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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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態度很強硬,退婚,汪覆業不同意,這樣做不但影響世交,對汪家的聲譽也影響很大。

鐘離被汪覆業送到了G城,說是暑假結束再回去讀書,在外面散散心。

但是鐘離知道,這是爺爺不讓她跟梓城聯系,要處理好聯姻的事情。

她住的地方有人盯著,不能出門,手機被沒收,座機不能打長途。

興許等到她回去,梓城已經提前完婚了。

八月上旬,很熱,好不容易下了一場雨,鐘離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聽雨而眠。

夜深,聽到外面有些響動,似乎有人來了,她知道,即便有爺爺的人在這裏守著她,也不會闖進來,難道是爺爺來了?

起身,開了臥室的門,客廳的廳亮著,她走了過去,他站在玄關處正在脫鞋,肩上有些濕。

“哥。”她輕喚一聲,他擡起頭,已經脫了鞋。

“哥!”她跑過去,還沒來得及緊緊抱著他,就已經被他緊緊的抱起。

“我跟老爺子說,來見你一面,回去就結婚。”

鐘離擡起臉,說不出一句話,只任著眼淚流。

他還想說什麽,卻被她的吻堵了回去,她吻得生澀,卻專註。他幾次想要掙脫說話,她都不準。

她的手鉆進他的衣服裏,亂七八糟的去脫他的T,小手去解他的褲腰上的那粒銅扣,卻被他一把按住。

她松了口,氣喘籲籲:“從現在起,今天晚上誰說一句話,誰是王八蛋!!!汪梓城,你敢說話,你就是王八蛋!!!”

她不想聽他說,她知道是什麽結果,結婚就結婚,有什麽了不起,誰還不娶老婆,還不嫁人了嗎?

她得到他近乎癲狂的吻。

他把她壓在墻上,睡衣,內衣,全都扔在了地上,她的肌膚光滑如玉,身無寸縷的完美胴體,卻如同撲火飛蛾臨行前的一剎那瀲灩。

他這才知道,她不再是那個跪在靈堂裏木呆呆的12歲的小姑娘了,她長大了,不僅有姣好的容貌,平時寬寬的校服下還掩著一副好身材,她是大姑娘了,每一寸肌膚都可以撩起他的欲~望,更何況,她如此主動。攔腰抱起她朝臥房走去,雨夜婆娑,伴著粗重的呻吟,暧昧非常。

他的吻綿密細膩,指相扣,頸交~纏,他每每停下,想要冷靜她還小,可她馬上又吻上他,來不及想,又陷入下一場沈淪。

他知道她緊張,她 在發抖,他努力控制著進入她身體的沖動,還是做了王八蛋:“小離,你後不後悔,若是以後不能嫁給我,你這樣做後不後悔?”

“不後悔!”

他捏住她的肩,扶住她的臀,挺身而入。

她想要慘叫出聲,可只是狠狠的咬住唇,她說了不後悔,所以她只是發出一聲悶哼。疼得她像要被撕裂了。

“很疼,是不是?”

“是,可是不疼怎麽記得住?”她仰起臉,看著他笑,笑得淚眼迷離。若是得不到,她也要記他一輩子。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鼻尖輕搓著她的鼻尖:“剛才進門時想跟你說,我答應老爺子回去結婚,可我沒打算回去,我在滄州有個公司,哪裏都可以讀書,只是沒有汪家那麽大的豪宅給你住,你願不願意跟我去?”

她突然怔住,那時候他是想叫她跟他一起私奔?半晌才拼命點頭:“願意,願意。”

一周後淩晨,梓城還沒有回來,鐘離很不安,是不是已經回去了?他說帶她走,不過一句玩笑?

直到聽到敲門聲,興奮的赤著腳跑過去開門,打開門的那一刻,她才後悔得不得了,她怎麽會這麽笨,爺爺給了梓城這裏的鑰匙,來人是他的未婚妻。

她的身份很尷尬,青梅竹馬的小情人?破壞訂婚的小三?沒有血緣的妹妹?

