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按下沖水按鈕，喬念站在洗手池前，只覺得頭疼，剛剛腦子一熱就邀請莫淮進來了，可是請進來之後又要做什麽呢？

他打開門走出去，只見莫淮就坐在他的沙發上，這間屋子挺窄的，所以家居也小，莫淮一米八幾的個子坐在那兒，大長腿居然有點無處安放的意味。

喬念擦了擦手，走過去，說：“你，要不要喝點什麽？”

“礦泉水就好。”

“嗯。”

我得先找一下水在哪裏。

喬念心裏苦逼地想。說起來，他適應林嘉的生活還適應得挺快的。都是同一個公司的，認識的人都重疊，不存在不知道誰是誰的窘境，而且這麽久了，也沒見他家人打電話來過，難道他沒有家人？

胡思亂想的喬念迷茫地走進廚房，最後在壁櫥裏翻到了礦泉水，給莫淮倒了一杯。

“謝謝。”莫淮接過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只是輕輕劃了一下，這觸感令喬念一下子想起了在酒店裏他幫他扣扣子時的心悸。

莫淮的體溫……這真是一個暧昧的詞。

呼吸一亂，杯子就沒端穩，水灑到了地上。

“……”

這……真是丟人。

喬念拿起桌上的紙巾，蹲下去擦地上的水漬，擡起頭就發現莫淮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你在緊張？”莫淮說。

“沒有！我沒有緊張。”喬念矢口否認，卻在看到莫淮那雙深邃又真切的眼眸時，語塞了。

手上的動作再也進行不下去，他沮喪地把頭垂進雙臂中，天啊，我到底在做什麽。

莫淮也蹲了下來，用新的紙巾把剩下的水漬擦幹凈，然後溫柔地說：“你是不是餓了。”

喬念臂彎下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你晚上還沒吃飯吧。”

聽他這麽一說，才想起來，被楊業下藥拖到酒店的他，一整晚都還沒吃東西呢。

“來，先起來。”莫淮扶著他站了起來，“我們看看廚房有什麽東西，將就著吃。”

他牽著喬念走到廚房，後者楞楞地跟在他身後。

“你家裏有什麽儲備糧食麽？”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不過以林嘉的個性，絕對不會在家裏儲備什麽頂級食材的。

果然，莫淮在廚子裏翻了半天後，只有兩包紅燒牛肉方便面。

“吃這個墊墊肚子吧？”莫淮問。

喬念點點頭。於是莫淮就挽起衣袖去洗鍋了……

“……”

欸？

喬念一時沒有反映過來——莫淮在給他煮泡面嗎？

他使勁掐了一下臉頰，發現並不是做夢。

廚房暖黃的燈光下，莫淮高挑的身材背對著他，袖子卷到手肘位置，露出一截緊實的小臂，他的衣服都是名牌，意識到這一點，喬念忙從墻上扯下圍裙，對他說：“你要不要圍一下這個？油漬濺到衣服上就不好了。”

莫淮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握著鍋柄，頭也不回地說：“幫我系上。”

“……哦……”喬念倒也沒想那麽多，莫淮很配合地擡高了雙臂，於是喬念就微微彎了身子，雙手繞過莫淮的腰，手環到他身後去打結。

從莫淮這個角度看，喬念的腦袋剛好到他的胸口，認真系圍裙帶的樣子十分乖巧，頭頂幾撮呆毛豎起來撓得他下巴微癢，忽然就很想揉一揉它們。

“好了。”喬念說完退開一步，似乎對他系的蝴蝶結很滿意，還觀賞了一陣。

“……”莫淮收起紛亂的心緒，“你到沙發那兒等一下。”

“嗯。”

林嘉的家很小，總共就只有三個房間，臥室、廚房、衛生間。泡面的香氣一下子飄滿整個屋子，喬念摸摸肚子，越發地餓了。

等到莫淮端上來的時候，喬念就忍不住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慢點。燙。”

喬念擡起頭，看到莫淮坐在他對面，正看著他。

說起來，喬念從以前開始就覺得，莫淮的眸子有一種魔力，像是天生帶著撩人的氣息，看誰都仿佛帶著深情。

娛樂圈誰的眼睛最好看，提及莫淮，幾乎沒有人會有異議。

喬念看著看著就被迷住了，只有嘴巴在無意識地咀嚼，腦袋卻停住了思考，整個腮幫子看上去像塞滿了玉米的花栗鼠。

莫淮嘴角微微勾起：“你好好吃，別發呆。”

喬念耳根迅速漲紅，低下頭模糊不清地說：“哦…對不起。”

這樣直勾勾盯著人確實不禮貌。

看著他害羞的模樣，莫淮撐著腦袋喃喃自語了一句：“你這樣的人，怎麽會被外界傳成那種形象？”

喬念一頓，他明白莫淮指的是哪種形象——沒實力，賣身，靠金主上位。

每個詞都不是好詞。

不過，別人怎麽想都無所謂，唯獨不想讓莫淮誤會。

他咽下一大口面，懇切地說：“不是真的。”

“嗯？”莫淮微微怔住。

“外面說的都不是真的。”喬念異常認真而嚴肅，“我沒有和顧清越發生那種事，雖然我拿不出什麽證據，但是我拿我的人格擔保，外面傳聞的絕對不是事實。”

喬念捏著筷子，非常緊張地盯著他。

過了良久，莫淮笑了笑：“嗯。”

喬念眨了眨眼睛……就一個“嗯”？沒有別的反映了？

他心裏著實不安：“你……沒有別的想問了嗎？”

“沒有。”莫淮看上去心情似乎變好了，翹著腿把玩著桌上的小玩意兒。

喬念不明所以，追問：“可是，你就這樣，相信我了？”

“相信你了。”

“可是……我什麽證據都沒拿出來，你就這樣相信我……”

“你說的，我都相信。”莫淮一字一頓地道。

我說的……你都……相信？

喬念心裏重覆著這句話，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就濕了——怎麽說出這種話啊……好犯規啊……

“不是的，你不能相信我……”

“你會騙我嗎？”

“我……我對你說謊了……”

“你說了什麽謊？”

“其實，我去過你的簽售會……四年前，我就去了，我在現場，我排了好幾個小時的隊，前面的人都是找麥澤簽名，沒有人去找你，可是你會對每一個人微笑，很有禮貌也很溫暖。我那時候看著你，就想，這麽好的人，一定要紅起來，一定一定，要紅起來。”

莫淮瞳孔一震，不管什麽時候，聽到有人跟他說“你一定要紅起來”這句話，都是這麽令人感動。就好像無條件希望一個人好，這份感情是如此純粹。

“所以……當年的小喬，是你嗎？”

他問。

喬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眼睛一眨，沒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是我。”

“果然……”莫淮的表情有一瞬間停滯，過了沒多久，他眉眼彎下來，“是你啊……”

喬念捂著眼睛：“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可是，我這樣一個人……黑料那麽多，又傳聞被包養，我……我實在是不敢承認！對不起，我也不想當年的小喬是這樣一個人！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所有覆雜的感情一下子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他情緒有些失控。

莫淮繞過桌子，坐到他旁邊，抓住他遮著眼睛的手，慢慢移開，望著那張臉，良久，溫柔地說：“小喬是你，真好。”

“……欸？”喬念的呼吸都是顫抖的，迷茫地擡頭。

下一秒，莫淮把他摟緊懷裏，輕輕說了一句：“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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