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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見水為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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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立在屋檐下,終於鼓足了勇氣,輕喚一聲,“石娘……”

一個響水的功夫過後,石娘低聲回了一句,“郎中……”

於是那時光流轉,歲月更替,都及不上眼前這一瞬。

石娘回話之後,那屋子裏頭登時熱鬧了起來,原本請來街坊四鄰之間相熟的婦人,如今都七嘴八舌的說起話來。

“新娘子莫要開口,待會兒這新郎官還有好一關要過呢。”有人笑道。

“嫂子莫不是瞧不出,這新娘子亦是急等著見新郎官呢。”有人笑著打趣。

郎中聽著,心中歡喜,人影透過窗欞,帶著幾分模糊的喧鬧,他終於移開了目光,看向後院方向。

春花去的時間,實在久了些……

且說這郎中與石娘的親事,為小院帶來了幾分喜氣。無論是那屋檐底下掛著的大紅燈籠,還是樹上掛著的大紅燈籠,朦朧的映出這一片喜氣洋洋來。

沈浸在喜悅當中的不止郎中,還有那正房裏頭的宋如是。

離去之日在即,宋如是也忙碌了起來,收拾行裝,來往書信,雖是不多,但卻是極為繁瑣。

今夜郎中,石娘成親,宋如是自然也準備了一份兒大禮。她尋了塊兒紅色的喜布包上了那東西,一挑簾子出了屋子。

頭頂月光柔和,身旁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宋如是的心情於是更加愉悅了起來。

院門驀然響起,宋如是立了一會兒,不見有人開門,於是拿著那東西去開門。

院門一開,門外立著的卻是身姿俊逸的李訶,宋如是一驚一喜,“郎君何時回來了?”

“今日這大好的日子,咱們自然要早些回來。”搭話的卻是李訶身後立著的朱三爺。

朱三爺從李訶身後探出頭來,對著宋如是微笑起來。

宋如是退後一步,迎著兩人進來,誰知這兩人身後竟然還有一人。那人頭戴金冠,神色端方,不是王公子還能是誰。

三人進了院子,朱三爺立在兩人中間,於是三人就行成了個“凹”字,那三爺自是“凹”字中間那一“凹”。

朱三爺並不在意,只從袖中摸索出來一個荷包,隨手遞給宋如是,口中笑道:“既來觀親,這便是禮錢。”

宋如是接過荷包,入手才知沈甸甸的,她上下打量了朱三爺一番,口中卻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昨日陪著春花出門,在那吉祥居裏,春花看上了一枚珠釵,可謂是拿在手中遲遲不肯放下……”

“吉祥居又在何處?”朱三爺急吼吼的問道。

“吉時馬上就到,待忙完了今夜之事,我自然會告訴少連兄。”宋如是笑著賣了關子。

朱三爺從三人“凹”字當中走上前來,扯住了宋如是的衣袖,就要繼續糾纏。

那廂李訶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聽著後院隱有喧鬧聲傳來,莫不是已經開始了?”

宋如是擡頭看了看天色,口中說道:“如今還不到時辰,再說這新娘子如今還在廂房當中。”

正房兩側,自有廂房,其中一間人影閃動,石娘必然此間無疑。

朱三爺瞧著那廂房的窗欞,嘴角驀然閃過一絲微笑,那窗欞之上映著數道人影,朱三爺便努力的尋覓著春花的身影。

朱三爺又看了一會兒,並沒有瞧見春花的身影,倒是無意之間瞧見立在廊下發呆的郎中。

“這新郎官倒是心急的很。”朱三爺說著,自去打趣郎中不提。

院中立著的李訶與王公子卻是俱都看著宋如是。宋如是一時疑心,莫不是臉上沾了糕點渣子?

她心中想著,想要伸手去摸,又恐失了禮儀,於是強自鎮定道,對著二人伸出了手心,“不知兩位可曾帶了什麽觀禮的好東西?”

李訶輕笑一聲,亦從袖中取出一物,口中笑道:“這觀禮之物自然不能少。”

宋如是對著月光一瞧,卻是兩枚玉佩。那玉佩成色不錯,月光之下,流光溢彩,倒是個好東西。

“這龍鳳玉佩,倒是應景,郎中石娘定然喜歡。”宋如是笑道。

“阿如若是喜歡,我還有一物送給阿如,不過要等上一會兒。”李訶盯著宋如是看個不停。

宋如是小心收好了玉佩,又沖著王公子伸出了手。

“你倒是個好管家。”王公子身上穿著件兒姜黃色的瀾衫,他素來少穿這種淺色,如今穿著,整個人瞧起來倒是平和許多。一向跟在他身旁的小廝一心,卻是不在。他從身上取出一枚荷包,遞給了宋如是。

宋如是接了過來,那荷包輕飄飄的像是空的,她疑惑的看著王公子,“既然王公子說我是管家,我倒是要問問,這荷包當中究竟放的什麽?”

王公子這才看向宋如是手中的荷包,“時間倉促,不過這樣東西他們應當會喜歡才是。”

王公子這話不置可否,宋如是聽在耳中,也不知這荷包當中究竟是什麽。不過此番她得了東西,心情倒是不錯。

遠遠那朱三爺立在廊下,沖著幾人說道:“如今吉時已到,還不快些來鬧洞房……”

那廂房裏頭登時熱鬧起來,婦人的聲音帶著喜氣,笑語騰騰,歡笑陣陣。

那郎中的臉上像是抹了一層胭脂,他緊握雙拳,立在門口,兩只腳定在地上,僵著脖子說不出話來。

朱三爺笑嘻嘻的瞇著眼睛,竟是比郎中瞧起來還高興幾分,他一面拍門,一面沖著門裏頭喊道:“快些開門,新郎官兒可是要來迎親了……”

“新郎官兒若是來了,可要回答咱們幾個問題。這若是回答上來了,自然能夠娶到美嬌娘,若是新郎官兒回答不上來,那就要再費一些功夫嘍。”有婦人高聲回應。

“咱們新郎官兒懂得最多,若有問題,只管問來。”朱三爺拍著胸口高聲回道。

“那我便問你,什麽舟,無水也能遠行?”仍舊是那婦人高聲回應。

“什麽舟無水也能遠行?”朱三爺笑意稍減,口中不由沈吟起來。

郎中此時方才恢覆了說話的能力,他扯住朱三爺的胳膊,口中低聲道:“這舟見水方為舟,什麽舟無水亦能遠行?三爺是個有學問的,快些幫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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