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關燈
明明是春日裏最好的光景,白若蘭卻生出一股風雨欲來的感覺。他們才離開邊城不到半年,白崇禮就帶著妻子來到荊州探望他們一家人。

白若蘭派人安置好父親,發現父親目光閃爍,興奮異常。

白崇禮要和黎孜念商量事情,白若蘭將母親拉入房裏,團團圓圓兩個到處跑的小子立刻投入了外祖母的懷裏。小兒子小名恩恩,黎孜念親自取的。

恩恩的大名叫做黎定信,希望他和圓圓做一對講究誠信的好寶寶。

黎孜念今生所求不過是一家人團團圓圓恩恩愛愛,所以白若蘭還欠他一個閨女,就叫做愛愛。

每次黎孜念大半夜剛做完摸著她肚子叫愛愛的時候,白若蘭都覺得這名字太猥瑣……她未來的寶貝閨女真的要叫愛愛嗎?

隋氏問了問白若蘭近況,便沒有話了。

白若蘭覺得納悶,直言道:“母親,父親慌慌忙忙來荊州到底為了何事?”

隋氏垂下眼眸,猶豫道:“你是知道你爹身世的,對吧?”

白若蘭點了下頭,說:“嗯,現如今鎮南侯李桓煜是我的嫡親弟弟嘛。”

“可是即便是四皇子登基後,你爹還是無法認祖歸宗。”隋氏郁悶道。

白若蘭嘆了口氣,說:“我爹做了一輩子白家六房老爺,若是此時突然說是李家嫡子,那麽世人肯定要問為何要瞞著這些年呢?還和小李將軍撇的沒有關系,難不成先帝時期的匪亂另有隱情?這涉及到皇家顏面,所以殿下才不允許披露吧。”

隋氏連連點頭的,道:“皇帝染上怪病,你可聽說。”

“自然是知道的。不過王爺讓我別管外面如何說……”

隋氏目光覆雜的看著女兒,說:“現如今不光是皇帝,還有大皇子也染了病。”

白若蘭怔住,道:“王爺沒同我講……”

“宮裏讓靜王回京。”隋氏道。

“他、他都沒和我說……”白若蘭垂下眼眸,小手成拳。

“嗯,因為靜王拒絕了。”隋氏盯著女兒,目光若有所思。

白若蘭沈默下來,這種時候讓黎孜念回京……皇帝怪病……大皇子怪病……

“到底是什麽怪病!”白若蘭迷茫道。

隋氏壓低聲音,小聲說:“先是聖人發現當年墜馬的傷口處出現白斑……然後整條腿都是白斑,尋了很多大夫去看,都瞧不出所以然。不曉得就是皮膚上的問題,還是其他緣由。”

“聽著可真是……”白若蘭一時無言。

“這還不算是關鍵!可是今年夏日,大皇子臉上突然出現了類似的白斑……”

“臉上?”

“恩,小小的孩子皮膚最是嬌嫩,可是整個側臉全是白斑,看著特別恐怖。”

得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看起來駭人聽聞,難不成是大黎皇室受老天爺懲罰嗎?這話卻不敢有人說出來,否則就是個死字!

“二皇子目前沒什麽,不代表日後沒什麽。還有就是皇帝……他如今另外一條腿也發現了白斑,若是有朝一日臉上也起了白斑,你覺得外人會如何說?”

“當年四皇子命懸一線,昏迷了好長時間不曾清醒,後來卻被個路過的高僧下藥給救回來了。有那懂佛理的人說,四皇子當時應該就是死了,卻是強行逆天改命,觸動了我大黎皇室根基……”

“娘,這種話可千萬別往外說。”

隋氏挑眉,道:“你娘傻啊……所以大皇子的病也有了解釋。據你爹的探子說,這白斑長在臉上特別可怕,簡直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所以說?”

“不管是太皇太後李氏,還是太後歐陽雪,還有一些知道內情的人,都希望你夫君即可回京。你爹心裏……其實也是希望的……哎。”隋氏輕輕嘆氣,道:“若蘭,你那個夢……這些年了,我也一直在想,不管怎麽躲,難道我的女兒都註定是這大黎皇後!”

白若蘭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若蘭,娘親心裏也很覆雜。皇後這名頭聽著好,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可是承擔的責任也重。不過我瞅著女婿待你也是真好,那場夢就真這般重要,讓你至今都走不出來?”

