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彈的挺好的，排練的時候我聽了……”魏文成是第一次單獨和她說話，有些緊張，磕磕絆絆的說道，“剛才是意外，你別難過，以後還有機會……有機會證明自己的。”

“你懂什麽。”陸驚羽不想和他多說，一個沒才藝只能參加大合唱的男生，根本沒資格來勸自己，更不懂什麽叫機會。

“我……我也替你遺憾，但你要把自己凍感冒了，不是更得不償失？”魏文成說的都是樸實的道理，可人家女孩子明顯不愛聽。

陸驚羽嫌煩的站起身，把他衣服扔長椅上，往宿舍走去。

魏文成有些懊惱自己嘴笨，不會安慰人，只拿著衣服跟在後面：“你穿著吧，別凍著了。”

陸驚羽根本不理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生怕被這種遜色的追求者糾纏，被人看到丟臉。

她和季重陽從表面上看，是有一些共同之處，比如好像很高冷，經常拒絕別人，但兩個人的動機和內心卻截然相反。

陸驚羽虛榮心很強，同時對自己有著嚴格的要求，每一步都有明確的目標，那就是——抓住一切機會往上走，比周圍的人都耀眼，成為人上人。

而季重陽同樣對自己要求嚴格，但她的目標是——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優秀和往上爬成為人上人，並不是一個概念。

季重陽的偶像是奶奶，無論有沒有人註視，無論是不是孤單一人，都嚴於自律，克己覆禮。

她也如願以償的和沈寧拿到了第一名。

兩個人上臺領獎時，沈寧註意到她偶爾看過來的眼神恢覆了平靜，跳舞時那種讓人心臟砰砰跳大腦發懵的熱切目光，真的像一場夢，那麽不真實。

下了臺，沈寧將獎杯和證書遞過去，裝作輕松的笑道：“幸好沒辜負你的信任，獎杯你拿著吧。”

季重陽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看了眼他遞過來的獎杯證書：“你拿著吧，我不需要。”

她只是掙學分而已，這些物質獎勵並不在意。

跳完舞，再看沈寧，沒有音樂，也沒有舞步，回憶起兩人之間在舞蹈時的互動，季重陽突然很想劃清關系，離他遠一點。

總覺得，他就像一個火種，靠的太近，就把她點著了。

雖然表面上一直很冷靜，但季重陽是靠看書讓自己的熱血涼下來的，現在只想回去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躺著思考人生。

“那一人拿一個。”沈寧見她正好裝著書，把寫著兩個人名字的榮譽證書塞過去。

這是很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他倆第一次這麽親密合作的成果，一定要讓季重陽把自己的名字帶回去。

季重陽見他嘴上客客氣氣，塞到書包裏的動作卻很強勢，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將筆記本跟著放進去，沒再反對。

“你答應我的……”沈寧見她默默收拾，指了指她頭發上綁的發圈，“交換禮物。”

季重陽差點忘了這事，她伸手將發圈取下，遞給沈寧，臉上還是平靜：“謝謝，你跳的很好。”

“你跳的更好。”沈寧接過她的發圈，開心的套在自己的右手上，將自己的禮物遞過去，學著她禮貌生疏的語氣，“合作愉快。”

季重陽看了眼那個禮盒，點點頭，還是接了過來。

“回去記得卸個妝再睡覺，你是不是都沒卸妝水？用這個擦擦再洗臉。”沈寧繼續找著話，見她塗的口紅十分顯眼，將化妝師那裏拿的一盒卸妝濕巾也塞進她書包。

平時季重陽就素面朝天，在她家裏衛生間的洗手臺上，沈寧也沒找到什麽化妝品，只有最基礎的保濕清潔水乳，連眉筆隔離霜都沒有，別說卸妝水了。

季重陽看到他這麽細心溫暖的舉動，拉上書包拉鏈，擡頭對他認真的點點頭：“好的，謝謝。”

“對啊，你說拿了第一請我吃飯的！”沈寧沒想到她對自己這麽“友善”，不但接受了自己的禮物和建議，還道謝，心情頓時變得更加絢爛，眼裏的開心都快溢出來了，忍不住乘勝追擊，說道。

“……明天中午吧，現在太晚了。”季重陽準備走了，往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沈寧不想這麽讓她回去，好不容易親密合作了一次，還大獲成功，怎麽都要繼續維系熱度啊。

不然以她的性格，睡一覺醒來，肯定又對自己很冷漠。

可要是再強行貼上去，又太過心急，破壞了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

就在沈寧苦苦思索要怎麽才能繼續保持這美好的氛圍時，好基友來救場了。

“第一名呀，還不請我們吃飯？”顧一帆從後面摟住沈寧的肩膀，故意調侃，“行啊你，前段時間膝蓋受傷了，今天還能拼個頭獎，采訪一下，是什麽支撐你站在舞臺上的？是革命友誼？還是愛？”

“當然是……”沈寧故意頓了頓，見季重陽眼神掃過自己的膝蓋，笑著說道，“想拿第一的信念，是吧，季同學？”

雖然顧一帆嘴上不正經，但沈寧還是很高興他提了個好建議。

季重陽背著書包正要撤，聽到這句話，對他點點頭：“希望學習上你也能有這樣的信念，再見。”

回想起來，沈寧在托舉自己的時候似乎總是有點吃力，還有抱著自己下腰時，他也有點力不從心……

季重陽覺得沈寧這次精神可嘉，所以忍不住關心的看了看他的膝蓋，怕他硬撐，根本沒想到真實原因是，沈寧每次抱著她貼緊時，就忍不住要生理反應，少年太激動了……所以力不從心。