門被推開,來人力道很大,鐘離畢竟還是高中畢業的孩子,她很緊張,“啪”的一記耳光,重重的扇在了她的臉上,她有些懵了。

“真是不要臉!連自己哥哥都要勾引!”

鐘離低著頭護著臉,想要反擊,可是沒有理由,是她不要臉。

“啪,啪!”的兩聲,鐘離擡起頭,是梓城鐵青著臉扇了那女人兩耳光,憎惡咬牙道:“我的女人,你也敢打?”

“城,我才是你的女人!”他未婚妻捂著臉,委屈的說。

“你是老爺子挑的女人,她是我挑的女人,我又沒跟你結婚,立刻滾!”

後面還吵了些什麽,鐘離根本聽不清,耳朵裏嗡嗡的亂叫。

結實的懷抱裏有熟悉的氣息,他摸著她的臉問,痛不痛。

她說,這點痛算什麽,還沒有第一次的時候痛。

他一臉壞笑,低頭去吻她,一把抱起,把她的雙腿架在他的腰上,這樣他便仰著頭,她低著頭。他笑著說,也讓你嘗嘗低頭接吻的滋味,看你脖子疼不疼。

他邊吻邊去褪她的衣,在她的印象裏,每次他都很溫柔,可是今天的表現,似乎前幾天他沒有充分發揮一般。今天的他像野獸一樣殘暴兇狠,他將她掛在他的腰上,扶住她的臀,一手墊在她的背上,每一次沖撞,他都想要將她的靈魂撞出體外。

她求他輕一點,拼命喊不要。他小心的問她,是不是還痛?她搖頭。他就笑,笑得邪惡,他說,不是痛那就是爽,爽的時候說輕一點,那是假話。

她說,汪梓城,你可以再賤一點嗎?

他說,看來你很不喜歡輕一點,要再重一點?

她的臉紅透,頭一低,一頭如瀑的栗色發絲便滑了過來,擋住了她部分的羞赧,一口往他肩頭咬去。

等她發洩好,他捏起她的左手,舌尖輕輕的去舔舐掌心那顆紅痣,溫聲道:“小離,你掌心的痣一定是我心上的肉剜下凝上的,我總是能感應到你在哪裏。以後你走丟了也不怕,人群裏,你舉起手,我一定可以找到你。”

“你說的情話,真好聽。”

“喜歡聽,以後經常說給你聽。”

夜深蟲鳴,夜,靜也不靜。

她夢見脖子上有些涼涼的觸感,小夜燈開著,他正在往她脖子上套什麽東西。

他看見她睜了眼,笑道:“G城有個我認識的珠寶設計師,讓他幫我弄了個小玩意,今天他來電說做好了,這朵雛菊,喜歡嗎?”他攬著她:“小離,我們再不用將彼此藏在心裏,以後你的雛菊,都由我來送。”

她眼框濕了,很濕很濕,濕了一大片枕巾,而後歡快的跳下床去開大燈,對著鏡子裏照了又照,白玉的花瓣,黃寶石的花蕊,揉在一起,讓這種貴重的東西溫雅而寧靜,一點也不招搖。

“喜歡。”是的,她喜歡。

“喜歡就報答我。”

“怎麽報答?”

“過來,好好親親我。”

兩人抱在一起,開懷大笑,“我真是個勢力的女人,你送我東西,我就這麽開心,為此還甘願出賣色相。”

“那我多送些,你就好好的把色相出賣給我。”

“那你的家產可以要小心了。呵呵。”

“都給你,傾盡所有再所不惜。”

風與雨的侵襲28

“嫂嫂,嫂嫂,皇嫂嫂。”飛雪叫了兩聲沒有反映,幹脆扔下手中衣物去搖鐘離的肩。

鐘離這才意識到走了神,擡頭報以歉意的笑。

飛雪又朝衣櫃邊走去:“我都換過三身衣裳了,真是走神走得厲害。嫂嫂,你說的這個雛菊我其實有看到過。”

“哦?!”鐘離輕蹙了眉,這個年代,應該沒有吧?