白若蘭搖搖頭,說:“也不是……”她想起黎孜念對於京中事情的淡漠,笑道:“怕是他自個不樂意要那位置呢。”

隋氏楞住,失笑道:“你說的對。若是他願意,早在去年皇帝生病的時候就有所行動了。權利面前尚能守住本心,女婿這次還真是令為娘更加刮目相看……”

白若蘭無語,心情有些凝重。

第二天,靖遠侯送來信函,歐陽穆嫡親二弟歐陽岑的長女歐陽春要進京,想讓黎孜念和白若蘭捎帶著一起走。

黎孜念盯著信函,眼底流露出一絲冷意。這些年噩夢的困擾,真真假假,虛虛幻幻,編織成一段詭異的人生,或者說另外一個黎孜念的一生。他活在其中,痛在其中,生不如死。

造成這一切的是什麽?

除了他曾經的幼稚、單純、沖動以外,還有這一張張分外親近的臉,母後,舅父,兄弟……最終化成白若蘭越發冷漠的穆光光。

不、這不可以……誰都不能拆散他和妻子,誰也不可以……

若那是一場夢,那麽就確確實實是一場夢吧。

他擊碎它,不允許這一切變成現實。

事已至此,白若蘭清楚進京難以避免。她開始整理行囊,準備隨時啟程。

入夜後,便是他們夫妻二人的時光。

黎孜念近來越發粘她,倒是有些越活越小,像個孩子。除了身體上致力於滿足於她的所有需求,精神上也要求必須連為一體,每日不管多忙都必須交流,他甚至數著字數,不讓她敷衍了事。

真是比孩子還事多!

還動不動就讓她發毒誓一輩子不許離開他,不許不理他,真是夠了!

過年的時候,白若蘭又懷孕了。黎孜念做主先讓她安胎,拖個三四個月再走。團團圓圓在王府過了五歲生日。

兩個男孩已經變成淘氣的小大人了,團團好動,整日裏閑不住,一個瞅不見就能從樹上掉下來磕破了胳臂。圓圓靦腆一些,哥哥一犯錯就轉臉跑去告訴娘親。

最小的恩恩不到兩歲,扭著小屁股到處追著兩個哥哥們跑,卻是沒人愛搭理他。

歐陽春五月底抵達荊州,隨同白若蘭夫婦一起上路。

她過了十一歲生日,算是十二歲的大姑娘了。身段高挑,眉眼靚麗,皮膚潤滑,舉止溫婉大方,笑起來的樣子柔和可愛,倒也是不招人討厭。

不過白若蘭這些年見過的姑娘多了,十個人裏面五個惦記著她的夫君,每次遇見小女孩的時候,早就生不出什麽憐愛之心。

黎孜念表現的分外冷淡,一副長輩待小輩的態度,暗地裏卻是多追加了妻兒的侍衛,恨不得將兩家分的清清楚楚,幹幹凈凈。

黎孜念這種做派,白若蘭反倒是不好冷了歐陽家的姑娘。白若蘭算著輩分,黎孜念和歐陽春的祖父是表兄弟,難不成要讓歐陽春叫他祖叔叔?

白若蘭尚未想清楚,黎孜念已經定下輩分,道:“春姐兒就叫我祖叔叔吧。這是你祖嬸嬸。”他指了指旁邊胳臂上包裹著一塊白布的團團,說:“定軒叔,定誠叔,還有定信叔叔……”

恩恩看到父親在指著自個,放下了手裏啃著的蘋果,嘴角流下來一流哈喇子。

白若蘭一陣汗顏,輩分大也不能怪他們啊……

歐陽春一怔,倒是乖巧的應了聲。

歐陽春是靖遠侯府嫡長曾孫女,又是在老侯爺身邊長大的,身邊媽媽婆子們一大堆,都是有些分量的人。其中一個王嬤嬤,私下裏就忍不住和姑娘抱怨道:“這靜王爺可真夠不憐香惜玉的,王妃明明是將東邊的荷花苑騰了出來,偏偏讓靜王爺給占了去。現在這紫藤苑是王府最西邊,離著那頭還隔了湖,光是每日走過去想給王妃請安都費了勁。”

歐陽春皺起眉頭,說:“王嬤嬤,靜王爺肯捎我們是念著曾祖父的情誼,這些話出了門不要再讓我聽到第二遍。”

王嬤嬤撇下唇角,見屋裏並無外人,直言道:“春姐兒,我們這次進京,姑娘很多事情應該是知道的吧。我瞅著王妃這是拿捏王爺給我們臉色看呢。”

歐陽春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她從小在祖父身邊言傳身教長大,自然曉得作為歐陽家嫡長曾孫女的責任義務,更何況她的命理被高僧曾做過一番推斷,這一世是逃不過的鳳命……本來曾祖父打算再養她兩年,然後送到宮裏陪皇後娘娘,可惜近來卻是四皇子染上怪病,怕是命不久矣。

曾祖父決定讓她提前入宮,之所以會故意等著靜王爺一起上路,也是為了讓靜王爺知道有她這麽個人。自從靜王爺就藩後,整個人性情都變了。除了一心守著小家過日子,連帶著同宮裏、歐陽家,甚至所有親戚都逐漸疏遠起來。

