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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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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憐兒略一躊躇,“二叔,你相信堂兄的話?”

說句悖逆的話,堂兄是夏家子弟中出了名的紈絝公子,於軍務政務方面毫無建樹,身邊的女人倒是走馬燈一樣換個不停,懶散度日。他被二叔逼去投軍,最後沒比成,那可能只有一個,是堂兄敷衍了事,不是別人不肯跟他比。

做堂妹的都這般了解,夏松濤身為父親怎麽不明白,“別的不談,他們倆沒比成,白澤就直接晉升,這點錯不了。這只是引子,待我抓住這一把柄,再派兩個其貌不揚的武士去挑戰白澤,呵呵,定要將這白澤拉下馬,謝家也要顏面掃地。”

夏憐兒不懂軍政上的事情,覆仇的一顆心滿滿寄托於二叔身上,“聽二叔的!”

近日,謝府上下灑水布置,丫鬟們忙著打理客房,姑娘們知道即將迎來一個喜慶的日子,都三兩邀著去逛首飾衣裳。

不過連大、二兩房的丫鬟們都換上簇新的襖子,每人走出去體體面面,一股攀比風氣不自覺刮來,這就奇怪了。

原來這喜慶的日子郝然是大房紀夫人跟二房崔夫人的生辰,兩人竟是同一日出生,說來妯娌倆也是有緣分。

但實則,兩人暗暗不對盤。無外乎,客人們每次來道賀,都是沖著大房去的,她崔氏宛若沾了大房的光,席面間,客人連帶把他們兒子對比一番,合著他們母子都是給大房當陪襯的。崔氏苦在心裏,每回力求把二房這邊裝點的風光體面,故而有了兩房奴仆較勁的風向。

不管兩房媳婦如何明爭暗鬥,總歸會是個八方來賀的大日子。在這節骨眼前夕,謝家軍營爆出一點麻煩事,讓謝沖和甄氏很是氣惱。這事跟阮家有關。

晴空萬裏的艷陽天。一早,藥庭裏的主仆三人用著早飯,邊說說笑笑,全然還不知發生了何事。

迎面,一群婦人貴女帶著奴仆成群,眾星拱月般浩蕩而來,湧入藥庭。

從住進藥庭,這個清清冷冷的地方沒多出超過五個人。宋氏心頭一跳,強在心性堅韌,沒有露怯,大方起身相迎:“老夫人,紀夫人,你們這是來。”

“都是你養的好兒子,禍害我兒!我們謝家好心收留你們,竟然背後玩些陰私勾當,門兒都還沒進,學會利用謝家聲明行事了,聲稱是妙言的哥哥,直晉百夫長。”紀氏出口便刻薄到極點。軍營出事,各方人士借機來找謝墨的茬,她焉能不氣?

“紀氏,事情還沒水落石出,你少多嘴。”甄氏壓制了口沒遮攔的兒媳,對宋氏和藹道:“白澤在謝家軍營出了點事,今天有幾個世家帶來的武士來挑釁他,來龍去脈還待查明。他是你兒子,想必你也掛懷,我們要坐轄車去城郊的軍營裏看看情況,你也去吧。”

白澤哥哥利用她行方便?那是無稽之談,他身懷絕藝,卻甘願留在阮家十年隱忍,性格穩紮敦厚。妙言心一突,首要想到了一個人,謝墨洞察秋毫,他定能幫哥哥洗刷冤屈。

妙言囁嚅唇,開口拖延:“老夫人,母親身子不好,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更要陪在她身邊。我手上還有一份課業,是墨表哥布置的,我先按時去拿給他”

“不必了。營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兒能獨善其身?他和祖父都趕去軍營,今日不上書齋。”紀氏冷著臉道。

轄車分成了兩輛,一撥坐了長輩,另一輛裝盛年輕的。不是所有姑娘都去,像和妙言同一車的,有薛瑾瑜、江婳、夏憐兒,因他們家族帶來的人也是尋釁者之一,故而同去。

悶悶的車廂裏,除了姑娘們的脂粉味兒,就是她們冷嘲熱諷的聲音。

江婳破天荒的,給一向輕瞧的夏憐兒打起團扇,滿臉興味:“憐兒,聽說是你家人揭發白澤不戰而勝的事,真了不起。放任這只蠹蟲好過下去,遲早把謝家的名聲敗壞更厲害。”

夏憐兒巧笑嫣然,“君侯再厲害也沒有三頭六臂,營中出一點瑕疵不是大事。但像江姐姐家這樣人才濟濟,不是就被耍手段的人擠下去,得不到重用了嗎。”