飛雪一邊整理翻出來的衣裳,一邊道:“當然不是真的花,也是像你這樣繡著的,你還記得殷千塵的手帕嗎?就是我次次拿來擰鼻涕的那塊,在帕巾的角落裏,就有一朵雛菊,其實以前也沒有註意,只覺得是塊月牙白的手絹而已,是上次我們又在紅樓碰到了,故意從他懷裏掏出來擦鼻涕,我本來沒鼻涕,就想看他那副惡心樣。展開看了一下,就在小角上,一朵這樣的雛菊,非常小。當時還覺得新鮮呢,後來他搶了去,不給我看了。”

鐘離“啊”的一聲輕叫。

飛雪丟了手裏的衣裳,過去一看是繡針紮了鐘離的手。

鐘離的食指上,一粒細小的血珠,放進嘴裏吸了吸,想安慰飛雪說,不小心,不礙事。

話還未出口,“吱呀~”的一聲,門被推開,是南天紫金華冠朱色龍袍,負手入了殿,舉手投足前,華貴之氣滿溢,真真兒的氣宇軒昂。

鐘離也沒有驚訝,南天過來,從來都是不通傳的,跟出入自由菜市場似的。

鐘離飛雪簡單的行禮走走過場。

瞄了一眼滿室的衣裳亂七八糟,南天皺了眉,飛雪說是過來打劫點嫂嫂的衣裳。

“不是賜了那麽多衣裳首飾給你嗎?怎麽盡打你嫂嫂的主意?”南天彎身拿起鐘離已經縫了將近半個月暗紅絲綢的中衣,嘴角彎了彎。

“誰叫皇兄偏心,所以我只能來讓嫂嫂割愛了。”飛雪微揚了頭。

鐘離看著南天笑道:“你由著她好了,她又不嫌我穿過的。”

“就怕嫂嫂穿過的,皇兄也不喜歡看到第二個不是嫂嫂的人穿,哪怕那個人是他曾經最寵愛的妹妹。”飛雪故作不滿的嗤哼了一聲,呶著嘴朝鐘離使了使眼色。

鐘離道:“飛雪,皇上才不會。”

誰知道南天放下中衣,拉著鐘離的手,輕撫,看著飛雪道:“飛雪都長大了,變得聰明了,最近是不是有什麽高人在指點你?”飛雪說得對,凝霜穿過的衣裳,他不願意看到第二個不是凝霜的人穿。

飛雪一跺腳:“皇嫂嫂,你看看,你看看,你都說送我的,皇兄現在不肯,早知道我早點拿走。”

“還好你沒有拿回府裏去,不然朕得派人去取回來。”鐘離黑線,心想這人真是太小氣了吧。南天又道:“不如讓你嫂嫂幫你畫幾件,讓尚工局做吧。”

鐘離脫了南天的手,轉身去倒茶。

飛雪道:“也只能這樣了,皇兄真是小氣。”

鐘離將茶遞到南天手上,南天坐下,淺呷一口,杯置在桌沿上,看著飛雪道:“你嫂嫂好一段時間沒出宮了,不如明日去紅樓用膳吧,飛雪,你把殷公子也叫上,秋雨和李茂朕讓德仁去傳旨,你嫂嫂肯定想見到以前的朋友,憋死她了都。”

鐘離面露喜色:“那我讓卡宴去準備一下,明日紅樓就不營業了。”現在身份不像從前,自然要小心些。

南天點頭說好,而後又道:“飛雪,皇兄是不是該為你賜婚了,你真的可以說成是老大不小了,嫁不出去的話,皇兄臉也沒地兒放啊。”

飛雪趕緊作了個揖:“別,謝皇兄美意,您多養我幾年又能怎樣啊,嫁不出去,養我一輩子也該的。”

“我可不白養,女兒家哪有讓娘家人養一輩子的事,找個該養你的人養去。若不然送你去合親?”

