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單覺得莫名緊張, 他舔了舔嘴唇，有什麽話似乎一下沖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就要說出口來。

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昨天是葉子然守夜，那今天, 今天不就輪到宋霖守夜了麽, 他此刻，應該在祭司府外面才對,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心裏“咯噔”一聲, 單單猛地退後了一步, 說道：“臭老太婆, 你有完沒完！”

宋霖一楞, 隨即笑了起來：“什麽時候發現的？”

單單看著眼前的宋霖慢慢變成靈婆的模樣, 只覺得差點要心肌梗塞了，飈了一句臟話，然後說：“你是不是有病！一天到晚變作他人模樣, 無不無聊？”

靈婆道：“只要我想，我可以是任何人，我甚至, 可以是你。”

單單皺眉，“你什麽意思？”

“你心裏清楚, 我是什麽意思。”靈婆別有深意地回答。

單單想起上一次她對他說過，禦桓是被他殺死的。那時簡直覺得可笑，以為這老太婆胡說八道, 可是這個當下，眼看著宋霖變化成靈婆，他腦海中有什麽重要線索一閃而過。

“世人都覺得奇怪，當初無人能敵的靈尊大人為什麽突然就死了？”靈婆慢慢地說道，“你也想知道，對嗎？”

單單死死盯著她：“告訴我，為什麽。”

靈婆掀起灰色頭巾的一角，露出半邊臉，微笑著說：“因為他根本沒想過要防禦啊……你會防禦你最愛的人嗎？”

單單聽完，慢慢睜大了眼睛，他看到靈婆的半邊臉正在發生變化……

靈婆的聲音繼續娓娓道來，想在訴說一個遠古的故事：“那一天，龍脊山大火，絞龍被靈尊派出去召雨滅火，饕餮和玉兔兵分兩路殺敵，我們可敬可愛的靈尊大人，站在山頂等待他最終的對手，可是，他等來的卻是中途折返的玉兔。靈尊問，小兔子，你怎麽回來了？兔子回答說，我的九星戰戟被敵人毀了，能不能把你的出雲刃借我？，靈尊大人欣然同意，拿去吧，萬事小心。兔子接過寶器，笑著道謝，然後趁靈尊轉身的時候，反手就捅穿了他的身體。”

單單聽到這裏，連呼吸都顫抖了。

靈婆的半邊臉變成的單單的模樣，說道：“那只兔子長這樣，你熟悉麽？”

單單紅了眼睛，難怪，難怪他最後看到禦桓時，身上插著一把出雲刃。

也不知道禦桓最後是以什麽心情死去的，他突然間很心痛極了。

然後靈婆露出了另一邊臉，全都腐爛了，“不過靈尊果然名不虛傳，那種情況下所釋放出來的靈力幾乎將我殺死。我若不是吸了你的七層靈力，或許也逃不出龍脊山。”

單單瞳孔變成深紅，指甲刺進掌心，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麽要殺禦桓。”

“只要有禦桓在，我就永遠得不到嶺城。”靈婆說得理所當然，“我的族人在等待我拯救，它們就快要沒有時間了。”

“那我們呢？”單單狠狠道，“我們的死活誰來拯救？”

“你懂什麽？我背負了整個樞人族的希望，我的女兒還在無天島等我！”靈婆說，“正義是不會失敗的。”

“你錯了，任何戰爭都不會是正義的。你女兒也不會希望你通過這種方式拯救她。”單單猛地擡手，治療室裏的九星戰戟像是感應到什麽，劇烈震動起來，不一會兒，破窗而出，“咻”地來到了他手中。

靈婆一楞，然後低地笑道：“小兔子，你最好聽話一點，大家都睡著了，毫無防備，我要是一把火燒起來，你可救不過來。”

單單握緊了戰戟，進入戰鬥狀態。

“不要想不開，冥河還躺在治療室裏，大祭司也已病入膏肓，白旖旎的母親身體虛弱，你們救回來的百姓們傷都還沒好……”

“你想要什麽？”

“我要你，跟我走。”

這個時候，地底下不斷冒出黑色的液體，凝聚成人的形狀，朝單單湧來。

單單後退一步，堤防著這些樞人，怒喝：“你想做什麽？”

