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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雞?公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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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家裏人都該幹嘛幹嘛去了,蕭穎在暖和的被窩裏滾來滾去,懶洋洋的不想動窩兒,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裏,曬得人犯困,蕭穎聽著從外面傳來的車軲轆滾動的聲音,張嘴打了個呵欠,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淚花,迷迷糊糊的還想再睡個回籠覺。

蕭媽忙活完家裏的瑣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進屋裏,瞅著閨女像個懶蟲似的還窩著不動彈,不由得怒從中來。

“日頭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你是要在被窩裏孵小雞是咋地?還不給我起來!”

蕭穎被老媽的獅吼功嚇的一激靈,睡意迅速退散,不情願的癟癟嘴,慢悠悠的穿上衣裳,把被子疊好,從炕上爬了下來,踱著步子洗臉去了。

蕭媽見閨女還知道疊被子,滿意的點點頭,接著又皺著眉毛說:“麻利點兒,小丫頭家家的咋跟個老太太似的,發個燒咋還變了性子尼?以前不還挺利索的?就病了這幾天還長了懶筋了!”

蕭穎讓她老娘的話嚇出了一腦門冷汗,還以為蕭媽看出啥來了,轉過神來知道自己是神經敏感了,她老娘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也沒有孫大聖的火眼金睛,只要她裝的像,誰也看不出啥來,蕭媽頂多以為她比別人家孩子機靈一點,那誰還不樂意自家孩子聰明機靈啊!

蕭穎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了一下,俯下身就著臉盆裏新倒的熱水嘩啦嘩啦的開始洗漱。

吃過蕭媽特意給擱在鍋裏溫著的早飯,蕭穎邁過前門的門檻,在家門口溜溜達達的消食。

蕭媽見閨女出門,有點兒不太放心:“穎兒啊,就在門口玩兒,別跑遠處去,聽見沒?”

蕭穎脆生生的應道:“哎!聽見啦!媽,我不亂跑,你忙去吧!”

斜對門的楊嬸子正“刷、刷”拿著掃把收拾院子,大門敞開,掃把攪著塵土揮舞,楊嬸子絲毫不受影響,幾下就把院子掃幹凈,隨手把掃把靠在一邊,站直了腰,幾步走到蕭穎跟前。

“哎呦!看看這是誰家的小美人,咋長得這俊尼!”楊嬸子伸手捏了捏蕭穎的嫩臉蛋,滿臉笑意。

蕭穎木然的捂著被捏過的臉,囧囧的,她這是被人調戲了是嗎?多少年沒讓人捏臉了?老女人內心深深的郁猝了。

楊嬸子還以為蕭穎害羞了:“嘖!嘖!嘖!還會不好意思呢!得了!嬸子不逗你了,病好全乎啦?別亂跑知道不!要不讓拍花子的拍走,你就看不見你媽了,有啥事你媽要是沒聽見就來招呼嬸子啊,記住了?”

被當做小屁孩兒的蕭穎苦逼的點點頭,表示她記住了。

心情低落的一屁股坐在門前的樹墩上,蕭穎惆悵的嘆了口氣,啥時候她能快點兒長大尼,當小孩子真是不習慣!

郁悶的打旁邊撿了一根樹枝,蕭穎像個真正的4歲小孩兒似的,拿著樹枝使勁兒的戳戳戳,戳了老半天地,無聊到極點的蕭穎一生氣就把樹枝甩了出去,落進了不遠處正在找蟲子吃的雞群裏,幾只母雞被嚇得“撲棱棱”扇著膀子亂撲騰,雞群頓時一陣混亂,蕭穎吐了下舌頭,對打擾了雞群找食的行為攤了攤手,表示她不是故意的。

完了就不在意的轉頭想別的事兒去了。

老哥咋還不放學啊!一個人真的很悶的!蕭穎此刻強烈的盼望哥哥趕快放學。

快回來吧!她一個人真的承受不來呀!蕭穎表示欺負哥哥是一件讓人很高興的事啊!

