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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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去吳婷婷家的那份家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我的業餘時間充裕了些,人也輕松了許多,不過現在令我頭疼的是收入銳減,支出卻倍增,新房東那剛預付了半年的租金,要搬新居自然又得添置不少東西,現在除了每天收拾打包,剩下就是絞盡腦汁地盤點和算計。

周末王睿過來幫忙,現在我和他之間保持著一種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距離,分明已經覺得他在我心中有了一定的分量,可是又總像有什麽東西阻隔在我面前,讓我無法坦然地向他敞開心門。

屋裏堆滿了編織袋和紙箱,灰頭土臉的我穿梭其間,恨不能生出八只手來,把那些還來不及收理的雜物往大大小小的包裏塞。王睿進門來就忍不住調侃:“沒想到你這麽個小屋,還能騰出這麽多東西,明天我們公司那小貨車恐怕還裝不下呢。這些東西都有搬的必要嗎?依我看,打個鋪蓋卷走了,哪兒那麽多事。”

“敗家子!這些東西全都還能用,要不然過去還得買新的,又要花多少錢?”我想起自己存折上那可憐巴巴的數字就恨得咬牙:“我現在最恨就是你們這號不差錢的人。”

“不差錢?我差的就是錢,銀行裏我還欠著一屁股債呢!”

“我倒是想欠銀行的錢,那也得人家借給我才行呀,銀行肯借的那得是有實力的人。再說了,你差的那是大錢,我這馬上要差飯錢了。”

耍著嘴皮子,手上忙著,倒也是一派其樂融融的勞動景象。王睿在把我的簡易衣櫃拆開,是一截截金屬管搭成架子再罩上防潮布面的那種,接口處一顆又一顆的螺絲讓王睿很快就手軟了:“唉,你這工程比我們那些設備的安裝和維護還覆雜,我說,那張床不會也要拆吧?”

“廢話,不拆我搬新家睡哪?難得人家王純不僅肯收留我,還願意收留我這堆家當,不過就是兩月後你還得再幫我搬一回。”我現在好像也沒有那麽當王睿是外人了,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誰也不點破的默契,王睿也不提再進一步發展的話。

“我的天哪,求你就不要折磨人了,我送你張新床行嗎?”王睿望著那張床瞪大了眼,他意識到自己的任務有多麽艱巨了。

“有錢了不起呀?我可不稀罕,我的床還好著呢!當初我可是淘遍了整個家具城才找到的這張床,要不是人家門面搬遷,根本買不到這麽又便宜又實在的床!我費多大勁才搬回來,還自己把它裝好,這床還好著呢,我可舍不得扔!”

王睿扔下手裏的螺絲刀,狠狠地在那床沿上坐下來,一副累得不支的樣子,不屑地說:“是了,你的床好,這床再好也不能睡一輩子。”

“怎麽不能?我就睡一輩子!”我來不及細想就接了話,驀地想到了什麽,不再言語。這張床只有九十來公分寬,容一人睡且不夠寬暢,說這床睡一輩子豈不就是說要一輩子單身。

“呵呵,這床將來騰出來作保姆床也不錯。”他坐在床沿上拍拍床的骨架,明明是我的床,他卻像在安置自己的財產似的。

“你說什麽呢?”我不高興地沖他嚷,他話裏的暧昧意味我是聽出來了。

“我沒說什麽呀,怎麽了?我說什麽讓你不高興了嗎?”他歪過臉來看我生氣的表情,裝傻充楞地做出一臉的無辜。

“你,你……”我羞於揭穿他,一時自己也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王睿笑得向後一倒,倒在床上,兩只腳在床沿邊晃來晃去,有一種勝利後的得意,我倆有什麽爭執,他很少在口頭上占什麽上風,這下占了便宜,把他得意得夠嗆。感覺他想要說什麽又忍住了,關於“床”的話題確實有點暧昧,這時候有一陣小小的尷尬和沈默。

手機有短信過來,不用想也知道是江一舟的。我無法解釋這些日子以來的心路歷程,可是越來越感覺看到他的短信有些莫名的擔憂和負擔,我怔了怔,還是打開短信:“小蕾,周末的天氣不錯吧,你在做什麽呢?”

