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什麽時候走的喬念有點記不得了，整個晚上發生的事太多，他需要時間好好消化。藥的副作用也導致他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他連忙趕去電視臺，發現韓亦和餘頌和都在門口等他。

“你們站在這兒幹嘛？”

韓亦一見到他就著急地說：“林嘉林嘉，我聽說了，你昨晚被楊業……”

他話沒說完就被喬念一把捂住嘴，左看右看了一陣：“餵，小點聲。”

餘頌和站在旁邊，表情擔憂：“林嘉，你還好嗎？”

喬念見這兩人都一臉憂愁，無奈：“進去說。”

三人來到練習室，正是中午，沒人在裏面，他們把門一關，韓亦就拉住喬念的胳膊：“楊業那個變態，下次讓我看到他，我踢爆他老二。”

喬念：“你怎麽知道的？”

“頌和看見了。”

一旁的餘頌和：“我看到他灌你酒了，就一小杯，你就倒了，他把你帶上了出租車。”

“所以……昨晚……莫淮會找到酒店來，也是你告訴他的？”喬念問。

“嗯……”

“謝謝。”喬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沒事。”

“你真的沒事？”韓亦關切地問，“不行，你走兩步我看看！”

“啊？”

“你走兩步，我看看你姿勢有沒有異常。”

喬念忍不住用麥克風砸他：“有空關心這些閑事，歌練好了麽？舞臺準備好了麽？”

“練好了，練好了。”

喬念懷疑：“你不是嫌棄這首歌性冷淡風麽。”

“陸皓哲幫我重新編曲，改成EDM版的《淩晨三點》，只要現場不走調，這次絕對穩了。”

喬念轉頭看餘頌和：“你呢？”

餘頌和：“什麽？”

“你練歌了麽？”

“我……”餘頌和垂下眼簾，“我不管練不練都沒用，反正這場之後，我擠不進前十，就要被淘汰了。”

喬念見他這樣，坐到電子琴旁：“你這次抽到的是什麽曲子？”

“欸？”餘頌和楞了楞：“你……你什麽意思？”

“這麽早就放棄，像話麽？”

以前清越有很多練習生，練習了好幾年都沒有被公司安排出道，大多數人耐不住寂寞和艱苦直接解約了。

喬念打從心裏替他們不值，都還沒有到最後，怎麽知道自己不行？

餘頌和被這句“像話嗎”擊中了內心，他低下頭——不像話，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他可能天生就沒有紅的命吧。

“你抽的是什麽曲子？”喬念又問了一遍。

“……”見他如此執著，餘頌和只好說，“我抽到的……是陸皓哲導師的《時光獵人》。”

喬念伸出手：“譜子給我。”。

餘頌和把譜子遞過去了，他看了一眼便能在電子琴上彈出前奏，熟練得就像自己的曲子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說：“頌和，你唱一段我聽聽。”

“不了吧……”

韓亦忍不住道：“你就唱一段唄，林嘉指導唱功還是很不錯的，我的唱功就是他指導的。”

餘頌和輕輕呼出一口氣，終於和著琴聲哼唱了起來。

這是一首節奏比較強烈的快歌，原版舞蹈強度很大，而跳舞恰好是餘頌和的弱項，他就是個斯斯文文的內向少年，就算學會了舞也跳不出霸氣的感覺，在舞臺上很不占優勢。

“你不適合這個曲風。如果按照原版唱，會暴露出你單薄的聲線和舞蹈的短板。”

“……我知道。”餘頌和有些洩氣。

喬念停下琴鍵上的手指，思忖片刻，擡頭說：“你信不信我？”

“誒？”

“你……你要幹嘛？”

“給我半天時間，我幫你改成R&B。”

韓亦瞪大眼睛：“林嘉，你瘋了吧？半天時間把舞曲改成R&B？你你你……是不是在吹牛逼？”

喬念站了起來：“我從來不吹牛逼。”他直徑走出練習室，在門口停留了一下，揚了揚手裏的譜子，“我本來就牛逼。”

韓亦：“……”

餘頌和：“……”

韓亦：“是我的錯覺嗎？我覺得的他的背影在發光。”

餘頌和：“牛逼轟轟的光……”

十分鐘後，牛逼轟轟的某人在音樂制作室被攔下了。

“這是工作人員用的，練習生不能進。”

他和保安尷尬地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那個，我就用半天……保證不損壞設備。”

“走走走……”保安哪裏肯聽他說，十分不耐煩地揮手趕他。

喬念：“……”

這時，連宋雅剛好買了咖啡，給練習生送加油打氣，路過你這裏，見到他們僵持在那兒，就停下腳步問：“怎麽了？”

保安：“這個練習生要用制作室。”

“你要用制作室幹嘛？”連宋雅走了過來。

“我想改個編曲。”喬念說，“我只用半天。”

連宋雅：“半天就能搞定？”

“可以。”

她頓了頓，轉頭對保安說：“讓他進去吧。”

“可是……裏面都是很貴的設備……”

“就當是借我用的。出了問題我來擔。”

“……這……”保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妥協了，“好吧。”

連宋雅和喬念一起走了進去，看他熟練地開機，擺弄PC機、MIDI鍵盤、聲卡和監聽耳機。有些不可思議地說：“你怎麽會這麽熟練？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還好吧，我以前經常碰這些。”調試好一切，喬念擡頭看她：“剛剛，謝謝你幫我。”

