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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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移步到隔壁茶樓。聶夙這廂拎著酒壺,慘淡愁雲一片,卻被一個小丫頭玩味的盯得不自在,他擡擡眼皮,奇道:“妙兒,你娘如此排斥我,你一點都不視我為敵?”

妙言點著下巴,古怪思索狀:“你們之間如果真的沒什麽,為什麽連面都不敢見呢。單純的朋友之間,難道還會顧及以前的婚約?別別扭扭的。”

聶夙沈默,分毫情緒不外露,顯然不想就這個問題深談:“妙兒,我跟謝沖老爺子提了一下,在我趕回來之前,他莫幹涉你的婚事。等我想到法兒了,自會接你出來。你一個人在府中要當心,除了婚事我幫你阻攔,其它暫時要靠你自己了。”

他又說起阮家父兄在北梁的情況。之所以難以接出妙言,跟他們有一定關系。阮家父子不可思議的,沿途倒賣人口,說好聽點,便是從人販子手裏買漂亮姑娘,運到北方去,再送給那些大官,憑著這個積攢不少的人脈,在北梁還算吃得開。

南周皇帝看中這一點,認為阮家還有利可圖,通過這次來賀壽的太子,提點過謝家,看好宋氏母女。

妙言暗暗忿忿,兩世的狗都改不了吃.屎。要不是她硬將宋氏留下來,宋氏也不過成為親爹手上一顆籠絡人脈的棋子。

清早,妙言在月娘的服侍下懶洋洋起床,屋裏少了個親人,她有點不習慣,但她被困皇宮樊籠多年,明白籠子哪怕金鑲玉渡,也不如外面天地的廣闊自由。送走娘親是對的。

“姑娘快睜睜眼,瞧月娘給你戴的嫩黃色的小花多好看。中午想吃什麽跟嬤嬤說,咱們有一盒子金餅吶,吃幾年都吃不完。”月娘笑瞇瞇的看著妝奩鏡中的姑娘,今兒給她打扮得格外細致,就怕小姑娘想娘發愁,分散她心思。

今天月娘給她擦粉了。鏡中的女子本就生得明眸皓齒,塗上一層絳色口脂,把整個五官都勾顯出來,漸漸有了一點前世禍國妖姬的味道。

妙言滿意的抿了抿唇片,突發奇想:“月娘,把小黃花換了,給我梳個及笄女子發髻。”

月娘啊了聲:“你還有一個半月才及笄呢,而且待會要上書齋,又不用去赴宴,打扮這麽隆重做什麽。”

上書齋可比赴宴重要呢。妙言吐了吐舌頭,暗道幸好月娘不像她親娘那麽精明,撒嬌央求:“您自己給我塗的粉,不梳個好看的發髻怎麽配得上。一個月差不了多久,給我梳嘛。”

月娘禁不住她懇求,連聲應好。

她往日就伺候過宋氏母女,會梳婦人發髻,小孩發髻,及笄後的姑娘沒梳過,就想象著別家姑娘的樣兒,把一卷濃密的長發放下來披肩,夫人樸素慣了,她也不會整花裏古哨的,再在額前兩邊梳兩條小辮,中綰挑心髻,斜斜插了根雕刻簡單的寶藍湖玉簪。

她沒想到姑娘有傾國之姿,這樣僅僅把頭發披下來,氣質大為變化,比徹底熟了的及笄小姐還要魅惑三分。月娘驚嘆又擔心,會不會把姑娘打扮過媚了,要不要改改。

哪知小姑娘披上坎肩,抱著暖爐,一溜煙就從她跟前跑不見了。

妙言一路小跑到書齋,臨進門前,屏息凝望桌案後一條頎長月白的身影,她捋理路上跑淩亂的碎發,踮腳輕輕地邁進。

妙言來到男人的身後,正要嚇一嚇他,視線忽然越過他寬闊的肩膀,瞥見他手執的一卷帛書。

上面的內容是素日謝墨交給她的課業,但不是她寫的,署名郝然是——江婳。

“你只教我一個,為何關心起二院的學員。”妙言氣鼓鼓的滑落下,沒大沒小就蹭著他墊子坐。

謝墨望過去,眼神微定,視線在飽滿的紅唇上逡巡三四回,乍一別開目光,掩唇輕咳:“今天是你的及笄日?”

妙言兩腮鼓鼓的,點點桌子:“你還有功夫管我?手都伸到二院去了,以後忙不過來了吧。”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從見了自己就要逃,羞答答的叫他一聲墨表哥,到現在的頤指氣使了?

謝墨卻被她的怒氣燒得通體舒泰,半賣關子,揶揄的揚了揚手中帛書:“二院不歸我管,我只在看江婳一個人的課業,研究研究她。”

“研究她?”妙言切磨貝齒。

謝墨正色說起:“昨天太子約我們去游園,私下傳達陛下一則旨意。滁州的司農被強盜殺死,亟待新司農上位。陛下把這件事交給了大司農江崎,由他負責新任人選。太子雖然私下裏和我說,但朝廷基本沒消息能瞞住薛家。江崎愛女如命,或多或少,會把人選偏向於女兒結交的人,祖父有意,叫我留意江婳的動靜。”

他簡短幾句話,妙言聽出很多深意來。南周帝是世人眼中的傀儡,他一旦做什麽決定,大有可能被薛家反駁,所以幹脆甩手給江家。

滁州軍略位置一般,但引有長江分支,四季水富,不枯竭不泛濫,是耕耘的肥沃之地,對兵家來說,就是天然的倉廩。這些地名義上歸朝廷統轄,實則一旦誰負責那塊,很快會被世家拉攏蠶食。

至於江婳想結交的人……

妙言懨下神采,“哦,那你研究她吧,我的課業可以往後放放,你不用看了。”

