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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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斷斷續續拖了個把星期才逐見好轉,這期間,睛明特義氣地為我扛去了大半工作量。倒是我每天悠哉悠哉地坐在工作室裏把他呼來喚去的當孫子使,整天公司工地兩頭跑,把他累得連爹媽都快不認得,看得我差點沒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趴在他褲管下以謝他的仗義之舉。

一周例會後,我滿意地整理著手頭上的資料準備離開會議室,沒想到這個把星期,安晴明這廝不但沒讓我失望,反而把工程管理地讓人意外的滿意。

我擡眼瞄了一眼站在會議室門口跟一位同事說著什麽的安晴明,突然有那麽一絲好奇,一個從小就被家人慣得動不動就耍大少爺脾氣,個性又自大得可以的家夥這麽些年不見到底變成了一個怎麽樣的人?

我抱著資料準備略過門口的倆人,正確地說,我是想略過站在門口的安晴明回自己的工作室,前腳還沒踏出門檻,安晴明頭也不回往身後手一搭,擋在我面前,我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看著手臂的主人若無其事地跟那位同事交代了幾句後轉身笑得跟痞子似的看我。

“幹嘛?”我故意兇巴巴地問:“好那個啥不擋路啊!”我說著,仿佛一開口就喜歡損他這個習慣跟骨子裏長出來的一樣。

“誇我啊!”安晴明一臉得瑟樣兒,出乎我意料之外地並沒有把我想說他是狗的話聽進去,要擱平時早撲過來了。

“誇你什麽?”我裝出一臉莫名其妙地從頭到腳看了他一遍,努力地想在他身上找出一處能讓我誇他的地方。

“誇我能幹啊,又或者有才華諸如此類的。”安晴明說著,表情拽得不可一世。

“喲!我還真沒那意思。”我故意輕輕地推了他一把,力道剛好讓他往側邊退了一步,繼續說道:“麻煩,讓一讓。”

就在我剛才邁開腳步走出會議室門口時,安晴明又重施故計地伸手扣住我的脖子。

“好你個顧以靜,什麽時候學的忘恩負義。”他說著,把我往議會室裏拉。

“放手,同事看著呢。”我一邊不停地拍打著他夾在我脖子上的手臂,一邊措手不及左顧右盼地看著會議室外有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同一招啊!”我努力地掙紮著:“你是從哪個野蠻部落裏回來的?有你這樣對女同事的嗎?是不是男人啊?”

“我敢保證我是百分百的男人,只是從來都沒把你當成女的,對付你這種人就得下狠手。”安晴明邊說著加重了手臂的力道,以示他話裏的可信度。

眼看怎麽掙紮也沒法脫離魔掌,突然靈光一現,我一把伸手抓住他的領帶然後用力一扯,成功聽到安晴明一聲快要窒息的哀嚎。

成功逃離魔掌,我撒丫子地跑出會議室才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用手撐在桌子上,一邊用力的扯開緊勒在自已脖子上的領帶一邊不停的咳嗽。

“你……你居然想謀殺上司!”

在他遭我毒手後咳得差點兒沒撒手人環地那一刻,我還不怕死的在他面前露出挑釁的表情,搖頭晃腦地並擺代表勝利的剪刀手,然後高傲地扭頭走人。

自從安睛明來公司上班開始,一個星期總有那麽六七天我們得用武力來解決分端,一開始總是他搶占先機,但最後我總能反敗為勝,耀武揚威一翻。

回到工作室,一工作起來時間就過得飛快,擡頭看了下墻鐘,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了,桌上的手機響起,我接了起來,是關琳打來的,說晚上一起吃飯。

於是我又雷疾風行地收拾好東西下樓,一出電梯口,遠遠地就看到關琳艷如桃李地站在大廳的接待處,冷若冰霜地看著過往行人對她的註目禮。

關琳一看到我很自然的露出笑容,向我這邊舉了下手:“嘿”

這一笑不要緊,只是平白無故讓人產生誤會可就不好。當我正要回應關琳時,突然身後響起一個陌生的男聲,好像正是在回應關琳,正要回頭看一下是何方神聖,那名神聖笑容可掬地從我身邊經過,旁若無人筆直地往關琳那邊走去,停在她的面前。