正在上課的蕭啟莫名的渾身一冷,打了個哆嗦。

蕭穎正在樂不可支的幻想著待會兒要怎麽欺負蕭啟,一想到他哥到時候那苦逼加逗比的樣子,蕭穎就忍不住“嘿嘿”的傻樂起來。

樂著樂著就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兒,反應慢半拍的扭過頭,迎面就撲過來一股風,蕭穎眼前一暗,冷不丁的就覺得頭頂一沈,擡起眼皮向上撩了撩,只看到從頭頂垂落下一片五彩繽紛的羽毛,蕭穎還在想,這是啥東西尼?

楊嬸子回屋看了會黑白電視,想起蕭家的小閨女一個人在外面,有點不放心,下炕提鞋出屋去了,到了門口,一眼就看到老蘇家的大公雞氣勢洶洶的扇著翅膀,眨眼間就飛也似的蹦上了蕭穎的腦袋,嚇得楊嬸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把就抓起靠墻的掃把沖了過去!

蕭穎見嬸子滿臉驚慌的向自己飛速跑來,奇怪的晃晃頭,感覺頭頂沈沈的有東西在動,這才遲鈍的反應過來,頭頂上的不是公雞的翎毛嗎?媽呀!公雞!

楊嬸子沖蕭穎大聲叫道:“捂臉!快跑啊!!”說著一揮掃把打向蕭穎頭頂的公雞。

說時遲那時快,蕭穎捂著臉暈頭轉向的跑著,頭頂上大公雞暴跳如雷的忽扇著大大的翅膀,炸著脖頸上羽毛,“喔!喔!喔!”的嘶聲打鳴,對剛剛挑釁雞群的敵人,發出嚴重的警告!

又見矮個子敵人來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大公雞一看敵人太強大了,不甘心的搖晃幾下脖子,決定臨走時要給矮個子敵人留下一個大大的教訓!

蕭穎把臉捂的嚴嚴實實,好家夥,這麽厲害的公雞,要是給她臉上來上幾下狠啄,保證得留疤,她那粉嫩嫩的小臉蛋還不得變成馬蜂窩啊!

正在為自己臉蛋擔心的蕭穎就感覺耳朵一陣劇痛,好像被錐鞋的錐子狠狠的紮了一下似的,疼得她眼淚嘩嘩的往下掉,楊嬸子拿著掃把在空中揮來揮去,氣喘籲籲的驅趕蘇家彪悍的大公雞,廢了好大勁兒,報覆得逞的大公雞滿意的扇著膀子終於被趕跑了。

蕭穎捂著被啄的左耳朵,苦逼的掉著眼淚,一肚子委屈的看著遠處對她耀武揚威的大公雞,深切的感受到雞群首領對她的森森惡意。

輕輕的摸了摸耳朵,把手舉到眼前,蕭穎低頭看著手上的鮮血,站住不動,木呆呆的想:她咋就恁麽倒黴尼?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衰神附體麽?

楊嬸子以為小丫頭嚇著了,彎腰捋捋蕭穎的小辮兒,安撫道:“閨女別怕哈!嬸子把公雞打跑了,沒事了哈!”

眼見蕭穎還在發楞,一動不動的盯著手上的血看,楊嬸子終於急了,瞅見那公雞還悠閑的用尖利的鳥喙梳理自己彩色的羽毛,楊嬸子霎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抓著掃把沖著雞群裏的公雞拍了過去!

“你個該死的扁毛畜生!還敢啄人,我拍不死你,別讓我逮著你,我非剁了你不可!”

在後院種菜的蕭媽聽到門口的動靜,趕忙“咚咚咚”的跑了出來,眼尖的看到閨女掛了紅,立馬就急了,伸手抱起蕭穎,一疊聲的問:“咋弄的?啊?耳朵都出血了?媽說你疼的厲害不?”

蕭穎看蕭媽都急冒汗了,趕緊回答:“沒啥事兒,是公雞啄的,不疼!真的!”

楊嬸子這時候插嘴說:“別扯那沒用的了,趕緊上劉慶華家給看看吧!”

蕭媽瞅著閨女心疼的不行,轉頭狠狠的盯著那只罪魁禍首,恨不得拿菜刀現在就剁了它下菜!

