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三十九章:聯姻!

關燈
說罷,轉頭望向鳴玉,眼中隱隱有淚水浮現,這場政治聯姻實非他心中所願,只是他目前確實沒有任何資本能夠證明他的心意,無奈之下,只能將自己的女兒嫁給龍兵,以便讓龍兵死心塌地助他成事。

“啊?”龍兵大吃一驚,腦袋裏轟的一聲大響,簡直有些不知所措,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淩雄竟然將自己的女兒做為誓言的組成部分“贈”與了他,一時間雙手亂搖。

“不不不,淩宗主,你會錯意了,我知道你一言九鼎,只要立下誓言便絕不會反悔,有你這一句承諾便夠了,至於鳴玉姑娘與我……休得再提,休得再提。”

淩雄聞言勃然大怒,須發皆張,本來迫於形勢將女兒許給龍兵心中這份窩囊就不用提了,而今龍兵竟斷然拒絕了他的提議,全然不給他面子,這讓他如何不怒?

“好小子,我淩雄是什麽人?說過的話豈能收回?你當我是說著玩兒的麽?別看你龍兵威震天下,可在我淩雄眼裏,你沒什麽了不起的。我的鳴玉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才智高絕,武功出眾,有哪點配不上你?你竟敢拒絕?你好大的膽子?”

淩雄越說越怒,說到最後雙目神光電射,如果龍兵一個答對不好便是全盤皆崩的翻臉局面。

看來淩雄對自己的女兒真是萬千寵愛,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恐怕龍兵三叩九拜地求他把女兒嫁給自己還得費一番周折呢。

鳴玉臉上古井無波,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就像一切都與己無關,很遙遠,很遙遠。她知道,父親不甘心失去自己的東西,一定要不擇手段的全部拿回來。

她早就預感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只是,她能怎樣?她能抗拒嗎?她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在痛苦中、在切齒的仇恨中逐漸老去嗎?

她不忍心看到父親唯一的希望被自己親手打破,她只能順從。縱然,她不愛龍兵,而是深深愛著另一個男人。

這邊龍兵已經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他的確很欣賞鳴玉,欣賞她的優雅,欣賞她的淡然,甚至,欣賞她眉間那一抹讓人心痛的憂愁,但這並不能成為他占有她的理由,並且,還要以這樣一種手段去占有她。

其實,除了美麗的女子之外,這世上美麗的事物還有太多太多,有生之年能夠駐足遠觀,欣賞一下就夠了,為什麽要那麽貪心全都去占有呢?

況且,有什麽東西是真正的屬於誰呢?除卻一顆心靈之外,剩下的,全是流景,全是擦肩而過的宿命罷了。

“淩宗主,鳴玉姑娘的確十分出眾,我初見之下也是驚為天人,不過,拿鳴玉姑娘來,這個……”

龍兵怕淩雄難堪,有些說不下去,頓了一下之後才含糊而過地說道,“這個,怕是有些不妥,況且,鳴玉姑娘也不會同意這樣草率的安排的。這件事情就此做罷,相信鳴玉姑娘會找到一個更出色的如意郎君的。只要淩宗主答應我所提出的條件就好。”

說到這兒,龍兵偷偷用餘光瞄了鳴玉一眼,見鳴玉正睜大雙眼平靜地看著自己,嚇了一跳,趕緊轉過頭來,正襟危坐。

“我同意。”鳴玉語聲輕幽地說道,可聽在龍兵耳中卻不啻於炸響一個驚雷,他登時覺得頭皮發麻,這個結果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以為鳴玉肯定會因為淩雄將自己當成政治談判的籌碼而心生不滿,不會答應的,如果她死命抗拒,料想淩雄拿她也沒辦法,只能做罷。可是如今,鳴玉她竟然答應下來了,這,這讓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是欣賞她而已,從心底往外說,卻並沒有占有她的半點想法。其實,以前那兩場愛情,也如同兩場遭遇戰般,都是突如其來,是在他根本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發生的。

