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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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在宿醉的頭痛中醒來,拉開蒙過頭的被子,感覺肺部極度缺氧地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昨夜的睡眠都是處在休克的狀態。

窗外的陽光肆意地灑在我身上,樓下公園處傳來一陣陣若隱若現老人的談笑聲和小孩玩耍時的嘻笑聲,在此刻聽起來像唐三藏的金箍咒般讓人難受。

伴隨著劇烈的頭痛走進洗漱室,怎麽也想不起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狠狠地洗漱了一翻後,經過客廳準備上班時,居然發現在桌子上放著一份早餐,我不可思議地盯著那份早餐許久,用手捂了捂,還是熱的。難道昨晚林欣跟關琳送自己回來後也沒回去?

大概也是那倆個妖精良心發現,昨晚的那一餐那麽狠地刮了我大半個月的薪水,又灌了我那麽多酒,敢情是贖罪來了。

不管怎樣,還是拿去公司吃了再說。我拎著早餐樂滋滋地走到電梯口,剛好碰到小區的管理員張阿姨,一同乘電梯下樓。平時碰面也只是簡單地點頭問好而已,但今天張阿姨一看到我就沖著我笑盈盈格外熱情地道:“顧小姐上班啊?”

“是啊。張阿姨早。”我禮貌性地回了句。

“昨晚睡得好嗎?”張阿姨接著問,依然的笑容可掬。

“啊?”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好,還好!”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隨著電梯門的打開,張阿姨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不時還回過頭來看了看我。那眼神別說有多迂回。

讓我感到奇怪的不只小區管理員,就連小區門口的保安小陳一看到我也是一臉的暧昧地沖著我笑,那笑容看得我心裏直發毛:“顧姐上班啊?”

我有點僵硬地對他點了點頭。心裏想著是不是昨晚林欣跟以靜送自己回來時,三個人都喝得爛醉的情況下做了什麽出格的事?

“我…………上班。”我擠出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為“笑”的笑容,發現自己酒後連說話不利索了。

在小陳暧昧地目送下,我極力保持自然地快步走出大門口,其實自己恨不得用跑的,就算離小區門口已經在一段距離了,但還是強烈地感受到背後小陳的目光依然緊緊地追隨著自己身影。直走進地鐵的車廂內坐定後才松了一口氣。

其實,昨晚從上了林欣的車後,自己就已經迷迷糊糊的,腦海中林欣一路開著車歪歪斜斜地送自己回來,什麽時候下的車都忘了,更別提之後的事了。

要真幹出了點什麽事,那自己在小區裏的完美形象就徹底完了。想想剛才管理員跟小陳的表情,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不然張姨他們反應不會那麽反常。我反覆用力想著,用手握成拳敲打著自己的額頭,看能不能敲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自己昨晚在樓下跳了脫衣舞了?不過很快這個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那是只有林欣的瘋丫頭才做得出來的事。自己頂多也就在旁邊吶喊助“威”的份兒。

我直接拿手機拔了關琳的電話,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傳來關琳要死不活的聲音,顯然還睡死在床上,久久才冷不丁地崩出兩字:“快放。”

本來想破口大叫,想想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於是,我清了清嗓子問“關琳,你們昨晚是怎麽送我回去的?”

“開車。”電話那頭傳來關琳含糊不清的聲音。

“廢話,不然你以為你會擡橋啊。我忍不住地大吼。引來了車廂裏不少人的側目。我壓低聲音用手擋在嘴邊接著問道:“我是說昨晚你們送我回去後在樓下……”我頓了頓,生怕自己從關琳口中真問出個如我所料的答案來:“做了什麽事沒有?”最後那句問得好沒有底氣。

“沒有。”關琳簡潔的兩個字像是給了我一顆定心丸一樣。突然發現自己大愛這兩個字。

我掛掉手機,正坐起來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原來什麽事也沒發生。那是我理解錯了?一定是最近工作的壓力太大了,才會突然變得特別敏感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的。

