多了,於是拾起一旁的錘子,叮叮當當的開始把楔子釘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