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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雞?公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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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幸福得快要流淚了,真是好吃啊,地道的土雞肉,都多少年沒吃過啦!

蕭穎還在陶醉中,蕭啟可不管別的,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的大快朵頤,臉都快埋進飯碗裏去了!

蕭爸蕭媽瞅著孩子們吃飯的模樣,心裏微微泛著酸,還是太窮了,想吃點肉都得好好盤算盤算,要是家裏條件好點,孩子們何至於為了口雞肉狼吞虎咽的?

蕭媽滿是深意的瞅了蕭爸一眼,蕭爸身子一頓,舉著筷子的手慢慢放下,心裏在想:還猶豫個啥?還有誰能比媳婦孩子重要?這世道就這樣了,他們但凡是對自己媳婦孩子好點,他也能糊弄糊弄自個兒,可真的是沒人對他們好啊,也就是自己傻,出錢出力還撈不著句好話,打今兒起,他蕭成和就只有媳婦孩子這幾個親人了!

蕭爸出神的想著,冷不防一雙筷子夾著塊雞肉擱到了碗裏,蕭爸回過神來擡眼看到閨女拿著筷子對著自己笑:“爸,你快吃呀,再不吃我哥就都給吃光了!媽,你也吃!”

蕭爸蕭瑟的心立馬重新煥發生機,也不糾結了,窩心的吸了吸鼻子,他還是有人疼的!蕭爸跟蕭媽對視了一眼,堅定了信念!

蕭媽轉過頭對著閨女悄悄的豎了豎大拇指,看到閨女笑得像個小狐貍似的,蕭媽也跟著樂起來了。

正吃著飯呢,一個尖利的女聲插了進來:“哎呦!吃啥好東西呢?咋這香尼?”

一聽這聲音,蕭媽的臉“呱嗒”就撂下了,蕭爸的臉色也不好,蕭啟更是直接,“啪”的一聲就使勁擱下了筷子臭著臉,嘴裏小聲叨咕:“不是又來借錢吧!”很是不爽的看向來人的方向。

蕭大姑穿著深藍色翻領的確良上衣,下邊是一樣的深藍褲子,一臉精明像,腳上蹬著雙擦的蹭光瓦亮的女式皮鞋,進了屋看見桌上擺著的雞肉,那眼裏“刷”的冒出了精光!

毫不在意蕭媽他們臭著臉,一把撈過蕭啟的筷子,就夾了快雞肉,往嘴裏一送,吧唧吧唧嘴巴嚼的山響,蕭啟厭惡的瞅了一眼,轉過頭盯著窗戶,不想看蕭大姑那貪婪的嘴臉!

蕭媽一看好家夥,蕭大姑這幾筷子下去,本來就不多的雞肉馬上就要見底了,她兒子閨女還沒吃幾口呢!趕緊伸筷子給孩子們搶了幾塊肉。

蕭大姑不滿的拉長了臉,伸筷子扒拉了幾下盛肉的碗,見實在是沒有肉了,就唆了幾下筷子說:“我說嫂子!你這也忒小氣了,就這麽點肉,哪夠吃啊?還有沒?你兩個大外甥還沒吃著呢!”

蕭媽都快被氣笑了,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嘴裏吃著不夠,還想往家拿,完了還埋怨她做的少!真當她好欺負是咋滴?兔子急眼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她現在可不是以前了,以前她歲數小要面子,拉不下那個臉鬧。現如今她也想開了,臉面算個屁啊,這欺負人的都不怕丟醜,她一個受欺負的還有啥可怕的?

蕭媽撂下筷子沈著臉說:“他大姑,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多摳似的,我要是那摳搜的人,你回回上我家來借錢,我還能借給你?再說這肉也不是我家的,是蘇老四家的公雞傷了你侄女,老四一氣之下就把雞殺了,燉好了給你侄女端過來賠禮壓驚的,你這大姑當的,一進門坐下就吃,連問都沒問你侄女的傷,這雞肉你侄子侄女還沒吃上幾口呢,就都到了你這當姑的肚子裏了,你這也硬是吃的下去!”

蕭媽是越說越生氣,真恨不得一腳把蕭大姑踹出門去!