“沒什麽。”連宋雅聳了聳肩，坐到他旁邊，把手上的咖啡遞給他，“之前以女團活動的時候，每張專輯的概念都不能自己決定，只能按照公司包裝的樣子走，我們失去了自己的性格，就像精心包裝的玩偶一樣，粉絲喜歡的也不是真實的我。所以我很羨慕你這樣可以自己操控歌曲的人。”

“自己的歌一點發言權都沒有？”喬念擡頭，“那太慘了，就像孩子不能和自己一個姓一樣。”

“我那時候寫了一首詞，滿心歡喜地拿給經理人，希望能用，但後來被退了，原因是歌詞裏有kiss這個詞，不符合清純人設。”

“那也夠扯的。”

“我的百度百科是公司寫的，上面說我喜歡狗，最愛吃抹茶口味，身高一米六八……”連宋雅略為嘲諷地笑了一下，“其實我很害怕狗，也不喜歡抹茶，覺得苦，還有，我穿上高跟鞋才一米六五。”

喬念楞住了：“宋雅姐，其實你現在更有魅力。”

“你們很幸運，有這個平臺，能夠做自己，加油啊。”連宋雅站起來，拍拍喬念的肩膀，就走出去了。

喬念捏著咖啡，發了一會兒呆，就開始重新編曲。

晚上，喬念拿著u盤去餘頌和的宿舍，給他聽了一遍，餘頌和震驚得無以覆加：“你是天才吧？”

原本動感的曲風一瞬間變得抒情還充滿韻味和腔調，成熟的編曲完全不像是一個新手能做出來的。

“我把整首歌升了一個key，比較適合你的少年音。”接下來喬念仔細幫他分析了一些舞臺設計，建議他抱一把吉他坐在椅子上，只用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去掉那些浮誇的現場特效，反而能襯托出他的歌聲，就算有瑕疵也沒關系，反而給人一種情緒飽滿的感覺。

餘頌和聽完他這一波分析，忽然就對自己的舞臺有信心了。直到喬念離開，他都孩子啊哼著新編曲。

文輝跟他一個宿舍，見他這樣，忍不住說：“你什麽時候跟林嘉這麽熟了？”

餘頌和回答：“他很不一樣。我覺得他應該要出道的。”

文輝楞了楞：“出不出道，可不是你說了算的。”說完，就戴上耳機睡覺了。

很快就到錄制當天了，所有練習生都擠在後臺，觀眾席坐滿了人，她們舉著燈牌，拿著應援手幅和應援棒。其中除了導師們的名字，還有練習生的名字。

“林嘉林嘉！那個是我的名字嗎？”韓亦扯著喬念的手臂問。

喬念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韓亦韓亦，伴你成王，嘖，一點都不押韻。”

韓亦笑了：“我的粉絲，隨我。”他一轉頭，又驚呼起來，“林嘉！我看到你的燈牌了！”

“怎麽可能。”

“真的！你看那裏！”

順著韓亦手指的方向，喬念看到有人舉著IPAD，上面滾動著幾個大字：林嘉！出道吧！

“……”喬念眨了眨眼睛，這種感覺很微妙，明明他受過更大規模的應援，卻覺得這盞小燈尤為感動。

從被人唾罵道有人支持的過程原來是這樣的。

這期節目組請來的嘉賓是麥澤。和莫淮坐在一起，頓時引起了一陣回憶殺。

一開場底下就有以前組合的老粉大吼：“For U我永遠喜歡你們！”

莫淮和麥澤對看一眼，同時往臺下比了一個心。

老粉：“啊啊啊啊啊啊啊~只要活得久，什麽都能見到！！！！”

所有練習生上臺之後，站成一排，給下面觀眾打了招呼，鏡頭挨個掃過少年們的臉龐，觀眾席傳來一圈嘆息：“啊啊啊啊啊啊~~他們真好看，真他媽好看！”

“年輕真好！”

主持人采訪麥澤：“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之前的節目，這些練習生裏，你對誰比較有印象呢？”

麥澤拿起話筒：“我知道有一個練習生，從十二歲就進了經紀公司，練習六年，各項評級都是A，擅長rap、vocal、舞蹈，綜合實力很強，在前幾期的表現也都很好，排名一直穩居前三。叫……”他翻了翻資料，“宋晨宣是嗎？”

所有練習生將目光投向一個人，那人個子很高，染著栗色的頭發，雙眸如彎月一般，很耀眼，像個王子。

他的排名在前三浮動，是出道的大熱人選。

“還有一個人，據說是舞蹈能跟莫淮相媲美。”麥澤說，“韓亦……對嗎？”

鏡頭特寫韓亦的臉，只見他瘋狂搖頭，底下有很多莫淮粉絲，他求生欲可以說很強了。

“最後一個，我雖然沒看過他表演但是，對他的名字很熟悉。”麥澤目光在練習生理搜尋一圈，“林嘉。”

“？？？”喬念莫名地指了指自己，“我？”

主持人問：“為什麽會對他的名字熟悉呢？”

“因為有個人總在我耳邊提他。”

“誰啊？”

麥澤瞥了一眼身邊的人，莫淮拿起話筒，主動承認：“我。”

麥澤扶著額：“一天要提十幾遍。”

主持人問莫淮：“怎麽會一天提他十幾遍啊？”

莫淮說：“就，單純覺得，他很不錯。”

喬念慢慢睜大了眼睛，這幾個字在腦海裏無限循環——

他很不錯……

很不錯……

不錯……

此時此刻，cp粉內心：過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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