“誰說我不看你的?”謝墨從袖中抖落出一張隨攜的帛書,悠然念起:“門前一口缸,水色澄又亮,引來唳鳴鳥,停棲當澡堂……”

“別念了!還給我。”妙言伸手去搶。

謝墨把帛書舉高高的,一壁直起長腿,站起來,故意逗弄不讓她搶到。

妙言像炸毛的貓兒,撲上去。

不經意,不知是誰絆了誰的腳,兩人齊齊往謝墨那個方向倒。

妙言沒心沒肺壓上一團又軟又硬的軀體,爪子摁在了男人右肩上,引他一聲痛嘶,眉心微皺。

“墨表哥!對不起,”妙言從他身上翻下,落到身側,驚惶地褪開他肩頭的衣裳:“讓我看看怎麽樣了。有、有血洇出紗布,我去拿藥箱。”

她剛要起身,腰間被一個重力箍住,往下帶。她無力的墜下,落到一爿結實的胸脯上。

她掙紮了下,謝墨摟住她:“一點血,不礙事。妙言,前天的問題可否回答我了?”

昨個她陪娘親去店鋪,一天沒上書齋,的確是前天的問題了。妙言溫靜的靠著他,興致不是很高:“甄老夫人,紀夫人,她們都不會同意的。天下好女孩多的是,你何必淌這趟渾水。”

謝墨尋到她的手,輕捏摩挲,“身為謝家長子,我要承受很多,從小到大,我也按照他們的意思,循規蹈矩的做著衛漢侯。當母親提到,錦園裏住的姑娘都由我挑選,我第一次對家族的安排感到驚喜,第一次思考起男大當婚的事,因為想到那個人是你。不論他們同不同意,我要自己做回主。我會說服他們。”

妙言咬住唇瓣,猶豫道:“你說錯了,錦園的姑娘不是都由你挑。她們之中,還有要給謝珺做填房的,你不知道嗎。”

謝墨挑眉:“那又如何?”

“我一直沒跟你說……我入住謝府時,兩方長輩都說好了,希望我進二房。在長輩的眼中,我早已是謝珺的人了。”妙言顫顫說完,她猜謝墨一直是不知道的,不然不會毫無芥蒂的喜歡上她。

宋氏耳提面命的也是擔憂這個,生怕兩兄弟為她鬩墻。倘若謝墨理智的為了家族和睦,應當立即斬斷情絲,將她推開。

仿佛等著淩遲的宣判,妙言卻感到,腰際的寬手抱得越來越緊了。須臾,頂上傳來謝墨低沈的嗓音:“你怎麽想,喜歡謝珺還是我?”

妙言驀然擡頭,滿目星光的盯著他,接著,像一節竹筍,一寸寸挪了上去,與男人視線平齊。

顧盼生輝間,盡在不言中。含波的眼睛擡了垂、垂了擡,妙言嘴唇翕動:“可我沒有薛瑾瑜的家世,我還是質子的女兒。江婳最喜結交的人,當然是你了。你娶了她,會擁有滁州大片的土地。我什麽都沒有……”

謝墨扣住她後腦勺,往自己壓了壓,鳳眼流光:“我謝家第一大士族,何須犧牲婚姻籠絡勢力!企圖依靠別人壯大自己的人,是不會強大起來的。謝珺可以有其它女人。我只要你一個。”

兩人呼吸交融,距離近得能看到對方唇上的細微絨毛。

妙言抿了抿唇片,身子漸漸軟下:“長輩反對,兄弟怨你,別人笑話你娶了個沒錢沒勢的人。這些都不會改變你的心意?”

“不會。”謝墨篤定。

霎時,他眼瞳驟放,倒映的倩影放大,鼻端吸入一縷縷幽香,頃刻,他的喉嚨命脈被一團濕軟鎖住……

謝墨一動不敢動,僵在原地,而全身的血液滾燙的流動起來。

那抹挑.逗的軟唇慢慢往上移,到了他下巴,鼻梁,唇邊,青澀點點的打圈蹭動。

阮妙言喜愛的親了他一番,流連在他耳畔,告知答案:“墨表哥,我心悅你,從看到你下大盤滅國棋,步步高深如空中幽谷,就對你好奇上了。我會跟你努力,說服祖母他們的……”

謝墨再不隱忍,翻身而欺,變換了他上她下的姿勢。撐高虛籠著她,只低下頭,攫住那張撩.撥他的櫻口,發乎情止乎禮的教義都被丟在了一邊,廝磨的克制的想與她親密。

“今日及笄了?真美。”

謝墨斷斷續續、欲罷不能的親吻她。

他沒有親過任何人的經驗,生澀而笨拙,會磕到齒根,會痛,卻有著無法停止的吸引力,好比他第一次上戰場砍下敵人的頭顱。不,比那還要著迷。

妙言眼底浮出一絲狡黠,圈住他的脖子,皺眉告知:“沒有呢,心血來潮梳了個不同的發式而已,離及笄還有一個月。墨表哥,你欺負我。”

謝墨錯愕,迅疾的立坐起來,捋抖衣襟,“你——太頑皮了,”他覆四觀打量,懊惱按額:“這是書齋,我們。”

妙言捧腹咯咯笑,在地上打滾。謝墨強力的恢覆了平日嚴肅的西席形象,喝止:“別笑了,起來念書。”

妙言笑聲戛然,鼓緊腮幫:“剛剛還那麽熱情,翻臉比翻書快。你確定是喜歡我的嗎?”

謝墨輕嗆了聲,換不同的溫柔語調,蹭到口脂的淡紅薄唇徐徐輕語,如吐春風:“先念書。”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突發奇想做一個超辣火雞面,一包面加五包調料,結果……不是辣而是鹹,鹹得無法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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