花花轎子人擡人,你擡我一尺,我擡你一丈。妙言不適的落單在車廂壁角,不爭只字片言。

幸好母親坐另一輛轄車,有老夫人鎮壓在那,不會受委屈。

山路坎坎坷坷很不好走,後面大家也都沒饒舌的興致,盼望快些抵達軍營。有些嬌氣的,沒坐過這樣顛簸的馬車,嘔吐不止,貼身丫鬟又是伺候洗漱擦臉的,又是拿甜蜜餞兒壓一壓。

兩刻多鐘過去,轄車停靠在馳道旁,姑娘們一個個不急著下去,好不容易靜下來緩和。

妙言一人下了車,步入到轅門下,跟守衛說明了身份,就被放進去。

頂著流金鑠石的烈日,妙言四周環視,忽然,發現一抹穿軍旅勁裝的身影立在一所大氈帳前,他跟平日穿的白衫不同,氣度添了幾分硬朗,像一座屹立的山,氣宇浩瀚。

妙言走近,靠近,像千辛萬苦尋到他般,扁嘴喊人:“墨表哥。”

謝墨正跟部曲商榷應對這回突發的事情,忽然被一道嬌嬌軟軟的聲音喚住,他眉梢牽動心脈,往上挑了一下。

他轉身回眸。艷陽下,女子淩亂的鬢發貼額,鼻翼冒出一層薄汗,臉上裹了幾點塵灰,像一只被遺棄的流浪小狗。

謝墨喉頭動了動,揮退屬下:“你們先去穩住那些人,我隨後到。”

“墨表哥……”“先進來。”

高闊的主帥大營裏,一張髹漆長案,碼滿了如山的公文,旁邊供休憩的小榻擺設簡單,一條青色毯子,一個蕎麥枕,和在書齋時一樣簡單明朗。

估計來這商談的幕僚都是站著說話,沒有多餘的椅子。妙言局促站在中央時,謝墨提桶往銅盆裏灌了水,叫她:“過來,把汗擦一擦。”

妙言扭了扭在車上久坐發僵的腳踝,踱步到盆架前,浸泡一張他備的嶄新的冰紈擦臉,一壁解釋:“墨表哥,我哥哥的武藝確實好,相信當一個百夫長不是難事,無須借用我在謝家微薄的名聲。你可以親自試他一試,謠言即可破除。”

她在謝家的名聲,避難的客人?謝墨想起一點阮家犯罪為質的事,沒深想,反倒念她孤孤單單在謝家,無父族依靠,難怪方才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來尋他。

“我是謝軍主帥,去試探有包庇之嫌,”謝墨瞧她一雙眸子黯了下去,緊著道:“此番來尋釁的多是薛家一黨,但也不盡然全天下都想找謝家的麻煩。我已派人通知蕭家過來,替我試探。只要白澤贏了鬥將和布陣,其他人就沒話好說了。”

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妙言舒了口凝結在胸的郁氣,腳底升起一股釋然解脫般的酸軟。

沒有落座的地方,她挨著盆架邊的床榻坐了上去,歡欣的想打滾:“墨表哥,你真聰明。我還擔憂,倘若你對一介百夫長不放在心上,隨意打發掉,息事寧人,不給我哥哥證明清白的機會,他有了汙點,再難去其它世家受重用了。當然,謝家豈容隨意遭人汙蔑?”

她歡喜時,手足便放得較為隨意,先盤坐在床,後將兩腿伸直,雀躍不已。

這跟南方世家女受的教導不同,卻不是宋氏沒教好她,是從胡人那裏帶來的習慣,胡人生性粗獷,這種稱為‘箕踞’的坐姿很是尋常。

被謝墨瞧見了,又忍不住發作:“你現在成什麽樣子?”

妙言楞了楞,順著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筆直的小腿上,乍然蜷腿,訕訕放落於地面:“墨表哥……先去看白澤的比試,等回去書齋你再處罰我。”

罰打了下戒尺,就甩臉說不理他,還怎麽罰?謝墨心中升起一股別樣別扭的情緒,攜帶未有過的放縱和無奈。

他歸結為,第一次為人師表,難免生澀。

拂去心中那抹異樣,謝墨知會她:“跟他們約定的時間到了,一起去。”

風卷塵沙,旌旗飄蕩,偌大的校場擠滿烏泱泱的人。他們自然不是為一個白澤興師動眾,這些都是來給謝家兩位夫人賀壽的人,聞訊過來湊番熱鬧。

身穿貼身鐵鎧的謝墨走出去,在一群沙場宿將中,氣場不輸誰人,高聲回應了眾人的質疑,聲稱將蕭家人為對手,以武舉形式跟白澤比試,以看清各方實力。

夏家人發出異議:“被白澤不公擠下去的,是我夏松濤的兒子。這份恥辱,理當我們夏家人親自洗刷,我已備好了兩位跟白澤年齡相差無幾的打手,倘若僥幸贏下,之前的事我們也不追究,只要白澤讓出百夫長一位,離開謝家便可。就不勞煩蕭家了!”

霎時,妙言看向場中的白澤,眼中浮起擔憂。夏家是想把哥哥排擠出去,取代千戶長一職,此次所帶來的人,身手必是一等一的。

夏家是告發的一方,由他選人來比,自然不公平。

但還不待謝墨出聲,當事人白澤就堅定的應下:“我接受夏家的挑戰。”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經常挨罵的孩子長不高,神經系統過度緊張,影響內分泌……感覺挺有用的分享一下,爸媽再罵你可以說說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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