瞅了瞅滿臉猙獰的老媽,蕭穎趕緊埋頭抱緊老媽的脖子,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安撫暴躁的老媽,蕭媽下意識把閨女抱緊了一些,也顧不得要殺雞報仇了,抱著閨女往大夫家看傷去了。

楊嬸子搖了搖頭,拎著掃把回家去了。

幸虧大夫家離得挺近的,蕭媽抱著閨女不一會兒就進了劉大夫家的門。

蕭媽火急火燎的進門就嚷嚷:“慶華在家沒?趕緊給我閨女瞅瞅!”

劉慶華聽有人來了,挑起紅布門簾,伸頭一看是蕭媽:“三姑?這是咋啦?我大侄女咋出血了?咋整的呀?”

蕭穎被老媽抱在懷裏,聽著這亂七八糟的稱呼,一腦門的黑線,叫她媽三姑是打她姥爺那頭論,叫她侄女是打她爺爺奶奶這頭論,因為爺奶都是由於老家占地修水庫,打外地遷過來的外來戶,這就只能平輩跟本地人來往了。

“讓蘇老四家的公雞啄的!他們家的雞見天的往外撒,今兒你侄女在門口玩兒,這不就倒黴催的讓雞給啄了?”蕭媽一提起來就滿肚子怨氣。

劉慶華聽蕭媽這麽一說,了然的點點頭:“老四家的大公雞可不是一般的兇,這個月好幾個人都挨了啄了,不過就是穿的厚沒傷著人,我侄女這咋讓啄的耳朵呀?”

蕭穎聞言弱弱的說:“我個矮,它飛到我頭上了……”

劉慶華一聽繃不住的樂出了聲,圓臉上的單眼皮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樂完了就轉身拿過藥箱,手裏邊動作麻利的清洗傷口、上藥。

“好了,回去別沾水就行了,得虧啄的是耳朵,這要是眼睛,我侄女這一輩子就完了!”

蕭媽一想可不就是麽,頗有些後怕的拍拍胸口,真是菩薩保佑噢,閨女最近真是多災多難,要不找個大仙兒給看看?

蕭穎被老媽抱回了家,絲毫不知她老娘準備找大仙兒給她破破災呢!

不過她就是知道了也不能改變啥,因為她媽根本就不聽她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

☆、噴香的雞肉

蕭媽力大無窮的一直抱著蕭穎,弄得蕭穎很是難為情,外表再怎麽嫩,她內裏依舊是個老女人啊!年紀可比蕭媽現在大了好幾歲呢!想讓老媽放她下來,都被蕭媽霸道的一口否決了,蕭穎只得把臉埋進蕭媽的懷裏,她絕不會說她這是不好意思見人,她這只是累了而已,沒錯,就是累了!

蕭媽臉不紅氣不喘的到了家,走的時候也沒鎖門,直接就邁過門檻進了屋。

“最近幾天真是倒了血黴了,不是這就是那的,你給我消停的在屋裏呆著,沒意思了就看電視,哪都不許去,聽著沒?”蕭媽頗有一家之主的氣勢,用現在的話說,那就是女王範兒!

蕭穎一想也是,在家門口都能出事兒,她還敢去哪啊?真是流年不利啊!老實的答應了蕭媽的要求,乖乖的坐在炕上,看了兩眼蕭媽打開的電視就轉開了視線。蕭穎實在是對現在的黑白電視無愛,任誰看慣了彩色液晶屏幕,能對老掉牙的黑白電視感興趣喲!

1991年電視裏正放著這時候很火的電視劇《渴望》,家家都是主題曲一響,全家老少一起圍在電還記得她們這群八零後的妹子對白娘子的由衷喜愛,對法海的深深怨念吧?這是這個時代的印記。

蕭穎覺得自己重生前就已經夠苦的了,完全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苦難來給自己添堵,下炕就關了電視。不要怪她沒同情心,同情心這東西,只有在自己過得比別人好的多的時候,才能富餘一點兒,要是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誰還有功夫同情別人啊?同情自己都來不及呢!

