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白若蘭本能的點了點頭,又飛速仰起頭,說:“什麽六皇子……”

王懷心怔住,詫異的盯著她。

白若蘭糾結的小臉蛋看起來十分迷茫,仿佛是真的什麽都不清楚。

難不成他們這大大咧咧的蘭姐兒根本不知道對方身份?六皇子是靖遠侯府嫡親小妹的兒子,那便是歐陽燦父親的表哥……歐陽燦叫他叔叔,蘭姐兒順勢也叫叔叔,明明是知道的吧?她思前想去,把自個都繞暈了,一時間啞巴似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又不該說什麽。

“王姐姐,你倒是說話啊,什麽六皇子?”白若蘭蹙眉問道,她如今聽見皇這個字發音就心顫。

王懷心躊躇的結巴道:“就是……就是你那小叔叔啊。他不是當今皇後娘娘第六子嗎?”

轟隆一聲,白若蘭感到腦袋嗡嗡作響,心底深處豎起來的堡壘轟然坍塌。

白若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強撐著應付完了王懷心。她的心底如同一團亂麻,苦澀難堪。

稍晚些時候,王老爺借口公務帶女兒連夜趕路回江蘇了。

王老爺本對隋家小兄弟出身頗有微詞,更有些看不上他父親的做派。可是六殿下特意趕過來作陪喝酒,完全是晚輩的樣子恭敬的對待白崇禮,話裏話外暗示日後會提攜隋家小舅舅,他就是有不滿,也不敢發作出來。

酒過三巡,大家痛快敲定此事兒,王家從此也是靖遠侯府的親戚了。更何況還有皇後娘娘嫡出皇子的支持,王老爺便不再矯情了。

黎孜念酒勁上來,心裏越發想念白若蘭,琢磨著見一面再走,於是稍人給了繡春口信兒。

入夜後,繡春端了一盆洗腳水,見其他丫鬟正巧往外走去,她放下水盆,擡頭看了一眼姑娘,發現白若蘭正楞著神,目不轉睛的盯著燭光,也不曉得在想什麽事情。一整天了,姑娘都是這般木訥的樣子,她躊躇片刻,小聲道:“姑娘,念公子的小廝剛送了水果過來。”

白若蘭一怔,渾身打了個激靈,腳下一擡碰到了熱水。她根本沒註意到繡春進屋,莫名聽到了念少爺三個字,然後又被燙了腳,慌亂中踢翻了水盆,嚇了繡春一跳。

她望著胳臂被熱水浸濕的繡春,大腦一片空白,想起那微燙的水溫,蹙眉道:“你、還好吧?”

繡春哪裏敢說不好,她以為自個驚著姑娘了,急忙跪地道:“奴婢光顧著小心翼翼,反倒是擾了姑娘沈思,求主子恕罪。”

白若蘭揮揮手,皺起眉頭,說:“你下去吧。看繡蕓是否回來了?”

繡春心裏一驚,姑娘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她做錯事兒?可是她不過就是說了一句話而已。繡春琢磨再三,說:“那念少爺……”

“你住嘴!”白若蘭怒道,胸口處有一處道不明的郁氣,冷聲道:“我過完十三歲生辰便已然是是十四歲了,大姑娘正是要避諱外男的時候,這種事情你自個不知道怎麽處理嗎?”

