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爭吵，第一次離家出走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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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的那次都奇跡般的體溫正常。
我正要開口表揚他，還沒張口，一個噴嚏襲來，不是徐墨秋，而是我，鼻子開始饢饢的，揉了揉鼻子，擡頭看向他，對視三秒鐘後，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久違的笑容，不覺讓我看呆了。突然想起我此行的正事，忙收回情緒，打開手機。
因為行程匆忙，從上飛機關掉手機，到現在都還沒有打開，幾乎都是高燁華的信息，還零星夾著蘇荷她們的。
我撥通高燁華的號碼，幾乎在一瞬間對方便接通，其實我還沒有想好開場白，沒有寒暄，對方直奔主題，說：“清漾，有消息了嗎？”
我回頭看了看徐墨秋，然後說：“我已經找到他了，在麗江，最晚明天吧，我會帶他回去。你放心，他現在很好。”
對方的語氣明顯開始急促，說：“你能讓他聽個電話嗎？”
此時的房間靜謐無聲，電話的音量並不小，我想徐墨秋應該聽得清清楚楚，我轉頭望向他，只見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對著電話說：“燁華，再給他點時間吧。”
掛掉電話，彼此都陷入了沈默，許久，我下定決心般的再次面向徐墨秋，深深的看著他，道：“徐墨秋，你準備好了嗎？前路可是狂風暴雨。粉身碎骨也沒關系嗎？”
徐墨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好久好久，才開口道：“漾漾，你這是說給自己聽的吧。”
沒有耽擱，打電話讓助理幫我定最近的航班。我終於和自己愛的人來到了麗江，卻還是來不及去欣賞他，只能這樣擦肩而過，對他的執念是不是又會加深。
來的時候簡直覺得長路漫漫，可回程光陰似箭，如果可能，我想要一直在路上。
仿佛恍惚間，人已經降落在了首都機場。我開始變得渾渾噩噩，任由徐墨秋牽著我來回穿梭。
到了候機廳，我的目光仿佛摒棄了所有來來去去的人，一眼看到了高燁華。
她真的失去了往日的精致，竟像衰老了幾歲，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某個地方，我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終點落在我和徐墨秋緊緊牽著的手上。
我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徐墨秋卻死死的牽住不肯放手，漸漸的我放棄了抵抗。這一次，不是就是要面對這些嗎？
高燁華的目光重新收了回來，看向我，眼神像把劍，直刺我，嘴角挑起一絲冷笑，說：“李清漾，你還是要這樣執迷不誤嗎？怎麽警告你都沒用，你非要走到撕破臉皮這一步嗎？”
高燁華的話，讓我不禁泛起一陣寒意，莫非，我們的事，她早就知道？
我強裝鎮定道：“燁華，你聽我說。”
話音還沒落，對方覆又開口道：“本來打算等你放棄，我就不再追究此事，李清漾，我還以為你是一個明白事理的女人，我不遠萬裏從英國飛回來阻止你，你覺得我會給你們機會嗎？”
我聽著寒氣越來越重，原來，我和高燁華的相識竟不是偶然，生活還是不像電視劇般那麽巧合，但是比電視劇更加的狗血。
不過，知道這些，內心中洶湧的那些愧疚似乎消散了許多。
原來，這不是背叛，她本來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她知道，任何威脅，金錢都沒辦法收買我，便想到這樣一出。人心真是可怕。
這樣一想，內心中平靜了許多，我深呼吸道：“燁華，既然你都知道了，我長話短說，這一次，我不會再妥協放手，我們要在一起。敬重您是徐墨秋的母親，所以現在這樣平和的跟您說，如果您還是要在中間不斷阻撓，請原諒我們對您的不尊重。徐墨秋是成年人了，如果是他想做的事，您也沒有那麽大權力去幹涉。”
我看見高燁華的臉部肌肉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說：“真是可笑，你這樣恬不知恥的說出在一起這三個字不覺得羞愧嗎？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配他嗎？你要拴他多久，你能拴他多久，愛他？你好意思說出這個字嗎？”
“你們差幾歲？十歲？十二歲？李清漾，你很快就老了，你想過別人看你的眼神嗎？等你滿面皺紋的時候，站在他的面前，你不會自卑嗎？”
我承認，她說的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被深深的釘在了我的心臟上。
她用赤，裸，裸的語言嘲諷著我，我似乎隨時都可能繳械投降。
徐墨秋握著我的手開始顫抖，我知道，他已經瀕臨爆發。
就在剛才，我們對話開始前，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做了一個嘴型，讓我來。
此時我只能緊緊攥住徐墨秋的手，去阻止他。我知道，只要他出一點聲響，整個場面我就控制不住了，然後我又開始當我的縮頭烏龜。
我沖著高燁華笑了笑，說：“這些事情，我每天要告訴自己一千遍，一萬遍，現在站在你面前就是答案，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我也不怕。”
說完看見高燁華的表情更加陰郁，說了句：“那我們走著瞧。”然後轉身離開。
雙腿在剛才就已經不斷的顫抖，如今，看著她的背影，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的，一個趔趄，徐墨秋趕忙扶緊了我。
我已經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所有，可接下來的幾天卻前所未有的風平浪靜，就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仍然上我的班，徐墨秋仍然上他的學。毫無征兆。這氣氛正常的讓人心生不妙。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然而暴風雨終究會來，醞釀的越久，那威力便會越大。
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下午，陽光明媚，這樣的天氣總是會有好事發生，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我很平常的接起來，前臺：“李總，有位姓楊的律師找您。讓他上去嗎？”
我皺眉想了想，最近的case仿佛沒有和律師沾邊的，我疑惑問道：“能問他一下大概是什麽事嗎？”
那邊空白了一會，片刻聲音又想起，說：“他說是一位叫高燁華的女士委托他來的。”
似乎有什麽在腦內轟然炸開，仿佛還能感知到那濃濃升騰的白煙，我壓制住自己的情緒，看似波瀾不驚道：“你讓他那兒等會，我這就下去。”
我帶他到了一個離公司稍遠的咖啡廳，坐定，對方迫不及待的切入正題，道：“你好，李女士，我是高燁華女士的律師，受她委托跟您談判一下關於您和高燁華女士的兒子也就是徐墨秋的事情。”
說著他拿出一份東西，遞給我，接著道：“這是一份承諾書，高女士的意思是，您只要簽署這份承諾書，從此不再聯系徐墨秋，對方便不追究您的法律責任。”
“法律責任？”我打斷他的話，好笑道：“我們是正常戀愛，男未婚，女未嫁，哪裏有觸犯法律的地方。”
那律師沒再接話，然後從包拿出一個文件袋，從裏面拿出幾張照片樣的東西，然後遞給我。
