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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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雨欣把我帶到醫院,沒去掛號,也沒去發熱門診,而是直接去了口腔科的診室,她已經給況斌打了電話。我想表達一下不想打擾別人的意思,可是因發熱而導致的周身發軟讓我只能靠著黃雨欣一路往前。

況斌雙手插在口袋裏,帥氣地向我們迎來,他看著黃雨欣時眼角和嘴角都不自覺地上揚,看來黃雨欣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況斌何嘗不是全副身心地投入愛河。

沒有多餘的心思琢磨他們倆的郎情妾意,我只想趕緊找張床倒下,我關心的是況斌是牙醫,看發燒應該沒有問題吧。事實證明,醫生都還是比較全能的,況斌只簡單看了看我的情況就做出了判斷:“牙齦發炎了,沒事,身體的炎癥也會引起發燒的,發燒是人體的自我防禦反應,它能抑制炎癥的發展,這說明你的身體有良好的自我調節功能。”

我苦笑,沒想到這來勢兇猛的病情還是我身體好的表現,還沒來得及慶幸,況斌又說:“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你剛拔過牙,要是不註意的話,會化膿或是感染,也是很嚴重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嘛?”黃雨欣在一旁不耐煩地問,看得出這樣的急躁是緣於跟況斌的熟絡,不過這也是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的問題。

“雨欣,你看這樣行不行,”真是奇怪,明明生病的是我,況斌倒去征求黃雨欣的意見,“我覺得也沒有輸液的必要,你們先到我的辦公室休息一下,我去給莫老師找點消炎和退燒的藥,吃了多喝點水、多休息,很快就沒事了。”

“行,那你趕緊去吧。”黃雨欣都沒問問我的意見,再次毫不客氣地替我作了主。

況斌的辦公室有個小小的裏間,有給醫生們休息用的小床,我想都沒想地倒了過去,周身酸痛的肌肉終於完全放松了,我連拉過被子來蓋上的力氣都沒有,還是黃雨欣貼心地幫我蓋好。

看黃雨欣坐在一旁,我也不忍心擔擱她的時間,這是中午時分,她下午還要上課:“雨欣,謝謝你了,你先回去吧。下午你給我請個假,好在明天就周末了,我這兩天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那可不行。”黃雨欣說得很幹脆,不過她又想起了什麽,“那要不,我給王睿打個電話?你現在生病了,正是考驗他的好時候。”

“啊?”我沒想到她會冒出這麽個主意,一時也不知道妥不妥當,“打給王睿,不用了吧,也許我一會兒就好了。”

“他這離得這麽近,走過來幾分鐘的事,就這麽辦。我來給他打電話。”我的包就在她手裏,她翻出手機就開始找號碼。

“王睿嗎?你好!呵呵,我不是莫小蕾,我是黃雨欣。是這樣的,她病了,現在就在你們旁邊的市第一醫院裏躺著呢。哦,你這就來?那好,我們在口腔科的醫生辦公室,就是走廊最往裏面的一間,你直接過來吧。”

放下電話的黃雨欣臉有喜色:“小蕾,咱們現在開始倒計時,王睿五分鐘就能到,你信不信?我跟你說,你是沒聽到他著急成什麽樣,好吧,這考驗的第一關算是通過了,接下來看他會不會照顧人了,你自己去考驗吧。”

我沒功夫理會她了,閉上眼睛囤積身體裏一絲一點的力氣。可是似乎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聽見了王睿慌裏慌張地沖進來:“怎麽了,小蕾,什麽病,怎麽會在口腔科呢?”

王睿還在大口地喘氣,大概是一路跑來,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看這樣子從辦公室出門連外套都忘記了穿。黃雨欣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哦,你來了。先別著急,是這樣的,昨天小蕾牙痛,到醫院來拔牙,今天可能有點發炎,引起發燒……”

“拔牙引起發燒?”王睿一下子打斷黃雨欣,“那是不是牙沒拔好?這醫生是怎麽拔的牙?”

“你瞎說什麽呀?”本來挺虛弱的我被王睿這句話急得喊出很有力道的一聲,我趕緊看看黃雨欣,她的神色中有那麽一點點不明顯的尷尬,我急忙說,“王睿,人家醫生拔牙不知道拔得有多好,還跟我交待了一大堆,是我自己沒註意,怎麽能怪別人呢?”

“那怎麽會跑到這口腔科來躺著呢?”王睿還挺不滿意地埋怨。

黃雨欣往外瞅了瞅:“咦,怎麽這麽久還不過來,我去看看。”她走了出去。

她剛出門,王睿探過手來按在我的額頭上:“哇,這麽燙,要不要輸液啊,怎麽也沒個醫生過來看看?”

對這種狀況讓我哭笑不得:“王睿,你不了解情況就不要亂說話好不好?給我拔牙的是醫生是黃雨欣的男朋友,你還說人家拔得不好,人家是這兒的骨幹和人才!這會兒人家又去給我找藥去了,你看你都說了些什麽,不知道黃雨欣會不會生氣呢。”

“啊,是這樣,那,”王睿想了想,還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失誤,“既然是熟人怎麽還能弄成這樣,你看你這眼睛紅得,體溫還這麽高。”

我怎麽好說自己昨晚一夜沒有合過眼,那樣曲折的經歷真沒法跟王睿說,只好含糊地解釋:“那是我昨晚沒有休息好,醫生說了,炎癥引起發燒是很正常的,吃點藥,多休息,多喝點水就沒事了。”

正說著,黃雨欣拿著藥和一個裝著水的紙杯進來:“我說怎麽半天不過來呢,那邊遇上了個病人,來,小蕾,我把藥取來了,你先吃藥。”