沒事發生,也就是說我在小區裏的美好形象依然存在,有了這層覺悟,忽然覺得腳步變得十分輕快。

進入公司大堂,我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和過往的同事一一打著招呼,就連雪姿口中公關部的那群妖怪都變得十分可愛。

打開電梯門,驚喜地發現姜睛明也在電梯裏,我一反常態特熱情地跟他打了聲招呼與他一起乘電梯上樓。

安晴明滿臉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早餐:“怎麽?一大早就吃錯藥啦?”對於我的友好態度,安晴明特不識趣地開口道。

我拉下臉瞥了他一眼:“你才吃錯藥了,別來破壞我的好心情啊。”

“別告訴我,你的好心情是從昨天晚上睡大街時延續到現在的?”安晴明開口:“沒想到睡大街也能睡出好心情來。”

聽話裏好像有所暗示,一種不好的預感躥上我的腦門,我回過頭看著他:“什麽意思?什麽睡大街?”

“什麽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安晴明簡潔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我昨夜睡大街了?”我疑惑地猜想,然後看著安晴明對我撇了下嘴笑了笑沒有否認。

“怎麽可能,我早上明明在自己床上醒來的。”我好笑的道,其實自己心裏特沒底氣。

“那我昨夜扛的什麽?豬啊。”安晴明說。

“不可能,昨晚明明是我朋友送我回去的,今早才走,還給我買了早餐。”我舉起手中的有力證據。

“皮蛋瘦肉粥,我買的。”安晴明說得直接了當:“今早才回去的人是我。”

安晴明的這句話猶如當頭遭了一記悶雷,我瞪大眼睛盯著他,把他當怪物一樣的死盯著。看樣子也不像說謊,要真像他所說的那樣,昨晚自己真是被他扛著回去的,那小區管理員跟門口保安今早上的異樣也就可以理解了。那關琳在電話裏說的又是怎麽一回事?才過了一個晚上而已,怎麽事情就好像脫節了呢。

“我說你也真夠可以的啊,竟然都睡街邊去了,一個姑娘家的還滿身的酒氣。”安晴明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把頭低到不能再低了,盯著電梯門的夾縫,恨不得馬上能鉆進去。不過,突然一個念頭鉆進我腦裏,大晚上的,安晴明怎麽到我那兒去了。我猛地擡起頭看著他。

可能是看出我的疑惑,安晴明不解地看著我問:“怎麽了?”

“你昨晚怎麽突然跑到我那邊去的?”我問。

安晴明被我一問,一時答不上來,吱吱唔唔大半天:“你別管我去哪邊幹嘛。”

“你回國不久,也沒什麽朋友不是?”我瞇起眼對著他笑,心想這家夥肯定有戲。

“什麽意思?”安晴明看我了一眼,有點心虛地往邊上退了一步。我哪有給他逃避的機會啊,一個箭步過去,右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得好不暧昧地道:“小樣兒,有人啦?”

“沒有!”安晴明架開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回答道。

“什麽沒有,看你那心虛樣兒!”我的手又重新搭了上去:“說說唄,誰家姑娘這麽不走運,被我們姜大少爺給看上了。”

“被我看上了怎麽就不走運了?”安晴明立馬反駁,然後又喃喃地說了兩句什麽就自逕走出電梯。

我正想追過去多擠兌他兩句,包裏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關琳打來的。心想正好,一肚子的疑問要問她。

我接起電話正想開口,電話那頭就傳開關琳尖銳的聲音:“出事兒了,出事兒了。”

我不得不把電話暫時拿離我的耳朵半尺遠,再確定她把嗓音的分貝降下來後才把手機重新貼近耳邊。

“我說這怎麽回事兒啊,大吼大叫的,睡一半兒掉床下了?”我開口。

“不是我,是林欣。”關琳說。

“林欣睡一半兒也掉床下了?”我打趣地開口。

“去,去,去,說正事兒”關琳接著道:“剛才我打電話給她,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了?”我問。

