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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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蘊明顯看到許墐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而氣氛殺手本人, 說完後面不改色繼續吃飯。

後來的時間, 氛圍一直很尷尬, 即便陳望在努力活躍氣氛, 依然無果。蔣競年的話依舊少得可憐,許墐全程喝悶酒, 只剩沈蘊和陳望尷尬地扯幾句。

再後知後覺,沈蘊也看出蔣競年和許墐在鬧矛盾了。

飯程過半, 許墐已經醉得差不多了,陳望再也看不下去, 奪過她的酒杯不讓她再喝。許墐沒理他, 不給她酒杯, 她就直接掄起啤酒瓶往嘴裏倒。

沈蘊被許墐酗酒的模樣嚇懵,陳望沈下臉,奪走酒杯:“許墐,夠了!”

酒勁上頭,喝的眼睛都變得猩紅, 她盯著陳望:“給我。”

“許墐!”陳望急了。

下一刻,許墐直接從陳望手裏搶過酒瓶, 往肚子灌,瞧這架勢,喝的不像酒,倒像是白開水。

陳望束手無策,只能用眼神示意蔣競年。

雖然不服氣, 可他不得不承認,在許墐面前,蔣競年的話更有用。

蔣競年靜靜的看了許墐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在許墐拿著瓶子喝時,蔣競年擡手,握住了酒瓶:“許墐,鬧夠了。”

許墐手一頓,緩緩仰頭看他。須臾後,笑起來:“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管我?”

沈蘊屏息,看蔣競年。

蔣競年淡漠的眼眸裏毫無觸動,淡淡道:“你的朋友。”

又是片刻沈默,許墐的手用力一抽,甩開蔣競年,笑道:“朋友,那就請你好好歇著,我許墐不需要多管閑事的朋友。”

蔣競年擰眉,陳望低喝:“許墐,過分了。”

“怎麽?連你也要管我?”許墐斜睨他,低笑一聲。

陳望深深吸了口氣,在心裏不斷跟自己說許墐喝醉了:“你知道的,我們是關心你。”

許托著下巴,笑:“那真是謝謝你們的關心哦。”

恰好這時候,林霞進來問他們菜夠不夠,看到屋內幾人或站或坐,神情看上去都不太好,再看看地上十幾只歪七扭八的啤酒瓶,頓時明白過來。

她走過去,扶著許墐的肩膀,柔聲道:“阿墐,你怎麽喝這麽多酒,對胃不好。聽霞姐一句勸,咱們不喝了,好嗎?”

林霞也算得上半個長輩,在她的勸解下,許墐終於不再酗酒。而這時候,她也醉得差不多了。

陳望扶著她,搖搖晃晃站起來,對蔣競年說:“我先送許墐回去。”

他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蔣競年,“我開許墐的車,你送一下沈蘊。”

蔣競年接過,看了眼陳望懷裏醉得雙頰通紅的許墐:“回去給她煮碗解酒茶。”

“知道。”陳望朝他揮了揮,扶著許墐走了。

桌上一片狼藉,蔣競年垂眸掃了眼,看沈蘊:“吃飽了嗎?”

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下,沈蘊其實沒有吃多少東西,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蔣競年道:“那我送你回去。”

沈蘊拎起包,猶豫了下。

“怎麽?”

“來的時候我看到附近有地鐵站,不遠……我自己可以坐地鐵回家,不用麻煩蔣總。”

等沈蘊說完,蔣競年拿起椅背上的大衣,伸手在口袋裏掏出錢包,取出幾張人民幣放到桌上,徑自往外走:“走了。”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什麽意思?

“……”

沈蘊抿抿嘴,跟在蔣競年身後去收銀臺。

林霞說什麽都不肯收錢,蔣競年也不堅持,跟林霞張哥告別。林霞熱情地將他們送到外面,沈蘊忙說:“霞姐,外面天冷,您別送了。”

林霞很喜歡眼前這個模樣甜美的小姑娘,笑著說:“還不知道姑娘叫什麽名字呢,這次招待不周,下次來霞姐給你們做好吃的。”

“沈蘊。”沈蘊笑著自我介紹:“張哥的廚藝特別好,做得可好吃了。”

林霞蒼白的臉上笑容燦爛,蔣競年說:“霞姐,改天再來看你。”

“好好好。”

告別林霞,兩人踱步至車邊,蔣競年按下遙控開關。

“滴答”一聲,門鎖打開。

沈蘊停住腳步,蔣競年轉頭看她:“上車。”

所以剛才蔣競年完全無視了她的話?