“我死給你看!”飛雪作勢就要找地方撞去,朝著衣櫃撞去,跑到一半又停了下來,趕緊轉了方向,又往門框上撞去,見沒人拉她,又停了下來左顧右盼。

“要不要給你一把刀?”南天笑道。

“天哪,親骨肉啊,嫂嫂,親骨肉啊。”飛雪不去找地方撞了,直接鉆進了鐘離的懷裏。假惺惺的抽泣,看著鐘離,時不時的瞄幾眼玩著茶蓋的三哥:“嫂嫂,我跟你說,這男人啊若是不念親情的,要不得,連親妹妹都下得了手,更何況其他人,嫂嫂,你一定要留個心眼啊。”

看著挑撥離間的飛雪就覺得可愛得很,想當初在汪宅的時候,她也愛幹這樣的事:“哈哈,飛雪,你可別說下去了,再說,你皇兄真要把你嫁了。”

飛雪立刻收了聲。

翌日午食將近,紅樓暫停營業一日,顯得格外肅靜,新帝登基比不得以前,總是要多註意一些事宜的。只有少量的下人在侍候,其他的人全換成了宮裏的侍衛。

眾人圍桌而座,鐘離和南天上座,鐘離未戴鳳冠,南天未著龍袍,二人只作常服打扮,但依舊是一對耀眼的璧人。

殷千塵猶其感到不自在,這明明是家庭聚宴,可為什麽要請他,他不來的,奈何飛雪死纏不放,說要是不去,以後大街上絕不會給他面子,要讓他下不了臺。

他不是怕飛雪,只是這個公主就喜歡幹損人不利已的事,根本就是個不要面子的人,她會用丟自己臉的方式來丟他的臉,他不是沒吃過虧。她覺得面子無所謂,可他把面子看得要緊得很,風流倜儻的一個自在人,偏偏要被一個黃毛丫頭威脅,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她的。

一桌子人都首先向鐘離和南天敬了酒,說是家宴,但皇上和皇後的位子擺在那裏,如何想放開,都不可能放得開。

鐘離望了一桌子人,其實還算圓滿,李茂和秋雨當真是琴瑟和諧的,飛雪也從過去‘鐘離’的陰影裏走了出來,還是那個開朗的人,唯一不見南雲,很是可惜。鐘離知道,有些事,她不能提。

南天執杯對上殷千塵:“蒼南的事,不曾好好謝過殷公子,要說言謝也不知從何說起,不如飲了這杯?”

殷千塵禮貌回應,謝恩之後一飲而盡。他真是不習慣這樣吃飯的方式,一點也不自在,以前還是太子的時候還不那麽拘謹,如今只想快點離開。

南天放下酒杯:“不知殷公子可曾有過妻室?”

“不曾!”

南天看了一眼飛雪:“那可願娶飛雪為妻?”

這一次不是殷千塵沒有把握住,而是飛雪趕緊偏頭,“噗”的一口,噴了殷千塵一臉一身的酒。

殷千塵本就是被威脅來的,這噴得一身濕透了,儀表堂堂都毀了,真是可恨,瞪著飛雪咬牙道:“不願!”

飛雪重重的“哼”一聲:“殷千塵,你以為本公主想要嫁你嗎?”

殷千塵回之一“哼”,道:“最好不想!”

鐘離捂臉低頭,當什麽也看不見,她老公這幹的都是什麽事啊,門不當戶不對的,提這檔子事兒幹什麽,不是自討沒趣嗎?

怪不得要把李茂和秋雨叫來,原來是怕飛雪察出他的動機不肯去叫殷千塵,才故意拉了兩個沒事幹的人過來?