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我和徐墨秋在窗前擁抱的畫面。照片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大約是我和徐墨秋剛在一起的時候。原來，高燁華從那時就開始註意我們了。
脊背一陣發涼，那律師重新把照片收回去，說：“我們手上有很多這樣的照片，有足夠證據顯示你與未成年的徐墨秋非法同居，我的委托人可以告你誘導未成年進行性 ，關系。”
手心開始發麻，沒想到高燁華竟如此不留餘地，想起她昔日的種種，覺得這個人實在可怕，她竟然隱藏著這樣蛇蠍的心腸和我維持了如此長的朋友關系。
還好，當年的堅持，為自己贏來了一點點的轉機，隨即說道：“你可以去問一下當事人，和他發生關系時他已經十八歲，已經算成年人。”
那律師又道：“這個我們已經問過當事人，他能準確回憶起當時的時間，我們也留了證詞。當事人也表明是自願的。”
我松了一口氣，說道：“楊律師，這樣的話，我可以認為您的委托人委托您的事情是不成立的嗎？”
那律師仍舊看不出任何表情，說：“對不起，李女士，當事人徐墨秋的證詞恰恰是我們成立這條罪狀的最後一個證據。”
隨後他又像叮當貓一樣從文件袋裏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我，是徐墨秋的出生證明。
當我看見出生年月日那一欄的時候，整個人極度震驚，差點暈過去。
出生證上的徐墨秋的生辰比他實際的生辰整整小了一年，我搖頭慌亂道：“這不可能。這是造假的。不可能！！”
楊律師重新把那份文件拿回去放到檔案袋裏，說：“我不管這份東西是怎樣得到的，我已經找相關機構鑒定過，這是完全合法的。李女士，您現在的情況很不利，如果您不接受我們的建議，我們只有法庭見了，結果很顯而易見，李女士，您好好想想吧，這是我的名片，想清楚後給我打電話。”說完便拉開椅子走了出去。只剩下我像丟了魂魄般的呆呆坐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回不去了
我沒有再回公司，徑直打車回到了家，打開房門，滿屋子鋪天蓋地都是徐墨秋的味道，我一路強撐著，終於在這一刻接近崩潰，眼淚奔湧而出。
我靠著門跌坐下來，心口像是梗住般的，疼痛無比。
上天又給了我一道選擇題，要麽放棄徐墨秋，要麽，坐牢。
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不久，聽到鑰匙轉動開鎖的聲音，門忽然被彈開。
我趕緊擦幹眼淚，正準備起身，門被推了一下，我一個趔趄重新摔倒在門後。
還來不及動作，門被大力推開，我很滑稽的跟著門滑了出去，接著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我擡頭看著他，對方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推了一步，看清是我，說：“漾漾，你。。” 仿佛還不能把眼前的景象組織出語言。
我一直看著他，此時腦海中想跟他說的話有很多很多，想說“徐墨秋，我們分手吧，如果不分手我就要坐牢了”
還想說“如果我坐牢，你會等我回來嗎？”
還想說“徐墨秋我沒辦法放棄你，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我看著他，很久很久，然後開口道：“徐墨秋你什麽情況，推門推不動你不會停下來看看怎麽回事嗎？有你那麽生推的嗎？”
徐墨秋伸手撓個下眉毛，然後說：“我不知道你在門後，我還以為門壞了，可是你為什麽會在門後。”最後一句他的語調有點奇怪。也是，硬憋著不笑說話，不奇怪才怪。
他又憋了會，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就是這樣的徐墨秋，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他走過來，拉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來，我伸手打開了他。
他蹲下來把頭伸過來盯了我會兒，然後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彎腰把我抱了起來。放到沙發上。說：“弄疼你了嗎？你怎麽好像哭了。”
我指著地上的一個啞鈴，說：“跟你說多少遍了，能不隨地亂扔東西嗎？我一進門就磕上去，還沒緩過來又被你推倒，你試試疼不疼。”真是一個無懈可擊的謊話。我對自己說。
徐墨秋笑道：“對不起，我改。”說的沒有一絲誠意，我卻唏噓不已，這樣的徐墨秋我不知道還能擁有多久。
他沒有向我提起楊律師找他的事，我自然也不會向他提起，我們都以這樣的方式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對方。天真的以為，所有的一切終將會圓滿的落幕。直到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意料之中，我沒有過多的震驚或沮喪，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裏準備。
在最後時限到來之際我把高燁華約了出來，再次面對面坐在一起，恍若隔世，已是物是人非。
她滿臉的厭惡。我先開口，道：“傳票我已經收到了，真想不到我們最終走到這一步。一個月前我們還在一起喝茶。”
“別說這些沒用的。”高燁華打斷我的話。“你要顧一點當時的情分，你就不該這麽不要臉的糾纏我兒子，想著就惡心。”
聽慣了這樣羞辱，多了便不以為然。平靜道：“你有想過徐墨秋嗎？你為了拆散我們，你給徐墨秋的人生畫上這麽黑的一筆，你是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徐墨秋17歲時被人誘拐發生關系。讓別人指點他一輩子嗎？”
高燁華冷笑一聲：“原來你也知道這事有多麽惡心，告訴你，我就是毀了他也要拆散你們倆個，我就是毀了他也不讓他和你這樣的女人在一起。”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高燁華，仿佛能看到她已經黑化的心臟，內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愧疚也煙消雲散。
我搖了搖頭，說：“燁華，你知道嗎？你該去看心理醫生了，你剛才的表現簡直像個瘋子，我不太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愛徐墨秋，突然想起以前的種種，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麽，那個名叫徐墨秋的男孩，你真的把他當成一個人看待嗎？還是他只是一件你比較滿意的作品，不對，或許他只是件玩具，你放在那裏不聞不問，一旦有人把他拿走，你又開始把他搶回來。你這樣簡直是病態，燁華，對不起，你的玩具我視若珍寶，我不會放手的。”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段時間我也沒閑著，我咨詢過律師了，你所謂的證據已被證實全是非法獲得，法院已經不予立案。繼續糾纏下去沒意思，要不你就祝福，要不你就回英國，眼不見為凈吧。”說完，我起身拎包走了出去。
我強撐著氣場，內心卻忐忑無比，這下是真的撕破臉皮了，他畢竟是徐墨秋的媽媽，不知道徐墨秋知道了會怎樣想。
一路思考間，已來到門口，擡頭，然後看到了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徐墨秋。
我不知道他在這裏多久，也不知我的話聽進去了多少，他面無表情，半晌，他拉起我，重新回到高燁華的身邊，他對著餘氣未消的高燁華說：“媽，你不要讓我這是最後一次叫你媽，從來都不是她糾纏我，而是我糾纏他，也不是她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她。她這輩子不可能離開我，即使她變心自己要走，我也不會放她走，所以你省省吧。你是我媽，我不想做讓你難堪的事情。”說完，拉著我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自顧自的走著，被他牽著的手被攥的生疼，很快我已經跟不上他的步伐，我使勁掙脫，他卻越攥越緊，手指都開始泛白。
