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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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有人動過手腳, 這事就好辦多了。

蔣競年給安保部的部長打了個電話, 讓他們立刻調出二十六號當晚總經辦附近的監控。保衛部的人收到指示, 立馬做事。

掛掉電話, 蔣競年起身, 看到沈蘊還有點回不過神:“發什麽呆,去穿外套。”

懷裏捧著電腦, 沈蘊起身,怔怔地問:“穿外套幹什麽?”

蔣競年取了件外套, 徑自往外走:“吃午飯。”

兩人去外面隨便吃了點,沈蘊胃口不佳, 一方面是想到身邊有這麽一個動手腳的人感到害怕, 另一方面是想不通此人的意圖。

倒是蔣競年, 胃口不錯,吃了不少。

回到辦公室,安保部的部長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看到蔣競年時恭恭敬敬鞠了個躬。

“東西給我。”

安保部部長惴惴不安的站在辦公桌前,蔣競年擡頭掃了他一眼, 他將一只U盤放到蔣競年面前:“蔣總,26號晚上總經辦附近的六號監控發生了故障, 所以並未拍到東西。但是有四號五號的監控視頻,也在總經辦附近,不知是否是您想看的。”

蔣競年皺著眉,沒說話,徑自將U盤插進電腦。

安保部部長心如搗鼓, 生怕蔣競年雷霆大怒。

一分鐘後,蔣競年沈下臉,安保部部長心裏“咯噔”一下。

“什麽時候發現六號監控出現了故障?”

“就……當天晚上。”

蔣競年盯著安保部部長看了好一會,才冷聲道:“好,我知道了。”

直到出了總經理辦公室,安保部部長的一顆心仍在劇烈的跳動。

走遠了,他才掏出手機,在部門微信群裏發了條語音。

“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誰敢把這個事說出去,我讓你們通通卷鋪蓋走人!”

微信群裏瞬間跳出一大堆的收到。

比起丟掉監控視頻,撒謊說監控壞掉更好一點,也幸好他腦子聰明反應快,提早想好了對策。看蔣競年今天的表情,如果讓他知道監控不是壞了,而是26號的監控視頻憑空消失了,估計會殺了他。

“哪個殺千刀的兔崽子,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東西!讓老子抓到,把你大卸八塊!”

他邊往外走,邊罵道。

因為監控問題,此事陷入僵局,暫且被擱置下來,蔣競年沒再揪著此事不放,轉頭處理愛家集團那邊的事,沈蘊本打算農歷二十七回家,也因為此事被耽擱下來。

每天一大早跟著蔣競年去愛家集團,夜深才歸。

愛家集團咬著雲神的錯誤,壓著價格不肯讓步,最後在蔣競年的軟硬兼施下,愛家集團終於松口,將報價提高至六百萬。

而雲神公司這邊也有讓步,將售後服務延長半年。

農歷二十八,雲神公司一行人從愛家集團出來,陳望長長松了口氣。

這幾天他在愛家集團跟孫子一樣,憋了不少氣,此刻走出公司,忍不住轉頭朝大門的方向“呸”了聲:“老子總有一天會讓你們來求我!”

蔣競年看他一眼,“素質。”

“跟有素質的人才談素質,流氓配得上這兩個字嗎!”

蔣競年失笑地搖了搖頭,不再與他瞎扯。陳望圈著他的肩,往停車場走:“我和許墐打算坐明天下午的飛機回B市,你怎麽說,跟我們一起的吧?”

蔣競年雙手揣在大衣的口袋裏,神色淡淡:“再說吧。”

“再說什麽再說,難道你想留在S市過年?反正你在S市又沒親人。”

“閉嘴。”蔣競年掃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噤聲。

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沈蘊,聽到這裏眼神變了變,下意識地望向蔣競年的背影。

上車前,陳望把蔣競年拉到一旁,低聲說:“你打算跟許墐置氣到什麽時候?”

“我沒跟她置氣。”

見他死不承認,陳望嘖了聲:“許墐畢竟是女孩子,臉皮薄,等會見面你給她個臺階下,我保準她立馬就消氣。”

蔣競年沒吭聲。

陳望用胳膊推他:“我說蔣競年,你一個大男人跟女人生氣,LOW不LOW啊。”

“知道了。”

從愛家集團出來,沈蘊原本想直接回家,之前一直定不下日子,她沒敢定動車票,直到今天早上才在網上訂票。

可高鐵票早已售罄,幸好還剩幾張長途汽車票。

是明天一早的票,今晚得整理行李。

可陳望開口,親自邀請她跟他們一起吃飯,拒絕的話又顯得有點不近人情。

畢竟人家可是雲神公司的總裁,最大的BOSS。

夜幕降臨,街道上川流不息。沈蘊坐在寬闊柔軟的後座上,眼神落在副駕駛後椅背,在想陳望的話。

如果她沒記錯,蔣競年明是S市人,怎麽會沒有親人在S市?難道他們全家都搬到了B市?