蕭大姑神色訕訕的,半晌才扭扭捏捏的說:“嫂子,看你這厲害的,我不就是說了幾句嘛!你這就還回來一車軲轆的話,還讓不讓我吱聲了!”

蕭爸見大妹妹沒有絲毫悔意,還怨她嫂子不叫她說話,蕭爸氣的胸膛都快炸了的,憋了老大的火,都不知說蕭大姑什麽好了!

蕭穎見機插過話頭:“大姑啊!你上我家來幹啥來啦?是不是來還錢啊?我聽說你借我家老多錢都沒還!”

蕭大姑臉色有些發青,看了看才4歲的小丫頭片子,心裏一陣氣怒,還不能跟個毛孩子一般見識,只得抽著面皮幹巴巴的說:“還、還啥錢啊,我家哪、哪有錢啊?”

蕭啟神補刀的說:“大姑,你咋沒錢哪?我看你穿的老好了,把我媽都比沒了,你恁的時髦都沒錢,那我媽就更窮了,你啥時候還我們家錢啊?我過陣子還得往學校交錢呢!”

蕭媽見大姑子被孩子們堵的都說不出話來了,心裏那個舒坦,強忍著笑意,跟著孩子們架秧子:“唉!他姑啊!你可別怨你侄子侄女,這都是沒錢逼的,這開春種地家裏的開銷眼瞅著就大了,我正發愁呢,你就來了,可不正正好,你看你是不是……”

蕭大姑一聽蕭媽這是要跟她討債了,也顧不得計較這有的沒的,起身就站了起來:“那啥?家裏還等我做飯呢!沒事我就家去了哈!”

看著蕭大姑灰溜溜逃跑的身影,蕭啟重重的哼了一聲,蕭穎則故作疑惑的問蕭爸:“我大姑到底是幹啥來啦?咋沒說啥就回去了?”

蕭爸被閨女問的說不出話來,他大妹妹能來幹啥,他心裏一清二楚,他這回算是徹底認清楚幾個兄弟姐妹的嘴臉了!真是吃虧不幹,占便宜沒夠啊!以前他到底是有多傻才讓他們糊弄啊!

蕭媽看著閨女那刁鉆古怪的模樣,心裏很是欣慰,孩子大了,知道護著爹媽了!

蕭啟大咧咧的跟妹妹放嘴炮:“你傻呀?還能幹嘛?咱爸快發工資了,她惦記著上咱家占便宜來了唄!一到咱爸快發工資的時候,準定上門哭窮,傻子才信她沒錢呢!”

大傻子蕭爸黑著臉瞪著兒子,蕭啟毫無知覺的繼續吐槽:“什麽兒子病啦,婆婆病了啦,下回不定又是誰病了呢!我就納悶了,她家的人咋就恁麽多病尼?就不知道換個說法,我都會背了!”

蕭穎抿著嘴聽老哥念叨,時不時擡頭瞅瞅蕭爸,眼見老爸的臉越來越臭了,趕緊伸手捅了捅蕭啟,讓他閉嘴,蕭啟反應慢了半拍,疑惑的看著妹妹,蕭穎使了個眼色,暗示他瞅瞅蕭爸,蕭啟懵懵懂懂的轉過視線,就看到蕭爸的臉黑的就跟染了墨汁似的,後知後覺的蕭啟悲哀的發現自己作死的觸了老爸的痛點了,蕭啟苦著臉向老媽求救:“媽!救命啊!”

蕭媽被兒子逗得一樂,清了清嗓子端著臉說:“該!都這麽大了,咋就恁麽缺心眼呢!再說了,就算你大姑再不是東西,也輪不到你一個小輩兒數落,這不還有你爸呢!”

蕭媽瞅了眼蕭爸不自然的表情,也不去管他,自顧自的教訓兒子。

蕭爸頭疼的捏著眉心,老婆太厲害,實在是不好辦啊!

蕭媽教訓完兒子,轉過頭笑吟吟的看著蕭爸,蕭爸被媳婦看的直冒汗:“咋啦?樂得怪滲人的!”