我按照黃雨欣分配的劑量吃藥,黃雨欣扶著我還不忘跟王睿交待:“小蕾這兩天身體虛弱,你可要好好照顧她。拔牙這兩天吃流質食物,多漱口,註意休息。況斌說縫過針的傷口要是感染的話,處理起來會很痛的。”

“還縫了針?”王睿大驚小怪地朝我看來,“拔牙還要縫針?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有時候創面過大,適當的縫合能夠幫助傷口愈合得更快更好。”況斌走過來,正好聽到王睿的話,他笑著回答,那和善的笑容仿佛是在與初次見面的王睿打招呼。

“這位是況醫生。”我急忙從旁介紹。

“況醫生,你好,我是王睿。”盡管剛才王睿還在背後表達不滿,眼下還是客客氣氣地站起來致意。

況斌始終保持著既職業又不失熱情的笑容,難怪病人和護士們對他交口稱讚,這年頭能在醫院裏能遇上個態度好的醫生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是這樣,只是普通的發燒,我覺得沒有輸液的必要,先觀察一下,要是還不退燒再作處理。”況斌放松的表情讓王睿也不再那麽緊張了,簡單地交待了幾句後他又被門外的護士叫走了。

“小蕾,如果你不需要休息的話,那在醫院也沒什麽必要,要不,我送你回家去休息吧。”王睿征求我的意見。

“那倒也是,醫院也不是什麽好地方,能回家當然好了。”黃雨欣也同意。

我雖然剛躺下沒多久,也著實不想爬起來,可是聽他們這麽一說,也不得不強撐著坐起身子,搭上王睿伸過來的胳膊,他那麽攙著我,而我就那麽被他半摟半抱地帶出了醫院,黃雨欣樂得甩開我這個負擔,徑直回學校去了。

等回到我那簡陋的小屋裏,我簡直就像是到了天堂,那張小床是我最溫暖的期待,終於可以安心地躺下了,我連外衣都顧不上脫,就直直地倒了下去,頭有千斤重似的,粘上了枕頭就再也不願挪動一下,閉上眼睛我一個字也不想多說,感覺王睿在旁邊嘀咕些什麽,就像是一陣微風在我的耳邊吹過,卻不曾留下印記。

這昏沈沈地一睡,醒來時天竟然已經完全黑了,屋裏只亮著書桌上的臺燈,然後有王睿的背影,大概正在看書等著我醒來。身體有微微的潮濕,那是出了一身汗的緣故。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覺得頭沒那麽沈重,手腳有了力氣,更重要的是肚子空空的,好不失落。

“你醒了?”我輕微的響動讓王睿轉過身來,“睡得可真夠久的,你再不醒來,我可要睡著了。”

“你一直在這兒?”我問。

“哪能呢?你睡得那麽沈,我喊你起來吃東西喊了好幾聲都喊不醒,我就去了趟辦公室,做了些事回來你還沒醒,我又去給你買吃的,回來又等了你這半天。”

“是嗎?那現在幾點了?”我為自己的這場昏睡和王睿的等待感到歉疚。

“十點來鐘了。”王睿向我伸出手來,這次不是觸在額頭上,而是在面頰上,“嗯,好像現在體溫正常了。”他的手並沒有離開,就這樣停留在那裏。

“莫小蕾,你看你現在的樣子……”

聽出了他的心疼,這個時候的我精神恢覆了不少,我擡手用手指梳理頭發,調侃地說:“我什麽樣子,是不是蓬頭垢面,不堪入目?”

“確實在點不堪入目,你看上去跟個非洲難民似的。”王睿的語氣也輕松不少,他又猛地收回手:“哇,趕緊吃東西,過了這麽長時間你該餓壞了吧,吃了東西還得趕緊吃藥。”

他轉過身去從桌上端過兩個保溫杯:“你只能吃點稀飯了,甜的和鹹的,你喜歡哪種?不知道你想吃哪種,我只好各買了一份。”

“那就吃點甜的吧。”我接過他遞過來的其中一份,打開來,因為存放在保溫杯裏,溫度並沒有冷卻,溫軟適度,淡淡的甜正是我喜歡的味道,不等王睿取來勺子,我直接捧起來呼哧呼哧地往嘴裏灌了下去。

不到十秒鐘,一杯稀飯下了肚。我坐在床頭,把空杯遞給瞠目結舌的王睿,又指指他手裏的另外一個保溫杯:“鹹的,也將就著吃吧。”

那份鹹稀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了,我長長地舒了口氣,又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那個叫“力氣”的東西又神奇地回到身體裏。

“喏,漱口。”王睿把清水遞在我面前,等我剛漱完了,又把手心攤開來,有兩片小藥片,“消炎藥,趕緊吃。”

“唉——”我心滿意足地長嘆,“你這服務太到位了,怎麽讓我有種老佛爺的感覺呢。”

“別瞎說,你要做老佛爺,我可不願作李蓮英!”王睿瞪我一眼,“我可是……”大概覺得不好意思往下說,生生地把下半句剎住了。

我只是順口這麽一說,哪裏想到其他,想來這個說法是有點不妥,禁不住有點臉紅。王睿看我啞然不動,“哧哧”地笑出聲來,不過倒也沒和我繼續打趣,收拾我吃完東西的餐具到廚房去了。

乘著這會兒,我匆忙起身到衛生間梳理那滿頭亂翹的頭發,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洗了把臉,總算有了點神清氣爽的感覺,這美美的一覺比起那些藥片實在更有效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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