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關燈
小狐貍吃飽喝足大搖大擺的從廚房裏走出來,離得老遠就看見炎落在那裏叮叮當當的修繃架,一時間它的心情比陽光都要明媚。

它急忙跑到炎落身旁坐下,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鼓搗那個楔子,眼睛笑得都彎成了月牙,尾巴搖啊搖的,高興的就差原地打個滾了。

那表情簡直就是在向他顯擺:你看你看,我天天有吃有喝的還不用幹活,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好!

炎落斜眼看看它,又無語的擡頭望望天,心裏嘆了一句:這都是什麽世道!

“看我幹活你就這麽開心?你天天……”他話還沒有說完,只聽見嗝的一聲,小東西很是時候的打了個飽嗝,然後還吧唧吧唧嘴,隨即眉眼笑的更彎了,尾巴也搖的更歡了。

正當炎落郁悶非常,想著該怎麽收拾這個小東西的時候,突然見它眼睛一亮,隨即撒歡似的跑向了門口。

炎落轉過頭淡淡掃了一眼,發現門口站著的竟然是瑾兒。

瑾兒懷裏抱著一個小竹籃,籃子裏裝著各色的絲線和一條只繡了幾針的絹帕。她見小狐貍跑過來,立馬把竹籃放到了地上,然後笑呵呵的抱起它,“雪球,好些天不見你怎麽又胖了,是不是又跑出去偷吃了。”說著,還替它擦了擦沒有弄幹凈的嘴角。

小狐貍急忙搖了搖頭,然後便拱到了她的懷裏蹭來蹭去。它也是好些日子沒見到瑾兒了,現在見了面只覺得格外親切,心裏歡喜的很。

“別在門口傻站著了,有事進來說。”

瑾兒聞言笑了笑,一手抱著小東西,一手提起竹籃,走進院子和炎落打了個招呼,“姐夫。”她笑的有些靦腆,一時間,炎落還真不太習慣她這個樣子。

不過也能大致猜到了她來的意圖,炎落把錘子放下,拿過旁邊的巾帕簡單的擦了擦手,便擡手拎著小東西後頸,將它從瑾兒的懷裏扯了出來。

他回手指了指自己的臥房,“她在屋子裏收拾衣裳。”

瑾兒點點頭,“那好,我先過去找姐姐。”說完,又輕輕拍了拍小東西的腦袋,叮囑道:“你乖乖的,一會兒我再來找你玩。”

小東西一聽,極其不情願的看著瑾兒,嘴裏嗚嗚的叫著:帶我一起啊,把我留給他,我一定會死的很慘的!

可惜瑾兒根本聽不懂它的意思,只當它是因為自己不陪它玩有些不高興,便又安慰了幾句,這才提著籃子去了炎落的臥房。

臥房內,瑾兒把竹籃放到桌上,疏影拿過茶壺隨手為她添了杯茶,“今兒怎麽有時間過來了?”然後側身坐在床邊,開始一件件的疊衣裳。

前幾天她見天氣不錯,便把炎落櫃子裏的衣服翻了出來,拿到院子裏曬了曬,免得總壓在櫃子裏受了潮。

結果,現在後悔的要死。

這家夥為什麽有這麽多的衣裳!

從吃過早飯後她就一直坐在這裏疊衣裳,一件又一件,可是床上還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照這情形來看,中午之前能弄完就不錯了。

這是遭的什麽罪……

瑾兒捧著茶杯,淺淺的呡了一口,看著疏影忙來忙去的,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竟然有點小小的羨慕。

“我想繡個絹帕,花樣兒畫好了,可是不怎麽會下針。”

疏影一聽,卻沒有多作言語。她剛才偷偷的瞥了一眼籃子中的花樣兒,是一枝開的正盛的並蒂蓮。花開並蒂,白首同心,看來瑾兒是已經定了心思。

“那個……”她的手不停的摩挲著杯身,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緊張,又過了片刻,才略顯局促的開口,“姐夫已經和姐姐說了吧?”

疏影點點頭,算是默認。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你娘,畢竟這種事不能兒戲,總得問問爹娘的意見。”

瑾兒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半晌,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你覺得石頭哥人怎麽樣?”