繡春臉頰羞愧的發紅,急忙應聲說:“奴婢曉得了。”他們家姑娘這是怎麽了,仿佛換了個人,渾身沒半分熱度,面容冷漠的令人害怕。

繡春是通過靖遠侯府進入白府的丫鬟,她又是被六殿下府裏嬤嬤們培養過的丫頭,此時必然不敢置六殿下於不顧。猶豫了片刻,繡春跑向後院,端了些酒食給門房王大爺。王大爺平日裏也沒少受人賄賂,見她又來了,當她是少女思春,想要偷會情郎,故意說:“呦,這不是大丫頭春姐兒麽。”

繡春厭棄的掃了他一眼,塞給他兩串銅錢。王大爺立刻閉了嘴,笑呵呵的去旁屋喝酒。

繡春無奈的打開門,墻下站著身姿挺拔的六皇子殿下。她微微一怔,殿下倒真是迫不及待,都不讓小廝侯著了,可是……她示意有話要同主子說,黎孜念揮手讓身旁侍衛後退了一段距離。

他見繡春欲言又止,說:“是不是蘭蘭今個不便?”他皺著眉頭,薄唇揚起,滿腦子想的是小舅舅的婚事兒成了,他居功甚偉,白若蘭要如何謝他?

繡春見主子開心的樣子,有些不忍,躊躇道:“姑娘身體不適,今日就不見殿下了。”

“身體不舒服了?”黎孜念立刻糾結起來,問道:“哪裏不舒服?請了大夫沒有?你們做下人的精心伺候一些,上次見面還活蹦亂跳,為何現在就病了。白老爺沒有提及,莫不是嘴饞吃壞東西了要臉面不舍得同人說?給她看病的是哪位大夫,稍後派人去請來我府上一下。”總是要知道白若蘭身體如何了,否則他不放心。

繡春郁悶極了。

她真是笨,早清楚姑娘是六殿下心頭寶貝似的,若是病了,殿下豈不是擔心死了。

繡春搖搖頭,硬著頭皮解釋道:“是……女孩家的小日子來了。”

“小日子?不對啊,她上次是十五日,這才半個月,就又來了,豈不是身體不調?還是要讓大夫看一下才好。不成,我要見蘭姐兒,我要給她尋個嬤嬤調理她的身體。”黎孜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白若蘭也太不在乎身體了。女孩家小日子據說是很重要的,否則影響日後生養。

繡春羞的腦袋都想鉆地洞裏面了,他們家主子皇子居然記人家小日子。難怪方才姑娘惱怒。可是不知道為何,她就是覺得這次白若蘭的憤怒,同往日的生氣不一般,太過冷靜自持,心不在焉。

繡春咬牙,直言道:“殿下息怒,奴婢直接和您說了吧。我們家姑娘不曉得怎麽回事兒,一個人悶在屋子裏待了一天。後來連王姑娘都感覺出來,尷尬的回屋休息了。然後王姑娘走的時候,姑娘都沒有出去送。”

黎孜念皺起眉頭,詫異的說:“難道是生氣了。你們誰惹蘭蘭了?”

繡春搖頭,道:“都不曾在身邊伺候,何來惹怒呢。中午的時候,就王姑娘和主子說了會話,期初還是開開心心有說有笑,後來就……反正午後大家做事情都小心翼翼,姑娘也不想誰服侍,就一個人在窗前發呆,誰都不理。晚飯都沒怎麽吃。”

“荒唐!”黎孜念惱怒起來,說:“定是你們伺候不周。”

“主子恕罪……”繡春跪下來,顫抖著雙肩道:“方才奴婢替主子給姑娘傳話,姑娘勃然大怒,還說主子是外男,理應避諱。”

“混賬!”黎孜念胸口一疼,擡腳就沖繡春踹了過去,說:“胡言亂語!她才不會這般講!”他本是心情愉悅的來套白若蘭誇獎的,沒想到聽到這樣一番話。冷風襲來,將他原本發暈的腦袋吹清醒了,不由得深思片刻,道:“我現在就要見到蘭蘭,你們的話我誰也不會信。”

“殿下……”繡春跪著,卻也不曉得該說什麽。

黎孜念臉色陰沈的進了門,他心裏害怕得緊,怎麽前陣子還好好的,就又突然不待見了他似的。繡春小碎步後面跟著,氣喘籲籲的說:“殿下您慢點,若是被人看到就麻煩了。”

黎孜念對這條路很熟悉,可是越走卻越覺得心慌,額頭出了汗水,忍不住問繡春,說:“她說那些話的時候,臉上可有……表情?”