蕭媽冷笑一聲:“你說咋啦?你剛答應過我的事可不許反悔,不許再借錢給你妹妹他們!看看你妹妹那副嘴臉,我都不惜的理她!誰都欠了她的似的!穎大了,過兩年該上學了,這又是一筆錢,你兒子也快上初中了,你可得盤算好了,到底是你那頭的親戚重要,還是你兒子閨女重要!”

蕭爸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那還用說嗎?誰輕誰重我還是分的清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的,打滾求包養啊!啊!啊!!

☆、過渡

蕭大姑自打那天灰溜溜跑回家,好幾天都沒敢在蕭爸蕭媽跟前露面了,

為了躲避蕭媽的要債,就連下地幹活碰見蕭媽都遠遠的繞開,蕭爸休班在家,蕭媽跟蕭爸嘮嗑的時候,還半開玩笑的說:“看來你借給你大妹妹的錢,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嘍!你大妹妹現在連面都不敢露了,上回我在田裏翻地碰見你大妹,你妹子頭都沒擡,遠遠的就躲了,好像我能吃了她似的!”

蕭爸苦笑了一聲,負氣說道:“我算是明白了,她大姑那就是個白眼狼啊!我那些錢就當是給了叫花子了!”

蕭媽一翻白眼:“別呀!這可是大大的把柄啊!有這把柄在手,你大妹就能消停一陣子,我還能松口氣少應付一個,別忘了除了你大妹,你還有倆弟弟,一個小妹呢,那幾個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蕭爸愧疚的對蕭媽說:“唉!苦了你了!打嫁給我就沒過過好日子,年輕的氣候受公婆的氣,到了現在還要加上我那些不省心的兄弟姐妹!要是有下輩子,我拼了命也要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蕭媽不好意思的捶了自家男人一下:“老夫老妻的,凈說這沒用的,我還不用下輩子,我這輩子就算為了爭口氣也要過上好日子!”蕭媽最後正了臉色起誓似的跟蕭爸說。

蕭爸滿臉嚴肅的重重點了下頭:“你說的對!就算不為了咱們自己,也要為了孩子們以後的前途,反正豁出去拼了!”

蕭爸和蕭媽相視一笑,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了無限的動力。

蕭啟上學不在家,蕭穎一個人在炕角努力的把身子縮成一團,捂臉看著在她面前秀恩愛的父母,這簡直是當她不存在嘛!閃瞎眼了有沒有!

蕭穎很是羨慕爸媽之間相濡以沫的感情,這是歷經歲月磨難沈澱下來的真摯深沈的情意,他們之間默契的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的想法,語言什麽的,跟這個一比簡直弱爆了。

蕭穎深切的希望她重活一回的日子裏,會有這麽一個人在不遠的將來等著她。

蕭媽表達完雄心壯志,扭臉看到閨女把自個兒縮成一團,捂著臉發呆,不由得無力的嘆了口氣:這屁大點的孩子,咋怎麽難整尼,這天天在家窩著,連玩伴兒找她玩都死活不去,真愁死個人了!

蕭媽挺直腰板對著閨女說:“你咋滴啦?在那縮著幹啥?那彤彤來找你玩,你咋就死活不去尼!”

蕭穎想起早起那個幾個孩子,簡直就無語了,那過家家啥的,她真是接受不能啊,要她跟4、5歲拖著鼻涕的小屁孩混在一起,你爸爸我媽媽他孩子什麽的,她簡直囧的想去死一死啊,即使她努力表現的像個孩子,可她畢竟不是真正的4歲8孩子,她做不到哇!

蕭穎沮喪的說:“他們玩的游戲我不喜歡,那就不去咯!”

蕭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那你就天天在家窩著啊?越呆越傻知不知道啊?再這麽下去你早晚變成個大傻子!”

蕭穎低頭畫著圈圈:“那我去上學好了,反正我不跟他們玩,幼稚!”

蕭媽氣的指著閨女點了點手指:“上個屁的學!你剛4歲,學校能要你?做夢呢吧你!”

蕭穎梗著脖子跟老媽犟嘴:“咋不能要啊?你又沒去問你咋知道不行尼?”

蕭媽被閨女犟嘴犟詞窮了,為了面子死撐著:“我說不行就不行!還敢跟我頂嘴了,你也短收拾了是不?”