李茂果然是識相的,未免讓場面尷尬,拉著秋雨說有事先走。

南天欣然同意。

面對飛雪和殷千塵經常性的各不相讓,南天似乎習以為常,也不理會鐘離尷尬:“倒是想讓殷公子為難了,至於門戶的問題,朕從來沒有太在意,你們看似很不對路,但朕看著倒是合適。”殷千塵剛欲反駁,南天卻出了聲,殷千塵只能把話吞下去,誰叫那個人是皇帝,真是氣死人。

“飛雪至小就被寵著,因為母親太早離開,所以不管是先皇還是朕,都是捧在手裏怕摔著,含在嘴裏怕化了。不過即便如此,依舊彌補不了那些缺失的感情。”

飛雪眼框紅紅的,“三哥,別說了,都過去了。”

“母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當年你還那麽小。朕也覺得對不起你,並沒有完成母親的囑托,很是愧疚。”

飛雪吸著鼻子,從殷千塵懷裏掏出絲捐,擦眼淚:“三哥,你別自責了,飛雪讓你為難了,若不然你還是送我去合親吧,這樣好歹我這個公主還有點用處,四肢健全的,不要太老太醜的就行。”

南天嘴角輕牽,不動聲色的拿過飛雪手裏的絲絹,便替她擦著眼淚,“既然如此,還是讓你自己挑罷。”

鐘離看著南天拿著的月牙白的絲帕,手心裏開始冒著冷汗,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了。

南天溫雅的看著殷千塵笑著問話:“殷公子的家鄉產雛菊嗎?”

鐘離心裏一顫,果然,昨天那時候南天進殿,真的是剛到嗎?

若不是,今天這飯局,是圈套?

若他昨天在殿外聽到了什麽,以他現在的性子,是不可能沖動的去搜殷千塵的身,殷千塵若有察覺也不可能讓他搜出什麽。

這樣便是出奇不意?

他什麽時候變得連自己妹妹都要利用了?他知道飛雪的習慣,只要有殷千塵在,若是流鼻涕流眼淚,必定去殷千塵懷裏拿絲絹,這事情早就傳為笑談,而且飛雪從不收斂。

他於心何忍,他連自己都忌諱提及水妃的事,卻要在一個外人面前提及?

今天這一招追憶,是讓飛雪憶母傷情吧?

“雛菊?”殷千塵不解,他沒有聽過。“不曾聽過。”

鐘離不敢作聲,此時南天的心底一定是一派清明了吧。

自己若是出聲,不正說明她早就知道殷千塵是那夜搶她玉,輕薄她的人了嗎?蒼南皇宮,殷千塵不顧自身安危,潛伏那麽長的時間,在南天看來,這本來就是心懷不軌,南天是有些介意的,還叮囑過不準單獨跟殷千塵來往。

南天若是知曉她知情卻不說,那麽就意味著包庇,這在南天眼裏,會不會以為她和殷千塵之間有什麽不幹不凈的關系?

她覺得腦子裏亂極了,此時想要冷靜,卻越是提醒越是亂。

“飛雪,你知道雛菊嗎?”南天依舊帶著淺笑,像是跟妹妹拉家常。

鐘離的手開始顫抖,額上有冷汗在冒,也許是心虛,才不敢吭一聲,其實她擔心的是殷千塵。就如阿端,她好說歹說,南天才沒有再追究。

可殷千塵那夜做的事,南天怎麽可能忍得了。就是這線索沒有的時候,他也一直在查月圓之夜那個人,她是知道的,雖然他從來不跟她講。

飛雪蹙眉,想了想,道:“嫂嫂知道,說一大片一大片的才好看,雛菊的花語是藏在心中深深的愛,真美。”飛雪有些沈醉了。

殷千塵一怔,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妥。

南天將手裏的絲絹展在桌上,食指的指腹摩挲著角落裏的那一小朵雛菊,比小指腹還要小些,真是不細看,看不出來。

鳳眸慢慢半瞇,頭輕輕一側,視線越過飛雪,看向同樣已經半瞇了桃花眼的殷千塵,攸然間殺氣外洩,話卻是似乎說給飛雪聽一般,言鋒冰冷:“你嫂嫂當然知道,因為這種花,只有你嫂嫂見過,也只有你嫂嫂才會畫這花樣。”

