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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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言沒來得及出去,就見薛瑾瑜轉了進去。她躊躇先停下,靜觀其變。

薛瑾瑜姿態頗高,威柔並濟:“各位稍安勿躁,請給我一個面子。喬伯伯與薛家世交,聶爺也是小女敬重的長輩,此地又是在謝家。”

她一席話好似把自己扯進了三個家族的漩渦,為三家的紐扣系帶般。

薛瑾瑜表明完身份,自詡是有相勸資格的:“這其中一定是個誤會,喬家光明磊落,絕不會指使一個馬奴去偷竊賬簿。聶爺房中之所以能藏人,既然不是喬家的指使,也沒有謝家的包庇,那就真如他所言,是…聶爺的人放他進去的。現在有錯的只有兩個人,馬奴和那個女人,應該將這兩人予以重處,千萬不要傷了喬、聶兩家的和氣。”

她口口聲聲想化大為小,化小為了,歸罪於個人就得了,不要上升到家族間的矛盾。

但被誣陷自己女人跟奴才通奸,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息事寧人,不就表示默認,他房中人被一個奴才玷汙了?聶夙當即吼回去:“喬家人先前指我胡亂揣測,你這就不是自己揣測了嗎!沒有證據少站出來說話,滾一邊去。”

聶夙在氣頭上,老少男女通殺,語氣很是不善。薛瑾瑜高姿態一下子萎靡一截,暗恨聶夙這個怪胎,轉頭尋望喬伯奢:“喬伯伯……”

馬奴是他派去的,便是故意要讓聶、謝兩家引起誤會,如今偷不到賬簿,馬奴的臨機應變比他交待的要好,隨口給聶夙扣了頂綠帽子,加劇了幾家的誤會。反撇清喬家的責任不說,還讓聶夙吃了通啞巴虧。這麽一場一石三鳥的好戲,偏偏這個薛家女不懂看人眼色,自以為是的跑出來攪局。

給面子?擋了他的計劃照樣沒面子可給。喬伯奢皺了皺眉,語氣溫和,卻也拂了薛瑾瑜的好意:“這事你別多管了,我們自有計較。”

這話狠狠打了她一個巴掌,說她這位和事佬多管閑事。薛瑾瑜吃力不討好,眼眶霎時紅了,站在場地中間不知所措,還是薛宏泰覺得丟人,上前把妹妹帶走。

場面就這樣一度僵持了下來,雙方你一言我一語,把偷竊事件轉為了偷奸事件,好似故意讓聶夙下不來臺,謝家夾在中間也難辭其咎。

就在雙方箭弩拔張之際,一抹倩影攜著一個掩帕的婦人,躋入一幹吵得面呈赤色的男人中央。

彼時,天空餘霞成綺,霞光如一匹綢緞披落在兩位女子身上,模樣靜好,令人不自覺寧下心神,又帶了點疑惑,聽那掩帕的長年女子嗚咽啼哭。

明明薛瑾瑜被打臉的前車之鑒還在,謝家的主母女眷都一個不敢上前規勸,介入他們雄性之間的戰爭,窩縮在群雌粥粥之地。這兩個又是哪冒出的無知婦人?

妙言溫言細語似乎在安慰身邊的婦人,乍然,她擡起眼眸,往場中的聶夙掃去一眼。聶夙湊巧,也在看她們。

兩人視線空中交匯,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各自閃爍心有靈犀般的狡黠,相視含笑。

妙言扶著女子上前,放聲斥責:“你們真是太過分了!男人解決問題幹嘛扯到女人身上,這位聶爺的客人在後院聽到你們造謠,一氣之下差點上吊,幸好我發現得早。你們休得再胡說八道!”

說罷,旁邊女子哭得更厲害,纖弱的身子篩如柳絮,為自己辯駁:“我沒有做半點對不起聶爺的事,有人誣陷!聶爺,你要是不相信奴家,奴家就一頭撞死在大堂上,以表忠貞。”

這個女子身姿窈窕,如弱柳扶風,露出的手背、脖子,皆白膩無暇,淩亂的發髻尚有未來得及梳理的狼狽,有一種柔弱的美感。

不愧是聶爺的粉頭。黃亮舔了舔唇,深情款款上前:“妹子!你怎麽不認哥了,你別怕,哥為你做主,哥帶你走,喬家主會為我們做主的。”

“你別拉我,我不認識你!我是聶爺的人,你休得無禮。”美婦面呈惶恐狀態,嫌惡的躲開黃亮的碰觸。

妙言也紅了眼睛,幫婦人掙脫:“臭男人滾開!你們還想把人逼死在這裏嗎。這位嬸嬸根本未與你好過,難道容你攀咬誰,誰就得平白遭你誣陷嗎。”

小丫頭別看個兒小,氣場兇,力氣也蠻橫。喬家那邊有個人看不下去,上來呵斥:“哪來的野丫頭,這是謝家、喬家、聶家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插什麽嘴!”

妙言擡擡下巴,反唇相譏:“我比你高貴,我是謝家的客人。你呢,喬家客人帶來的手下,也能站在這沖我吆喝嗎,謝家人都未阻止我,你憑什麽不許我插嘴?”