“嗨!你好,我們在哪兒見過嗎?”那名神聖問關琳。

我調皮地挑起一道眉,停下腳步,關琳無奈的眼光越過那名男子往我這邊看了一下。可能是註意到關琳的異樣,男子也轉身向我這邊看了過來。

接收到關琳求救的眼光後,我重新邁開腳步向她走去,只是快要走到男子面前時,我突然心血來潮玩性大起,轉了個身若無其事地往大門口方向走。

不用看的都知道關琳現在的表情,肯定下巴都掉地上了。

我悄悄回頭看了下關琳那邊,那名男子正從衣袋裏抽出張名片正要遞給關琳,只是關琳看都沒看他一眼,更無視他在身後的喊話,急忙忙地向我跑過來,抓著我的手臂往外拉。

直到跑出大門口,關琳才推了我一把道:“什麽人啊,這是?轉身就走,見死不救是吧?”

“嘿,不識好人心了啊!”我一臉她不知好歹好心當成驢肝肺的表情回道:“我這不是見你好不容易來我工作的地方一趟,正好碰上個看起來不錯的,說不定正好能擦出點那個……啥啊!”

“我先謝謝你。”關琳對著我耳邊發出一聲河東獅吼。那口氣聽起來好像從嘴裏噴出萬千把針直紮我臉上。

我緊閉雙眼頂著那一波沖擊過去,用手拂了拂左邊臉頰的不明液體,用十分淡定地回了她一句:“不客氣。”

“不說這個了,咱們要上哪兒去吃啊?”關琳看了看周邊的環境開口問我。

我努著嘴也看了看周圍:“不遠有家新開的自助餐廳,要不咱們上那兒吃去?”。

“那行,走吧。”關琳下決定。

“咱們給林欣也打一電話,讓她也過來一趟?”我提議。

“剛到你公司時打了,說她正有事兒呢!”關琳回答。

走進餐廳,服務員迎向我們親切地詢問著我們是否有預定位置什麽的,趁關琳回答之際,我環視了一下餐廳,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註意。

那不正是林欣那瘋子嗎?我瞇起眼,沒錯,是她,跟她對面還坐一男的,從我現在站著的位置再加上我150度的近視根本看不到對方的模樣。只見欣極不自然的挪了挪坐姿,敢情也是到了忍耐的極限。我拽了拽關琳。

隨著我的眼光,關琳也看到了林欣:“好個林欣,看樣子是長能耐了,那男的誰啊?”

關琳的疑問也正是我好奇的地方,正好,林欣身後有個空位,我拉著關琳,回過頭跟服務員說我們可以自己找位置,然後對關琳使了下眼色後,倆人開始賊頭賊腦的往林欣身後的那個位置匍匐前進,那情形就像電視劇裏常播的,兩名行動訓練有素的女特工,冒著喪命的危險,深入虎穴探取情報,只是就我們倆現在的這種情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哪個院裏偷跑出來的。

餐廳座位的靠背是高位形,正好能擋住了我跟關琳,我迫不及待地緊貼靠背拉長著耳朵看是否能竊聽到點什麽,關琳比我更狠,直接探出身子,表情若無其事地像是在找餐廳的服務員,然後趁對方不以為意,大大方方地看了那男子幾眼。

看到關琳的舉動,我差點兒沒翻白眼暈過去,急忙把她拉回來,用手指比劃著讓她不要太明顯,以林欣那火爆的性子,要是讓她知道我跟關琳在偷聽她的話,那我們的死法鐵定不比電視劇那些女特工舒服到哪兒去。

“聽說林小姐有自己的生意?不知道做的是哪行啊?”那男子唯唯喏喏地開口問道

那語氣擱古代就一太監的範兒,林欣就是那高高在上氣昂昂的老佛爺。

“這架勢,敢情是相親來了?!”我問關琳。行啊!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來相親這一套?!

“也沒什麽,就是開了兩家酒吧,請了幾個鋼管女郎招攬生意。”林欣特豪邁地開口頓時讓我傻了眼,而關琳早笑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來。