高中時代,她隱隱聽人提起過,蔣競年家境並不好,連學費都是靠每年的全額獎學金繳納的。她還聽說,蔣競年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這麽多年他和母親相依為命。

那時候她聽說了這個事,難過得不得了,去學校小賣部買了一大堆零食,跑到蔣競年教室,送給他。

在周圍人的笑聲中,蔣競年黑著臉命令她全部拿走。

那時候是真的沒心沒肺,連安慰人都不會,以為全世界都跟她一樣,難過的時候吃點東西就好了。

沈蘊為自己的低情商默哀了一分鐘,陳望坐在駕駛座上,喊她:“沈蘊。”

“啊?”沈蘊回神,坐直身體:“陳總有什麽事嗎?”

陳望被她的一驚一乍逗笑,偏頭看蔣競年,笑著調侃:“阿年,她對著你也這麽恭恭敬敬的嗎?”

蔣競年透過車內後視鏡看沈蘊,只一眼便收回。沈蘊看到他的嘴角明顯揚了揚:“還行。”

停頓了一會兒,補充:“挺沒大沒小的。”

沈蘊:“……”

“哈哈,還有人敢對你沒大沒小?”陳望樂不開支,朝沈蘊豎起大拇指:“你們家蔣總就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你別慣著他。”

什麽叫你家……?

沈蘊一時尷尬,蔣競年白了眼陳望:“你就專心開你的車,別又開到溝裏去。”

“嘖嘖,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蔣競年你不厚道。”

蔣競年笑,假裝沒聽到陳望的大呼小叫。

沈蘊倒是來了興致:“車開到溝裏?”

“打住!話題到此結束!”

蔣競年不搭理陳望,徑自說:“我們大二那年,陳大公子借著采風的由頭,開車帶我們去B市的鄉下玩。回來的時候,卻將車開進村子裏的一條小溝渠裏。”

沈蘊吃驚的“啊”了聲,陳望咬牙切齒地看蔣競年:“蔣競年你等著,不就是互相揭短嗎,整得誰手裏沒有猛料似的。”

蔣競年明顯不吃陳望這套威脅,繼續說:“好在那條溝渠水淺,旁邊恰好又有不少農戶在耕種,見到我們翻車立馬上來幫忙。”他看陳望,挑了下眉:“這就是傳說中陳大公子將人帶溝裏的故事。”

故事到此結束,沈蘊坐在後座,堪堪憋笑。

陳望道:“沈蘊,你想聽蔣競年的故事嗎?”

沈蘊:“好啊。”

蔣競年偏頭看她,沒好氣道:“好什麽好。”

恰好遇到紅燈,陳望朝蔣競年揚了揚下巴:“我不僅有故事,還有照片呢。且說此事,還要從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說起——”

眉心一跳,蔣競年已經猜到陳望想說什麽。

“閉嘴!”

車發動,陳望娓娓道來:“故事發生在大一上半學期,在一個寒冷的冬夜,你們的蔣總剛從圖書館出來——”

“夠了!”這次換蔣競年咬牙切齒,忍無可忍之下,他脫口而出:“許墐。”

陳望瞬間止了口,擡手恨恨地指蔣競年:“蔣競年,你這人太卑鄙了!小人!無恥!”

見他偃旗息鼓,蔣競年在心裏默默松了口氣,承受著來自陳望的咒罵。

等陳望罵夠本,解了氣,將話題落到沈蘊身上:“沈蘊,你是本地人?”

沈蘊搖搖頭:“我不是S市人。”

話落,感受到車內後視鏡裏,蔣競年投過來的眼神。

“那你哪裏人?”陳望問。

“C市。”

“C市?”陳望之前只聽說過C市,沒親自去過,便問道:“C市離S市挺遠的吧?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現在應該沒高鐵了吧?”

“嗯,買了明天早上的大巴。”

這時候,蔣競年突然問:“大巴過去多少時間?”