繡春一怔,猶豫道:“沒什麽表情,冷冰冰的……今日裏姑娘給人感覺特沈默,沈默的可怕,我們幾個大丫鬟都有點不敢近身伺候。”

黎孜念咬住下唇,也拿不定註意,大步流星的走進院子,發現屋子裏卻是黑著的。他站在一棵樹下侯著,繡春去詢問消息,苦著臉回來道:“殿下,姑娘去見夫人了。”

“既然心情不好,為何又去尋夫人……”難不成是為了躲他?還記得最初,他剛識別出心意,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去親近白若蘭,她躲著他,不也是去纏著母親嗎?他就那麽招她討厭,如今又到底是誤會了什麽,突然遠著他!

“我等著她,就在這等著。”他堵著氣,表情倔強。他萬事討好她,就為了博得白若蘭一笑,望著她燦爛的笑容,他感覺自個心都快融化了。可是現在又成了什麽,動不動就生氣,動不動就冷冰冰的說些令人傷心的話,他倒是想問問她,到底拿他當什麽。

他感覺自個在白若蘭心底還不如拿只臭狐貍。今年冬日,那狐貍穿了好多小花衣裳,都是蘭姐兒親手做的。可是給他的就是小荷包,還跟寶貝似的舍不得給……

黎孜念有些委屈,加上喝了點酒上頭,一陣風吹來,忍不住紅了眼圈。在京城,她是嫡出幼子,還不是養在皇後膝下,德妃為了討好他萬事不管,一個勁的寵著。兩個嫡出哥哥彼此關系不好,就想和他親近,就連招人恨的賢妃之子五皇子殿下,也只能挑他表現兄弟親和,他不說集寵愛於萬千,卻從來不曾有人敢被他臉色,跟別說拒絕。若不是父母緣淺,他就真圓滿了……

黎孜念氣的胸口疼,肩膀都有些顫抖。

繡春擔心急了,夜風涼,六殿下可別因此再生病,到時候交代起來費勁死了。她索性趕緊跑去夫人院子尋姑娘,只要姑娘一句話,稍微安撫下六殿下就能立刻情緒好起來。

幹嘛偏吵個魚死網破呢?

主院,幾個大屋子都亮著,白崇禮在隋氏身邊鬧了一會吐了一炕,隋氏無語,吩咐小廝丫鬟一起幫忙伺候,然後將人拖到了書房休息。

隋氏摸了摸鼻子,無語的看向女兒,說:“瞧你爹,一身酒味。”

白若蘭目光無神的盯著床鋪,一言不發。

隋氏楞了下,說:“蘭蘭你怎麽了?方才讓丫鬟過來傳話要見我,可是嫌棄娘親讓你等了?你爹醉了,胡鬧了半天,方才還唱上戲了……”隋氏搖了搖頭,眼底是寵溺的笑容。

白若蘭哦了一聲,道:“舅舅婚事兒定下來,外祖父那邊也妥當了,二姨母帶孩子回了家,夏老爺看起來是妥當人,所以父親應該是高興的吧……”

隋氏點了點頭,說:“我也徹底放下心,才好和你爹回邊城。他估摸著覺得這些解決完了才能回邊城,所以今個才喝的痛快,覺得開心吧。終歸是心裏念著你祖母呢。”

白若蘭垂下眼眸,整個人沒精打采,一言不發。

隋氏終於看出什麽不對勁,摸了摸女兒頭,說:“身體不舒坦嗎?”

白若蘭搖了搖頭,良久,再擡起頭的臉頰淚痕滿面!