無聊的趴在炕上,手指摳著地板革起皮的地方,這是住院的時候養的毛病,一個人呆著,總得幹點什麽,好分散一下精力,不然就只有躺的發黴的份了!

門口忽的傳來一陣高亢的雞叫聲,蕭穎一聽這標志性的聲音就知道,肯定是剛才那只啄她的大公雞,這叫聲,估計半個村子都能聽見。白雲大媽怎麽說的?對了,公雞中的戰鬥機啊!

“你個該宰的瘟雞!左一個右一個的啄人,連我也敢上嘴,今兒我不剁了你我就不姓蘇!”門口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追著公雞。

蕭穎一聽這動靜笑呵呵的跑到門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開始看熱鬧。抓雞的男人正是蘇老四,剛才下地回來碰見住他家下邊的楊嬸子,聽說公雞又把三姑家的小閨女給啄了,啄的還不輕,這下蘇老四可真急眼了,回家拎著菜刀出來就要殺雞,沒成想這雞連主人家都敢下嘴,現在正炸著毛要啄他呢!

蕭穎捂嘴偷笑,真是太搞笑了有沒有!蘇老四滿臉尷尬的瞅了看熱鬧的小丫頭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用勁的攥緊手裏的菜刀,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向炸著毛的公雞,一陣雞毛亂飛之後,終於束手就擒的大公雞垂頭喪氣的被主人抓在手裏,再也炸不了毛了。

蘇老四抓著公雞的膀子,徑直回了家,沒一會兒一聲公雞的悲鳴從蘇家院子裏響起,這只雞就徹底的結束生命了。

蕭穎感嘆了一聲:作為一直公雞,還是低調點好啊!熱鬧沒了,蕭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回屋去了。

迎面蕭媽打後院進了屋,微黑的鵝蛋臉上滿是不讚同:“不是告訴你不許出去嘛!咋就不聽話尼!”

蕭穎仰著臉討好的一笑:“沒出去,就坐門檻那了,我看四哥抓雞呢!”

蕭媽濃黑的眉毛一挑:“你四哥終於舍得殺他那寶貝雞了?早就應該剁了它!讓它害人!”

“剛殺完呢!我都聽見動靜了!”

“嗯!剁的好!沖這個我就不去他家理論了!反正雞都殺了,也沒啥好說的了!”

蕭媽表示看在蘇老四殺雞的份上就饒了他家這回,不然非得讓他家好看!雖然都是親戚,還管她叫三姑,可要是誰傷了她閨女,就是親爹她也得比劃比劃!更何況一個拐著彎論的侄子!

看看東墻上的老式掛鐘,再過一會兒學校就該下學了,蕭媽又開始忙忙活活的做起飯來。

11點半多的時候,蕭啟下學了,風似的跑回了家,一進門就撈起水瓢“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大口水,舒服的打了個嗝,然後隨手把水瓢一擱,大步進了屋。

蕭媽瞪了兒子的背影一下,低頭繼續往竈膛裏添柴火:“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毛毛躁躁的,沒個定性!”

蕭啟一點都不知道老媽對自己的怨念,顛兒顛兒的進了裏屋,看見自家老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悶悶不樂的盤著兩條小短腿,托著下巴發呆。

“咋滴啦?我們家醜兒,咋愁眉苦臉的呀?哎呦~~,我的天!變得更醜了!”蕭啟跟平常一樣的逗弄自家妹妹。

蕭穎重重的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兒,就是不理她哥。

蕭啟“嘿”了一聲,湊到妹妹跟前,擡眼看到蕭穎耳朵上掛了彩,臉一耷拉:“咋整得呀,誰弄的?我就一會兒沒在家,你咋就傷著了?”

蕭穎窘迫的扭頭不吱聲,她哥要是知道她這是讓雞啄的,肚皮都得笑破了,她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吶!

見蕭穎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咋問都不說話,蕭啟急得直跺腳,幼年時記憶最深刻的就是媽媽滿臉淚痕無聲的被爺奶訓斥責罵,爸爸窩囊的蹲在門邊抽煙,一聲不吭的樣子,從那時起,小小的蕭啟就開始討厭看到家人受委屈,被欺負的有口難言的樣子。

蕭穎瞅她哥像炮仗似的,馬上就要爆了,不得已的低聲說:“沒誰欺負我,這是雞啄的!”

