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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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放心王睿受傷的手,下班後我直接趕到王睿家,王純也在,看樣子來了有一會兒,跟王睿正說著話。我抽空給她打過電話,基本情況簡單說了幾句,現在看去她正垮著臉,說不出是厭煩還是鄙夷地說:“誰知道好好一個人,怎麽變成這樣?我以前總想,怪我命不好,遇上了他,可是現在想來,更是他命不好,遇上了我!”

“這不是命好命不好的事,他要變成那樣是他自己的選擇,但我跟你說,王純,你別為這事有什麽負擔,更別跟他似的……”

“行了行了,你怎麽跟我媽似的能嘮叨?該怎麽做,我自己清楚!”王純不耐煩地打斷王睿,她回頭看我進家,“王睿,你把自己的事管好,再像以前那三分鐘熱度,我可饒不了你。”

“你說到哪兒去了,明明是我在教訓你,你瞧你對你哥的這態度。”

我看這兄妹倆的溝通總是火星四濺的,和王純打了個招呼,我把菜往廚房裏放。

“王睿,這個星期回家吃飯,你這手怎麽跟爸媽交待啊?”王純提出了我也同樣問過的問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給爸媽心時添堵了,你和他反正也早就過去了。你說呢?”

“行,你看著說吧。”王純的態度很冷淡。

“王純,那個,陶俊逸一直怪我恨我呢,你不會也怨我攔著你們見面吧?”憋在心裏的問題我決定不吐不快。

“怎麽會,我後來想想,確實也沒有見的必要,我也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管不了那麽多。”

王純站起身:“我也沒想到他會變成現在這樣子,給你們造成這麽多麻煩,也間接算我對不起你們吧。以後你們自己小心,遇上這樣的人躲遠點。行了,我走了,小蕾,好好照顧我哥。”

“啊,你要走?”我從廚房跑出來,被王純的來去匆匆弄得有點反應不過來:“吃了飯再走吧。”

“走了。”王純連告別的話都懶得再說,消失在門口。

來去如風,那背影匆匆而落寞,讓我心生傷感,人生的道路上,鋪滿荊棘並不可怕,怕的是一開始便走錯了方向,可是在一個個十字路,有誰能告訴我們哪一條通往幸福?直等到無路可走,傷痕累累,才會無奈地明白:我們所能做的無非是更加堅強。

王睿的手傷恢覆得很是利落,三天後就拆下夾板和繃帶,兩個多星期後就能運動如常。不過我心中充斥著另一份期待,暑假將至,我離回家的日子又越來越近了。不能不說這是作為人民教師的一個巨大福利,不論日常裏有多少的繁瑣和奔波,總有告一段落、徹底休息的時候。

只是沒想到這如意算盤卻被人打亂了,臨放假的前兩天,黃雨欣約我在一家小飯館吃飯,於磊也過來了,今天還穿著運動服,不過換了身顏色清爽的天藍色短衣褲,頭發也剪短了,人精神了許多,長滿青春痘的方臉盤讓他看上去年輕活力而且實在,他現在真成了黃雨欣的左膀右臂,還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

黃雨欣的嗓子啞得厲害,說話很是費勁:“小蕾,我跟你說個事,你得幫忙。這就要放假了,下個學期又有一批新生入學,好多家長怕孩子拼音學不好,特別像假期有老師先輔導輔導,我們這就招了幾個學拼音的班。”

不能不說黃雨欣的聰明才智在這幾個月裏得到了空前的調動和發揮,不過瞧她的嗓子,看樣子也實在操勞。

“黃老師,”於磊說話了,他一直對黃雨欣使用這稱呼,聽上去還特別尊敬似的,“你就別說了,我來跟莫老師說吧,你歇歇嗓子。”

他轉過頭來:“黃老師的嗓子前兩天去醫院看了,聲帶息肉,醫生說可能要進行治療,可是治療過程中要禁聲,大概有兩個禮拜的時間不能說話。”

我眼睛裏的佩服頓時化作了憐惜:“雨欣,你怎麽搞的,身體是一定要愛惜的呀。”

“沒事,以後註意就行了。”

“這可怎麽註意啊?咱們老師不就是靠嗓子吃飯嗎?你上班時間要上課,下班時間還要上課,太累了。”

“唉呀,我跟你說,假期這幾個拼音班,學生都招好了。你不知道,我跟於磊晚上摸黑到處貼小廣告,可逗了……”黃雨欣忍住笑,拍著我的肩膀,“於磊拎著桶漿糊,瞧著沒人就跳上去嘩嘩地往墻上刷,然後我再上去把廣告往上拍,跟做賊似的,特刺激!”