如今卻是正面戰場,針鋒相對,兩軍相遇,他泛起不知何去何從之感。況且,這恐怕不能稱之為愛情,不過是一場帶有濃厚政治色彩的政治聯姻罷了。

龍兵轉頭望向鳴玉,直視著她的眼睛,想看透她倒底在想些什麽。鳴玉就那樣清清爽爽地坐在那裏,與對龍兵對視,秋水般澄靜的眼眸裏不帶有半點感情色彩,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危機將至內氣在體中緩緩運行,龍兵試圖感觸鳴玉內心深處的情感,極力捕捉些他所希望得到的哪怕是一絲半縷的信息。可是他失望了,鳴玉的心靈銅雀春深,重門緊鎖,他什麽都碰不到。

可是,他也更加肯定,鳴玉對他沒有任何感覺。這種所謂的沒有任何感覺是最可怕的,它包括對某個人無愛也無恨,泛不起半點人類感情的情緒,甚至沒有把他當成一個人來看待,只是石頭、草木一樣的事物罷了。

這與視萬物為芻狗、拿眾生做草芥的道法大境卻並不一樣。後者是修心煉情,返樸歸真之境;而前者,卻是心已死,淚流幹,人如行屍走肉罷了,又哪裏是什麽境界?

可是,這種憂郁卻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她所流露出的那種繾眷悲涼觸動了龍兵心底最柔軟的那處地方,龍兵驀地一陣心疼,真想將她摟在懷裏極盡安慰,溫熱那顆已經失去溫度的心靈。

但龍兵不能這樣做,他忽然深切地感知到,這個女子不屬於他,她的心早懸在了別人的身上,因為,在龍兵深深註視她的同時,龍兵忽然看到,有一個影子從她的眼眸中不禁意間一閃而過。那個人,是誰呢?

淩雄望著靜靜對視的兩人,心裏也是一陣惘然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策是對還是錯,同時,他也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羞愧,突然間萬念俱滅。

一切爭強鬥狠的心思都瞬間遠去,只想收回自己的諾言,帶著女兒遠走他鄉,再不問世事。不過,這種想法只是一閃即過罷了,他已經被世事的枷鎖套牢,想要脫困而出,又是談何容易?

有時候,人是個怪物,欲望的溝壑永遠無法填滿,既使站在世界最高的峰顛,他也想跳起來,站在白雲上,將九宵雲外的世界握在手心裏。

不自覺地,淩雄嘴邊泛起一絲苦笑,心下掠過一陣悲哀,像是在嘲弄自己。

龍兵輕輕搖頭,堅定地說道,“不,鳴玉姑娘,我並不適合你,不是你心裏的那道影子,如果可以,你去找尋他吧!我衷心地祝你幸福。”

未待鳴玉說話,他長身而起,做出了決定,“淩宗主,我相信你今天所說的一切,如果日後事成,希望我們繼續合作,還天下以太平,給萬民以幸福。至於剛才你所提鳴玉姑娘一事,不提也罷。天色不早了,你們好好歇息吧。我先告辭,明天再來與淩宗主商議反攻大計。”

說罷,舉步出門,再不回頭,極為灑脫。

鳴玉的眼中忽然間出現了一絲迷亂,輕蹙秀眉,緊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裏湧起了一種不為人知的溫意,怔然間,竟似看得癡了。

淩雄看著龍兵出門而去,良久之後,如釋重負地長籲了口氣,“富貴不淫,威武不屈,美色當前不動心,好,真是個好漢子。”淩雄輕聲讚道。

心底對龍兵無端地生出了感激之情。龍兵拒絕鳴玉並非是駁了淩雄了面子,相反,卻是給淩雄留足了面子,避免了他們父女有可能因此事反目的尷尬,同時,也是對淩雄極大的信任,這讓淩雄如何不感激龍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