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不該答應他那些胡攪蠻纏的要求。

“不是。”沈寧現在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靠近她，抱住她，一刻也不想和她分開。

“你不是說我答應你……”

“我說了還有三個要求，你只答應了我一個。”沈寧見她要怒了，急忙蹭著她的臉，放軟了語氣，“還有兩個一點都不過分，真的，不會比這個還過分。”

“你給我先坐好。”季重陽臉色很難看，受不了這麽粘膩的沈寧，死命將他推到那邊座位，把他安全帶拉好，這樣他就不能再靠過來。

“今天是我外婆生日，你得陪我去。”沈寧忍住不鬧她，收斂了語氣，表情變得沈重，先把她騙到家再說，“因為……她病的很重，想在去世之前，看到我帶著喜歡的女孩回家給她祝壽，你就滿足老人家的心願吧。”

“那你家人不是都在？”季重陽就是害怕和他家人見面，才一再屈服他的要求，現在小臉又煞白，拼命搖頭，“不行不行，我……”

“安寧病房那些絕癥病人想過個熱鬧生日，你都能滿足他們要求，為什麽到了我外婆這裏就不行？”沈寧一臉不解和委屈，“就算你不愛我，把我當成陌生人，也可以當一回志願者吧？”

“就是因為你不是陌生人，我才無法當你的志願者。”季重陽試圖和他理智分析，“因為我們的關系……一旦涉及到家人，就會變得覆雜，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身份，無論你的家人是接受還是反對，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壓力。”

“我知道了，你只是想玩弄我的感情，並不想見家長，對我負責。”沈寧很傷心，一臉遇到渣女的表情。

“這是見家長！含義不一樣。”季重陽希望時光倒退一個小時，她絕不會答應沈寧任何條件。

“我外婆又不會看到你就逼婚。”沈寧哄著她，“她就是想看看我喜歡的女孩，我外婆家很低調，沒幾個人來祝壽，我爸都可能不去，你陪我去吃個便飯，吃完飯我們就走，保證不用你多說話。”

見季重陽一臉拒絕的沈默，沈寧又說道：“你在我旁邊站著就行，我也不讓他們和你說話，最多呆兩個小時就走，行嗎？”

“兩個小時。”季重陽看見車已經上高速了，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去，是為你好……”

她和沈寧的關系早晚會結束，剛開始就見家長這種事，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季重陽沒有家人，所以，戀愛，或者結婚，或是單身，都只是她一個人的問題，而沈寧的家族有聲望有地位，戀情被曝光可能會有很多影響。

甚至會影響到未來沈寧的婚姻，她不想招惹麻煩。

門不當戶不對，這段關系本就不平衡，季重陽只想低調點，等沈寧發現她真的不懂怎麽去愛別人，缺少愛人的能力後，疲倦或厭倦的離開，默默結束就好。

可沈寧看上去並不想低調。

他迫不及待的想帶她回家，就是希望她能安心，讓她知道自己很認真，不是她以為的那種玩玩就結束的關系。

他是奔著一生一世去的。

“你還有什麽要求？最後一個也提出來吧。”季重陽見他堅持的眼神，無奈的垂下眼睛。

算了算了，她都打定主意，讓他得償所願。

沈寧遇到的都是予取予求的女生們，她和那些女孩子一樣聽話就行了。

變成沈寧眼裏庸俗的女生，很快他就會厭倦。

“我去你家裏過年。”沈寧一臉期待，“我陪你過年。”

本來他想著如果今天季重陽不願意，就直接把她帶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海島上，逼她留下來，沒想到突然關系有了轉機。

季重陽從早上到現在都很不對勁，但沈寧在狂喜中，沒有去深究她為什麽改變。

“你確定要去我家過年？”季重陽見他期待的點頭，也沒反對，只淡淡提醒，“會很無聊的。”

“只要和你在一起，怎麽會無聊，只看著你，就覺得好幸福。”沈寧現在嘴甜的能溺死人。

“正好把前段時間落下的功課補起來。”季重陽沒被他肉麻的話感動，冷靜的做著計劃。

她知道熱戀中的人會分泌很多多巴胺，身體會因為和喜歡的人接觸而得到短暫的滿足，但大腦會進一步渴望得到更快樂的感覺，就像精神成癮癥狀。

但當犒賞機制到達頂峰，探索了對方所有神秘的區域之後，靈魂和身體就會疲倦，漸漸歸於平淡。

於是，這些不甘寂寞和平淡的激素，又會蠢蠢欲動，尋找新的刺激。

半學期足夠讓沈寧厭煩了。

因為她就是個無趣的人，哪怕把她剖開來看，也依舊無趣。

“你只想給我補課嗎？”沈寧有點郁悶，他可是想做點其他事。

“你想做什麽？”季重陽看了眼他，不冷不淡的說道，“別想了，不可能的，女朋友不是你老婆，沒有義務陪你做那種事。”

“那種事是什麽事？”沈寧聽到這句話，差點吐血。

他家的小仙女，總是能臉不紅心不跳的戳穿男人的想法。

但是好可愛啊！好想親她！

“沈寧，大家都是新手，剛開始在一起肯定會有摩擦，理念不同，思想不一致，還有習慣不一樣，所以，如果不能包容和尊重對方，我覺得不需要半學期，相處一周就會因為無法忍受彼此而爭吵。”季重陽依舊很淡定的說道，“當然，我不會和你爭吵，我只會讓你感覺更不舒服，而你也會因為我的表現更生氣，更用力的報覆回來，如果你喜歡這樣的惡性循環，就當我沒說這些話。”