蕭媽說著話就要去揍蕭穎,蕭穎一見情況不好,躥下炕,三兩下就跑到蕭爸身後,還故意沖她老媽伸了伸舌頭,做了個鬼臉。

蕭媽氣了個仰倒,這臭丫頭跟她哥一樣一樣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兒她非得好好拾掇拾掇她不可!

蕭穎暗搓搓的偷笑:跟她老媽鬥嘴的感覺超級新鮮啊,好好玩的說!

蕭媽擼了擼袖子就要抓住閨女,好好胖揍一頓,叫她長長記性!

蕭穎看老媽過來抓她了,把他爸當擋箭牌似的繞著跑,閃躲蕭媽的魔爪,一邊躲一邊嗷嗷的叫喚:“說不過了就要揍人,媽你耍賴皮!”

蕭媽氣急敗壞的呵斥道:“敢說我賴皮,你個臭丫頭,你別跑!我今兒非得好好教訓你一場!”

母女倆人圍著蕭爸玩起了老鷹捉小雞,蕭爸樂呵呵的瞅著閨女跑的紅撲撲的臉蛋,開懷不已。

追了半天,蕭媽連衣角都沒碰到閨女,終於不得不停下歇口氣,使勁咽了口吐沫,蕭媽用手指著閨女,緩了緩呼吸,半天都不知道說啥好,這真是活回去了,讓4歲孩子給噎的說不出話來!

蕭穎見老媽氣的夠嗆,伸手抻了抻蕭爸的衣裳,撇嘴暗示蕭爸給老媽順毛!

蕭爸接收到閨女的信號,幹咳一聲,對蕭媽說:“挺大歲數的,跟孩子一般見識幹啥?坐著歇會兒吧!”

蕭媽氣哼哼的一屁股坐到炕上,瞪了一眼自家閨女!

蕭穎樂得跟偷著雞的黃鼠狼似的,賊兮兮的貓在她爸身後,冒出個頭偷看著她老媽!

蕭撐不住“噗嗤”一聲樂了起來,蕭穎見老媽笑了,也跟著傻乎乎的樂呵起來……

轉眼間一年就到了盡頭,老祖宗的習俗:二十三,粘糖瓜。二十四,掃房日。

這天正好是掃房的日子,蕭媽一大早就把被窩裏的蕭啟蕭穎轟了起來,兄妹兩個滿臉不情願的從暖和的被窩裏爬出來,蕭穎捂嘴打了個哈欠,舉起小短手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之後“啪嘰”又趴回炕上,閉著眼迷迷糊糊的就是不想動。

蕭媽頭上蒙著藍色三角頭巾,拎著雞毛撣子進到屋裏,擡頭就看見閨女撅著小屁股趴在炕上,瞇著眼,一副好困、要睡覺的模樣。

蕭媽雙眼皮一挑,倒拎著雞毛撣子照著那撅起的屁股就是一下子!

蕭穎朦朦朧朧的困得睜不開眼,上下眼皮正做鬥爭呢,就聽“啪”的一聲,蕭穎嗖的一下跳了起來,捂著小屁股在炕上亂蹦:“疼!疼!疼!”

蕭啟哈哈大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起著哄:“大懶蟲!挨打了吧?真是活該!媽!打得好!應該再打幾下,讓你閨女長記性,省得她總犯懶!”

蕭穎臊的滿臉通紅,居然被打屁股了!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蕭媽收拾完閨女,轉過頭虎著臉瞅著沒有兄妹愛的兒子,蕭啟像是被點穴了一樣,趕緊擡頭挺胸立正站好,目不斜視的向老媽表忠心:“時刻準備為人民服務!”然後又涎著臉說:“媽,你交給我啥任務都行,你兒子保證搞得漂漂亮亮的!你看你兒子多好,給點兒獎勵不?”

蕭媽憋著笑強甭著臉:“嗯!那就看你表現了!要是表現好,可以答應你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真噠?噢!太好了,媽你真好!我想買幾個竄天猴啥的,行不?”蕭啟樂得一蹦三尺高,眉飛色舞的高興極了,話說他早就眼饞小夥伴放的竄天猴、劃炮了,就是沒膽子朝老媽要錢買!