蕭啟一聽表情扭曲了一下,強忍著想要噴笑的沖動,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噢,原來是這樣,你先待著,哥出去溜一圈!”

蕭啟轉過身,哆嗦著肩膀,逃跑似的出了東屋站在竈臺旁,深吸一口氣,就再也忍不住了:“噗!哈哈哈……”

聽著老哥幸災樂禍的爆笑聲,蕭穎困窘得憋紅了臉,真是丟人吶,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懊惱的往炕上一趴,蕭穎惱羞成怒的低叫一聲,就直接破罐子破摔的趴著裝死了。

蕭媽正貓著腰,攪和著東屋竈上煮的稀飯,擡頭就看見蕭啟杵著水缸抽風似的狂笑,蕭媽不滿的揮著炒勺“啪嘰”給了兒子一下子。

“樂個屁!你妹都流血了,你這當哥的還敢樂?還有同情心沒?一點兒當哥的樣子都沒有!不像話!”

蕭啟被老媽嚇了一跳,齜了齜牙,帶著點兒不好意思的說:“我這不是忍不住嘛?哎呦,我的媽呀,我肚子都樂疼了!”

“行了行了!還傻樂個啥?屋裏放桌子吃飯,吃完趕緊滾蛋!瞅你就來氣!”蕭媽氣哼哼的。

吃完了飯,蕭啟歡樂的滾去上學了,蕭穎摸了摸肚子,正所謂春困秋乏,蕭穎滿足的枕著枕頭睡起了午覺。

睡得正香恍恍惚惚的聽見有人進來跟蕭媽說了會話,蕭穎不在意的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一覺睡得舒坦極了,蕭穎瞇著眼打了個哈欠,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都3點多了,揉揉眼睛,迷迷瞪瞪的爬了起來,蕭穎聳了聳鼻子,聞到一股讓人流口水的食物香氣。

蕭穎一下就來了精神:“媽!你弄啥好吃的了?”

蕭媽噗呲一樂:“真是屬狗鼻子的,你四哥給你送的雞肉,你四嫂子手藝好,燉的可香了!你四哥說了,給他妹子壓壓驚,好好補補!”

蕭穎嘿嘿一樂,使勁吸了吸飄在空氣中的香味,真是饞死人了。91年的時候,家裏的條件剛剛好轉了一些,雞肉什麽的平常還是吃不到的,只有過年時家裏才能殺只雞打打牙祭,平日裏家家戶戶的雞都是動不得的,這回還是蘇家的公雞把蕭穎啄傷了,蘇四哥才不得不殺了燉肉。

蕭媽樂呵的瞅著閨女滿血覆活的樣子問到:“想吃雞肉不?媽給你挑點好肉,你先吃吃?”

蕭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先不吃,等我爸和我哥回來了,咱一起吃!”

蕭媽感動的摸了摸閨女的頭,真不愧是貼心小棉襖,幸虧當初沒去打胎,要不哪能有這麽乖巧的女兒!話說蕭媽懷蕭穎的時候,兒子蕭啟都7歲了,蕭媽本來不想再生的,邱素華一聽她姐要打胎,那是堅決不同意啊,抓著蕭媽講了半天,蕭媽才勉強同意生下來,其實最後打動蕭媽的是小妹的一句話:萬一生的是個閨女呢?兒女雙全,別人還不得羨慕死啊!

結果轉年蕭媽真的生了個女兒,真可謂是心想事成!不知是不是閨女帶來的好運,自打閨女降生,家裏的日子才真正松快起來,蕭媽一門心思的覺得閨女生來就旺家!

被老媽當做吉祥物的蕭穎這時正眼巴巴的瞅著掛鐘:走的咋恁麽慢尼?好多年沒吃過正經的土雞了,真是饞死人啊!老爸你要快點回家啊,你姑娘我快要堅持不住啦!