“你——”男子面頰發漲,挺胸自報家門:“我乃楊帆,不是喬家普通的手下,本是薛尚書手下的一名吏目,被薛家大公子帶到喬家做事,現為掌喬家私衛的衛士令。”

“噢,楊帆,我聽過你,現在還掌下邳郡的軍政,新拜為下邳郡的亭長。”

楊帆鼻孔哼了一氣:“知道就好。”

“什麽不是普通的手下,那不還是手下?”妙言輕蔑的翻了個白眼。

楊帆怒發沖冠,揚起拳頭:“你——”

喬伯奢皺眉,輕言制止:“楊帆,回來。”

楊帆氣性暴躁,雖然依家主之言放下了拳頭,卻口吐惡語:“幫粉頭打抱不平,你也不是好貨色!”

後方的謝墨眼閃寒芒,幾欲按捺不住要出去,又見妙言一副渾不在意、機靈古怪的模樣,不願打亂她計劃,斂眉頓足,且再靜觀。

黃亮還糾纏美婦死不松手,當堂拉拉扯扯,越說越真:“妹子,我們都好了半年多了,你不能不認哥啊。要不是你我裏應外合,你放我進房裏,我怎麽進得了聶爺守衛重重的房間!那些珠寶你不塞給我,我又怎知藏在什麽地方。你快來幫我澄清,我不是要偷東西,我們只是兩廂情願而已!”

美婦用帕子捂著整張臉,似乎都沒臉見人,頭一直撥浪鼓似的搖擺。

薛瑾瑜從人群中出來,掃了眼妙言,美眸泛冷:“阮姑娘,我們同是錦園裏的,還是別摻和別人家事為好。我都說是這兩人媾和的過失,他們都不信我。現在好了,真相大白了。你別跟這為這種女人叫冤了。”

妙言嘴角憋笑:“可這位婦人的確是被冤枉的呀。”

“是非曲直輪得到你定論嗎!”薛瑾瑜眸子怒睜,既氣惱妙言搶她威風插手這件事,倘若被她胡攪蠻纏占了贏頭,就反過來證明她先前所言是荒謬的,念及此,她不允許這個小角色在這沒上沒下跳躥:“阮妙言,我是掌管錦園的人,我現在命你退下,別在這胡說八道。”

“她沒有胡說八道——”一個蒼老有力的聲音響起。

若說這話的是別人,氣頭上的薛瑾瑜一定會吼回去,但她回頭一看,楞住了,“老夫人。”

甄老夫人拄著鶴杖,從後方走上前來,她已了然洞悉一切,看了妙言一眼,透著訝異和讚許。

旋即,她冷目逼視向黃亮,鶴杖一跺:“你這挑撥是非的人,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黃亮一驚,強自鎮定說:“老夫人,這女子真是我的姘頭,是她翻臉不認人。”反正床笫之事,誰也沒有親眼瞧見,任憑他添油加醋的亂說,小婦人還能撇得請?

沒想到甄老夫人一聲厲喝:“放肆!謝家治家嚴謹,奴仆也沒有亂來的。你竟敢誣陷我們謝家。”

“謝、謝家?”黃亮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了。

甄老夫人掃視眾人,抖出真相:“這名婦人並非聶夙的女人,而是我謝家一名長得頗有姿色的采辦婦人!不僅記有花名冊,由於她經常外出購置東西,附近的商販都認識她,你們若不信,大可找人來證明。喬家不經常到丹陽郡來,可這位賤奴方才說,跟謝家的采辦仆婦好了有半年多,這話從何說起!”

黃亮頭頂像劈下五雷閃電,整個人都懵了。

妙言終於忍不住,咯咯一笑。後面的謝墨似被她感染,微提了下唇角,目光流眄在靈動的她身上,再眼看她走去一邊,將另一位美婦人拉了出來。

“吶,這才是聶爺的女人,陶姑姑。我才想你做賊進去,連人都沒看清是誰吧,就敢胡亂攀咬。”妙言哼了哼,挽著貨真價實的原主出現在大家視線。

喬伯奢臉色像掉進了冰窟,僵到極點:“到底怎麽回事。”

到底是喬家家主發話,甄老夫人賣個面子:“這名仆婦在我房中做事,我只是認得。她如何來到這裏,上演這一出,我也不知曉。采薇,你說說看,怎麽回事。”采薇便是被拉來頂替聶夙女人的仆婦。

采薇擦掉了眼淚,正色道:“回稟老夫人,是阮小姐帶我找到陶女,讓我扮演她,逼黃亮顯露原形。”

真正的陶女也稱是,很是讚嘆的語氣:“阮小姐聽黃亮的話不對勁,第一時間就去找我了解情況。我是後來同聶爺進屋的,所以一先躲在床底下的闖門賊沒有看清我的面貌。故而阮姑娘找了個姿色不差的仆婦冒充我,讓我們聯合竄通了這場戲。”

作者有話要說:  旅游就是換一個地方碼字,所以窩老實的待在家裏碼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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