剛剛還氣宇軒昂得跟什麽似的,結果一開口,好好的一門酒吧生意聽起硬生生成了一媽媽桑帶幾個姑娘出來拉客的,而林欣就是那一經驗老到的那個啥。

就在一位年輕的服務員拿著菜譜走了過來,詢問我們是否可以點餐時,我沒法兒淡定地脫口而出:“給我們拿兩杯能喝的鎮定劑。”結果惹來了關琳一記白眼。

“兩杯咖啡。”關琳壓低聲音說完,對服務員擺了擺手,讓他離開,免得站太久,引起林欣的註意。那服務員臨走前還特宛措地看了我跟關琳一眼,那小眼神別說有多迂回。

只聽那男子突然一聲悶吭,估計也被林欣那句話嚇得夠嗆,假惺惺碰上個不做作的,一時招架不住!納納地輕咳了兩聲借著尿遁躲進洗手間,冷靜一翻。

眼看機會出現,我和關琳打算先發制人,默契極佳地“唰”一聲,倆人一左一右的出現在林欣的面前,差點兒沒把林欣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手不小心碰到桌子發出不小的聲音,引來了周圍的人與及餐廳服務員的側目,為了不被攆出去,我一邊假裝鎮定地對他們陪著笑臉,一邊急忙往林欣身邊靠了過去,倒是關琳,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雲淡風清地坐到林欣身邊一邊用手輕拍著林欣的肩膀,口氣十分暧昧地對著林欣道:“小樣兒不錯啊!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林欣差點兒沒因為我們的出現而翻白眼暈過去:“你們怎麽在這兒的?”

“我們怎麽就不能在這兒啊?”我反問:“快說,坦白從嚴,抗拒更嚴,什麽時候好上的?背著組織搞小動作啊,這是。”我宣布她的罪狀。

“敢情我這就背叛組織了?”林欣一陣恍然大悟,然後看到我跟關琳擺出一個‘難道這不是嗎?’的表情後,立馬賠出笑臉:“我這不聽我爸說對方長得特像梁朝偉,而且還是個碩士生,我才來的嘛!”林欣為自己背叛組織的行為據以力掙。

“碩士生,還梁朝偉?”關琳一幅你的眼晴被狗屎糊住了的表情看著林欣。

“結果呢?”我問“以他這樣的條件,怎麽就跑來相親了?”

剛才關琳不是近距離看過對方幾眼嗎?就以她現在的表情,林欣剛說的這些話,看來連一個句號也不能相信。

林欣左右看了我跟關琳一眼,發現我們倆都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兒,於是又開口道:“就發際線高了點兒。”說完,自己特不懷好意地呵呵笑了起來。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關琳,而關琳只是對我翻了個白眼,聳聳肩表示她也搞不清楚狀況。

“他來了。”林欣說完後又開始低頭直笑。

看過相親的,沒見過相個親把自己搞成一個不正常的,我用眼角撇了一眼林欣後順著洗手間的方向望了過去,迎面走來的正是林欣口中所說的,長得特像梁朝偉的碩士生。這一看不要緊,倒把自己的三觀徹底給毀了,這是欺負自己沒青春年少追過星還是怎麽著。

我瞪大眼睛,企圖從他身上找出梁朝偉的影子來。突然,林欣那貨用她的皮靴子在桌底下狠狠地踹了我一腳,疼得我跐牙咧嘴地狠瞪了她一眼,回過頭才發現自己盯著對方看太久了,那男子雙手扶著咖啡杯,時不時擡起頭沖著我們直笑,那笑容,看得我一身雞皮疙瘩都被勾了起來。我不禁打了個冷顫,立馬扯出一個笑臉呵呵幹笑兩聲打破僵局,一邊納悶著怎麽跟林欣在一塊兒整天就凈幹些賠笑臉的事兒。

經過一輪介紹,我跟關琳各自給林欣使了個眼角,林欣立馬心領神會地找了個借口讓他去拿吃的把他支開了。

“我說,林欣,就算再怎麽著急也不至於玩這種自殺式的游戲不是?”對方一走開,關琳第一時間跳了起來。以關琳的看法,相親結婚一般都是速成法,兩人毫不認識的人被安排見上一面然後吃個飯。看場電影就結婚,就以她的說法,這根本就是對自己人生的一種慢性自殺。

“你也先別急了,聽林欣說完再說。”我對關琳勸道。

“你別跟我急啊,我這不也被騙來的不是。”林欣解釋:“再說,我家老子發話了,要是我不來見人就找人把我的酒吧給查咯!我能不來嗎?”