就連大伯母梁希宜捎給白若蘭的信函,據說都被靜王爺扣下,根本不曾拿給王妃過目。

到底是何原因無人知曉……可若是四皇子真命不久矣,難不成讓個不知道是否可以長成大人的二皇子登基嗎?二皇子的娘親也是個擡不上來的女人,這大黎的天下,這兩個人有命做?相比較起來,還是坐擁三個嫡子的靜王爺更符合民心所向。

偏偏現如今,靜王爺卻不曉得是因何緣故,徹底疏遠歐陽家。

歐陽春沈思片刻,道:“先看看吧。眾人都說靜王爺夫妻恩愛異常,總要體會下這份恩愛到底有多麽深重,是真是假。”

六月份,大家一起上路。白若蘭五個月的肚子,又圓又大。

黎孜念看著心驚,又猶豫著要不別進京了。還是白若蘭勸他,說:“皇帝的病都快兩年了,這崔你進京的旨意也發了兩年,別再拖了,反倒被疑別有用心。”

黎孜念輕輕嘆氣,凝望著她,右手撫摸著白若蘭光滑的臉頰,道:“總歸是我連累你,還是無法逃脫去京城的命運。”

白若蘭輕笑,道:“傻瓜,我們是夫妻,何來連累之說?你若想一個人進京,我還是不肯呢。”

黎孜念見她念著自個,心頭一暖,說:“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醒來,我真怕一睜眼,你就不見了。然後留給我的是冰冷的宮廷……”

“呆子。”白若蘭拉住她,上了船,沒一會就累了,靠在他的身上,道:“這海風大,我們回屋子吧。”

黎孜念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妻子溫柔的眼眸上,看不夠似的定定的望著。兩個人轉身離開,歐陽春凝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言語。

她的房間在最角落,據說是靜王爺安排的。

歐陽春有些好笑,這靜王爺也是個妙人,防她跟防賊似的……曾祖父想的簡單了,照她看,根本不是白若蘭心機深沈,明明是靜王爺自個守身如玉吧!

若是靜王爺做皇帝,她這鳳命絕對沒戲,難不成四皇子死不了?她示意身邊暗衛,下船後將消息傳給曾祖父。靜王爺這條路,堵死了。以她對這位王爺性格的看法,誰主動撲上去就是個死……

靖遠侯隨著年齡上漲,身體也不大好了起來。得到春姐兒急報,將大房二房兩個留在祖家的嫡孫,老二歐陽岑和世子爺的長子老三歐陽月都喚來身邊議事。

歐陽岑是歐陽穆嫡親的弟弟,目前掌管家中庶務,歐陽春是他的嫡出長女。

老侯爺將春姐兒得來的消息分享給他們,說:“目前看靜王爺那頭怕是真絕了再讓女子進府的意願。”

歐陽月對此無法理解,道:“會不會是春姐兒搞錯了?”多娶個女子又不是殺人放火的事情,兩家關系這般好,有必要拒絕的如此幹脆徹底嗎?

歐陽岑掃了一眼這位三弟,瞥了瞥唇角,都以為男子和他似的管不住下半身嗎?

位高權重者納妃娶妻都是為了衡量朝堂勢力,未必是真心,黎孜念竟是到了真對那個位置不動心的地步嗎?

老侯爺半瞇著眼睛,想了想道:“其實皇帝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擔心白斑長到臉上,恐會生出些閑言碎語。先皇去世不能全然說是自然病逝,這帽子扣在老四頭上,倒也足矣讓他坐立不安。要是再讓外族抓住把柄,搞不好會動搖國體。”

百姓最是迷信,若是皇上真變成大皇子那副鬼樣子……怕是說什麽都深信不疑。

這必然是天譴……

“祖父,如今先皇在世的皇子都是姑祖母所出,其實老幾做皇帝於我歐陽家無礙。”

“話雖如此,可是我歐陽家樹大招風,若想安穩退出朝堂卻是不易。而且這到手的榮華富貴,豈是說放就放,你們放得下嗎?”

兩個孫兒彼此對視一眼,默不作聲。若放得下,還幹嘛抓著歐陽春的鳳命不願意放手,還想再博一次後宮,待春姐兒孕育了未來的皇子殿下,那又不是一個百年的榮華富貴!

歐陽岑沈默片刻,道:“其實如今不是還有二皇子嗎?二皇子剛出生,正是識人的時候,我聽聞消息太皇太後李氏有意讓皇後娘娘隋天愛養這個孩子。”

老侯爺半瞇著眼睛,想了片刻,說:“所以?”