我說著：“徐墨秋你放手，腳疼。”
反覆幾遍對方終於停住了腳步，我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被他拉著一路小跑，腳已經到了極限，我蹲下揉了揉腳踝，然後惱怒的看了看他。
要是往常這樣的場景徐墨秋一定會帶著一絲絲抱歉和心疼，而此時的他依然冷冷的，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說：“發生這麽多事，為什麽不告訴我。李清漾，你總是那樣自以為是。不要再說什麽保護我之類的，我已經不是十六七歲了，我不需要自己的女人去保護。”
我怔怔的看著他，似乎又看見了當年把陽光背在身後的他，從前的他和現在的他開始重疊，似乎沒變，又似乎已經改變。
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張開雙臂摟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胸口，我不知道事情到這裏算不算告一段落，看似問題似乎都已經迎刃而解，但依照高燁華的性格怎麽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我們彼此都倍加珍惜現在能在一起的光陰，現實太脆弱，即使我們的內心再堅定，一場狂風暴雨終究是會摧毀一些東西的，更何況，前路又太過渺茫。
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著，或許也蒼老著，身體出現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問題，已經不是熬一熬就能過去的年齡。
我決定去看醫生，其實我討厭去醫院，我討厭醫生的一紙宣判，他讓我突然明白人是何等的脆弱，我以前甚至想過，如果哪天真得了什麽不治之癥，我一定不會讓醫生輕易決定我的生死。
能活一天就要按照自己的生活活下去，但現在不同了，有了徐墨秋，我想陪伴他漫長的今後，我必須保證自己是是一個堅強完整的自己。
然而生活就是這麽的可笑，從醫院大門出來的那一刻，我開始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果然。一紙診斷崩塌了我所有的堅持，用極具戲劇的方式。
醫生的面目開始變的可憎起來，我並沒有得絕癥，甚至都不算病，只是身體先天的缺陷，那一大推晦澀的醫學名詞對我來說太過艱難，我的腦海裏始終盤旋著的只有如雷貫耳的五個字，先天性不孕。
我甚至沒去聽導致這種疾病的眾多原因中我究竟算哪種，重要嗎？我沒有做媽媽的權利。上天似乎是想摧毀我，否則他不會接連讓我承受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打擊，還不惜用了最跌宕起伏的劇情。
電話鈴聲忽的撕破這陰郁的氛圍，接起電話，劉雨琪。她在那頭問到：“幹嘛呢？漾漾！” 她和蘇荷最近輪番轟炸著我的電話。
“剛從醫院出來。”我答道。
對方開始緊張起來，問道：“你去醫院幹什麽？身體不舒服嗎？”
“嗯。”我平靜道。“例假兩個月沒來，好不容易來了，又沒完沒了了。”
劉雨琪沈默了一會，說：“漾漾，照顧好自己，我真的想代替你承受些什麽，但我知道不能，想勸你去選擇輕松的生活，也知道不可能！我們只能就這樣不停的聯系你，知道你好不好！好像只能這樣傻擔心著！”
我苦澀的笑了笑道：“我沒事，那個專家說了只是內分泌紊亂而已，不用打針輸液，吃點藥就好了，被你說的好像得了多大的病一樣。”
劉雨琪嘆了口氣說：“那就好，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難免會出點小問題，以後好好調理就好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調理不好將來懷孕也會有問題。要不要幫你找個中醫啊！”
果然，劉雨琪提到了關鍵字，腦袋裏仿佛血管劇烈收縮一樣，轟的一下，但我很快平靜了下來，我試著理了理思路，然後試圖把我今天這出跌宕起伏的大戲說給劉雨琪聽。
我語氣平靜道：“雨琪，你知道嗎？我早上掛完號去了診室後，那個年輕的醫生問完我的癥狀後便讓我抽血驗尿，開的單子上寫著懷疑早孕，先兆流產。”
聽完我的話劉雨琪一陣驚呼，我沒有讓他打斷我的話，接著說道：“後來才知道那個年輕的醫生只是跟著專家一起出門診的學生，我進去那會，專家正好被人叫出去有點事情，他便按照常規先給我開了檢查，憑借自己淺薄的經驗，亂開了一個診斷。”
“結果檢查回來後我並沒有懷孕，結果又是一頓b超什麽的做完，那個專家在診斷書上寫了一堆什麽卵、巢之類的，翻譯成白話就是先天性不孕。好笑吧！夠戲劇吧！”
劉雨琪又沈默了好久，然後叫了一聲“漾漾”，又是一陣沈默，仿佛是在思考著要組織怎樣的語言去安撫我此時支離破碎的心。
半晌說道：“漾漾，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一定有治療的辦法的。”
我搖搖頭，說：“雨琪，你知道有多少人即使先天沒問題都做不了媽媽嗎？我對女人必須做媽媽沒有那麽強的執念，你知道的我也不是特別喜歡小孩。我可能要認命了，但是你知道嗎？我一想到徐墨秋，他跟我在一起已經失去很多了，我覺得他該有個完整的家庭，他的人生本該是這樣的，溫柔如水的妻子，活潑可愛的孩子，而如今呢，就仿佛跟我一起活在骯臟不堪的下水道裏，也許我該放他走。真的，雨琪，好像這個世界沒有一絲讓我們好好相愛的有利條件。”
不知是幻聽還是什麽，我隱約聽到了劉雨琪電話那頭的啜泣聲，我苦笑一聲，繼續說道：“你該替我開心啊，終於想開了，誰離了誰是不能活的，我累了，很累很累。”
劉雨琪沙啞的嗓音從聽筒處傳來：“漾漾，我不會逼迫你去做對的事情，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只是我怕你放他走後你會自己一個人難受。”
“不放他走我會更加難受。”我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會虐一段時間。
☆、逃離
我請假回趟了老家，跟媽媽住了幾天，順便吃藥調理。
小城的生活慢到讓我有充裕的時間去胡思亂想，腦海裏關於徐墨秋的點點滴滴甚至比跟他在一起時更加鮮明，徐墨秋不可能跟他說句分手就會離開我，放他走得用殘忍的辦法，也許他會恨我，但這樣不是更好嗎？這樣他才能開始他新的生活。
媽媽看出我的心不在焉，還以為又是工作，催促著我趕快回北京。
高世勳給了我足夠的自由，其實我的事情在公司也已經散布開來！打拼這麽多年，抵不過兩段流言！不過無所謂了，我的辭職信此時應該已經躺在高世勳的郵箱裏了。也許我該換種方式繼續生活。
飛機一落地，一開機手機就像被轟炸了似的，各種短信提醒應接不暇，蘇荷的，劉雨琪的，高世勳的，當然還有徐墨秋的，內容很簡單，“想你了，趕快回來！”
有時候堅強那麽久，本以為已全身鑄滿鎧甲，可以抵禦刀劍，可以戰勝流言，卻最終溶解於溫暖。
我沒有回覆他，下定決心的事情，不想輕易被改變。
打開高世勳的信息，同樣很簡單“能解釋一下email裏的那封信嗎？”
我飛速在手機屏幕上打下一行字“高總，我想我寫的已經非常明白了。”
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高世勳，我摁下接聽鍵。
“為什麽要走。”對方開門見山。
我語氣平靜，道：“累了，想休息。”
高世勳道：“我可以給你一段時間休假。”
我搖搖頭說：“算了，我已經身名狼藉了，不想再連累你。”