蕭穎抿著嘴樂呵呵的瞅著哥哥的興奮模樣,蕭媽對兄妹倆的零花錢管制的很嚴,蕭啟每次想要買東西蕭媽都得審問清楚,跟查特務似的,想要買什麽玩兒的東西那純屬做夢啊做夢!所以也就難怪她老哥這樂瘋了的樣子了!

蕭媽假裝板著臉瞅著兒子:“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馬馬虎虎的給我整得不幹凈,那你就啥願望都沒了!知道不?”

蕭啟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生怕他老媽說話不算數,到時候他還不得哭死!

蕭媽滿意的點點頭,揮揮手叫兒子先出去洗臉吃飯,幹活得吃飽飯才有力氣不是?

蕭啟如獲聖旨般的幾步跑到堂屋洗漱去了。

蕭穎看著老哥歡脫的身影就是一樂,她哥還蠻可愛的!

眼珠子轉了一圈沒看到蕭爸,蕭穎納悶的問蕭媽:“媽!我爸幹啥去了?咋一大早就沒在家呀?”

蕭媽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太好了:“能哪去啊?你奶奶傳話說讓你爸過去那頭,這不馬上要過年了嗎?”蕭媽回完閨女的話,又自個兒氣哼哼的小聲嘀咕:“不知道又作啥幺蛾子!大過年的就不能讓人好好過個年!”

蕭穎皺了皺眉頭,她這奶奶可不是善茬子,現在就算癱在炕上也是爺爺家裏的一把手,說話誰都得聽,不聽就得尋死覓活的,蕭穎絞盡腦汁的想重生前這一年發生的大小事情,想來想去也想不起來過年發生了啥事,畢竟那時候還太小了,不太記事兒。

沮喪的敲了敲想的頭疼的腦門,蕭穎有些擔憂蕭爸吃虧,可惜現在她人小力微,也還不能改變什麽,垂頭喪氣的坐了一會兒,蕭穎突然一咕嚕從炕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下炕洗了臉,完了就朝門外去了!

“你幹啥去?大早起的上哪玩去?”蕭媽拽住閨女就問。

蕭穎仰著小腦袋,咬了咬嘴唇:“我上我奶家去,叫我爸回家來!萬一他們欺負我爸咋辦?”

蕭媽猶豫了一下,想著這麽辦也行,早回來早放心,省得她那婆婆又弄出啥花樣來!

“那行!去吧!看著點兒驢車啥的,別碰著你!”蕭媽不太放心讓閨女一個人:“要不讓你哥也跟你去吧!”

蕭穎搖搖頭:“不用!恁麽近的道,出不了事,我去啦!”

作者有話要說:

☆、罵戰!來戰!

蕭穎心情覆雜的走在去奶奶家的路上,她對爺爺奶奶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甚至記不清他們的長相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們對待父母的刻薄,還有對他們兄妹倆的冷漠,有時候她都偷偷的琢磨蕭爸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有哪家的父母會這樣待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可看著蕭爸和二叔小叔相似的眉目,蕭穎又否定了,那那只能說,他們是上輩子的仇人了。

蕭穎嘆了口氣,一擡頭,爺奶家已經在面前了。

蕭爸垂著頭,默然無聲的跪在爹媽屋裏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這個時候沒有哪家鋪水泥地面,家家都是人來人往踩實的土地面,坑坑窪窪的地面硌得人膝蓋生疼,蕭爸卻是習慣了,毫不在意這點疼痛。

“大哥!行不行的,你倒是給句話呀?別不出聲啊,你看爹媽都氣壞了,這要是氣出個好歹來,你這罪過可就大了去了!”蕭爸的二弟蕭成慶搭著瘸腿坐在靠墻邊的紅漆板櫃上,不耐煩的出聲催促大哥表態。

三弟蕭成民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大哥,絲毫不把蕭爸當成大哥看待:“我看,我大哥是舍不得吧!爹,媽,你們這可是養了個白眼狼啊!”