下意識地瞟了王睿一眼,他正在和我那張小床做鬥爭,蹲在床邊拿著把扳手費勁地左擰右旋,很是專註的樣子。已經漸漸入夏了,屋裏有些許的悶熱,他的臉微微發紅,額角有細細的汗珠。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覆眼前的這條信息,關鍵是不知道該組織怎樣的措辭,既怕顯得生疏又怕顯得親密,想了想我索性把手機關成靜音,放進包裏。

我低頭繼續收拾,忽然聽見王睿大呼小叫地喊:“這是你嗎?”他從床底下撿到一個相框,裏面是我最滿意的一張相片,相片上是我神采飛揚地站在領獎臺上,風微微揚起我的馬尾,雙手把一張獎狀放在胸前,嘴角咧到極致,一口白牙彰顯著那笑容的燦爛,短打運動服下的身體洋溢出的蓬勃朝氣,即使從蒙塵的相片上,也依然能感覺到撲面而來。

“哇,我是說這相框怎麽找不到了,原來掉床底下去了。那不就是我嗎,怎麽?不像啊。”我對王睿的這聲調很不滿意。

“當然不像,比現在漂亮多了。”王睿擡頭看看眼前蓬頭垢面的我,:“你看你現在,跟難民似的,還是那時候水靈。” 他又低頭看相片裏的我

“那是我最輝煌的時候,破了師大運動會女子800米的紀錄,我們校長親自給我發的獎狀,還發了幾百塊錢獎金呢!”我不無懷念地說。

“還可以嘛。我跑步可不怎麽樣,當年跑1000米也就只能勉強及格。”

“什麽叫‘還可以’?”我極度不滿意他的評價,“破校紀錄哦,很了不起的。這個紀錄在我之前已經保持了二十年沒有人能破!”我心裏估算了一下:“1000米剛及格?也就是四分十幾秒,那樣的話,那我可以放你先跑100米。”

“嘿,莫小蕾,我好歹是個男的好不好?男的總歸比女的跑得快吧,你還放我先跑100米。”王睿被這種無視傷害了。

“你能跑及格還是十年前的事了吧,現在的你……哼,誰知道呢,要不我放你先跑200米?”我說得更加不屑了,常年鍛煉的我對自己充滿自信。

王睿氣不過:“太侮辱人了,你諷刺我年齡大是吧?咱們比一比,我就不信你破個校紀錄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別以為,我可是經常去健身的。”

“比就比。”長跑可不想人們想的那樣沒有技術含量,健身不代表就一定能跑得快。我隨口答應,甚至一直沒有轉頭看一眼自己的對手,不停地把手裏的衣服往箱子裏面塞。

“明天早上。公司的小貨車10點來搬東西,咱倆8點在師大操場上見。”此刻的王睿就像只準備迎戰的鬥雞。

“比賽倒是沒問題,”我像是想起什麽,“只是,你要是累趴下了,誰來幫我搬家呀?”

“才1000米,又不是萬裏長征,我哪至於就累趴下了?不行,不能就這麽白白地比,咱們得帶點彩頭。”

“我沒錢!”我第一反應想到錢,第二反應是自信:“不過我也不會輸。”

“誰跟你賭錢呀,咱們這樣,誰輸了就得按對方的要求做件事。”

“行,沒問題。”我打心眼裏沒覺得自己會輸。

“那,你說的那啥……讓我100米什麽的,還算不算數?”王睿說起這話時不免還是有點扭捏。

“呵呵,你還真好意思?枉你身高腿長,還是個男的,不過——沒問題。”我答應得幹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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