“是一個男人來接。”關琳說得神秘兮兮。

“她爸?”我說。

只聽電話那頭的關琳“呃”了一聲,語氣好不語重深長地說:“以靜啊,以靜,活該你這輩子單身啊。”

“那你說能是誰,林欣家裏除了他爸又沒有別的男人。”我話剛一出口,瞬間恍然大悟地深吸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似乎聽懂了我深呼吸的意思,嘿嘿地笑了兩聲:“這下你說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好好訛她一頓再興師問罪。”我提議。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關琳興致勃勃地問。

“肯定不是現在,上班呢。”我說:“不過,我現在倒想問問昨晚的事兒。”

“昨晚…………”關琳頓了一下:“有什麽事兒”

“昨晚你們是怎麽送我回家的。”

“開車啊”關琳說:“我們一起上的林欣的車。”

“我知道開車,那到家後呢?”我問得小心冀冀。

“沒到家啊,只是送到你家那條路的路口。”關琳說:“然後你說可以自個兒回去,我們就把你放下了。”

“你確定是放下車,而不是被你們踹下去?”我問,難道都聽不出那是酒後的醉話嗎?

關琳聽後呵呵幹笑了兩聲反問:“知道我昨晚睡哪兒了嗎?

“哪兒了?”我問。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睡在自個兒家門口。”關琳說著。聽著語氣也是昨晚做了什麽大概自己也渾然不知。

看來安晴明說的話是真的了,真的是在馬路邊把我撿回家的。一整晚睡在自家門口的人還能給自己買早餐嗎?想到昨晚安晴明發現路邊躺著的自己,然後一路把我扛回家的情形,我不禁有點兒哭笑不得。

掛上電話後,我一頭紮進手工立體模型的制作裏,從板材的切割到粘接,再到模型裏的家具、園中綠化的葉子無一不極力做到讓自已滿意。

時間在我的手頭上一點兒一點兒流浙,中餐時間,約了高承允一起吃飯,到了約定時間,我才慢條斯理的走出公司大門。遠遠地就看到高承允雙手揣在褲袋裏,一派休閑自得地靠在樹下微笑地朝我這個方向望了過來。

我並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原地偏著頭望著他。內心不停地發出“嘖嘖嘖”的感嘆聲,就林欣的話,這孩子長得多容易讓女人遭罪啊。

可能是見我楞在原地不動,高承允穿過馬路小跑著朝我走來,見我發著楞就把手貼在我額頭處道:“怎麽?發燒還沒好,把腦子燒傻了?”

“把你的蹄子給我拿開,什麽人啊?這是?”還虧自己剛一看到他,差點兒沒流一地的哈漱子,我故意裝著不樂意,拍開他的手,準備轉身走人。

“行了,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高承允說著,勾著我的肩膀半推著我走。

只是在他的手勾上我的肩膀時,感覺到他頓了一下,然後表情怪異地又蹦出一句:“我看你根本就沒把自己當成人來看待,看來得帶你去吃點兒補補腦子。”

什麽人啊,這是,我一時找不出什麽話來回擊他,於是想要掙脫他的手臂告訴他我自己能走。

看到我掙紮,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道:“還沒餓嗎要不先運動一下?”