作者有話要說:

☆、蕭媽苦難史

等待的時間是痛苦的,自作孽的蕭穎嗅著讓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心裏的小人一會兒引誘的說我先嘗一小塊,一會兒又義正言辭的說不可以這樣。跟自己鬥爭了半天,蕭穎深深的怨念了,內心嗚咽:好想吃肉啊!我的肉肉!

蕭穎在炕上糾結的滾來滾去,滾累了,就攤平手腳大字型的躺在炕頭思量起重生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年齡才剛剛4歲,蕭穎的行為舉止和思維方式越來越像小屁孩靠攏了,想了會原因,結果啥結論都沒得出來,蕭穎頹然的擡手捶捶腦袋,大概是因為芯子和外殼不兼容的原因?管它呢!愛咋咋地吧!

門口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傳來,蕭穎瞬間把憂慮都扔到爪窪國去了,在炕上一躍而起,她老爸回來啦!

“噔噔噔”的跑到門檻前,果然,那笑瞇瞇的推著自行車的不是她老爸還能有誰?

蕭爸心情愉快的下班回到家,一到家就瞅見自家的寶貝閨女出來迎接他,蕭爸了樂的牙不見眼,放下車子快步走到近前,一把撈起蕭穎就高高的抱了起來!

蕭穎咯咯一笑,桃花眼樂得瞇成了一條縫,粉嫩嫩的鵝蛋臉上掛著兩團紅暈,怎麽瞅都是可愛小蘿莉一枚!

蕭爸看閨女笑的開心,又使勁兒的顛了顛,蕭穎笑的更高興了。

蕭爸突然不經意間瞄到蕭穎受傷的耳朵,眉毛立刻皺了起來,臉上的高興勁兒也漸漸沒了,立馬就抱著閨女進屋找媳婦問咋回事。

得知了閨女受傷的原由後,蕭爸的臉色就更難看了,板著臉對蕭媽責怪道:“你這麽大個人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這要是傷在了臉上了可咋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挺大的老娘們兒,咋就恁麽不中用尼!”

蕭媽本來心裏就因為閨女受傷感覺挺窩火的,讓蕭爸一罵,這股火“唰”的一下就拱起來了!

“我不中用?我要是不中用誰還能中用?是你爹你媽?你兩個白眼狼妹妹?還是你那兩個混蛋王八蛋的弟弟?你說呀?你告訴告訴我!讓我知道知道!”

蕭爸其實剛罵完就後悔了,他媳婦這麽些年不容易,所以在家裏他一直讓著蕭媽,剛才是一生氣就口不擇言了。

蕭媽不容蕭爸分辯:“你爹你媽啥樣,全石河子都知道!我兒子閨女這麽大沒沾過你爹媽一點兒東西,更別說你爹你媽抱都沒抱過孩子一下,你弟弟妹妹的孩子倒是個個都給帶,你爹媽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你們家就你是撿來的吧?別人都是親生的!”

蕭爸臉色發青,被媳婦質問得有點下不來臺,又擱不下臉服軟,氣氛這就僵住了。

蕭媽見蕭爸木著臉不說話,這火就更大了:“蕭成和!我嫁到你們蕭家11年吶!我就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剛結婚你爹你媽把欺負我成啥樣啊!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有你那兩個王八蛋兄弟,我還懷著閨女,你那個瘸子二弟他就敢拿草叉子跟我比劃,要紮死我!你們家沒一個好人!你媽當年把咱倆踢出來,就給拿了半袋苞米當口糧,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好不容易蓋了房子,你爹你媽都幹了啥好事,你沒忘吧!你媽她太毒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替我出了口惡氣,你媽癱了簡直就是報應!”

蕭媽眼淚嘩啦啦的像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神情悲憤不已的大聲控訴過去遭受的不公。

蕭爸臉色嚇人,時青時白,面上的表情有痛恨,有愧疚,還有傷心。痛恨自己沒用,年輕時不敢反抗爹媽的刻薄欺壓;愧疚讓媳婦孩子跟著他遭罪;傷心自己的一片孝心被親人任意傷害,隨意踐踏!