“我說你老子也太能忽悠人了吧!”我說這話時,腦海不由自主地飄過剛才那男子的模樣,不禁打了個冷顫:“先不說他到底是怎麽就跟梁朝偉粘邊的事兒,還發際線只是高了一點兒,那也太高了不是,都高到後腦勺去了。”

“那不正好,要是跟他在一塊兒,以後化妝都不用找鏡子了。直接用他的腦門反光就能當鏡子使。”關琳煞有其事地道,引起我跟林欣的一陣哄笑。

“那現在還接著看嗎?”我問林欣。

“看啊,怎麽不看,你不怕你老子把你店給查了?”關琳幸災樂禍地問林欣。順著對我擠了個眼。

“就是,就是,再坐會兒吧,多處處,說不定你會發現這人還不錯!”我挑了下眉作為回應,在一邊幫腔。

“嘿,我說你們倆怎麽一會兒一個態度啊。”林欣瞪大眼睛盯著我跟關琳。

“我們這不那個…………為你下半生著想嘛”關琳隨便說了個理由。

“沒錯!我說你都老大不小了,我看就是時候找個人了,免得你家老子擔心。”我一臉認真地說。

“就是,就是。”關琳在一邊猛點頭表示同意我的說法。

“就關琳說的,腦門兒還能當鏡子使,多實用一男的,是吧?關琳!”我一邊問著關琳,一時楞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行啊,你們,故意逗著我玩是吧?怪我沒跟你們說今天這事兒?現在打擊報覆。”林欣算是看出來了,恍然大悟。

“什麽打擊報覆,瞧你這小肚雞眼的,我們這不認真地在幫你那個啥?”我發現今天不知道怎麽的嘴巴突然不好使了,於是一邊說著,一邊給關琳打著暗示讓她接著說下去。

“尋找終身幸福”關琳簡要地說。

“對,對,對!”我附和點頭。

“行了,行了,說完趕緊走人。”林欣拉了我跟關琳一把。

“不是,別走啊,人拿吃的還沒回來呢,再坐會兒。”我看著關琳裂著嘴直笑。

“還看?三票否決了都,再看今晚還吃不吃飯啊?”林欣說道,敢情她的意思是再看下去,今晚吃飯都得反胃。

“再等會兒…………”關琳意猶未盡地正想說什麽。

“行,媽,我的親媽!我請你們到別處吃,行嗎?我求你們了。”林欣說著:“再說下去呆會兒人回來了就走不了了。”

“真要走嗎?要你爸真讓人查了你的店怎麽辦?”我開口。

聽完這話,林欣先是楞了一下,接著略帶邪惡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不是說來見一下人嗎?現在人都見著了,也沒說就一定要跟他好不是?”

“那還不趕緊,真想吃完再走啊!”我抓起椅子上的包包,三個人開始躡手躡腳,躲躲閃閃地閃出餐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什麽不正當行業的,來公共場合搭生意來著。

“我說林欣,你還真是你爸的親閨女。”出了餐廳我開口道。

“怎麽說啊?”關琳問。

我看了一眼林欣同樣也是一臉不解的表情,想了一下,但還是決定不說。這反倒吊起她們好奇心,林欣開始不依不饒:“你趕緊說啊,你存心讓我難受是吧。”

“我還是不說的好,說了你肯定跟我急。”我是想說來著,但前提得先給自身安全做好保障。

“不急,不急,保證不急。”林欣表示友好的手臂搭上我的肩膀。

我看懷疑地看了林欣一眼,要是現在不說,估計今晚我也別想回家睡個安穩睡。

於是,我湊近關琳的耳邊故意壓低聲音,但在保證林欣同時也聽得到的情況下接著道:“得到他爹的真傳,說話做事兒都那麽不靠譜。”

關琳一聽,毫不淑女地哈哈大笑,前仰後翻。

林欣直跳腳“嘿,我說顧以靜,有你這麽說朋友的嗎?”

“你說不跟我急的。”我馬上跳離了林欣身邊,拿她剛才的話砸她。

“我不管,沒你這麽說話的。”林欣的表情看似生氣,但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拉:“你得請我喝酒,我不管。”

“嘿,剛才誰在裏面直叫我們親媽,說要請我們吃飯的。”我問關琳。

“我說的是請吃,沒說請喝。”林欣耍賴。

“行,我請你喝還不行嗎?”我爽快地答應,左右雙手搭上她們的肩膀。

“那看來今晚最大得益的是我了?”關琳道:“又有人請吃又有人請喝的”

“對啊!”我恍然大悟:“約人吃飯的是關琳,怎麽繞一圍兒回來反倒是我們成了冤大頭了?”我對著林欣說。

“那我們現在是要上哪兒吃啊?”關琳笑得好不歡喜,繞過我的身後,反手也搭上我跟林欣的肩膀。

“隨你挑。”我跟林欣同時大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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