沈蘊也只坐過一次,回憶著:“差不多六個多小時吧。”

“這麽久。”陳望問:“那挺辛苦。”

沈蘊無所謂地笑笑:“還行吧,因為是回家過年,路途再累都是幸福的。”

陳望甚是讚同的點頭:“這倒也是。”

後來一路上,蔣競年沒再開口,只在中途接了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便掛了。

原先沈蘊以為像陳望蔣競年這種身份的人,去得肯定是高檔餐廳,沒想到最後車卻停在一家路邊的小炒店。

是一家很小的店面房,裝修簡陋,勝在幹凈整潔。

這個時候,店裏客人並不多,分散在幾個角落。收銀臺後坐著一名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面容憔悴。一看到蔣競年和陳望,立刻迎出來:“蔣總、陳總,你們來了。”

陳望埋怨道:“霞姐,都跟你說幾次了,別再叫我們蔣總陳總。”

林霞局促地笑了下,蔣競年看她臉色不好,便問:“霞姐,最近身體有好點嗎?”

林霞嘆了口氣,“半死不活的續著命。”轉而難為情地笑起來:“哎呀,我又釋放負能量了。別說我了,你們今天來吃飯嗎?”

陳望笑道:“自然了,想念林氏小炒了。”

正說著,一位系著圍裙的中年男子聽到聲響從廚房出來,看到來人,滿是溝壑的臉上笑成花:“小蔣小陳來了?”

“是啊,張哥,我在B市天天想你做的菜。”

張哥笑容更大,“瞧瞧小陳這張嘴,阿霞,你趕緊帶他們去裏屋吃吧,那邊還有張桌子,地方大。”

林霞連忙領著幾人往裏走,陳望朝張哥喊了聲:“我愛吃的,張哥你還記得吧?”

“忘不了忘不了。”

到屋裏,林霞取了幾套消過毒的餐具和一壺熱茶過來。本來想聊幾句,外頭有客人來,蔣競年拿過餐具,對林霞道:“霞姐,你去忙你的吧。”

林霞抱歉道:“那你們先喝點熱茶,菜馬上做好。”

“沒事,我們這桌不急。”

林霞走後,蔣競年用筷子戳開一次性餐具上的塑料膜,將碗碟盤仔仔細細沖洗了一遍,瀝幹水,推到沈蘊面前,自然而然地將沈蘊眼前的那套餐具拿了過去。

沈蘊楞了下,下意識看了陳望一眼,陳望正在和許墐發微信,沒註意到他們

蔣競年按照流程,又洗了一遍餐具。陳望發完微信,將自己的餐具遞給蔣競年。

蔣競年沒接,面無表情的看他,將熱水放到他身邊:“自己洗。”

陳望:“……”

在等上菜的時候,沈蘊問:“你們和這邊的老板是認識的嗎?”

“對。”陳望說:“霞姐以前是我們公司的保潔阿姨,後來得了病就辭職了。她的這種病,S市的醫院最權威,所以就從B市搬了過來,現在她和林哥一邊開店一邊看病。霞姐和張哥沒有子女,一輩子都在捐助貧困山區的孩子們,身邊沒留什麽積蓄,以至於生病後連醫療費都付不起,就是這家店,都是我和阿年出的錢。”

“前兩年霞姐還念叨著要還我們錢,可她的病就像個無底洞,收入也只勉強買藥,就算她想給我們也不會收。”

沒想到裏面還有這樣的故事,沈蘊無不感慨道:“霞姐和張哥人真好,上天會保佑善良的人。”

聞言,蔣競年扯了下嘴角。

正說話間,門被人從外推開,進來的是打扮精致的許墐。

陳望第一個迎過去,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他將洗過的碗筷遞給她,殷勤道,“你用這套,剛洗過,幹凈。”

許墐將包放到一邊,沈蘊跟她打了個招呼:“許總。”

許墐掃她一眼,興致不高,低低地應了聲。

直到霞姐端著飯菜上來,許墐和蔣競年都沒講一句話,倒是陳望,殷勤得像是太後身邊的公公,給許墐端茶倒水。

沈蘊偷偷打量兩人,心想吵架了?該不會因為自己吧?

末了,搖搖頭:太把自己當回事是種病,得改。

剛否認完心中的想法,蔣競年忽然開口,叫她:“沈蘊。”

“啊?”

“好好吃飯,別跟以前一樣搖頭晃腦。”

“……”

屋內安靜片刻,沈蘊看到許墐和陳望覆雜的視線齊齊落在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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