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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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濤厲眼一瞇,不再等謝家有反駁機會,即刻揮手示意,派遣了備好的打手出列應戰。

隨即,一位穿絳衣勁裝的年輕男子走了出去,腿綁行縢、胸系鎖子甲,準備充分,像個怯戰惜命的新手,跟對面十八歲的白澤比較,相差沒多少,面龐稚嫩清秀,不會超過二十五的模樣。

可是再細看,就能發現男子的雄渾底蘊,下盤紋絲不動,眼神堅定不移,近乎到了僵麻的情狀。

內行人能看出,這必是從小培養的死士,死士,乃神魂達到了為主人不死不休的地步。用死士來比試,太不公了!

中郎將謝虞詫異的看向謝墨,等候他的指示。兩方都已站了出去,那白澤未免狂傲輕佻。然你情我願的事,謝墨怎好插手?他使了個幽深的眼色,讓謝虞去準備武場。

謝虞得令下去。在謝虞布置鬥武場的期間,因為看穿了夏家人派出的死士,不少人開始起哄謝家也行賄賂之風,將先前的臟水一潑到底。

他們對百年望族謝家產生瑕疵是分外的樂見其成!太完美的東西總遭人想破壞。胡人說起南方時,都對謝家的嚴苛制度推崇備至,說他們這些還以血統為尊的世家腐靡不堪。

呸!人多即是大流,謝家搞什麽特立獨行?在場客人多是宗族分支,自然不滿謝家這套士庶不分的制度,這侵犯到了他們貴族的權益。

一旦讓寒門崛起,他們這些靠血統吃香喝辣的宗族貴戚怎麽活?

須臾,謝虞隔設出大塊場地,將看客清離場外,並帶兩位鬥武者去挑選馬匹和兵器。

雲淡風輕的蒼穹,兩方都騎高大棗紅駿馬,白澤手持三尖兩刃刀,夏家人使獨根博浪錘。博浪錘以張良刺秦皇而聞名,重達一百二十斤,頭頂尖刺散發凜冽寒芒,能使用此武器著,臂力可見驚人!

咚咚咚。鼙鼓被雙棍擊響,霎時,前一刻如雕塑靜止不動的兩人,坐騎揚蹄嘶鳴,疾馳朝對方奔去,展開了第一個回合。所謂鬥將,本是指在大規模戰鬥中,兩軍對壘,將與將鬥,以鼓舞士氣。一個回合是指兩方馬匹相遇,各自騎坐在上廝殺,想盡辦法將對手斬於馬下,兩匹馬一旦交錯,便算第一回合結束,再次相遇就屬第二回合。

不到半刻鐘,兩方已交匯了十個回合。夏家人似乎沒想到敵人那麽難纏,空洞麻木的眼睛慢慢閃現出危機感,犯了殺手最不該有的情緒波動。白澤看出他的練門在後腰,趁勢攻上,將長戟朝敵人的面門直搠過去,夏家人貼後躲避,舉雙手交叉格擋,三尖兩刃刀跟博浪錘撞出欻欻火星。不料白澤此一為假動作,在夏家人騰不出手之際,他右手探敵人最薄弱的腰後。

夏家人大驚,欲撤手回防,然電光石火間,他面頰已朝地,整截腰被一條力量大得驚人的臂膀鎖扣、掀翻。

轟隆,他連人帶錘的墜下沙地,敗局敲定。

這要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必被對方割下頭顱。現在只是比試切磋,故以誰先摔下馬背界定勝負。

場中卷起的紛紛揚塵模糊了邊上圍觀者的臉龐,但不用看也知,他們是震驚萬分的,高手對戰二三百回合都不嫌多,這才不到二十回合。

其中,原先指定的蕭家最為驚訝。蕭家此次來賀壽的人是蕭家父子,父親蕭廷飛,長子蕭毓,他們站在人堆裏,在看到白澤的勇猛勝果後,不約而同的相視了一眼,詫異中有著幽幽的別種情緒。

砰砰砰,鳴金收兵聲終止了戰戈,軍中司務宣布白澤勝出!

“君侯!”夏松濤越過場外線,隱忍著冷汗,勢不能認輸,他走到謝墨面前,“稟君侯,百夫長管一百個兵卒,個人勇猛是其次,懂得排兵布陣才是為將的主職。我方請求再戰第二輪,布陣。”

一先定的規則確有布陣的比試,但謝墨為這整座軍營的主人,豈能容被牽著鼻子走,他夏松濤說什麽是什麽?

謝墨下巴微擡,反挑釁回去:“夏家揭發的緣由,是夏桀得不到公正對待,跟白澤沒有過比試。趁此機會,便叫令公子上場比試,同白澤一較高下。其它的餘後再說。”

夏松濤大驚:“這,大可不必。”

“來人,把夏公子帶上來!”謝墨霸道起來沒有轉圜餘地。

先前謝家處於被冤枉的被動局面,提什麽要求都會被詬病。現贏了一場,不找回場子更待何時?

謝虞恨夏家這幫孫子入骨,迅疾的抓來了夏桀,丟到謝墨面前:“怎麽,不是到處散播白澤不敢應你的比試,走後門嗎,給你機會,跟他打啊!”