就像在說什麽特別好笑的事情,黃雨欣自己捂著嘴直樂:“小蕾,你不知道,到後來,我跟於磊配合那個默契,嘩嘩、啪啪,幾秒鐘一個小廣告搞定,行雲流水的,是吧,於磊?”黃雨欣雙手比劃著,樂得不行,只是那沙啞的笑聲與她此時的笑顏不太協調。

“言歸正傳,光顧著好笑忘了正事,”黃雨欣拍拍田磊,一副老大姐的樣子:“小於,你跟莫老師說說。”

“為了保證教學質量,我們是小班制,每個班不超過20個學生,只是沒想到一下子招了六個班。”聽於磊的語氣也有小小的欣喜,“可是黃老師現在要去醫院治療,可能上不成課,想看看莫老師是不是能來幫幫忙?”

原來這才是今天的主題,我想了想:“可是,我還得回家呢。”

“小蕾,假期整整四十天,我給你十來天回家應該差不多了吧,你這多大了,還整天在爸媽身邊賴著?最重要的是,”黃雨欣把頭湊過來,附在我的耳邊,“你知道嗎,現在的父母都舍得花錢,我付你課時費,保準你滿意!比你去上那什麽家教掙得多!”

這話說得可真夠煽動性,我幾乎就被說動了:“那,我行嗎?”

“嘿,你莫老師多優秀啊,能請到你可是我們的榮幸啊!”黃雨欣誇張地讚美。

吃飯間,於磊又具體安排細節:“莫老師,咱們有六個班,我上三個班,你上三個班,時間四周,每周四節課,也就是說,你每周從周一到周四早、中、晚各上一節課,教室我已經租好了,咱倆錯開時間上。”

“哦。”我想了想,這工作量雖是不小,但是好在比較密集,況且也能騰出休息的時間。

“教材、教具,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我再給你。不過可能要請你自己準備一下教案。”於磊實在是個辦事踏實的小夥子。

不一會兒,我和黃雨欣說起了別的閑話,憂傷就像是一杯茶,時間就是不斷沖進去的水,總會淡去那層苦澀的味道,現在的黃雨欣就完全走出了陰影,投入到一片燦爛的陽光下。

說著說著,她又想起了什麽趣事:“跟你說,那天後勤的朱老師給我介紹了一個,特別能侃,特搞笑……”

黃雨欣指手劃腳地講起來,我坐在她的正對面,感受得到她把相親當成件其樂無窮的事情,突然眼角的餘光發現坐在她旁邊的於磊沒有了剛才的自如,看似配合地笑著聽黃雨欣說話,可是那面部的肌肉繃出的笑容分明有點僵硬,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的內心深處,蘊藏和壓抑著什麽。

接下來的這個暑假實在是充實,我回家呆了兩個星期後就回來給黃雨欣打工,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的假期兼職,這份工作並不是我想象中那樣簡單,它和我平日裏上課是完全不同的,學校的課堂教師是絕對的主導,可以自由安排教學,隨意性較強,可是面對這些交了錢帶著目的來學的家長,根本不是那麽輕松。

那些能力差的、上課不聽講的,實在是個大問題,你還不能批評得太重,現在人家可是上帝、是衣食父母!家長們眼巴巴地瞧著你的教學效果呢,甚至有的家長送孩子來到課堂,無處可去,坐在教室裏拿出毛線團開始織毛衣,活生生就是一監工,每節課要是孩子們學不到點什麽,還真不好交待。

每天早中晚三節課,確實比較辛苦,好在還有三天的休息時間,就像耗盡電量的電池,可以利用休息的日子給自己充電,甚至還有許多閑暇可以跟王睿約會。那種規律而有節奏的生活,張馳有度,每天起來面對的或是滿當當的教學任務,或是自在又放松的閑適,這個與眾不同的假期讓我很是享受。

黃雨欣的治療並不覆雜,只是醫生說了,“三分治七分養”,主要的是這段時間的保養,好在只是不能說話,紙筆也交解決交流的問題,生活上並不受多大影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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