高世勳頓了一會繼續道：“我還以為你多麽的不可一世，最後還是被幾句流言輕易擊潰。我寧願你還是當時那個仰著下巴氣勢洶洶闖到我辦公室裏的那個李清漾！”
我對著聽筒無奈的笑了笑，接著說：“驕傲已經被現實大海冷冷拍下了，我只想做只鴕鳥，困難來了，把頭埋沙子裏就好！”
對方又是一陣沈默，然後開口，語氣明顯放低不少，甚至透露出些許溫柔：“清漾，不管發生什麽。。他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又道：“算了。先掛了。”接著聽筒便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回包裏，離開了機場。
打車回到家，徐墨秋還在上課，我收拾了一些衣物，整理成箱，然後寫了一張字條“我回來了，但要去蘇荷家住幾天，她老公出差了，想讓我陪陪他，最近幾天氣溫下降，記得加衣服，多喝水。不許煮泡面......”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洋洋灑灑寫了好多字，像交待身後事一般。
我把它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準備重新寫一張，想了想又作罷。什麽都沒留，起身離開的家。
並沒有去蘇荷家，也不想去劉雨琪那裏，更不想去我姑家，偌大一個北京城突然就感覺無處可去了，只好拉著行李箱來到酒店！
進了房門，再也顧不得其他，整個人癱倒在床上，自從看完醫生吃完藥，例假倒是來了，只是身體變的異常虛弱，一半身病，一半心病！
一路顛簸，身體還抱恙，酒店的床又舒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竟然是這些天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醒來，天已經黑的很徹底，不想動，仍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然後又望到天亮，天亮後困意襲來，又開始無止境的睡眠。
不知這樣循環了幾天，期間除了上廁所吃飯，基本就是這個狀態。行如廢人。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一直沒理它，我說過，這次只想做一只鴕鳥。
重新連接電源，開機，意料之中，手機又被轟炸。
沒有理會其他人，直接點開徐墨秋的信息，多到已經數不過來，從關機後基本上五分鐘一條，平時話那麽少，在短信裏突然變成個話嘮！
從第一條開始看起“回來了嗎？怎麽一直打不通電話。”
“開機了回我。我有個證件找不到了！”
“你是不是回來過了，我在你櫃子裏找東西發現你又拿走一些衣服！”
“手機為什麽一直關機，你到底在哪兒？蘇荷劉雨琪他們也不知道你在哪？漾漾，出了什麽事？再不開機我要報警了！”
看到這條，心裏突然打了個激靈，忙返回去看別人的，不會外面在找我找的雞犬不寧了吧！
趕快打開劉雨琪的信息，還沒顧得上看，屏幕上便出現了那熟悉到不能的三個字，徐墨秋。
內心在急劇的掙紮著，用力握著手機，手心幾乎被震麻了，對方契而不舍的呼叫著，終於，還是顫抖的摁下了接聽鍵：“餵。”我盡量克制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能平靜些。
“你在哪？”對方急促的問到，瞬間打亂了我的節奏。
我深呼吸，接著道：“我在外地出差。”還是如此拙劣的借口。
“為什麽沒跟我說，出什麽差至於關三天機嗎？”徐墨秋怒道。
“過去以後手機壞了，一直忙，剛換了新的。”我依舊拙劣的編造道。
“李清漾，要不是問過高世勳我怎麽會相信你這麽爛的理由。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徐墨秋，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很忙，我不可能時時刻刻以你為中心，我是個成年人，偶爾聯系不上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不要妄想去控制我。”
很好，就是這樣，這話語中攜帶的尖刺已經足夠鋒利。不正是需要這樣的發展嗎。
徐墨秋又開始恢覆冷冰冰的語氣，就像對陌生人那樣，道：“李清漾你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很不對嗎？在你身邊三年，我能看不出你的變化嗎？我什麽時候插手過你的圈子，你的事情，要不是你近期的反常，我至於這樣嗎？我都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
我冷笑一聲，說：“既然我們在這場愛裏都失去了自己，失去了自尊，還有必要繼續嗎？明明分開對彼此都好，為什麽非要把自己折磨的遍體淩傷去拼命的維系。為了祭奠這三年的感情嗎？真有那麽值得嗎？”
對方短暫的沈默後，用更加冰冷的語氣回道：“終於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是嗎？果然還是你厲害，你跟我媽有什麽區別，我對於你們而言，終究只是個新鮮的玩具。這些話是不是在你心裏憋很久了，既然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那前段時間又那麽堅定做什麽？”
徐墨秋的後半段語氣漸漸放緩，不再那麽冷冰冰，甚至有些許悲傷。我很想告訴他，我對他的愛一直沒變過，只是我沒辦法許他一個美好的未來，我配不上這樣完美的徐墨秋。
真正的愛一個人不是讓他陪著你一起腐爛，而是恨不得將自己的血肉獻給神明，換取一雙翅膀，然後送他去飛翔。讓他的世界永遠純白無暇。
而我身上已經沾滿汙穢，被人指責，蒼老，不完整。不願汙染到純潔的他。
心裏這樣想著，卻苦於不能表達，只能開口說道：“徐墨秋，之後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責任，無關愛。”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時徐墨秋的表情，朝夕相處了三年，能感知到他表情任何細微的變化。很難去言語去表達。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走的，綁也要把你綁在我身邊。明天早上我去機場接你，一直到等到你！“然後電話被生生掛斷！
我了解徐墨秋，我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收拾行李辦理退房，然後打車到了機場。
我不知道徐墨秋什麽時候會來，我站在大廳一直等他。
大約七點多的時候我看見人群中的他，額前的頭發淩亂著，他眼神不斷搜尋。
我就這樣靜靜的站著，我不知道他走向我的那一剎我是否還能堅持我的決定。
多希望人生如戲，那麽此時時間應該突然靜止，然後退後，退回到那一年夏天，我一定不會參加那一場宴會，或者不會開車去。就像從沒遇見過他，這之後所有的悲歡離合通通不會上演，那樣該有多好。
徐墨秋的目光已然鎖定，他向我一步步走來，然後站定在我面前，像之前無數次接我那樣，默默拉起我的行李箱，沒有說一句話然後起身走了，我跟在他的身後，思緒萬千。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慢慢習慣離開你
我有點回憶不起那之後的一切，只記得步出機場大廳，清晨陽光突然籠罩我之後，我感覺到一陣眩暈，大汗淋漓，然後眼前一黑，天翻地覆。
醒來後我又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徐墨秋在壓低聲音講電話。
我無心理會，然後起身坐了起來，徐墨秋聽見我的動靜然後扭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對著聽筒說了句：“好了，不說了，她醒了，我先掛了。”然後來到我身邊。
