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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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楚斂把醉醺醺的畢岸帶回初月山, 不知他們點的是什麽酒,後勁賊大,送回臥房裏的時候畢岸已經不省人事。

他有些生氣,對著熟睡中的某人用力掐了幾下臉蛋兒,然後三下五除二把畢岸的外衣扒下來, 裹進被子裏。

祭司大人鮮少伺候人, 一般都是別人伺候他,站在床邊想了許久, 沒想出醒酒的方法, 再看窗外, 更深露重, 頗有涼意, 就又把被子裹緊了點, 直到把畢岸裹成一個粽子,才心滿意足地轉身打算回房。

才擡腳跨出一步,猛地感覺衣服被扯住, 往前掙了掙,仍是不能前行半步。無奈回頭,只見畢岸不知何時伸出手, 揪住了自己的衣袍。

“放肆。”祭司大人拿出以往的威嚴,低喝了聲, “放開為師。”

睡夢中的某人毫無悔意,反而還揪緊了些。

祭司大人有些尷尬地停滯片刻,選擇了坐在床邊。

畢岸便朝他那裏靠了靠, “師虎……”

奉楚斂疑惑地湊近,觀察畢岸被酒熏紅的臉蛋,喃喃自語:“這是睡了還是醒了?”

等了一會兒,畢岸說出一句夢話:“師虎,帶我回家……”

奉楚斂全身一僵,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他遇到畢岸是在一個鬧瘟疫的村子,朝廷假意派人救援,實則是放棄了全村人。官兵到達村子的時候,奄奄一息的村民以為等到的是救援隊,沒想到等來的是死神。官兵將所有人不管活的死的都堆在一起,放火燒掉。

奉楚斂恰巧經過的時候,場面早已不忍直視,遍地屍體,骨灰飛揚。

只有畢岸還有微弱呼吸。

這個孩子躺在廢墟裏,滿臉焦黑,充滿絕望地看著自己。

奉楚斂捂著口鼻,嫌棄地用木棍挑開壓在他身上的屍體,對小黑碳說:“你沒死?”

畢岸艱難的睜著眼,望著眼前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小手抓住那根木棍頭,說:“漂亮姐姐……救我……”

高傲的祭司大人抽了抽嘴角:“誰是你姐姐!”

然後轉身要走,沒想到小黑碳揪住了他的衣角,有氣無力地祈求道:“帶我回家吧……”

奉楚斂有些不耐煩:“帶你回家對我有什麽好處?”

可惜小黑碳已經沒有力氣再和他對話了,無聲無息地垂下手,連胸膛都不再起伏。

奉楚斂用木棍捅了捅他的臉:“死了?”

研究了一會兒,發現還有生命跡象。

於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祭司大人彎腰將小男孩從廢墟裏抱起來:“罷了,罷了……”

把畢岸救回初月山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裏,畢岸都不敢相信這個花容月貌的漂亮姐姐是男人。而且是已經活了百年的男人。

“漂亮姐姐”的稱呼改了好久都改不過來,為了讓他不喊自己姐姐,奉楚斂一咬牙一跺腳,收他為徒,從此之後,讓他管自己叫師父。

順帶一提,大祭司有個狼心狗肺的朋友,叫禦桓,是個散人禦靈師。

得知他救了個小娃娃回來,嘲笑了他半個月。

“噗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會做善事?”

“閉嘴!”

“要不要也救一救我?我快沒錢吃飯了。”

“死一邊去。”

有一天,畢岸和山下小孩打架,撕破了衣服,奉楚斂表面罰他面壁思過,自己卻忍著怒意一針一線幫他縫衣服,禦桓突然來造訪,要面子的祭司大人忙把針線和衣服丟地上,一腳踹進了桌子底下。

表面風輕雲淡地問:“你來做什麽?”

禦桓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搶了桌上的好茶,喝了一口,對他說:“我想去參加禦靈祭。”

奉楚斂頭也不擡:“為什麽?”

“總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些無聊。”

“……你可想清楚了,外面的世界比這裏險惡得多。”

“想清楚了。”

“那你缺一只靈獸。”

禦桓食指撓了撓下巴:“你有沒有推薦的?”

奉楚斂起身拿來一張地圖,攤在桌上,纖纖玉手一指:“嶺城最厲害的幾只靈獸,死亡沼澤的吸血獸,原型蝙蝠,兇殘詭譎。”

禦桓托腮:“嗯……有沒有……皮膚白一點的?”

奉楚斂移動手指,點了點地圖另一處:“荊棘之地鬼眼火狐,生九尾,好食人。”

禦桓:“嗯……有沒有……白毛的?我喜歡白毛的。”

奉楚斂翻了個白眼:“龍脊山玉兔,行蹤不定,至今無人見過,傳聞曾以一己之力覆滅一個種族。”

禦桓:“……白色?”

奉楚斂:“白色。”

禦桓:“……毛茸茸?”

奉楚斂:“毛茸茸。”

禦桓滿意地將地圖折起來塞進袖子裏:“多謝。”

“不客氣,快滾吧您。”

禦桓轉身,邊走邊擺擺手,聲音回蕩在祭司府上空:“你的針線活不錯,甚是賢惠!”

奉楚斂捧著剛從桌子底下拿出來的衣服,沖著禦桓背影道:“給老子閉嘴!”

另一頭,被帶回宋府的兔子顯然沒那麽好運,不像畢岸那般得到細心的照顧。

宋霖把單單帶到浴室,讓冥河去打一桶水過來。

單單在宋霖懷裏呼呼大睡,突然,感覺身體一懸空,竟直直墜了下去,“噗通”一聲跌進涼水裏,嗆了好幾口,猛地清醒。

宋霖俯身,拍了拍他濕漉漉的臉蛋,在微笑道:“醒了?”

單單看著自己濕掉的衣服,楞了幾秒,大吼:“宋霖!!信不信我咬死你啊!!!”

宋霖面不改色心不跳:“小聲點,大家都睡了。”

“你丫想謀殺我啊?”

“我好心幫你醒酒呢,不然宿醉明早醒來會更難受。”

單單食指顫巍巍指著他鼻子,“你你你”了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能憤恨不已地背過身去,氣呼呼地將水面都吹出了氣泡。

宋霖伸手托住他腋下,將他整個人提起來放到地上,拿浴巾幫他擦拭。

單單不配合,死命掙紮,水滴濺了宋霖一身。

宋霖索性就用浴巾將他整個包住,坐到椅子上,再將單單放在自己腿上,雙手從背後環住他,制止他亂動的行為:“乖,別鬧,這是醒酒最快的方式了。”

單單躲在浴巾裏撅著嘴:寶寶委屈,但寶寶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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