沈寧知道她說的沒錯，季重陽最擅長什麽？

冷暴力。

她可以連續幾個月都不理他，冷冰冰的做自己的事。

而沈寧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她的冷暴力，哪怕她哭著和自己吵架，都比不理他好啊。

“才答應當我女朋友，就下這麽多規矩。”沈寧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找的哪是女朋友，是小祖宗啊！

不過，今天總算是得償所願的好日子，值得紀念。

對季重陽來說，今天就像是踏入地獄的第一天，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在服務區看到沈寧從後備箱拿出兩身新衣服時，就知道，他早就計劃好了。

即使今天她不答應這家夥的任何要求，都會被“綁架”走的。

還好她突然福至心靈，念頭通達，認清現實，沒有做徒勞的反抗。

“外婆家那邊外面冷，屋裏又熱，我給你準備的新衣服，真好看啊。”沈寧現在就像在看自己的新娘子，見季重陽乖乖換上他準備的衣服，眼裏都是喜悅。

季重陽在這種小事上，溫柔順從，像個平凡又乏味的女朋友，連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我外婆一定會喜歡你的。”沈寧見她只是垂下眼睛，像是坐車累了，想養神，他耐不住心癢的湊過去偷香，“我家重陽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

季重陽把他湊過來的臉推開，坐直了身體：“就兩個小時，你別騙我。”

“不會的，保證吃完飯咱們就溜。”沈寧現在只想和她兩人世界。

再說，外婆家那些舅舅表哥之類的大多是政府部門的人，外公又嚴肅，每次聚餐都很壓抑。

“還有多久能到？”季重陽坐車坐的腰酸，又要不停應付沈寧騷擾，身心疲憊。

“還有兩個小時吧，你累了嗎？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沈寧覺得自己很克制了，沒有像他家的金毛一樣，動不動就撲上去舔臉舔手，把熱情都憋在肚子裏。

“不用了，我睡一會。”季重陽說著，就把臉朝著窗外，靠著窗戶想休息。

沈寧看她戒備的姿勢，有點不爽，她根本沒把自己當男朋友用啊！

但沒關系，像她說的那樣，大家都是新手，慢慢磨合，早晚能融入彼此的血液裏，成為不可分割的整體。

季重陽可不管沈寧心裏的小算盤，反正她在小事上盡力配合了，還答應去他姥姥家，就差沒底線讓步了。

她一覺睡醒，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靠在沈寧的懷裏。

季重陽看到他白色毛衣，又懶懶的閉上眼睛。

就像那些地鐵裏的小情侶一樣，互相依偎著打盹——戀愛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不過是和一個人關系更親密，肢體接觸的更多而已。

好像……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恐怖。

沈寧不說話的時候，這樣靠近她，就像個大大的人形枕頭，枕在上面也挺舒服的。

但是如果開口或者手腳不老實，那就很討厭了。

季重陽正在心裏默默想著，沈寧的手就很應景的挪到她的脖子邊，愛不釋手的摩挲她的脖子和臉頰，纏著她散落下來的發絲玩。

季重陽只能睜眼眼睛，坐直身：“還沒到？”

“快到了。”沈寧摸著她軟軟滑滑的頭發，想到當初剛見到她時，頭發才及肩，現在已快到胸前。

早就下了高速，現在在一條寬敞無阻的公路上行駛，所以沈寧才解開安全帶貼近她坐著。

季重陽瞥見他手腕上那個黑色皮圈，那是跳舞得了冠軍，送給他的，此後，兩個人的命運總是糾纏在一起。

“給我紮個頭發。”季重陽伸手去拿那根皮筋，卻被沈寧反抓住手。

“用這個。”沈寧剛才看她睡著，紮在腦後的皮筋咯到她，就取下來了，放座位旁，現在拿過來幫她紮頭發。

“我自己來。”季重陽不是想讓他幫自己紮頭發，只是想拿走他手腕上屬於自己的東西，每次看著都覺得很礙眼。

“我來。”沈寧的手指從她脖子後輕輕掠過，溫柔細致的把每根發絲都攏進去。

季重陽也就順從的側過頭，她覺得這也是小事，不必和沈寧較真，隨他開心好了。

不過當他努力想不弄疼那些不聽話的發絲，有些笨拙的想紮好它們時，季重陽覺得自己的心弦也被他溫柔的手指撥動——已經有十年，沒人幫她這麽溫柔的紮過頭發。

沈寧費了好大的勁，才幫她把頭發全紮進去。

她的臉很小很精致，披著頭發時，發絲若是遮擋臉龐和眼角，會生出幾分嫵媚慵懶。

所以沈寧還是喜歡她紮起頭發時的精神氣，將一張雪白幹凈的小臉露出來，沒有擾人清心的發絲搗亂，看著格外端正潔凈，也帶上幾分清澈的疏冷，像寒夜裏的梅花，映著雪色月色，孤傲的開放著。

“我家重陽真美啊。”沈寧忘了今天是第幾次誇她，總覺得她連頭發絲都是完美的，每一個睫毛都能撩動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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