蕭爸聽著小弟的冷言冷語,強忍著心裏翻騰的怒火,雙手握拳,用力的攥著,手指泛著白,微微的顫抖。

蕭爸語氣幹澀的開口道:“爹,媽,我實在拿不出恁多的錢,一千塊錢不是個小數目,我真……”

“啪”的一聲,蕭老爺子一記耳光打斷了蕭爸沒說完的話,“啪”,又一記耳光反手抽到蕭爸的另一邊臉上。

蕭爸頓時沈默了,炕上一個老太太哭天搶地的嚎了起來:“哎呦~~我的老天爺呀,我咋就生了這麽個白眼狼啊,要是早知道你是個黑心的,當初我不該生你,生下了就立馬掐死你,頭頂生瘡腳底流膿,該遭雷劈的畜生喲!叫我老太婆可咋活喲,老天爺你咋不把我收走喲~~”

蕭爸木然的聽著母親的哭嚎,這一幕時不常的就要上演一回,剛開始他也惶惶不可終日,可是次數多了,他只覺得說不出的累,心累,只要他沒答應老娘的要求,她就尋死覓活的鬧,可她不舍得死的,在沒把他這個兒子逼死前,她會活的好好的,你看,他老娘雖然癱了,可還是把自個兒收拾的那麽幹凈利整,她咋能舍得死呢?

蕭老太太見兒子竟然無動於衷,立馬就更大聲的嚷嚷起來:“我滴命咋就恁麽苦哇!兒子都不拿我當回事兒喲!那錢都比他老娘的命要緊哪!老天爺你睜開眼瞧瞧吧!我是白生他一場啊!娶了媳婦忘了娘的遭瘟貨,你跟你那個黑心腸的賤貨是要氣死我喲!你跟你媳婦還有你家的那倆小崽子就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黑心爛肺,不得好死喲!”

“娘!”蕭爸終於忍不下去了,他娘咋說他都行,可他媳婦孩子不該受這份咒罵!

“你罵我啥都成,可我老婆孩子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還有孩子們,那可是你的親孫子孫女,你咋就罵得出口?”

蕭老太太一聽,可了不得了:“好哇,我養了你恁麽多年,罵幾句都不成了,不讓我罵,我還非得罵,你是翅膀硬了,連你老娘的話都不聽了,都是你媳婦那個攪家精挑撥的,我早就看出來她沒安好心,打她進了咱蕭家的門,我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過了,成心讓我老太婆遭罪,她心腸可忒毒了!”

蕭老太太嘴裏叫罵不止,轉而把火力集中到大兒媳婦身上,孫子孫女的卻是不敢再撩邊兒了,錢還沒到手,萬一真把大兒子惹急眼了,那可就雞飛蛋打了!

蕭穎面無表情的站在堂屋門外,耳邊奶奶惡毒的咒罵聲,還有那兩記幹脆響亮的耳光聲,簡直叫她憤怒的無以言表,心裏火燒火燎,身體卻像墜進了冰窖,冷熱交加,劇烈的沖擊著她的靈魂,這就是她所謂的親人?哪怕是重來一次,蕭穎也難以不去怨恨他們!

蕭穎陰沈著臉,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門去,站在院子門口尋思了一下,靈機一動在地上滾了幾下,滾了一身的黃土,伸手胡亂抓抓小辮子,把頭發弄的亂糟糟的,使勁兒掐了自個兒一把,咧開嘴扯著嗓子大聲哭了起來!

“啊~啊~,媽!救命啊~~!爸要讓我爺他們打死啦!你快來呀!奶呀~~,我爸真的沒錢啊,你別朝我爸要錢啦!誰來救救我爸呀~嗚嗚……爸~你別死啊~~”

老蕭家的糟心事兒左近的人家有誰不知道啊!蕭老太心狠,那一家子一個勁兒死命的刮蕭老大家的油,三五不時的就來這麽一出,都是鄉裏鄉親的,大家本來不太想攪和這些爛事,可這淒厲的孩童哭聲,著實的讓人心裏不落忍。

住在老蕭家對門的大隊書記楊富春推開門走了出來,看著蕭老大家的小閨女滿身塵土的坐在地上,灰撲撲的小臉蛋上被眼淚沖出一道一道的印記,讓人瞅著就揪心。

鄰近幾家見大隊書記都出面了,也都跟著打家裏出來了,一群人圍在老蕭家院子裏指指點點的。

蕭穎一看人都出來了,這下演的更來勁了,她奶不是挺愛演戲的嗎?這回她也讓她嘗嘗這滋味!