蕭爸眼角泛起淚光:“別說了,別說了,都過去了,還記著他幹嘛!咱好好過日子就成。”

蕭媽滿臉恨意:“不說?我為什麽不能說?我這一輩子都記著,你爹媽那副招人恨的嘴臉,剛分家,你媽連吃飯的碗都不舍得給,咱們串房檐借住在別人家,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你爹媽還管你要錢!我兒子生出來就只有一把骨頭架子,瘦的全身禿嚕皮,那全是餓的!還有這房子!這房子是咱們親手一磚一瓦的蓋起來的,有他們什麽事?咋就能那麽不要臉的非要強搶過去一半?連根手指頭都沒幫著伸過,咋就恁麽理直氣壯?”

蕭媽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都一股腦的說出來,這些東西埋在她心裏頭那麽多年,讓她喘不上氣,吃不下飯,日夜睡不好覺,如今都攤開來,讓她覺得打心裏松快多了。

蕭爸看著蕭媽悲苦交加的臉,越發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當年咋就那麽孬,由著人家欺負,不懂得反抗,害得媳婦孩子遭罪,蕭爸頹喪的塌下腰,一瞬間好像老了十歲。

蕭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突然都不吱聲的爸媽,弱弱的打岔說:“那個……媽,我餓了,該吃飯了吧?”

蕭媽醒過神來,看著閨女膽怯的詢問自己的樣子,真想給自個一巴掌,在閨女跟前說這些糟心事幹啥,再給嚇出個好歹,心疼的不還是自己?

“誒誒!咱馬上吃飯哈!媽剛才跟你爸生氣呢,不是沖你哈!別怕啊!”

蕭媽懊悔的拍拍自個的臉,咋就講到那些惡心事兒了呢?不太自在的瞥了一眼垂頭喪氣的蕭爸,蕭媽幹咳了一下,幹巴巴的說道:“吃飯吧!”轉身端著碗進屋了。

蕭穎見老爸沒反應,急了,一手摟著老爸的脖子,一手使勁兒拽了拽蕭爸的衣領:“爸!我媽說吃飯了!”

蕭爸被閨女嚇得一激靈,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頭瞧了瞧正在擺飯的媳婦,小聲的問自家閨女:“你媽不生氣了?”

蕭穎用力的點點頭:“不生氣了,爸,你給我媽說幾句好話唄?我媽還不理你呢!”

蕭爸用力刮了下閨女高挺的鼻子:“小毛孩子,哪聽來的?你懂個啥?”

蕭穎故作童真的說:“我哥說滴啊!好像是說女人生氣了,就得男人說好話去哄哄?對不對啊?爸爸?”

蕭爸臉色一陰:“你哥說的?別聽你哥瞎胡咧,都學的啥亂七八糟的!”

蕭穎又讓老哥背了黑鍋,在坑哥的路上一去不回頭。

“我回來啦!晚上吃啥?我都快餓死了!”說曹操就曹操到,蕭啟下學在外面跟小夥伴耍了好半天,實在餓的不行了,才想起來回家吃飯。

蕭爸抱著閨女,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兒子:就知道吃!背過身都不惜的搭理這吃貨。

蕭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撓了撓頭皮,不知道自己哪又惹著老爸了?

蕭穎趴在老爸懷裏,捂著嘴偷笑,心裏的小人伸出兩根手指:耶!

蕭爸彎腰放下閨女,在東屋門口磨磨蹭蹭的,畏縮不前的打著轉,蕭穎都替老爸著急。

蕭穎咬著下嘴唇,轉了轉眼珠,趁老爸不註意,使出吃奶的力氣推了蕭爸一把,蕭爸不由自主踉踉蹌蹌的幾步進了屋,勉強在蕭媽身邊剎住閘,面紅脖子粗的瞅著媳婦,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好。

蕭媽別別扭扭的瞥了一眼蕭爸,眼神正對上蕭爸滿是歉疚的視線,馬上又不自在的轉過頭盯著墻角,好像墻角有花似的,就是不再去看蕭爸的臉!

蕭爸見媳婦不理自己,被打擊的垂頭喪氣的,那模樣就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

蕭啟看了看奇奇怪怪的父母,疑惑問身邊的妹妹:“他們倆咋啦?怪模怪樣了!”