“什麽?”我還沒反應過來,高承允就已經拉起我的手在路邊撒開了跑。

於是,我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他拉著跑了好幾條街道,一路狂奔。一開始沒跟得上他的腳步,還差點兒沒摔個大跟鬥,一路上引來不少路人的註目禮。風吹過他耳邊的頭發,帶來了很淡很淡的洗發水的香味,還有他不時回過頭的笑容,這讓我想起跟他第一次認識的時候,也是這樣子被拉著跑,只是那時候的奔跑是為了逃命。

終於,在一條小胡同裏他終於停了下來,我肺部極度缺氧,小命都差點兒跑沒了,扶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了起來:“你丫故意的。”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叫。

然後看到高承允呲牙咧嘴地對著我笑,眼睛裏迸發出來的光芒一閃一閃的,讓我的心突然“咣當”了一下,像是沈入了海底。

還沒理清這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高承允又拉起我的手拖著我向前走,我耍賴地仰著頭,一百萬個不樂意地邁著像踩在沼澤地裏的腳步,心不甘情不原地任由他拉著我又走了一小段。

“到了。”高承允回頭看向我,笑著道。

我一聽,心裏亂激動了下,猛擡起頭一看,是一家看起來很別致的小餐館,古色古香,坐落在胡同的拐彎處,如果不是有人帶路很難發現原來這兒還有一家這麽有特色的地方。

正當高承允想開口說些什麽時,我“唰”地一下,逃命似地向小餐館裏跑,然後找了一處空位置妥妥地坐了下去松口氣兒,並對高承允擺出一個‘我坐下來就打死也不再動’的表情挑拌地看著他。

“行!你就坐這兒等著。”高承允笑看了我一眼,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別過臉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大口,然後用眼角看著他轉身走入另一扇門。

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去上個洗手間什麽的,可等了好半天還不見他回來,我餓得前胸貼後背,趴在桌子上眼珠子跟隨著餐館的服務員一出一進地給別的客人上菜,就是不上我這桌。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哢哢響,各種猜想不斷湧上心頭。其中一個就是不排除他因為太餓所以在茅坑裏就吃起來了的想法。

由於實在餓得坐不住,我向一名上完菜正打算離開的服務員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問:“你剛剛有看到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嗎?”

“當然有啊!”小夥子笑看了我一眼,那笑容多了一種讓人莫名其妙的暧昧。

我琢磨了一下,不知道是餓瘋了還是怎麽得,突然理不清頭緒:“那現在他人呢?”

“喏,這不是來了嘛!”小夥子努了努嘴示意。

順著服務員示意的方向,我一轉頭,高承允已經走近了我的身邊笑看著我:“怎麽?等不及了嗎?”他拉著我重新坐下,讓跟在他身後一起來的兩名服務員上菜。

“高先生剛才在廚房給你做菜呢!”剛才的那名服務員依然笑嘻嘻地接著道。

“哦?高先生?你們認識?”我轉過頭好奇地看著高承允。

“高先生跟我們老板認識,所以常來這兒吃飯。”服務員說著俯近的我身邊說:“這帶女孩子過來還親自下廚做菜的還是頭一遭呢!”他說完還特暧昧的用手肘輕撞了一下我的外帶對我使了一下眼色後笑著離開了。

我被那服務員撞得一臉哭笑不得,回過頭正好對上高承允的眼睛,跟剛才在路上看我的眼神兒一樣閃爍著光芒,但只是稍縱即逝,我有點兒不置信地看著他:“這是真的是你親手做的?”我問。

“別太感動了,我是不會給你機會讓你對我示好的。”高承允邊說著拿起筷子往我碗裏夾菜。

“你這是什麽理解能力啊”我毫不客氣地給他一個大白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看,嘴裏還不忘發出兩聲嘖嘖聲來加強我對他的失望感:“人家服務員剛說了,這是你第一次做的菜,第一次耶!還不知道能不能入口呢!你沒看到他剛才給我打的那眼神兒啊?”