再說另一頭,蕭媽打閨女走後,就有點憂心忡忡的,幹活都提不起精神,煩躁的揮舞抹布用力擦著窗框,擦了幾下,蕭媽停下摸了摸突然跳起來的眼皮,有點不好的預感。

正楞著呢,打院子大門那跑進來一個人,來人正是楊富春媳婦:“三丫兒(蕭媽小名)!快別擦了,趕緊上你婆家去,你家當家的還有你閨女要不好了!”

蕭媽霎時一驚,腿都軟了,穩穩心神,蕭媽一用勁兒站穩了身子,瞪著眼睛問:“嬸子,咋回事兒你說清楚嘍!到底咋了?”

“還能咋地?你那婆家人你還不知道啥揍性?快去看看吧!”

蕭媽一聽腦子都炸了,呼呼的喘著粗氣,左右看看,一眼看見堂屋菜板上的菜刀,沖進屋裏,抓起菜刀就一副拼命架勢的往婆家去了!

蕭啟意識到情勢不好,怕他媽吃虧,拎起棒子就追在蕭媽後頭跟著,蕭媽急紅了眼,也顧不得兒子了,要是她男人跟閨女有個三長兩短,她們全家就全完了,她還活個啥勁兒啊!幹脆全家都綁一塊兒,要活一起活,死也死一起,不過死之前也得拉他幾個墊背的,這口氣她憋了11年了,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蕭穎看見人不少了,深吸了一口氣,撕心裂肺的叫嚷起來:“奶呀!爺啊!二叔老叔!你們放過我爸吧!我們家真沒恁些子錢哪!嗚嗚……我家沒、沒有一千塊呀!你們別逼我、我爸了……嗚嗚……你們把我賣了吧!賣了我就有錢了!你們別、別打我爸……嗚嗚……”蕭穎演的太過投入了,想起重生前的悲催日子,眼淚跟開閘的水庫似的,嘩啦啦的往下淌,哭得直抽氣。

左鄰右舍的看著孩子那慘狀,心都揪起來了,心軟一些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

大家氣不過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數落起來:“這蕭連有(蕭爺爺)也太過了,為了那點子錢,臉面都不要了!”

“一千塊可不只是一點兒吧?那不是個小數目,這蕭老大一個月在建築公司的工資頂了大天30塊,哪能有恁些錢,這老兩口是要把兒子的骨髓油都吸出來呀!”

“就是有也不能給!就這樣的爹媽,這回要一千,那下回還不得滿天開口張嘴要一萬塊喲!”

“是喲!這成和不知道上輩子作啥孽了,挺忠厚老實的人,這輩子攤上這樣不省心的爹媽,一年到頭的瞎作,虧不虧心哦,也不怕遭報應!”

楊富春皺著眉,沒有阻止大家說道蕭家老兩口子,他心裏對這倆老頭老太太也是很不滿,大兒子孝順就可勁兒的欺負,偏疼的小兒子是個滿瓶子不響半瓶子晃蕩的貨色,老話早就說了,偏心不得祭!這老兩口將來有他們哭的時候!

門口鬧哄哄的,屋裏哪能聽不見,蕭穎的老叔蕭成民插著褲兜一搖一晃的出來看咋回事兒,遺傳自蕭穎奶奶的相貌,一臉的刻薄相,三角眼裏滿是不耐煩,看到蕭穎正在鬧騰,眼神兇狠的狠狠瞪了蕭穎一眼!

“個□□崽子,鬧騰個毛?跟你媽一個樣,上不得臺面的賠錢貨,再特麽鬧,就把你賣了換錢!”

蕭穎縮著肩膀,假裝被蕭成民嚇住了,怯懦的小聲對蕭成民說:“我,我不是賠錢貨,不是!”

蕭成民煩躁不已的大聲吼罵:“再瞎逼逼,打不死你!一家子的廢物點心,就你爸那慫包貨,也就是掙點錢花花得了,還能幹鳥毛哇?拿點錢逼逼個沒完!”