“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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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開口表揚他，還沒張口，一個噴嚏襲來，不是徐墨秋，而是我，鼻子開始饢饢的，揉了揉鼻子，擡頭看向他，對視三秒鐘後，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久違的笑容，不覺讓我看呆了。突然想起我此行的正事，忙收回情緒，打開手機。
因為行程匆忙，從上飛機關掉手機，到現在都還沒有打開，幾乎都是高燁華的信息，還零星夾著蘇荷她們的。
我撥通高燁華的號碼，幾乎在一瞬間對方便接通，其實我還沒有想好開場白，沒有寒暄，對方直奔主題，說：“清漾，有消息了嗎？”
我回頭看了看徐墨秋，然後說：“我已經找到他了，在麗江，最晚明天吧，我會帶他回去。你放心，他現在很好。”
對方的語氣明顯開始急促，說：“你能讓他聽個電話嗎？”
此時的房間靜謐無聲，電話的音量並不小，我想徐墨秋應該聽得清清楚楚，我轉頭望向他，只見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對著電話說：“燁華，再給他點時間吧。”
掛掉電話，彼此都陷入了沈默，許久，我下定決心般的再次面向徐墨秋，深深的看著他，道：“徐墨秋，你準備好了嗎？前路可是狂風暴雨。粉身碎骨也沒關系嗎？”
徐墨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好久好久，才開口道：“漾漾，你這是說給自己聽的吧。”
沒有耽擱，打電話讓助理幫我定最近的航班。我終於和自己愛的人來到了麗江，卻還是來不及去欣賞他，只能這樣擦肩而過，對他的執念是不是又會加深。
來的時候簡直覺得長路漫漫，可回程光陰似箭，如果可能，我想要一直在路上。
仿佛恍惚間，人已經降落在了首都機場。我開始變得渾渾噩噩，任由徐墨秋牽著我來回穿梭。
到了候機廳，我的目光仿佛摒棄了所有來來去去的人，一眼看到了高燁華。
她真的失去了往日的精致，竟像衰老了幾歲，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某個地方，我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終點落在我和徐墨秋緊緊牽著的手上。
我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徐墨秋卻死死的牽住不肯放手，漸漸的我放棄了抵抗。這一次，不是就是要面對這些嗎？
高燁華的目光重新收了回來，看向我，眼神像把劍，直刺我，嘴角挑起一絲冷笑，說：“李清漾，你還是要這樣執迷不誤嗎？怎麽警告你都沒用，你非要走到撕破臉皮這一步嗎？”
高燁華的話，讓我不禁泛起一陣寒意，莫非，我們的事，她早就知道？
我強裝鎮定道：“燁華，你聽我說。”
話音還沒落，對方覆又開口道：“本來打算等你放棄，我就不再追究此事，李清漾，我還以為你是一個明白事理的女人，我不遠萬裏從英國飛回來阻止你，你覺得我會給你們機會嗎？”
我聽著寒氣越來越重，原來，我和高燁華的相識竟不是偶然，生活還是不像電視劇般那麽巧合，但是比電視劇更加的狗血。
不過，知道這些，內心中洶湧的那些愧疚似乎消散了許多。
原來，這不是背叛，她本來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她知道，任何威脅，金錢都沒辦法收買我，便想到這樣一出。人心真是可怕。
這樣一想，內心中平靜了許多，我深呼吸道：“燁華，既然你都知道了，我長話短說，這一次，我不會再妥協放手，我們要在一起。敬重您是徐墨秋的母親，所以現在這樣平和的跟您說，如果您還是要在中間不斷阻撓，請原諒我們對您的不尊重。徐墨秋是成年人了，如果是他想做的事，您也沒有那麽大權力去幹涉。”
我看見高燁華的臉部肌肉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說：“真是可笑，你這樣恬不知恥的說出在一起這三個字不覺得羞愧嗎？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配他嗎？你要拴他多久，你能拴他多久，愛他？你好意思說出這個字嗎？”
“你們差幾歲？十歲？十二歲？李清漾，你很快就老了，你想過別人看你的眼神嗎？等你滿面皺紋的時候，站在他的面前，你不會自卑嗎？”
我承認，她說的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被深深的釘在了我的心臟上。
她用赤，裸，裸的語言嘲諷著我，我似乎隨時都可能繳械投降。
徐墨秋握著我的手開始顫抖，我知道，他已經瀕臨爆發。
就在剛才，我們對話開始前，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做了一個嘴型，讓我來。
此時我只能緊緊攥住徐墨秋的手，去阻止他。我知道，只要他出一點聲響，整個場面我就控制不住了，然後我又開始當我的縮頭烏龜。
我沖著高燁華笑了笑，說：“這些事情，我每天要告訴自己一千遍，一萬遍，現在站在你面前就是答案，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我也不怕。”
說完看見高燁華的表情更加陰郁，說了句：“那我們走著瞧。”然後轉身離開。
雙腿在剛才就已經不斷的顫抖，如今，看著她的背影，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的，一個趔趄，徐墨秋趕忙扶緊了我。
我已經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所有，可接下來的幾天卻前所未有的風平浪靜，就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仍然上我的班，徐墨秋仍然上他的學。毫無征兆。這氣氛正常的讓人心生不妙。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然而暴風雨終究會來，醞釀的越久，那威力便會越大。
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下午，陽光明媚，這樣的天氣總是會有好事發生，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我很平常的接起來，前臺：“李總，有位姓楊的律師找您。讓他上去嗎？”
我皺眉想了想，最近的case仿佛沒有和律師沾邊的，我疑惑問道：“能問他一下大概是什麽事嗎？”
那邊空白了一會，片刻聲音又想起，說：“他說是一位叫高燁華的女士委托他來的。”
似乎有什麽在腦內轟然炸開，仿佛還能感知到那濃濃升騰的白煙，我壓制住自己的情緒，看似波瀾不驚道：“你讓他那兒等會，我這就下去。”
我帶他到了一個離公司稍遠的咖啡廳，坐定，對方迫不及待的切入正題，道：“你好，李女士，我是高燁華女士的律師，受她委托跟您談判一下關於您和高燁華女士的兒子也就是徐墨秋的事情。”
說著他拿出一份東西，遞給我，接著道：“這是一份承諾書，高女士的意思是，您只要簽署這份承諾書，從此不再聯系徐墨秋，對方便不追究您的法律責任。”
“法律責任？”我打斷他的話，好笑道：“我們是正常戀愛，男未婚，女未嫁，哪裏有觸犯法律的地方。”
那律師沒再接話，然後從包拿出一個文件袋，從裏面拿出幾張照片樣的東西，然後遞給我。
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我和徐墨秋在窗前擁抱的畫面。照片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大約是我和徐墨秋剛在一起的時候。原來，高燁華從那時就開始註意我們了。