“什麽?”高承允一聽到我這句話表情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特不服氣開口道:“那你別吃啊,拿來……”他說著伸手就想要拿走我碗,還好我眼明手快,比他快一步地把碗從桌子上搶了過來,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肉當著他的臉拽個八千萬地放進嘴裏,滿臉享受地嚼了起來。

高承允笑著不停地往我碗裏夾菜,他自己卻吃得很少。大塊剁頤之餘我用眼角偷偷地瞟了他一眼,每吃上一口,對他的好奇感就上升一格,似乎每次見面他總能讓我刮目相看一次。

一頓飯飽茶足,心情跟陽光一樣的色彩明媚。我站在飯館門口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跟著高承允慢慢地往公司方向走著,街邊有不少賣各色各樣東西的商鋪,而且每家店鋪的門面裝修都各具特色,剛才一路跑著過來,都沒好好的逛一逛。

我站在一家賣小飾品的櫥窗前,看著櫥窗內的小飾品,每樣都十分特別,而且做工精細。高承允靜靜的站在我身邊,透過櫥窗玻璃反光,可以清淅地看到映在玻璃上的他的身影。可能是註意到我在看他,他也透過玻璃的反光對著我微笑,接著把頭靠在我頭頂的右上方,拿出手機對著玻璃的倒影迅速地拍了一張照,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手機放回褲袋裏。

“我看一下。”我說。

“有什麽好看的。”他面無表情地回了句,轉身率先走在前面。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他嘴角處卻出現了微微上揚的弧度。

我強忍著臉上的笑容,快步地越過他的身邊走在他的前面左右晃著,故意擋著他的步伐不讓他越過自己,同時躲過他伸過來想抓住我的手,再一溜兒小跑地跑到幾米開外的地方,毫無目地的瞎逛著。

高承允小跑著追過來,擡手指了指不遠處,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姑娘在街邊作畫。

我回頭看著高承允,他笑著雙手壓著我的肩膀把我推了過去,在小姑娘面前停了過來:“可以為我們畫幅畫嗎?”高承允低頭問。

“當然可以。”小姑娘擡頭對我和高承允笑了笑,像個清新的大學生,指了指她面前的椅子讓我們坐下。

高承允把我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我的身邊,伸手勾著我的脖子還整個人往我身上靠過了來緊緊地揍著,笑容可掬地望著小姑娘一動不動地坐著,舉動顯得有些過於親昵。

“幹嘛?”我轉過頭望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肘推了推他腰部的位置,內心不由自己主地小小悸動起來。

“別亂動,畫畫呢!”高承允擡手抓著我的下巴把我的面掰向小姑娘方向,依然笑容滿臉對我道。

“你這是明目張膽地耍流氓嗎?”我沒動,用眼角瞟了他一眼。

“你見過像我這麽帥氣的流氓嗎?”高承允自誇地對我問。不輕不重地用頭磕了下我的頭一下,然後抵著。

我一聽,沒好氣地笑出聲,雖然他的說的是事實,但我還是沒忍不住地想損他一把:“哪裏?我怎麽沒看出來?”我轉過頭雙手捧著他的臉,認真地左右瞧了瞧。

小姑娘聽著我們的對話,看了我跟高承允一眼,作畫的同時低下頭在畫板後有些羞澀地偷偷笑了起來。

“住嘴,坐好。”高承允不好意思地瞅了小姑娘一眼,假裝生氣地抓下我的手,重新勾著我的脖子假裝若無其事地坐好。但臉上的笑意卻輕而易見。

小姑娘寥寥的幾筆,卻把我和高承允的神韻勾勒得淋漓盡致,我拿著畫像高高舉著,一邊滿意的欣賞著,一邊往公司的方向走。

結果腳還開始邁出幾步,突然,一個急疾而刺耳的摩托車聲由遠至近而來,一陣不好的預感由然而生,我猛地回頭,一輛黑色的摩托車正朝著我直沖過來,車速快得讓我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眼看摩托車的車頭就要碰到我的身體,一股強勁的力道猛地把我往後拽,我重重地摔進了高承允的懷裏,摩托車與我擦身而過急馳而去。

我在慌亂中擡頭,騎摩托車的人並沒有因為他差點兒撞到人而停下來,反而是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後,快速地消失在街頭。