“別走啊，一起去慶功，前三還有可能參加年底的什麽全國交流生大賽，要是能在上面拿獎，至少加十二學分，還有一筆獎金。”顧一帆消息靈通，嬉皮笑臉的攔住季重陽，“必須得請客。”

季重陽正要說話，肖萌也換回了正常衣服，跑過來助攻。

“重陽，你可得請我吃烤串。”肖萌一把抓住她，“走走走，學校後門那家的羊肉串太好吃了……”

“太晚了，下次吧。”季重陽今天有點累，畢竟跳舞是體力活，昨晚也沒睡好，想早點回去休息。

而且十一點半宿舍門就關了，今天不像是昨天放假，半夜同學們回宿舍和宿管阿姨說一聲不需要登記。

非假期晚上回去太遲，宿管阿姨要登記，有時候會抽查列入考核裏，季重陽嫌麻煩。

“我請吧，大家一起。”沈寧給顧一帆使了眼色。

顧一帆會意，立刻對後臺還有幾個一班的人喊了聲：“走走走，今天沈大少請客，大家別客氣。”

幾個男生當時就雀躍的圍過來，還有崔毛毛和張淩，丁青也在場，被肖萌直接拉過來一起聚會。

崔毛毛和張淩性格本就大大咧咧，聽說沈寧請客，毫不猶豫的答應，而丁青一直害羞的躲在一邊，偷偷看風流倜儻的顧一帆。

季重陽見人這麽多，更不想去湊熱鬧，想默默往外挪。

可肖萌一把拽住她，不由分說的推著她往外走：“沈少爺請客，只烤串是不行的，要去最好的會所才行。”

“我不去了。”季重陽還是不為所動，準備離開。

可肖萌怎麽可能放過她，畢竟收了沈寧的紅包，而且今天確實值得慶祝，不由分說得抓著季重陽，半逼半哄：“大家都去了，你別掃興嘛。”

“我……”季重陽真的不喜歡人多，要只和肖萌或者宿舍裏的幾個女同學出去一起吃就算了，還有這麽多男生，而且她也不想和沈寧延續這種臨時的親密合作夥伴關系。

她需要離遠點，讓自己的情緒恢覆正常。

就像前段時間，她默默花了很久時間，才勉強讓生活維持之前的平靜。

總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奇怪。

每一次湊近，她都能感覺到一股蓬勃熱情的少年氣息，以前她總會避開他的氣息，可偶爾，她也會被沈寧這身上這樣向上而生的朝氣影響，也變得熱烈起來。

就像被陽光照射的陰暗處，無論怎麽冰涼，還是會被太陽溫暖。

偏偏這時，季重陽會想到他偶爾表現出的輕浮，覺得溫暖的心情就會被汙染，又想離他更遠點。

這樣矛盾和無所適從的心情，她從來沒遇到過。

在她的人生裏，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沒有中間混雜搖擺不定的心情。

沈寧打破了她對情感的認知，讓她既覺得他有時候是個很溫暖可愛的男孩子，有時候又特別輕佻討厭。

“拿第一啊，真是給我長臉。”霍楠不知什麽時候也過來了，看著這群少年們聚在一起，笑著擠過來，拍拍沈寧的肩膀，對季重陽笑了笑，“幹的帥氣，走，我請你們擼串。”

季重陽見輔導員都來了，更是退避三舍的想逃走。

可霍楠眼睛雪亮，見她想走，笑瞇瞇的點名：“季同學，你可是今天的女主角，軍功章的一半是你的名字啊，別走，一起去。”

霍楠身為輔導員，和男生們玩的很熟了，對沈寧這樣家庭特殊的學生們更是花時間和心思去打交道，早就知道他喜歡季重陽——可能全校都知道這事了吧。

畢竟沈寧從一開始就主動散播季重陽是他女朋友，誰也別動心思，嚇退了不少追求者。

霍楠當然要借著這麽好的機會助攻。

他今天心情特別好，一班的三個節目都進了前十，更是拿下了第一名，讓領導都對他另眼相看，誇他班裏人才濟濟，霍楠都被誇得膨脹了。

他對沈寧本就親熱，現在更是熱上加熱，攬著一幫還沒走的同學，豪氣的喊道：“白馬ktv，今晚只管點，我買單。”

“那怎麽能讓你請客，還是我……們的沈寧來吧。”顧一帆哪敢真讓輔導員買單，這裏的人說少不少，十二三個，要是去了ktv少不了會喝酒，而且沈寧這樣的人萬一喝兩口紅酒，隨便點點就讓輔導員一個月工資沒了。

沈寧笑了，看了眼無奈的季重陽：“走吧。”

有了輔導員撐腰，這群本就處在貪玩年紀的少年們更是肆無忌憚，直奔學校後門那條街最好的ktv。

一個班七個女生，來了五個，男生們很興奮，殷勤的照顧。

季重陽坐在最角落，身邊本來坐著的是肖萌，可她拉著丁青去ktv的小超市買零食飲料了，沈寧就順勢坐到她身邊。

季重陽想挪位子，看到大家都擠擠挨挨的坐著聊的火熱，只能忍住。

沈寧見她下了舞臺，就冷若冰霜，仿佛跳舞時被人魂穿了，看自己的眼神也不熱情，疏冷的很，他只能裝作看不到她的拒人千裏，低聲問道：“有想唱的歌嗎？我幫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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