風與雨的侵襲29

飛雪黛眉微蹙,似乎察到了哪裏不妥,慢慢的不敢再言,只看了一眼神色有異的鐘離,又對南天說:“皇兄所言未必,嫂嫂都見過的花樣,一定也有旁人見過,未見得這花只有嫂嫂一人見過,又不是嫂嫂培育出來的花種。”看了一眼鐘離,擡了擡眉:“對吧,嫂嫂。”

鐘離舒了口氣,倒不想飛雪這時候一下子機警了:“飛雪所言有理。”

殷千塵掌過生風,越過飛雪,去揭南天面前那枚絲帕,飛雪受驚一仰,差點跌落在地,還好有武功,站穩後,退到了一旁。

南天端坐於原位,眸色一凜,廣袖如火雲輕卷,看似悠而緩的氣定神閑,卻在恍忽間,那絲帕卻已在殷千塵手未觸到之時,握在了南天的手中。

南天嘴角浮起的笑,優雅得很,在鐘離眼裏,那是活脫脫的一個紳士,但他眼中的光,卻是冷冽得緊,盯得人只打顫,只聽得他溫聲道:“殷公子有所不知,凝霜愛極了雛菊,千姿百態,形形色色,無一不鐘愛,不如將這絲帕贈於她如何?想必殷公子不會在意這樣小小的一朵雛菊吧?”

南天的聲音溫溫軟軟,似乎都不用中氣,但言語間,始終透著一股不容人反抗的氣勢。鐘離覺得磣得慌,遂及開口,“殷公子定也不是小氣之人,不如就割愛吧。”

殷千塵瞪了鐘離一眼,是一個字也不想說,起身便離去,南天菀爾卻帶陰鷙之氣,讓飛雪陪著鐘離,也跟著殷千塵出了房門。

鐘離忐忑卻不敢追出去,她又不是什麽女俠,就算外面真起了打鬥,她也是斷然不敢跑去拉架的,也許是感覺殷千塵傷不了南天,所以才會如此放心。

飛雪倒是急了:“嫂嫂,三哥這是怎麽了?怎麽怪怪的,殷千塵也好怪,我從沒見他如此生氣過。他平時嘴巴可毒了,我若敢搶他東西,指不定被他損死,他也不是怕皇權的那種人,怎會這般忌諱三哥?”

鐘離有苦難言,南天沒有細看過那天被殷千塵扒掉的那塊肚兜,但是雛菊,南天認定了是只有她才見過,因為南天曾說,整個藍離沒見過誰繡過這種花樣,即便是國與國之間相互貿易的花樣,也沒有。還說她見識真多。

“你三哥是個怪人,殷千塵也是,指不定在我們沒細看的時候,哪個眼神不對,搞得對方不高興了,你三哥從小到大高高在上習慣了,而殷千塵是從來不會買誰帳的人,或許是對賜婚的事情談不隴,這兩個人扛上了,鬧鬧也正常,咱們別管了。”

飛雪癟了嘴:“殷千塵還覺得我配不上他了?真是好笑,他一個出處都沒有賭棍,三哥居然也可以提出賜婚,這風險也忒大了吧?萬一是個什麽邪教頭頭,我看有他受的了,還好不是什麽郎情妾意,否則三哥以後臉有得青綠了。”

“哈哈,你倒是想得多,殷千塵有得是錢,你若真跟了他,倒也不會吃苦。至於什麽邪教頭子嘛,我看你腦子估計是被雷劈了,有他這麽閑的教主,早就被人奪了位了,還能那麽騷包的一天到晚到處糟蹋錢麽?”

“三嫂言之有理,哈哈。”

二人同時笑了起來。

鐘離雖是笑,卻笑得僵硬。殷千塵拂袖而去,是因為南天的強勢,還有其他原因嗎?