脊背一陣發涼，那律師重新把照片收回去，說：“我們手上有很多這樣的照片，有足夠證據顯示你與未成年的徐墨秋非法同居，我的委托人可以告你誘導未成年進行性 ，關系。”
手心開始發麻，沒想到高燁華竟如此不留餘地，想起她昔日的種種，覺得這個人實在可怕，她竟然隱藏著這樣蛇蠍的心腸和我維持了如此長的朋友關系。
還好，當年的堅持，為自己贏來了一點點的轉機，隨即說道：“你可以去問一下當事人，和他發生關系時他已經十八歲，已經算成年人。”
那律師又道：“這個我們已經問過當事人，他能準確回憶起當時的時間，我們也留了證詞。當事人也表明是自願的。”
我松了一口氣，說道：“楊律師，這樣的話，我可以認為您的委托人委托您的事情是不成立的嗎？”
那律師仍舊看不出任何表情，說：“對不起，李女士，當事人徐墨秋的證詞恰恰是我們成立這條罪狀的最後一個證據。”
隨後他又像叮當貓一樣從文件袋裏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我，是徐墨秋的出生證明。
當我看見出生年月日那一欄的時候，整個人極度震驚，差點暈過去。
出生證上的徐墨秋的生辰比他實際的生辰整整小了一年，我搖頭慌亂道：“這不可能。這是造假的。不可能！！”
楊律師重新把那份文件拿回去放到檔案袋裏，說：“我不管這份東西是怎樣得到的，我已經找相關機構鑒定過，這是完全合法的。李女士，您現在的情況很不利，如果您不接受我們的建議，我們只有法庭見了，結果很顯而易見，李女士，您好好想想吧，這是我的名片，想清楚後給我打電話。”說完便拉開椅子走了出去。只剩下我像丟了魂魄般的呆呆坐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回不去了
我沒有再回公司，徑直打車回到了家，打開房門，滿屋子鋪天蓋地都是徐墨秋的味道，我一路強撐著，終於在這一刻接近崩潰，眼淚奔湧而出。
我靠著門跌坐下來，心口像是梗住般的，疼痛無比。
上天又給了我一道選擇題，要麽放棄徐墨秋，要麽，坐牢。
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不久，聽到鑰匙轉動開鎖的聲音，門忽然被彈開。
我趕緊擦幹眼淚，正準備起身，門被推了一下，我一個趔趄重新摔倒在門後。
還來不及動作，門被大力推開，我很滑稽的跟著門滑了出去，接著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我擡頭看著他，對方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推了一步，看清是我，說：“漾漾，你。。” 仿佛還不能把眼前的景象組織出語言。
我一直看著他，此時腦海中想跟他說的話有很多很多，想說“徐墨秋，我們分手吧，如果不分手我就要坐牢了”
還想說“如果我坐牢，你會等我回來嗎？”
還想說“徐墨秋我沒辦法放棄你，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我看著他，很久很久，然後開口道：“徐墨秋你什麽情況，推門推不動你不會停下來看看怎麽回事嗎？有你那麽生推的嗎？”
徐墨秋伸手撓個下眉毛，然後說：“我不知道你在門後，我還以為門壞了，可是你為什麽會在門後。”最後一句他的語調有點奇怪。也是，硬憋著不笑說話，不奇怪才怪。
他又憋了會，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就是這樣的徐墨秋，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他走過來，拉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來，我伸手打開了他。
他蹲下來把頭伸過來盯了我會兒，然後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彎腰把我抱了起來。放到沙發上。說：“弄疼你了嗎？你怎麽好像哭了。”
我指著地上的一個啞鈴，說：“跟你說多少遍了，能不隨地亂扔東西嗎？我一進門就磕上去，還沒緩過來又被你推倒，你試試疼不疼。”真是一個無懈可擊的謊話。我對自己說。
徐墨秋笑道：“對不起，我改。”說的沒有一絲誠意，我卻唏噓不已，這樣的徐墨秋我不知道還能擁有多久。
他沒有向我提起楊律師找他的事，我自然也不會向他提起，我們都以這樣的方式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對方。天真的以為，所有的一切終將會圓滿的落幕。直到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意料之中，我沒有過多的震驚或沮喪，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裏準備。
在最後時限到來之際我把高燁華約了出來，再次面對面坐在一起，恍若隔世，已是物是人非。
她滿臉的厭惡。我先開口，道：“傳票我已經收到了，真想不到我們最終走到這一步。一個月前我們還在一起喝茶。”
“別說這些沒用的。”高燁華打斷我的話。“你要顧一點當時的情分，你就不該這麽不要臉的糾纏我兒子，想著就惡心。”
聽慣了這樣羞辱，多了便不以為然。平靜道：“你有想過徐墨秋嗎？你為了拆散我們，你給徐墨秋的人生畫上這麽黑的一筆，你是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徐墨秋17歲時被人誘拐發生關系。讓別人指點他一輩子嗎？”
高燁華冷笑一聲：“原來你也知道這事有多麽惡心，告訴你，我就是毀了他也要拆散你們倆個，我就是毀了他也不讓他和你這樣的女人在一起。”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高燁華，仿佛能看到她已經黑化的心臟，內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愧疚也煙消雲散。
我搖了搖頭，說：“燁華，你知道嗎？你該去看心理醫生了，你剛才的表現簡直像個瘋子，我不太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愛徐墨秋，突然想起以前的種種，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麽，那個名叫徐墨秋的男孩，你真的把他當成一個人看待嗎？還是他只是一件你比較滿意的作品，不對，或許他只是件玩具，你放在那裏不聞不問，一旦有人把他拿走，你又開始把他搶回來。你這樣簡直是病態，燁華，對不起，你的玩具我視若珍寶，我不會放手的。”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段時間我也沒閑著，我咨詢過律師了，你所謂的證據已被證實全是非法獲得，法院已經不予立案。繼續糾纏下去沒意思，要不你就祝福，要不你就回英國，眼不見為凈吧。”說完，我起身拎包走了出去。
我強撐著氣場，內心卻忐忑無比，這下是真的撕破臉皮了，他畢竟是徐墨秋的媽媽，不知道徐墨秋知道了會怎樣想。
一路思考間，已來到門口，擡頭，然後看到了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徐墨秋。
我不知道他在這裏多久，也不知我的話聽進去了多少，他面無表情，半晌，他拉起我，重新回到高燁華的身邊，他對著餘氣未消的高燁華說：“媽，你不要讓我這是最後一次叫你媽，從來都不是她糾纏我，而是我糾纏他，也不是她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她。她這輩子不可能離開我，即使她變心自己要走，我也不會放她走，所以你省省吧。你是我媽，我不想做讓你難堪的事情。”說完，拉著我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自顧自的走著，被他牽著的手被攥的生疼，很快我已經跟不上他的步伐，我使勁掙脫，他卻越攥越緊，手指都開始泛白。