蕭穎斜睨了一眼懵懂無知的二貨少年,搖頭感嘆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蕭啟怒視蕭穎:“你瞎嘚嘚啥呢!”

蕭穎傲嬌的嘴一歪嘚瑟道:“沒文化呀真可怕!”

蕭啟發現自打妹妹發燒好了之後,這嘴皮子是越發的厲害了,每次打嘴仗都打不過4歲的小丫頭片子,頗為讓自詡為男子漢大丈夫的蕭啟沒面子。

蕭啟憋屈不已,氣的鼻孔都快要噴火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像頭急紅眼的小牛犢子似的!擡手就要教訓教訓以下犯上的小丫頭!

蕭穎一見情況不好,老哥是真要怒了,趕緊給她哥順毛:“哎呀!哥~,你沒看出來爸媽吵架了嘛?你可別跟著一塊添亂了!對了!今兒蘇四哥把啄我的公雞給燉了,還給咱家送雞肉了那!我都沒舍得吃,都給你留著呢!咋樣?你老妹夠意思吧?”

蕭啟一聽妹妹這麽惦記自個,有好吃的也不吃獨食,還想著給自己留著,也就不好意思教訓蕭穎了,有些悻悻的放下手,瞪了蕭穎一眼,那意思分明是:看在你不吃獨食的份上,放你一馬!

蕭穎背地裏偷笑,又逃過一劫!吃貨的死穴就是好吃的!老哥太好糊弄了,就是這智商忒讓人捉急了,現在讓自己欺負還好說,以後可咋辦啊!這性格跟小綿羊似的,讓人賣了還得給人數錢呢!看來得多訓練訓練了!

正幻想美味雞肉的蕭啟絲毫不知妹妹的盤算。多年後蕭啟回想起少年時期的苦難史,那滿滿的都是淚啊有沒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 因家裏電腦突然罷工,所以昨天沒有更新,對大家感到非常抱歉!

☆、大姑,你來還錢?

裏屋蕭爸用手指拽了拽媳婦的袖子,臉上帶著討好的意味跟蕭媽小聲的說著話,蕭媽不樂意的瞄了蕭爸一眼,矜持的端著架子張嘴跟蕭爸不知道說了些啥,蕭爸有些為難的皺眉,蕭媽立馬不高興的掙脫了蕭爸的手,蕭爸趕忙拽回自家媳婦,忙不疊的點頭答應了,蕭媽這才有了笑模樣。

蕭媽達到了目的,讓蕭爸答應了和解條件,心裏很是滿意,這架也不是白吵的,趁蕭爸滿是愧疚的時侯解決了蕭媽的心頭大患,蕭媽表示這架吵的真值!蕭爸紅口白牙答應的事,是絕對不會反悔的,所以說嘛,有時候吵吵架也不是什麽壞事!

蕭媽高興了,家裏的氣氛立刻多雲轉晴了,蕭穎忍不住在心裏膜拜蕭媽:女王陛下果然威武霸氣,我等凡夫俗子也只能望其項背了!!

“媽!吃飯不,我腸子餓的快打結了!”蕭啟抱著肚子,眼睛餓的都綠了!

蕭媽擡頭一看掛鐘:“喲!快7點了!咋不早點兒叫我呀?趕緊的!上桌吃飯!”

蕭啟聽著老媽的埋怨,無奈的攤攤手:“你老人家不高興了,誰敢叫你啊?除非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蕭媽聞言擡手就賞了蕭啟一記彈指神通:“再胡咧咧,你就甭吃飯了!”

蕭啟一下就消停了,閉嘴不敢瞎說了。惹急了他老媽,蕭媽可真敢不給飯吃啊,這都是長久以來用血淚換來的教訓啊!

噴香的雞肉端上了桌,濃濃的雞湯熬煮得金燦燦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蕭啟和蕭穎動作整齊的“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龐掛著同樣的饞涎欲滴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有喜感!

蕭媽給全家人盛好飯,蕭穎和哥哥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開動了,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裏,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嘴裏釋放出來,蕭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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