下午,南天陪著鐘離在紅樓裏轉悠,直到用了晚膳,黑色的天幕嵌上明月星辰,才起身回宮,龍輦在側,二人攜手步行,南天有君王的天威,百姓不敢正視,侍衛高手遠遠的周圍高度警惕的巡視。

雖是寒氣依舊還重,但天氣幹爽,月色也好。

南天旁若無人的人替鐘離攏了攏耳際的發,摸著她的發尾,那裏的玫瑰金簪拔出,栗色的發絲慢慢洩下。

“凝霜,雖然你盤的花髻也美,但是我以為,這樣,更美。”修長的指,穿過她的發

“呵。”鐘離停了腳步,踮了腳尖,他略略俯身,她的唇附在他的耳邊,“小聲些,被人聽了去,笑話。”

“你是嫌我說得太小聲了,沒有詔告天下。”

“南天,下午你跟殷千塵說了什麽?他怎麽沒有再回來?”

南天面色一僵,松了鐘離的手,:“好了,回宮。”旋即便上了輦

鐘離一頓,楞在原地,心率跳得亂得很,今天她每次提到殷千塵都很小心,且南天都是馬上會變了臉色,以致於她不敢亂問,但心裏在真實的很想知道殷千塵的消息。

當初若不是殷千塵在蒼南皇宮,指不定自己的心緒得怎麽亂,他帶那麽多消息給她讓她安心養胎,還幫她想辦法躲避納蘭昊宇隨時隨地的居心叵測,蒼南城樓上,若不是那時他跳下來接住她,興許運氣不好,她也摔死了,月圓之夜冒犯她的事,早便抵清了。

殷千塵的具體實力她不清楚,但南天這種人,殷千塵應該是惹不起的,且莫說什麽一國之君,單聽爺爺說的戰無不勝的血騎,就夠讓她心驚膽顫了。

傲霜宮裏,宛若白晝的光線驟然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有了光亮橙色光源,芙蓉帳,鴛鴦枕,暧昧交織的是情到濃處的嬌吟和低吼,不倦不疲。

墨發無冠,散開而洩,絕美的臉貼在身下人兒那張小巧瀲灩的臉上,身體的律動並未停止。只是右手,不自覺的放在她的左胸,並不像以前一樣,在動情時難以自抑的揉捏,而是甚是輕柔的輕撫。

動作慢慢緩了下來,緩且有力,卻慢慢停下,指尖從她的下頜延伸,脖頸,鎖骨,肩骨,一路往下,腰線,腿,然後握住。

她掄起粉拳便要去敲打他,他臉上卻浮起邪侫的笑,突然間灌入的力道,讓她全身都在痙攣,得到突然間的快感後,他又停了下來,只是看著她,她面色潮紅,嬌嗔道:“三郎,你便是想折磨我。”

“呵,終於肯喚我三郎了,若是你早些喚了我,也不折磨你,每每都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你,不自覺,你說,是不是不該讓你嘗那麽多甜頭?”

吻,溫柔落下,檀口中,都是他的氣息,舌軟齒滑,他又摟她更緊了些。

她便不停的喚他三郎去迎合他,身體,語言,情感,一並交付。

最後一次,鐘離趴在南天的胸膛上,喘著嬌弱的氣息,感受著他的指一遍一遍的梳著她的發,時光便這樣一秒秒輕縱,紅唇輕啟:“三郎,殷……”

還未說完,南天便一側身,扶著她落在自己的臂上,攬住。“你便是這麽緊張嗎?你知道什麽?”

鐘離一怔,心理戰,她以前似乎擅長,如今卻一步步退化,也不知道是自己在退化,還是他長進太快,她沒辦法去玩這種周旋,因為他今天的神情實在可怕,哪怕他是在笑。終是問出了口:“南天,你都知道,何必再試探我?”

南天久久的才闔了眼,點頭:“嗯,那麽凝霜的意思是很緊張他?”

