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浴室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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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霖見小兔子不再掙紮, 乖乖坐在自己腿上,便放開了禁錮對方的雙手,隔著浴巾幫他擦頭發。

宋霖的手法很輕柔,像在給寵物順毛,單單出於動物本性, 就軟了身子, 加上一點剩餘未散去的酒精作用,就軟綿綿靠在他胸膛上。

宋霖手上動作一頓。

單單感覺到了, 便問:“怎麽了?”

“沒事。”宋霖語調不變地繼續幫他擦頭發。

過了一會兒, 兩人才發現這是他們難得如此心平氣和地相處。

此刻真是深夜, 外頭寂靜無比, 浴室的燈光暖光色, 襯得四周都柔和了。

宋霖看了一眼單單在空中晃來晃去的小細腿, 濕掉的褲子緊緊貼在皮膚上,描繪出腿部的輪廓,配上這黃色燈光, 頗為撩人。他皺了皺眉,按住那雙亂動的腿,“瞎晃什麽, 坐直了。”

單單只好坐直。

“明知自己酒量不好,還大半夜跑出去喝什麽酒?”

“……禦靈祭就要到了, 有點緊張,出去放松一下不行?”

“深更半夜能一起喝酒,你和大祭司的徒弟看來關系很好。”

“……就, 就一普通朋友。”

“這回變朋友了?當初還說與他不熟。”

謊言被戳穿,單單幹脆閉緊嘴巴,一言不發。

本以為會遭到無情的嘲笑,沒想到卻聽到宋霖無奈地輕嘆。

“你大大小小對我撒了這麽多謊,我還留你在身邊……我是不是自虐?”

“不是,當然不是!”單單猛地轉身,面對宋霖道,“我雖然撒的謊,可我不會害你。全世界都可能背叛你,但我不會。”

“為什麽?”宋霖望著他,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因為……”宋霖的手暖烘烘的,隔著浴巾溫度傳進來,染上單單的肌膚,有種比酒精還要惹人心醉的能力。

“因為簽訂契約後,靈獸為主人而活。我現在……”單單擡手指指自己的心口,再指指對方的心口,“為你活。”

宋霖楞了片刻,然後說:“為我活?”

“嗯。”單單用力點頭,“我會用生命保護你。”

“不需要,我也不想承擔你的生命。”宋霖說,“可能我們對於契約關系的定義有點不一樣,我不認為簽訂契約後就等於奉獻一切,這世界上沒有誰會為誰而活。如果以後我們遭遇危險,你能逃就逃,同樣的,我也會這麽做。”

單單聽完這段話,歪著腦袋看著他,良久,說出一句:“真好,能這麽冷漠,也是好的。”

兩人就又沈默了一陣。

“你難過嗎?”宋霖問。

“你指什麽?”

“你的上一個契約主人死的時候。”

“誒?”單單一楞,隨後,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還好。”

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仿佛再多說一個字,就看上去真的難過了,在宋霖面前流露出軟弱會讓他覺得丟臉。

“他對你好嗎?”

“……唔……我以前……一直以為他對我不好。我們相處的頭幾年,一直很不融洽。”單單低著頭喃喃道,“我不是自願跟他簽訂契約的,他找到我時,我中了毒,動不了,他說如果我不跟他簽訂契約,就要吃了我。”

“然後你就這麽草率地答應了?”

單單搖搖頭:“不是啊……因為……太寂寞了……幾百年來都是一個人。一個人久了,就會覺得,兩個人會不會好一點……他當時看我的眼神,我覺得他不是偶然路過,而特意來找我的。雖然有點冒險,但我喜歡他的眼睛。”

“眼睛?”

“嗯。一雙笑盈盈盛滿春水的眼睛,裏面有精明的算計,高深的智慧,還有一種我沒見過的溫暖。”單單耷拉著耳朵,陷入回憶,“他不只我一頭契約靈獸,打架鬥毆也不愛派我上場,但去哪兒都帶著我,我每天都閑的摳腳,覺得他不在乎我,哪天他死了我也無所謂。後來,他真的就死了,死的時候對我說,這次要去很久很遠,不能帶我一起了。他第一次沒有帶我走,一個人去了很遠的地方,就再也沒回來。”

宋霖看到他微紅的眼眶,道:“難得。”

“啊?難得什麽?”

“只有聊到他的時候,你才放下偽裝,流露真心。”他拍了拍單單的腦袋:“你要不要哭一會兒,我會假裝沒看到。”

“別鬧了,我堂堂七尺玉兔,怎麽會哭。”單單拍拍自己瘦瘦的胸膛。“前任飼主在天之靈看到我為這點小事哭,會嘲笑我的。”

宋霖想了想,說:“你記得他對你說的這麽多話,我教你一句怎麽樣?”

“嗯?”單單擡頭看他。

“單槍匹馬你別怕,一腔孤勇又如何,這一路你可以哭,但別慫。”

單單怔怔的重覆著這句話:“可以哭…不能慫……”

“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宋霖放他下來,“旁邊有幹衣服,你自己換一下,我先回房了。”

“哦。”

“對了。”宋霖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前任飼主有沒有幫你擦過頭發?”

“沒有啊,怎麽了?”單單不明所以。

“哦,那就好。”宋霖轉身走了。

“……”什麽嘛,臨走還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單單一邊抱怨一邊穿衣服。

難道他是在意我?希望有一件事只有我們經歷過?

不不不,不可能!

這麽矯情的人一定不是宋霖!

單單啊單單……不可以太貪心,能找到禦桓的輪回之身已經很幸運了,不能要求他對你多麽在意。

宋霖畢竟不是禦桓,沒有前世記憶,和禦桓的性格也大不相同,他或許只把我當成贏得禦靈祭的一枚棋子。

外頭,冥河見宋霖出來,滿臉在思索問題的樣子,便忍不住問:“怎麽了二少爺?”

宋霖看到他,說:“問你個事兒,如果你心裏住著一個人,但是有另一個人做過他沒做過的事,你會不會對後來那個人更上心些?”

“額……那要看是什麽事了……”

“比如,擦頭發。”

“……這……”冥河一臉懵,“我沒太懂。”

“罷了,罷了,當我沒問。”宋霖擺擺手就走了。

冥河站在原地:臥槽,他們在浴室裏發生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單單走出來,看到他,問:“死魚眼,你在啊,問你個事兒,在你們人類社交禮儀中,一個人幫另一個人擦頭發,有沒有什麽特殊含義啊?”

冥河:“……啥?”

“唉算了算了,應該是我想多了。”單單搖搖頭也走了。

冥河再次懵逼:餵……來個人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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