我說著：“徐墨秋你放手，腳疼。”
反覆幾遍對方終於停住了腳步，我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被他拉著一路小跑，腳已經到了極限，我蹲下揉了揉腳踝，然後惱怒的看了看他。
要是往常這樣的場景徐墨秋一定會帶著一絲絲抱歉和心疼，而此時的他依然冷冷的，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說：“發生這麽多事，為什麽不告訴我。李清漾，你總是那樣自以為是。不要再說什麽保護我之類的，我已經不是十六七歲了，我不需要自己的女人去保護。”
我怔怔的看著他，似乎又看見了當年把陽光背在身後的他，從前的他和現在的他開始重疊，似乎沒變，又似乎已經改變。
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張開雙臂摟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胸口，我不知道事情到這裏算不算告一段落，看似問題似乎都已經迎刃而解，但依照高燁華的性格怎麽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我們彼此都倍加珍惜現在能在一起的光陰，現實太脆弱，即使我們的內心再堅定，一場狂風暴雨終究是會摧毀一些東西的，更何況，前路又太過渺茫。
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著，或許也蒼老著，身體出現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問題，已經不是熬一熬就能過去的年齡。
我決定去看醫生，其實我討厭去醫院，我討厭醫生的一紙宣判，他讓我突然明白人是何等的脆弱，我以前甚至想過，如果哪天真得了什麽不治之癥，我一定不會讓醫生輕易決定我的生死。
能活一天就要按照自己的生活活下去，但現在不同了，有了徐墨秋，我想陪伴他漫長的今後，我必須保證自己是是一個堅強完整的自己。
然而生活就是這麽的可笑，從醫院大門出來的那一刻，我開始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果然。一紙診斷崩塌了我所有的堅持，用極具戲劇的方式。
醫生的面目開始變的可憎起來，我並沒有得絕癥，甚至都不算病，只是身體先天的缺陷，那一大推晦澀的醫學名詞對我來說太過艱難，我的腦海裏始終盤旋著的只有如雷貫耳的五個字，先天性不孕。
我甚至沒去聽導致這種疾病的眾多原因中我究竟算哪種，重要嗎？我沒有做媽媽的權利。上天似乎是想摧毀我，否則他不會接連讓我承受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打擊，還不惜用了最跌宕起伏的劇情。
電話鈴聲忽的撕破這陰郁的氛圍，接起電話，劉雨琪。她在那頭問到：“幹嘛呢？漾漾！” 她和蘇荷最近輪番轟炸著我的電話。
“剛從醫院出來。”我答道。
對方開始緊張起來，問道：“你去醫院幹什麽？身體不舒服嗎？”
“嗯。”我平靜道。“例假兩個月沒來，好不容易來了，又沒完沒了了。”
劉雨琪沈默了一會，說：“漾漾，照顧好自己，我真的想代替你承受些什麽，但我知道不能，想勸你去選擇輕松的生活，也知道不可能！我們只能就這樣不停的聯系你，知道你好不好！好像只能這樣傻擔心著！”
我苦澀的笑了笑道：“我沒事，那個專家說了只是內分泌紊亂而已，不用打針輸液，吃點藥就好了，被你說的好像得了多大的病一樣。”
劉雨琪嘆了口氣說：“那就好，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難免會出點小問題，以後好好調理就好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調理不好將來懷孕也會有問題。要不要幫你找個中醫啊！”
果然，劉雨琪提到了關鍵字，腦袋裏仿佛血管劇烈收縮一樣，轟的一下，但我很快平靜了下來，我試著理了理思路，然後試圖把我今天這出跌宕起伏的大戲說給劉雨琪聽。
我語氣平靜道：“雨琪，你知道嗎？我早上掛完號去了診室後，那個年輕的醫生問完我的癥狀後便讓我抽血驗尿，開的單子上寫著懷疑早孕，先兆流產。”
聽完我的話劉雨琪一陣驚呼，我沒有讓他打斷我的話，接著說道：“後來才知道那個年輕的醫生只是跟著專家一起出門診的學生，我進去那會，專家正好被人叫出去有點事情，他便按照常規先給我開了檢查，憑借自己淺薄的經驗，亂開了一個診斷。”
“結果檢查回來後我並沒有懷孕，結果又是一頓b超什麽的做完，那個專家在診斷書上寫了一堆什麽卵、巢之類的，翻譯成白話就是先天性不孕。好笑吧！夠戲劇吧！”
劉雨琪又沈默了好久，然後叫了一聲“漾漾”，又是一陣沈默，仿佛是在思考著要組織怎樣的語言去安撫我此時支離破碎的心。
半晌說道：“漾漾，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一定有治療的辦法的。”
我搖搖頭，說：“雨琪，你知道有多少人即使先天沒問題都做不了媽媽嗎？我對女人必須做媽媽沒有那麽強的執念，你知道的我也不是特別喜歡小孩。我可能要認命了，但是你知道嗎？我一想到徐墨秋，他跟我在一起已經失去很多了，我覺得他該有個完整的家庭，他的人生本該是這樣的，溫柔如水的妻子，活潑可愛的孩子，而如今呢，就仿佛跟我一起活在骯臟不堪的下水道裏，也許我該放他走。真的，雨琪，好像這個世界沒有一絲讓我們好好相愛的有利條件。”
不知是幻聽還是什麽，我隱約聽到了劉雨琪電話那頭的啜泣聲，我苦笑一聲，繼續說道：“你該替我開心啊，終於想開了，誰離了誰是不能活的，我累了，很累很累。”
劉雨琪沙啞的嗓音從聽筒處傳來：“漾漾，我不會逼迫你去做對的事情，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只是我怕你放他走後你會自己一個人難受。”
“不放他走我會更加難受。”我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會虐一段時間。
☆、逃離
我請假回趟了老家，跟媽媽住了幾天，順便吃藥調理。
小城的生活慢到讓我有充裕的時間去胡思亂想，腦海裏關於徐墨秋的點點滴滴甚至比跟他在一起時更加鮮明，徐墨秋不可能跟他說句分手就會離開我，放他走得用殘忍的辦法，也許他會恨我，但這樣不是更好嗎？這樣他才能開始他新的生活。
媽媽看出我的心不在焉，還以為又是工作，催促著我趕快回北京。
高世勳給了我足夠的自由，其實我的事情在公司也已經散布開來！打拼這麽多年，抵不過兩段流言！不過無所謂了，我的辭職信此時應該已經躺在高世勳的郵箱裏了。也許我該換種方式繼續生活。
飛機一落地，一開機手機就像被轟炸了似的，各種短信提醒應接不暇，蘇荷的，劉雨琪的，高世勳的，當然還有徐墨秋的，內容很簡單，“想你了，趕快回來！”
有時候堅強那麽久，本以為已全身鑄滿鎧甲，可以抵禦刀劍，可以戰勝流言，卻最終溶解於溫暖。
我沒有回覆他，下定決心的事情，不想輕易被改變。
打開高世勳的信息，同樣很簡單“能解釋一下email裏的那封信嗎？”
我飛速在手機屏幕上打下一行字“高總，我想我寫的已經非常明白了。”
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高世勳，我摁下接聽鍵。
“為什麽要走。”對方開門見山。
我語氣平靜，道：“累了，想休息。”
高世勳道：“我可以給你一段時間休假。”
我搖搖頭說：“算了，我已經身名狼藉了，不想再連累你。”
高世勳頓了一會繼續道：“我還以為你多麽的不可一世，最後還是被幾句流言輕易擊潰。我寧願你還是當時那個仰著下巴氣勢洶洶闖到我辦公室裏的那個李清漾！”
我對著聽筒無奈的笑了笑，接著說：“驕傲已經被現實大海冷冷拍下了，我只想做只鴕鳥，困難來了，把頭埋沙子裏就好！”