“娘……”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隋氏急忙摟住女兒,慌亂道:“蘭兒,你到底怎麽了,誰欺負你不成。”

白若蘭悶著頭趴在娘親腿上大哭,問什麽都不說話,就是哭,哭的泣不成聲。

隋氏看見女兒紅腫的眼睛,可憐兮兮的小臉蛋整個人都快瘋了,無奈之餘她也開始哭,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動靜過大,隋氏比較信任的老嬤嬤李氏鬥膽進門,尷尬的說:“夫人,姑娘……要不要用點飯?”

白若蘭餓了一天,此時發洩的差不多了,不待隋氏開口,吩咐道:“想吃排骨了。”

老嬤嬤立刻點了頭,急忙差人去弄。

隋氏一楞,停下眼淚,說:“蘭兒,你、你好了嗎?”

白若蘭咬住下唇,眼睛發脹有些睜不開,半瞇著說:“好些了。”她煩躁了一整天,憋屈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隋氏也不著急,漫漫長夜,他們母女倆慢慢聊唄。

她吩咐丫鬟打水,先把臉給孩子擦幹凈,叮囑道:“我的寶兒,你年齡小,別再這麽哭了。”她讓白若蘭上床躺著,遞給她裹著冰的手帕,說:“輕點敷眼睛,你自個弄。”

“哦。”白若蘭閉上眼睛,敷了敷。

沒一會紅燒排骨上來了,白若蘭掙紮的起來吃了一大碗飯。

隋氏皺起眉頭,說:“你不會白天沒吃飯吧。”

白若蘭點了點頭,紅腫的眼睛大一號的看向娘親。

隋氏心疼極了,又不敢輕易說她,怕真傷了她眼睛,道:“好了,現在也沒人,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兒。”

白若蘭撇了下唇角,有些不知道如何說起。她剛哭過嗓子有些沙啞,聲音斷斷續續的說:“娘,我不想做皇後……我不想做皇後……”

隋氏楞住,盯著心有餘悸淚流滿面的女兒,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捏了下她的臉頰,說:“原來是又做噩夢啦,放心吧,皇後沒那麽容易當。咱們就要回邊城了,那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白若蘭搖了搖頭,吸了吸鼻頭,說:“娘親,您是還不知道嗎?李念到底是誰?”

“李念?”隋氏一楞,皺起眉頭道:“他不是靖遠侯的外甥嗎?”

“是啊,可是靖遠侯到底有幾個外甥,他就一個嫡親妹妹吧!還嫁給皇帝做皇後了!”白若蘭咬牙的說,看樣子母親也被那家夥蒙在鼓裏,合著把他們娘倆當傻子耍不成?一時間,她恨得李念咬牙切齒的。這次同以前小打小鬧不同,是發自肺腑的厭惡!

隋氏猶豫片刻,說:“不會的。當時你祖母在呢,你姑姑說的事寧表妹。靖遠侯的表妹……”

“嗚嗚……”白若蘭又忍不住掉眼淚了,虧她和她娘般信任李念,還當他註定是未來的夫君,吃了不少虧。她到底如何對得起日後真正的夫君啊……

“不哭,蘭兒,到底怎麽了額?娘親平日裏也不大出門,你直言吧。”隋氏看著女兒傷心的樣子幹著急,提心吊膽。

“他根本不是什麽寧表妹家的孩子!他分明就是皇後娘娘的嫡出六皇子!”白若蘭斬釘截鐵的說。

隋氏傻眼……她努力回想往日同白崇禮的對話,貌似還不曾就李念的身世確認過什麽。壞了,難道當初寧家表妹兒子的身份不過是托辭嗎?若是皇後娘娘的嫡出兒子,那皇後……

她臉色巨變,立刻回頭看門窗,此時都關著呢。老嬤嬤戳在門口的駝背影子映在紙糊上,不再見其他纖瘦的身影。她漸漸放下心,握住女兒的手,小聲道:“這話可不能瞎說啊。”