“不如讓春姐兒立刻進宮吧。”他垂下眼眸,淡淡的說:“皇後隋氏生完長公主後,不是說破宮出血,再也無法懷孕了嗎?她尚且不知道這件事情,若是知道……皇後娘娘身子本就不太好呢,能撐幾年說不好,日後這孩子誰讓,那還不是認誰做母親?”

歐陽岑這話有些逆天,若是皇帝不在了,誰在後宮拿捏住小皇子,誰便是後宮之主!如今的太後娘娘是歐陽雪,難道還不能給春姐兒拼出個養育皇子的名頭?

一年不可,兩年不可,十年八年呢?

老侯爺沒吱聲,良久,道:“你大哥什麽時候回來?”

歐陽岑頓時楞住,猶豫的如何開口,慢吞吞的說:“大哥說嫂子生小三難產,差點沒了半條命,家裏的事情就不管了。他要吃齋念佛……”

啪的一聲,靖遠侯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這個歐陽穆天生就是來和他作對的,可是人家自個拼出一個遠征侯爵位,守著小家過日子,倒是漸漸和靖遠侯府越來越遠,就連過年都尋各種借口不回漠北老家了。

歐陽岑和歐陽穆很親,忍不住為哥哥辯解道:“祖父,嫂子這次真的很危險,差點死了。我大哥是多鐵的漢子,在產房外都哭了。”

“哼!”老侯爺冷哼一聲,說:“這兔崽子……誰家女人不生孩子?就他娶了個媳婦回家供著當娘娘嗎?”

歐陽岑垂下頭,不再提及歐陽穆。反正大哥冷眼旁觀,祖父讓他媳婦梁希宜去荊州看望白若蘭,歐陽穆都給推了,不願意摻和到皇家事情中。

靜王府一行人,黎孜念生怕有人害他妻子,每次睡到深處,夢中看到白若蘭一次次流產後可憐的模樣,他就會心痛的無法呼吸,這該死的一切……然後從半夜中驚醒,目光定定的看著熟睡中的妻子,心臟慢慢恢覆到原有的頻率。

夢裏的一切會是他們曾經的一生嗎?

他眼角莫名濕潤,想起蘭蘭不在了以後,就連同那些爭吵的記憶都變得無比珍貴。她的嬌笑,她的悲傷,她無語的控訴,她一次次絕望的目光……

他想帶她逃離那個宮廷,可是命運弄人,終有一日,他們回來了。

可是轉念一想,這一切本應該就是屬於他的,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本來就應該是他的蘭蘭!

是否要拿回這一切?

但是如果需要付出的代價是白若蘭,他是必然無法接受的……

那個歐陽春,一定要讓人看好了。如果鳳命是世道輪回的命中註定,那麽他就讓她當上皇後!

四哥的皇後!

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因為命運的交集,從而影響妻子的命運?

從四哥登上帝位,先是娶了同李太皇太後有關系的女人為妻,然後是王才人,駱才人,長公主,大皇子,二皇子,最後是歐陽春。

該出現的都出現了……那麽該結束的也都要結束了……如果白若蘭的運數是早逝,他也要從閻王嘴裏拔牙,絕對不允許這件事情的發生。好在他們有了三個可愛的孩子,都說為母則剛,他的蘭蘭一定會越來越珍貴,誰也別想拆散他們一家人!

至少白若蘭爹娘的命運就改變了,隋氏沒有早逝,還有了三個可愛的兒子。

他的蘭蘭也定會如此,福大命大!

黎孜念低下頭,輕輕的吻了下妻子的額頭。他給她掖了掖背角,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呢喃,白若蘭眨了眨眼睛,揚起唇角,說:“怎麽又是醒著的?”

黎孜念一怔,他眼圈發紅,臉上尚有淚痕。

白若蘭嚇一跳,輕聲斥道:“又胡思亂想什麽呢,跟個孩子似的,還學會哭了?”

黎孜念也覺得自個越來越多愁善感,他的眼淚上輩子都快流幹了,現在更多的是喜極而泣。這樣活生生的人枕在自己的胸膛上,他深深愛著的女孩,他曾經傷過的女人,真好……

她眨著明媚的眼眸,罵他也好,斥他也罷,竟是這麽美好的感動……她可知道,在那些沒有她的日子裏,他多想和她吵一架,可是除了令人窒息的空氣,便是安靜得令他覺得害怕的空氣。

他很寂寞……

窗外繁花似錦,他的世界卻是很冷的冬日。

那撕心裂肺的疼,那無法抑制的痛,渾身上下仿若刀割,無數螞蟻啃噬著他的神經,可是竟是那一點點奢望,一點點可以重來的念頭,支撐著他日日做夢……

夢醒夢醉,真真假假,願就這樣一世白頭,陪你到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