“我要跟你簽訂契約。”

“你瘋了？靈獸不能簽訂兩個主人，否則會遭受噬心天譴而死。”

靈婆聽完這個，突然就笑了起來：“不管你有沒有跟我簽訂契約，你都將遭受噬心天譴，逃不掉的。”

單單一怔：“什麽意思？”

“啊、我沒有告訴過你嗎？”靈婆裝作吃驚的樣子，而後慢條斯理地說，“禦桓他……確實覆活了，但……不是宋霖啊。”

話音剛落，單單像是全身血液都凍僵了一樣，喃喃道：“你……說什麽？”

“你早晚都要死，還不如跟我一起毀了這裏，嶺城的禦靈師抓了你們全族做實驗，你爹也是因此而死，你何苦再保護他們？”

“……”單單分神的這一刻，無數樞人撲了上來，就快要抓到他的時候，忽然一排冰錐“啪啪啪”釘在他面前的地上，將單單隔開。

樞人們楞了一下，擡頭就看見一只白色鹿蜀站在屋頂，迎著月光，潔白無瑕。

“鈺笙。”單單猛地回過神來。

“讓開！”鈺笙大喊一聲，開啟時間停止的咒術，前面一排樞人靜止了，葉子然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舉著雙槍一發一個準，槍槍爆頭。

被靜止的樞人沒辦法覆原，定在那兒。靈婆冷下臉來，怒道：“別來壞事。”只見她拐杖一揮，瞬間從背後竄起一條火龍，火龍咆哮著沖上天空，噴出一個巨大的火球。涼洛衡突然出現，用粗壯的樹枝結成一個圓形盾，擋住了火球的攻擊。

後面的樞人很快湧了上來，居然直接將前排被靜止的樞人吞進了肚子裏，然後身體變大變壯，繼續源源不斷地往前爬，鈺笙吃了一驚，他們居然自己吃自己人？！真他媽惡心。

單單捏緊戰戟，把柄上的九顆星發出耀眼的紅光，樞人被這光亮照得睜不開眼睛，緊接著他高高舉起戰戟用力一掃，戰戟刀刃揮出的靈力將樞人瞬間炸成殘渣。如同潑墨一樣撒的滿院子都是。

涼洛衡的樹盾被已經燒著，他站在盾上，說：“我頂不住了！”

白旖旎用水雲袖將他接住，緩緩落地，眼看火龍又張開大嘴，吐出火球，她立馬帶著涼洛衡躲了開去，火球順勢點著了院子裏的植物。整個祭司府頓時變為一片火海。

白旖旎猛地看向屋內：“娘！”

“無妨。”大祭司和畢岸走了出來，用萬世之書罩住了屋內的所有人，人們被聲響吵醒，紛紛趴到窗口看是怎麽回事。

火勢越來越大，所有人都被這股灼熱煎熬著，這時，一條紫色絞龍從天而降，宋霖站在龍背上，揮動一把金色長刀，飛出無數風刃，“刷刷刷”幾下，就將火龍削成數截。

“宋霖！”單單欣喜地叫道。

宋霖彎下腰拍了拍紫龍的腦袋：“知道該怎麽做了？”

紫龍咆哮一聲，沖向雲層裏，宋霖一躍而下，跳到了單單身邊，“唰”地砍碎一排樞人。

“你沒事吧？”

“我沒事。”

“那好，你先擋著靈婆，我去幫雲蜃。”宋霖說著就要走開。

“等一下！”單單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怎麽？”宋霖還沒反映過來，單單就一把將他拉近自己，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我喜歡你。”

“你說……什麽？”

宋霖眼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瞬間就被點亮了。

“我喜歡你。”單單沈著冷靜地重覆了一遍。

宋霖楞了很久很久，喉結上下滾動一番，然後勾起嘴角說：“嗯，知道了。”

單單覺得自己表達完心中的想法，沒什麽要說的了，就推了他一把：“去吧。”

宋霖不甘心，又攬過他的腰在他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等我。”

單單舔了一下嘴唇，有點被咬出血了，生氣道：“媽的，很疼啊！”

“疼就對了。”宋霖笑了笑，轉身一躍，飛到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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