沈蘊默默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蔣競年按下一鍵啟動,車揚長而去。

車載廣播裏,主播甜美的聲音在讀聽眾的來信,今天的廣播主題是家。

一個個溫馨的小故事,在寒冷的冬夜,通過車載廣播,傳遞到每一個歸心似箭的聽眾心裏,化成一股正能量。

廣播主題接近尾聲,主播作出總結詞:無論貧窮或是富貴,家永遠都是港灣,是心之所向之處。願所有在聽我們頻道的聽眾,在您推開門的那一刻,都有一個人在等著您,無需山珍海味,哪怕只是一碗濃湯,都能暖進心窩。感謝各位聽眾,今晚的藍色信封到此結束,明晚八點,不見不散。

伴隨著主播聲音消匿,廣播裏播放一首耳熟能詳的歌曲。

——常回家看看。

熟悉的旋律才剛唱了幾句,舒緩的音樂戛然而止,轉而換成一首重金屬十足的歐美搖滾歌曲。

被蔣競年切掉了頻道。

沈蘊偷偷瞄了眼蔣競年。

恰好遇到紅燈,車停下。沈蘊斟酌著:“蔣總,您回B市過年嗎?”

修長的手指隨著節奏在方向盤輕敲,蔣競年回:“沒定。”

沈蘊“哦”了聲:“蔣總,那個補發郵件的人怎麽辦?不追究了嗎?”

怎麽可能,無論這人的目的是什麽,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人留在公司。

蔣競年扭了下脖子,舒緩肩頸的疲勞:“過完年再說。”

沈蘊又“哦”了聲。

宣布蔣競年成為終結話題榮譽會員。。

沈蘊腹誹了一句,緩緩開口:“那個…許總她…”

“心情不好,跟你無關。”

“不是,我是想問,也不是我想問……我剛聽您說,您和許總是朋友。”

蔣競年偏頭看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之前我聽公司的同事說,您和許總是……”這個問題她考慮了一路,在糾結問不問,最後將心一橫,問出口:“都說你們是男女朋友。”

紅燈轉成綠燈,後面的車按喇叭,提醒前面的車啟動。

蔣競年反應過來,松開剎車,車輛緩緩啟動。過了路口,蔣競年才說:“誰跟你說的?”

沈蘊不會傻到出賣夏敏,尷尬笑道:“沒人跟我說,隱隱約約聽到的,哈哈哈,也有可能是我聽錯了。”

“不是。”蔣競年的視線落在前方的車尾,突然開口,“我單身。”

“啪嗒”一聲,按下開關的瞬間,漆黑的房間瞬間變亮。

將鑰匙放到玄關鞋櫃上,沈蘊換上拖鞋走進廚房。保溫壺裏有溫水,大概是俞快離開前煮的,還沒涼透。沈蘊倒了杯水,喝下。

溫熱的水順著喉道到胃裏。

沈蘊捧著水杯,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恰好此時,俞快發了條微信過來報平安。

沈蘊捏著手機,不知不覺揚嘴笑,踟躕片刻,發了條微信過來。

天上一朵雲:今天蔣競年跟我說,他單身。

美人魚:所以呢?

天上一朵雲:你說他什麽意思。

手機另一頭,剛到父母城市的俞快笑得前仰後翻,嘴硬,叫你再嘴硬。

美人魚:還能什麽意思,就是他單身的意思唄。

天上一朵雲:……

美人魚:這個答案失望了?[陰險][陰險]

天上一朵雲:再見。

美人魚:不逗你了,很顯然蔣競年在告訴你一個信息:我是單身,你快來追我呀。

天上一朵雲:……

美人魚:沖鴨小雲雲!

沖個鬼。

和俞快扯了幾句,沈蘊抱著衣物去洗澡。洗完澡已經九點半,沈蘊估摸著時間,撈起手機,點開微信,猶豫了一會兒。

最終決定給蔣競年發一條微信過去,畢竟人家送自己回家,關心一下是應該的吧。

天上一朵雲:蔣總,您到家了嗎?