“你才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有本事別花我爸的錢,你自己去掙啊?你們吃我爸的,喝我爸的,還欺負我爸我媽,真是不要臉!”蕭穎看著蕭成民那副花你錢是給你面子的德性,肺都氣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挨打啦!

蕭成民被噎的一楞,梗著脖子,憋得臉都青了,也沒想出要怎麽罵回去,最後惱羞成怒的“啪”的給了蕭穎一巴掌!

蕭穎被甩到臉上的巴掌打蒙了,耳朵嗡嗡直響,趴在地上半天沒逛過勁兒。

蕭成民指著倒在地上的侄女罵罵咧咧:“□□崽子,還敢跟我犟嘴,今兒我好好教訓教訓你,個嘴欠的臭丫頭片子,看你還敢起刺兒!”

楊富春來不及阻止蕭成民,眼瞅著蕭穎躺倒在地,憤怒不已:“你還是人不?那孩子才多大點兒,你就下恁狠手哇!”

楊富春趕緊叫自家婆娘給蕭媽報信兒,彎腰看著那孩子半天沒動靜,楊富春急壞了,不敢瞎碰,這要是打傷了頭可是了不得啊,出聲招呼道:“老大?成和?快出來看看你閨女,這都沒動靜了!快出來呀!”

屋裏蕭爸聽見了,臉刷的就白了,啥也顧不上了,踉蹌的跑出屋,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閨女,蕭爸都不知是咋走到跟前的,小心的碰了碰閨女,輕聲叫道:“穎兒啊?閨女?你咋啦?說話呀!你可別嚇爸呀!”

蕭穎緊緊的閉著眼,咋叫都沒有聲息,蕭爸“嗡”的頭皮都炸了,摸了摸閨女那慘白的小臉上青紫的手印子,五官扭曲的大聲問:“誰打的?這是誰打的?”

楊富春嘆了口氣擡頭瞅了一眼蕭成民,蕭爸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小弟:“這是你打的?嗯?是不是!”

蕭成民被大哥透著血絲的眼睛看的身子一抖,馬上又覺得被慫包大哥責問讓他很沒面子,強忍著心虛的大聲嚷嚷道:“是我打的,咋滴?誰讓她敢跟我犟嘴?有爹生沒娘教的東西!”

蕭爸怒火沖天而起,看著沒有絲毫悔意的小弟,蕭爸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我閨女才4歲,我都沒碰過一個手指頭,你算個狗屁你,敢動我閨女,我要是放過你我他瑪的就不配給我閨女當爹!”

蕭爸狀似瘋魔般的舉起拳頭就揍了過去,蕭成民哪裏是整日勞作的蕭爸的對手,被蕭爸摁在地上暴揍,殺豬似的叫喚!

蕭老太太癱坐炕上,隔著窗戶看到小兒子挨揍,聽著小兒子的痛叫聲心疼的跟什麽似的,捶著胸口罵道:“我咋咋就生了這麽個畜生,連他親弟弟都敢打!老二啊?老二!趕緊幫幫你弟去啊!”

蕭成慶悶聲應了,一瘸一拐的走出屋,摸了根棍子,朝著蕭爸後背就要打上去,蕭爸只顧著玩命的揍蕭成民,對周圍的一切都沒反應,眼看就要挨打,一聲淒厲的暴喝響起:“蕭成慶!你敢打我男人!我宰了你這個王八羔子!”

蕭媽急慌慌的趕到婆家,見婆家門口院子都堵滿了人,滿頭大汗的擠過人群,一眼就看到蕭成慶正要揮棍子打蕭爸,蕭媽目疵欲裂,舉著菜刀就沖了過去,飛起一腳丫子踹倒了蕭瘸子,蕭媽歇斯底裏的大叫一聲,雙手攥著菜刀就朝蕭瘸子砍去!

楊富春一看蕭媽要發瘋砍人,急忙撲上去一把拽住蕭媽拿刀的胳膊,旁邊的幾個人連拉帶拽的把蕭媽架走了,蕭媽被架走前不甘心的連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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