對方又是一陣沈默，然後開口，語氣明顯放低不少，甚至透露出些許溫柔：“清漾，不管發生什麽。。他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又道：“算了。先掛了。”接著聽筒便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回包裏，離開了機場。
打車回到家，徐墨秋還在上課，我收拾了一些衣物，整理成箱，然後寫了一張字條“我回來了，但要去蘇荷家住幾天，她老公出差了，想讓我陪陪他，最近幾天氣溫下降，記得加衣服，多喝水。不許煮泡面......”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洋洋灑灑寫了好多字，像交待身後事一般。
我把它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準備重新寫一張，想了想又作罷。什麽都沒留，起身離開的家。
並沒有去蘇荷家，也不想去劉雨琪那裏，更不想去我姑家，偌大一個北京城突然就感覺無處可去了，只好拉著行李箱來到酒店！
進了房門，再也顧不得其他，整個人癱倒在床上，自從看完醫生吃完藥，例假倒是來了，只是身體變的異常虛弱，一半身病，一半心病！
一路顛簸，身體還抱恙，酒店的床又舒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竟然是這些天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醒來，天已經黑的很徹底，不想動，仍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然後又望到天亮，天亮後困意襲來，又開始無止境的睡眠。
不知這樣循環了幾天，期間除了上廁所吃飯，基本就是這個狀態。行如廢人。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一直沒理它，我說過，這次只想做一只鴕鳥。
重新連接電源，開機，意料之中，手機又被轟炸。
沒有理會其他人，直接點開徐墨秋的信息，多到已經數不過來，從關機後基本上五分鐘一條，平時話那麽少，在短信裏突然變成個話嘮！
從第一條開始看起“回來了嗎？怎麽一直打不通電話。”
“開機了回我。我有個證件找不到了！”
“你是不是回來過了，我在你櫃子裏找東西發現你又拿走一些衣服！”
“手機為什麽一直關機，你到底在哪兒？蘇荷劉雨琪他們也不知道你在哪？漾漾，出了什麽事？再不開機我要報警了！”
看到這條，心裏突然打了個激靈，忙返回去看別人的，不會外面在找我找的雞犬不寧了吧！
趕快打開劉雨琪的信息，還沒顧得上看，屏幕上便出現了那熟悉到不能的三個字，徐墨秋。
內心在急劇的掙紮著，用力握著手機，手心幾乎被震麻了，對方契而不舍的呼叫著，終於，還是顫抖的摁下了接聽鍵：“餵。”我盡量克制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能平靜些。
“你在哪？”對方急促的問到，瞬間打亂了我的節奏。
我深呼吸，接著道：“我在外地出差。”還是如此拙劣的借口。
“為什麽沒跟我說，出什麽差至於關三天機嗎？”徐墨秋怒道。
“過去以後手機壞了，一直忙，剛換了新的。”我依舊拙劣的編造道。
“李清漾，要不是問過高世勳我怎麽會相信你這麽爛的理由。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徐墨秋，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很忙，我不可能時時刻刻以你為中心，我是個成年人，偶爾聯系不上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不要妄想去控制我。”
很好，就是這樣，這話語中攜帶的尖刺已經足夠鋒利。不正是需要這樣的發展嗎。
徐墨秋又開始恢覆冷冰冰的語氣，就像對陌生人那樣，道：“李清漾你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很不對嗎？在你身邊三年，我能看不出你的變化嗎？我什麽時候插手過你的圈子，你的事情，要不是你近期的反常，我至於這樣嗎？我都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
我冷笑一聲，說：“既然我們在這場愛裏都失去了自己，失去了自尊，還有必要繼續嗎？明明分開對彼此都好，為什麽非要把自己折磨的遍體淩傷去拼命的維系。為了祭奠這三年的感情嗎？真有那麽值得嗎？”
對方短暫的沈默後，用更加冰冷的語氣回道：“終於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是嗎？果然還是你厲害，你跟我媽有什麽區別，我對於你們而言，終究只是個新鮮的玩具。這些話是不是在你心裏憋很久了，既然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那前段時間又那麽堅定做什麽？”
徐墨秋的後半段語氣漸漸放緩，不再那麽冷冰冰，甚至有些許悲傷。我很想告訴他，我對他的愛一直沒變過，只是我沒辦法許他一個美好的未來，我配不上這樣完美的徐墨秋。
真正的愛一個人不是讓他陪著你一起腐爛，而是恨不得將自己的血肉獻給神明，換取一雙翅膀，然後送他去飛翔。讓他的世界永遠純白無暇。
而我身上已經沾滿汙穢，被人指責，蒼老，不完整。不願汙染到純潔的他。
心裏這樣想著，卻苦於不能表達，只能開口說道：“徐墨秋，之後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責任，無關愛。”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時徐墨秋的表情，朝夕相處了三年，能感知到他表情任何細微的變化。很難去言語去表達。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走的，綁也要把你綁在我身邊。明天早上我去機場接你，一直到等到你！“然後電話被生生掛斷！
我了解徐墨秋，我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收拾行李辦理退房，然後打車到了機場。
我不知道徐墨秋什麽時候會來，我站在大廳一直等他。
大約七點多的時候我看見人群中的他，額前的頭發淩亂著，他眼神不斷搜尋。
我就這樣靜靜的站著，我不知道他走向我的那一剎我是否還能堅持我的決定。
多希望人生如戲，那麽此時時間應該突然靜止，然後退後，退回到那一年夏天，我一定不會參加那一場宴會，或者不會開車去。就像從沒遇見過他，這之後所有的悲歡離合通通不會上演，那樣該有多好。
徐墨秋的目光已然鎖定，他向我一步步走來，然後站定在我面前，像之前無數次接我那樣，默默拉起我的行李箱，沒有說一句話然後起身走了，我跟在他的身後，思緒萬千。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慢慢習慣離開你
我有點回憶不起那之後的一切，只記得步出機場大廳，清晨陽光突然籠罩我之後，我感覺到一陣眩暈，大汗淋漓，然後眼前一黑，天翻地覆。
醒來後我又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徐墨秋在壓低聲音講電話。
我無心理會，然後起身坐了起來，徐墨秋聽見我的動靜然後扭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對著聽筒說了句：“好了，不說了，她醒了，我先掛了。”然後來到我身邊。
“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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