我緊緊地抓著高承允胸前的衣服,身體控制不住的發著抖,如果不是高承允的及時,就算我能躲過摩托車的正面沖撞也會因為車子的慣性而摔成重傷。

“怎樣,你沒事吧?”高承允緊抓著我的手臂力道讓我有些發疼,但我並沒有掙紮,反而是這種疼痛把我從剛才的驚嚇中拉了回來。讓我意識到我還安然無羔地站在他面前。

“沒事,只是剛才來不及反應有點兒被嚇到了。”我搖了搖頭,極力地想讓自己鎮定下來,但其心臟的跳動快速得像是快要破體而出,連看著高承允的樣子都覺得有點兒恍。

高承允表情覆雜地審視了我好半晌,像是在卻定我是否真的沒事後才緩緩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我點點頭,一路上高承允都緊緊地拉著我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人覺得安心,只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沈靜的氣息卻讓人覺得有點兒不寒而粟。此刻的高承允在我眼裏,完全像個陌生人。

到了公司門口,高承允眉頭緊皺地撫了撫我的雙肩道:“進去吧。”

“你在生氣嗎?”就在高承允正轉身要離開時,我抓住他的手問。

“沒有。”他簡單地回了我一句,扯出了一個笑意:“上去吧!我看著你進去。”他又掐了掐我的臉頰。

“那行吧,我進去了。”我嘆了口氣看著他,心裏有點兒說不出的滋味,反正如果他不說,再問下去也沒意思。

回想起剛才被車撞的那一幕心裏還留有餘悸,似乎早有預謀一般,對方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絲毫沒有露出任何外貌特征。只是,到底是誰跟自己有過節呢。

進電梯時,差點兒沒撞上安晴明,關門後我有些有氣無力地把頭靠在電梯的墻上,任由安晴明在我眼皮底下近距離地瞧了我好幾眼,要擱平日早一腳把他給踹開了。

“怎麽了,午飯都吃了些什麽?把你面色吃這麽難看?”他語氣有些興災樂禍地問。

我瞄了他一眼,提起一口氣兒才緩緩地道:“沒事兒,只是剛才在回來的路上差點兒沒被車撞死了。”

話才剛出口就被安晴明猛拽了一把:“怎麽回事兒,說。”

“放手,痛。”我拍開他拽著我手臂的手,盯著他大叫。

“什麽叫剛才差點兒被車撞死?你不是跟他一塊兒出去的嗎?”他問。

“你看到了?”我有些不置信,中午出去的時候明明看到他還在自己的工作室裏。

“廢話,快說。”安晴明不耐煩地大叫。

我暗暗白了他一眼,心裏納悶著這個人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但屈於他的淫威下,我還是把剛才的發生的事情跟我的猜疑說了一遍。看能不能在他的嘴裏得到一些見解。

“就你那點兒本事還想得罪人?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安晴明毫不給面子地對我開削。

“你……”我一下子氣極攻心找不出話來反駁他。

“誰要敢趕在我前頭對你出手,我搞死他。”安晴明說著,表情拽得跟舊社會那些只手遮天的土霸主似的。

“我呸,給我滾蛋。”電梯門剛好打開,我氣極敗壞地推了他一把,自逕走回自己工作室。

就在正要踏入工作室時,安晴明突然從我身後拉著我的手臂,語氣從末有過的認真道:“呆會兒下班到我工作室找我,我送你回去。”

一開始,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當我驚訝地回頭用眼神去詢問他時,他卻一副舍已為人的偉大口氣道:“我是怕你一個人想太多,下班後一個人不敢回家,所以就先開口,給你個臺階下,免得你呆會兒還要求大夥兒陪你加班。”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要求大夥兒留下來陪我加班的,就好像我不會像某些人,整天想盡各種借口去別人家蹭飯一樣。”我也毫不客氣地回他一句。然後址出一抹微笑高傲地扭頭走人,把安晴明一個人留在工作室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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