“是個可靠的。”疏影一邊說著,一邊把已經疊好的衣服分門別類,然後起身來到櫃子前,一件一件的放進去,“若是和他在一起的話,相信他不會薄待你的。”

瑾兒撇撇嘴角,眉頭緊鎖的,又陷入了沈默。

疏影用餘光看了她一眼,見她一籌莫展的模樣,開口問了一句:“你們兩個是怎麽在一起的?”

果然一提起這個話題,瑾兒神色緩了緩,目光也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那次她去替疏影送繡品,正巧碰上了剛剛回來的張員外。張員外貪戀美色,他見瑾兒年輕貌美,便動了心思,看了幾眼就吩咐手下的家丁把人帶走。

當時繡樓掌櫃的說盡了好話,可是張員外一句都聽不進去,眼見瑾兒要被帶走,石頭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沖勁,直接沖了過去和那些家丁廝打在一起。

可惜他人單力薄,七八個家丁蜂擁而上將他打倒在地,對著他就是一通拳打腳踢。掌櫃的知道張員外心狠,石頭惹怒了他恐怕連命都不保,於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了半天,說老夫人六十大壽,見了血腥不吉利,張員外聽了覺得有理,就放了石頭,又讓家丁把店面砸了,這才算解了氣。

對這件事,石頭一直心中有愧,直到聽說瑾兒安然無事,他才勉強松了口氣。

從那以後,瑾兒也長大了不少,幫著她娘親操持家務的同時,也會時常去繡樓接一些縫補的活兒。石頭一見是她,每次都是給介紹那些相對來說輕巧一些銀錢又拿得多的,這樣一來二去的,兩個人便熟絡起來。

“姐姐,你和姐夫剛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麽感覺?不見面的話會不會總想知道對方在做什麽?會不會總是想著一些有的沒的?”

聽見問題轉移到自己身上,疏影手下一滯,她嘆了口氣,道:“會,那個時候不能每天都見到,所以一閑下來就會想他,偶爾患得患失的,蠢的很。”

想到和他初相識的情形,她的嘴角竟也不自覺的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暖暖的笑。

那個混蛋,居然認識他這麽長時間了……

不過細想想,一幕幕往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樣,樁樁件件都記得那麽真切。

還真是個混蛋……

疏影將手中餘下的幾件衣裳也規規整整的放到櫃中,又轉身回到床邊,耐心的疊了起來。

“為什麽一直沒有告訴你娘,是害怕她不同意嗎?”

“那倒不是,我娘要是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的。”瑾兒喝了口茶,然後把茶杯放到了一旁,隨手端過竹籃,拿起絹帕試著下了幾針,又仔細的看了看描好的花樣兒,發現還是有些偏差。

“那是為何?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你娘雖然嘴上不說,但估計心裏也在著急,現在正好能了卻她一樁心事。”

“可是,負擔也會很大的……”瑾兒話只說了一半,可是疏影卻聽明白了,原來她說的是嫁妝的問題。

在這裏,先不說那些朱門大戶出嫁女兒,需要金銀古玩、鋪子田產的一應俱全,就單單一個普通人家,怎麽說也得準備幾個樟皮箱子再加上一些日常首飾。若是連這些都拿不出,不但在夫家擡不起頭,就連左鄰右舍的都會瞧不起。

雖然李嬸平日裏沒少罵瑾兒,但是心裏疼的緊,她是斷不會讓瑾兒受這等委屈的。可這樣一來,對李嬸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天大的開銷,而瑾兒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所以才遲遲的沒有告訴她。

“那你打算怎麽辦?這件事早晚都要說的。”

疏影又整理了幾件衣裳,手臂有些發酸,於是索性將衣裳丟到了一邊,自己拿過被子墊在床頭,側身倚著休息。

“現在弟弟妹妹們還小,爹爹和娘親忙裏忙外的,家裏也需要人幫手。等再過兩年,弟弟妹妹們大了些,能夠照顧自己了,那個時候再說吧。”

“可那個時候,你都已經十七歲了。”這裏的女孩子一般都是十四五就開始籌備婚事,除了身體有疾或是品貌不端的,哪會拖到那個年紀。

“你娘若是知道你是因為家裏而耽誤了親事,恐怕會自責一輩子。”

瑾兒聞言,神色憂慮的低下頭,雙手捂著臉,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勸你還是趁早告訴他們,至於具體的該怎麽辦,好好的和他們商量一下,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