“不是,南天,我……”

“那麽,睡覺!”他的臂從她枕後抽了出來。

“南天,那事已經過去了,而且他救了我。”她喋喋不休。

“朕,今天沒把他怎麽樣,也未傷他分毫,你可放心了?”他一側頭,緊緊的看著她,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鐘離的心,顫了一下,輕聲道:“睡吧。”

聽得身旁的人呼吸慢慢均勻,鐘離起了身,輕手輕腳的拿開香爐蓋,放進重劑量的純的寧神香點上,又返回床上,掩被而眠。

寧神香平時只需要加一點放進別的香料裏一起點上,失眠的人便睡得安穩,但若加重劑量,睡去的人,便不容易驚醒,形同迷香。

鐘離一直捂著鼻子,三刻之後,緩緩坐起,推了推南天,“南天,南天。”

“三郎。”

確定南天沒有反映,鐘離趕緊跳下了床,隨意綰了發,穿好衣裳,拿了一條水藍的氅出了內殿。

叮囑卡宴看好內殿的動靜,便出了宮,她是皇後,又有今上賜的可隨意出宮的腰牌,自然無人擋她,只不過好奇為何今日皇後出宮無人陪伴,雖有疑問,卻沒人敢多嘴。

比想象中順利,是馬莎牽著馬等在宮外,她白天就隱隱覺得哪裏不對,於是趁南天不註意的時候吩咐了馬莎在宮外等她,殷千塵若下午沒事,定是不能在帝都呆下去了,否則死路一條。

快馬加鞭到了殷府。

左一一怔,便去通報,鐘離有些吃驚,殷府不小,可是沒什麽下人。左一說,幾個男人住著方便,而且主公不喜歡女人話多,嫌吵。只有幾個打掃燒飯的丫頭,平時話也不多。

對於鐘離的突然造訪,殷千塵有些吃驚,而鐘離只是站在苑內,也不入屋就座,殷千塵笑道:“娘娘深更半夜的來看殷某,是不是想把殷某迎進宮去做男寵啊?哈哈!”

鐘離四下望了一下,白了殷千塵一眼:“你那張嘴什麽時候能收斂一點!”真是氣死了,這人嘴巴怎麽這麽賤。

“哈哈!”殷千塵笑了兩聲後,收了笑,桃花眼戲謔的光芒收起,是難有的溫和:“凝霜造訪,所為何事?”

左一退下。

“殷公子,你趕緊離開帝都!”

殷千塵面色一怔:“為何?本座還未呆夠。”

“那手絹你是讓人裁了我的衣裳做的,你以為皇上沒有看出來嗎?”真變態,把女人的肚兜裁來做手絹,天天揣在懷裏,倒沒人說他變態了。

對於鐘離的直接,殷千塵臉上似乎有些掛不住,俊美的臉,微有抽搐,卻又瞬間掩蓋,聳肩道:“那又如何?”

“皇上要殺你怎麽辦?”

“凝霜是在緊張殷某嗎?”殷千塵靜靜的看著鐘離,月光甚好,他倒是沒有如此認真的看過她,靜靜的。這女人,有時候俏皮,有時候文靜,心思也是古怪得很,她緊張?那麽倒還真是一種不錯的感覺。

不緊張來這裏做什麽,這殷千塵不是明知故問嗎?她也不是良善之人,若不是他那麽賣力的救過她,她也不會深更半夜跑出宮來:“殷公子,你走吧!月圓之夜的事,皇上若查到了,定是不會放過你的。去哪裏不如在帝都逍遙快活?”

“好啊,那不如,你別做那個什麽毫無自由可言的皇後了,跟殷某一起走?”殷千塵的臉上又浮起戲謔的笑,看著鐘離,沒有半分危險即將來臨的神情。

鐘離真是無比氣結,殷千塵沒一個正經樣她是知道的,難道他一點也感覺不到危險嗎?他狂妄自大,她也是知道的,但他不會想,他再怎麽自大,也不過是在天子腳下,一個殷千塵,還有本事與整個藍離作對嗎?且藍離並不是政治動蕩的國度,就算殷千塵背後有多麽強大的民間勢力,但想跟朝庭作對,那也是自不量力,真想抽他一巴掌,這人沒臉沒皮的這種時候還不忘打趣她。“你說什麽啊?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突然間,殷府的所有房頂上都點起了火把,整整一圈拿著火把的人。

鐘離還未回神來,又不知從哪裏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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