“但是他的確是六皇子殿下,本是王懷心同我說漏了嘴。後來我又囑咐人去查了……”白若蘭難過至極,興許是那個夢,又可能是近來經歷了好多事情,尤其是嫡親外祖父的所作所為,關於男女之情她看的比往日透徹,聽見皇子皇家什麽的就心口難受。她不要那潑天的富貴榮華,她只想像娘似的有個爹來獨寵自個,過著屬於兩個人的小日子。

這下換隋氏沈默了,她不是相信女兒那場夢境,只是目前的一切太過匪夷所思。夫君李家的傳承,李念突然搖身一變成六皇子殿下,她雖然不懂政事,但是也常聽夫君說皇後之子處境尷尬。四皇子前陣子剛受過傷,娘娘便想送六殿下出京了。如此算來,怕是女兒打聽到的沒有錯。那麽先前在邊城定是不方便透露身份,這才以靖遠侯的寧家表妹所嫁入的侯府為掩護,來到白府。

哎……

隋氏沈默了,白若蘭亦不語。

走到這一步,母女倆擔心的什麽彼此都非常明白。那場夢……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是預言?可是隋氏活了下來,白崇禮不曾出家,一切都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良久,隋氏摩搓著女兒手背,開口道:“你想讓娘親做什麽?”思來想去,其實真真假假又如何?關鍵是女兒怎麽想。李念那孩子近來所做傻子都知道為了誰,她本是得意女兒被看重,此刻卻覺得李念能滾多遠滾多遠才是……把女兒嫁給皇子,做個閑散王爺倒好,就怕摻和到皇位之爭。

稍有不慎,那可是誅九族的下場……

白若蘭猶豫片刻,目光漸漸變得清明起來,她深吸口氣,說:“娘親趕緊給我定下親事兒吧。嫁誰都成,除了李念……或者說、黎孜念。我性子不好,被您和爹寵的不像話,做不得那賢妻良母,若對方是皇子,你們能為我如何撐腰?我曾以為敬寧堂哥是個好的,最後他對不起駱姐姐。我以為外祖父雖然待姨母和舅舅不好,好歹對繼祖母一場情深,結果還抵不過夏氏過門的兩個月。女子,終歸靠不得男人,還是尋個爹能拿捏住的人家吧。好歹求得一生痛快,不受情傷。”白若蘭一邊說,胸口卻是堵著呢。

往日種種,李念的各種討好和喜歡,她不是感受不到。

可是相比心底害怕的未來,她半分都賭不起。那場夢或許不真,卻足以讓她舉足不前。誰辜負誰暫且不說,那不是她要的人生……

她要不起皇子給的一世榮辱,還不成嗎?

她就是邊城小姑娘,就想要個普普通待她好的小情郎。

隋氏望著女兒堅定的眼神,慢慢的點了下頭,說:“乖寶兒,睡吧。我明個和你爹商量。”

“娘……”白若蘭沙啞的開口,道:“蘭兒是認真地。除非你們想看著我去死,否則不要讓我嫁給皇子,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便是做鬼,我也不想和皇家扯上一點關系。”她半瞇著眼睛躺了下來,明明是簡短的幾個詞,她說著說著的就流了淚。

白若蘭不願意去想李念的樣子,腦海裏浮現出紅衣女子的臉龐。

精致絕美的容顏,柳腰纖細的身姿,她那麽好,最後卻總是哭。她曾經笑得那肆意飛揚,最後卻連句永別都懶得說出來。多重的情傷,多麽痛的疼痛……

白若蘭捂著胸口,不要……再也不要。

寧可現在疼死自個,也要放下這段情。

嗯,放下……

沒過多久,隋氏感覺到女兒平穩的呼吸聲,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她幫女兒蓋上被子,聽見女兒說著夢話。

“不要……不要……我害怕……”

隋氏動容的流下眼淚,親吻了下女兒額頭,輕聲道:“別怕,我可憐的寶兒,娘活著呢,蘭兒若真不想,娘便護定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