夏松濤正思索著,兒子上去隨意比劃兩下,輸了就輸了,沒簽下生死狀,打不死人。他沒想到兒子對白澤恐懼到極點,聽說要比試,嚇得什麽都招了。

“我沒說過白澤避開比試!那日考核前兩天,我去山上捉蛐蛐兒,看到白澤打死了一頭老虎,我害怕,就稱病逃開了考核……後來不知怎麽傳成白澤賄賂上級的!君侯明鑒,我沒冤枉過白澤。”夏桀跟他爹想的不同,反正上去比也是輸,何必挨那兩下,招了算了。

夏松濤臉色發紫,擡腿踹了兒子一腳,兩撇胡須顫顫:“你這個軟蛋!”說了還不敢承認,陷他為造謠生非之輩,要爹頂黑鍋,狗兒子!

謝墨冷冷一笑,讓他們父子掰扯去。他負手移步,來到白澤面前,見這年輕人勝不驕,先前被冤枉時也不急,不禁心生欣賞。

白澤撫摸著馬匹油光水滑的馬背,躬身行禮,卑以自牧:“君侯。”

“你表現得很不錯,臨危不亂,擅找敵人破綻。怎麽來了這麽多日,還是個百夫長?”無論謝家驍將多麽充盈,謝墨永孜孜不倦的吸納良才,喚來謝虞:“謝虞,今天這場鬥將比考核還有說服力,我記得丙軍營還有一個千夫長的空缺,讓白澤填上。”

謝虞跟白澤頭回見面,卻是英雄惜英雄,欣喜的撞了下白澤的肩膀:“兄弟,恭喜啊,以後同舟共濟。”

這時,一抹嬌小的身影穿過沙場地,朝三人蹀躞跑去。

她上裳著桃色繡牡丹纏枝褙子,下擺是籠蕩的百褶襦裙,衣裙飄飄,小臉盛滿盈盈笑意,像攜著春風旭日而來。

謝墨餘角瞥著,不自覺挺直背脊,負於背後的手輾轉交結,慢慢的側過了身——

“哥哥——”

妙言收不住腳,撞到白澤胳膊上,奧喲摸了摸腦袋,滿不在意的又笑起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妹佩服!我帶你去見娘,她整日念叨你。還有,以後考核有紕漏的地方別急著考了……”

兩個人相挽著漸漸走遠,謝墨瞇眼覷著,“謝虞。”

“屬下在。”

“布陣還未考核,給白澤升千夫長的事作罷,按正常秩序來。”謝墨反口。

主帥向來慧眼識珠,破格擢升人才不是沒有過,怎麽這次反反覆覆的?謝虞按下疑惑,應聲是。

來謝家賀壽的賓客陸陸續續,東廂房已經快擠滿了,該來的,在謝墨心中,已經來了。

三更天的梆子聲敲過,今晚月色黯淡,整片謝家府宅籠罩一層靜謐。

一條黑影從窗戶躥進來,輕飄落地:“少主,查證屬實,喬家把毒醫帶在了身邊,喬裝成一個兵卒。毒醫最想要的藥材也在我們手上,是否出發找他?”

“機不可失,走。”

隨即,兩條身影一同跳出窗外,融入沈沈夜色,不著痕跡。

砰——

重物撞擊到門板的橐橐聲。

妙言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她望了眼旁邊安睡的宋氏和月娘,噗通的心鎮定了幾分,她小心翼翼掀被下床,摸黑出了屋。

方才一下撞擊,不會是小偷進院吧?那她更得出去瞧瞧,及時求救,不能放任小偷闖進三個女子的閨房。

妙言來帶屋外時,渾身一凜。她嗅到了一絲若有如無的血腥味。

順著味道,她摸索到門邊,貼著門壁,也感到後面有人緊緊壓著。妙言躊躇要不要往外沖出去求救時,一陣呃息驚到了她。

妙言拉閂開門,一個高挺的影子直直向她倒來。她咬緊牙關卯足勁接住,差點被壓倒:“墨表哥,是你嗎?”

謝墨滯楞了會,氣若游絲,“扶我,到沒人的地方。”

血滴順著他手腕,渡到她的掌心,沾了一手粘稠。受如此重的傷,不去瞧大夫,還要躲起來,難道有人在謝府敢追殺謝家大公子?妙言感到匪夷所思,但以防萬一,她慢慢蹲下來,借朦朧的月光,捊了幾把土壤,蓋上謝墨落有血跡的地方,遮掩味兒。

哪兒能不被人找到呢?妙言想到一處地地方,扶謝墨過去。

她推開遮住洞口的壁櫃,遭到靠壁上的謝墨的質問:“這裏怎麽會有個空洞,你……便是帶歡兒從這逃走的,回來還沒封住!”

妙言摸摸鼻子:“都什麽時候了,還顧著訓我。我扶你過去。”

謝墨彎腰過洞,虛弱無力,直接摔了過去。妙言擔憂的鉆過去,壁櫃後有一柄把手,她拉著磨回原位,完全封住洞口。

轉身去扶謝墨,將他靠向自己,她摸到哪兒都是血跡糊糊的,急得掉眼淚:“墨表哥,好多血。我去拿藥箱來,你撐著。”

謝墨彎臂圈捂上她的嘴,姿勢幾乎將她半摟入懷,嘴唇停靠在她耳畔:“別怕,再等一會。”

作者有話要說:  啊,不要因為看不到留言就不留了,我後臺能看到…好空啊。嗯~其實 是真的沒人QAQ 我收拾收拾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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