等微信的間隙,沈蘊打開吹風機頭發。直到頭發吹幹,蔣競年才回信息。

NIAN:剛到。

天上一朵雲:[微笑]

發完微信,沈蘊將手機放到一邊,開始收拾行李,一直到11點,才上床睡覺。

晚上十點半,蔣競年洗完澡出來,照例坐在電腦前查收郵件。有封郵件,是人事主管Elly發過來的。

他點開附件,屏幕裏跳出一串名單,都是二十六號晚上加班的人員。還有一個附件,是每個人詳細的簡歷。

蔣競年一份份看過去,似乎都沒有問題。

關掉人員清單,他又打開監控視頻,每個片段仔仔細細過了一遍。忽然間,蔣競年眼睛一亮,修長的手指按住鼠標,拉著進度條往後退,重新看了一遍。

然後他調出七號監控視頻,仔細看了兩遍。

半晌後,他拿起手機,對著屏幕拍下照片,通過微信發給Elly。

NIAN:這人是誰?

Elly:蔣總,這是財務部的胡倩倩。

NIAN:把這個人的所有資料調出來。

Elly:好的,您稍等。

五號七號攝像頭都在總經辦附近,雖然並未直接拍到總經辦的內容,但是蔣競年發現,這個叫胡倩倩的人,在沈蘊離開位置後,經過了五號攝像頭,一分鐘後又從七號攝像頭經過。

而在她走後五分鐘,沈蘊的身影就從五號攝像頭閃過。

當時粗略一看沒註意,今天細看之下方覺異常。

胡倩倩。

蔣競年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這個人的名字,好像之前聽許墐提起過。

Elly效率很高,十五分鐘後就將她的全部資料發到蔣競年郵箱,甚至連近一個月的考勤記錄都詳細的做了份表格。

蔣競年一頁頁看過去,倒是讓她發現了異常。

這個叫胡倩倩的員工,從27號開始考勤就缺失了,異常顯示為請假。

蔣競年笑了下,請假時機真夠巧妙。

蔣競年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叫胡倩倩的員工跟此事有關。

合上電腦,蔣競年給陳望打了個電話,對方沒接,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

“許墐怎麽樣?”

蔣競年走到陽臺,燃了根煙,吞雲吐霧。

“到家扒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剛睡著。”那邊陳望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沈蘊。

夜風將煙霧吹散,灰燼落到潔凈的地磚上,染了點點灰。

“今晚還來不來我這?”

陳望默了片刻:“怕她晚上還會吐,我不放心。”

明白言下之意,蔣競年說:“也好,明早別忘給她煮壺醒酒茶。”

“知道了。”

“掛了。”

蔣競年作勢要掛掉,那頭陳望突然喊:“阿年。”

“嗯?”

“許墐喜歡你。”

“……”蔣競年沈默良久,直到香煙燃盡,他才低低地應了聲:“嗯。”

“我早就知道。”

今晚之前,許墐對蔣競年的這份感情隱藏的很好,除了陳望和方回,沒有一個人知道,包括蔣競年。

關於公司流傳他和許墐的謠言,蔣競年不是沒有聽過,後來許墐跟他說:我一個女人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

他便將此事拋諸腦後。

總想著,謠言自有不攻而破的一天。

只是沒想過,許墐會對他抱有這種心思。而陳望知曉許墐心意這件事,更令蔣競年感到意外。

身邊的朋友哪個不知道,許墐是陳望的女神。

蔣競年走回房間,在煙灰缸內將煙蒂摁滅:“陳望,你別誤會,我和許墐——”

“我知道你對許墐沒心思。”陳望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苦笑,“我暗戀了十幾年的人竟然喜歡我最好的兄弟。”

蔣競年沈默。

“阿年,如果你是因為我,大可不必如此。我不是這麽小氣的人,男歡女愛本是人之常情——”

“不是,”蔣競年打斷陳望的話,“不是因為你。”

手機相冊有一張照片,裹著大號羽絨服的姑娘歪著頭,蜷縮在副駕駛座睡得正酣,小巧的鼻尖因為剛從夜風中而來凍得通紅。

乖巧的模樣莫名令人生出憐惜之感。

他俯身過去,替她系好安全帶,能聞到她發上洗發水的問題,帶著淡淡的玫瑰香味。

清淺的呼吸噴到臉上,他的動作頓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殷紅的唇瓣上。

想起她的話,斷斷續續地,帶著一絲哭腔:“不喜歡……才怪……”

臉上的委屈,讓她的話聽起來沒有半點說服力。

蔣總年忽然笑了。

“那是因為沈蘊?”陳望的話,打斷他的回憶:“你喜歡沈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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