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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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好讓眼睛幹一些,不要那麽潮:“可是我已經習慣了,這花都在家裏插了三年了,你現在說叫不準帶回去,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他冷嗤了一聲:“三年?三年算什麽?”看著她委屈的樣子,聲音又輕緩了些:“以後插別的花。陳阿姨會做這些事,你只需要好好念書。”

“那如果已經不止三年了呢?”

他久久的沒有說話,像是火氣很大,一直在壓制似的,“有多久?”

她倔強的看著他,認真的說著:“從我搬進汪家,轉了校。”

他看著她眼裏像是有恨,卻一點也不理會:“嗯,那也沒幾年,以後時間長得很,以後你上了大學,好的男生多的是,現在談戀愛有什麽結果,一畢業就去不同的學校,遲早要分手。”

“那如果我要和他上一所大學呢?”她說得很堅定,眼裏的淚有些忍不住了,她有強大的自尊心,自知他高不可攀,也從未想過要得到。那如果和他上一所學校呢?看著總行吧?她沒跟他說,她的第一志願,第二志願,所有的志願都是一所學校,就是他在那所學校,非那裏不讀。

她很奇怪,為什麽他不像別的富家子弟一樣出國。他只是說,出國的機會多的是,又不是非要去讀書,以後喜歡,呆個幾十年好了,現在不想去。

“鐘離!你夠了!”他吼她,對她的態度很不滿。

“不夠!”她也吼他,對他也同樣不滿。

他一把扯下了她脖子上的細鏈,連帶著那一朵堅強的雛菊順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她轉身就要去從那裏翻出來,卻被他緊緊的拉住手腕,動彈不得。

她看到他瞳仁裏的火燒得厲害,她知道他是生氣了,可她還是忍不住對他拳打腳踢,邊哭邊鬧:“汪梓城,你這個混蛋,混蛋!”馬尾有些松散了,很是狼狽,她打他,就像在打自己一樣,因為他沒反映,她手疼得厲害。

旁邊有人圍觀,越來越多,看著她穿著校服,在那裏哭鬧,而她打的男人又英俊又瀟灑,全身透著一股子貴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各種不堪的猜想,慢慢有人議論。

他朝著圍觀的人群吼了一聲:“看什麽看!沒看過當哥哥的管妹妹早戀嗎?回去管自己家孩子去!”

看著人群未動,他又怒吼了一聲:“滾!!”

這一次,人潮慢慢散去,她卻被他拖著就走,拉開車門,就把她扔了進去,腦袋撞在了檔把上,疼得很。車門被重重的摔上,鼓膜被氣流猛的一震,下意識捂住耳朵。

刺耳的跑車起步聲,囂張壓制住其他車輛虛弱的鳴笛,他沒有上主幹道,車子往郊區開去,一條新建的路,車很少,也可以少過很多紅綠燈,他開得很快。

她慌亂的開始系安全帶,她知道他喜歡玩賽車,她可不想跟他一起玩漂移,她怕吐,“哥,你要去哪?我還要回家做功課!”

“做什麽功課?今天沒有自習?”他聲音冷冰冰的。

“沒有,明天小考,今天不上自習。”

“既然這麽關心功課,早戀的事情,斷掉!”

她心下猛的一怔:“憑什麽你說斷就斷?又不幹你什麽事,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事!”那委屈要如何訴說,她沒有要他回應,也沒有求他開始,憑什麽他要她斷,她到底影響了他什麽?她還是幫他傳情書,轉禮物,做一個妹妹該做的事,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車子正好開到了江邊,他重重的剎了車,她雖是綁了安全帶,但還是慣性的往前又拉回在座上,跑車座位很矮,空間又小,她坐得有些不舒服。

他修長的掌,緊緊的握住方向盤,看著她的眼睛,像要把她活剝了似的。

“我不準!”他重重的說,而後滿臉的嘲諷:“你可真是本事,年紀小小的,敢背著家裏談這麽多年的戀愛,你讀一中是不是也是因為他考的一中?若是他沒出息的考個爛高中,你是不是也去要讀?”

“是!”她揚起頭,她的脖子堅強的撐著那張早已經有些掛不住的臉,是!她答得很幹脆,他在哪,她就要在哪,她那時候是那樣想的,雖然她考上高中,他已經考上了大學。但他在過的學校,她也要去。

“鐘離,我今天把話撂這裏,你若是再跟他糾纏不清,明天我就去學校替你辦轉學!”

她恨不得去揪他的衣領,然後給他一拳,因為她知道她打他,他從來沒還過手,可是她又舍不得打他,只能永無休止的朝他吼:“你無理取鬧,你憑什麽替我辦轉學?我要高考了,轉學了,影響考試怎麽辦?”

“明年覆讀。”

“汪梓城!!”她咬牙切齒的叫著他,甩著頭,她的頭發越甩越亂,甩得發圈也掉了,栗色的發絲,散了一肩,似乎只有這樣發洩,心裏才會好受些。

他似乎也一直都不平靜,粗重的呼吸著,也不看她,看著車窗外的江面,聲音有些淡:“若你忘不了他,就出國,明天我就替去辦手續,幾年而已,十幾年也必須給我忘掉!”最後一句,卻是擲地有聲。

她怔了有十秒那麽久,突然腦子有些空白,“我不要出國,不要出國!!!不要!!”她哭著要下車,他鎖了車門,她拼命的用手去拍車窗,無濟於事,然後用頭去撞,撞得額前流出了溫熱的液體,還一直喊著:“我不要出國!我不要出國!!”

他深深的吸著氣,一把拉過她,才看到她的頭流著令人炫暈的紅色液體,登時有些慌了,從紙盒裏連抽一大把紙巾,給她按上,緊張歸是緊張,額上的青筋依舊冒著,聲音是半分也不溫柔:“有這麽痛苦嗎?你還小,你懂什麽?你現在才十幾歲,你上中學那會才多大?你那時候又懂什麽?”

她打開他的手:“你這種已經有妻室的人,當然不懂,你讀你的書,等你的大學畢業趕緊結婚去,然後出國,沒事操心我做什麽?我又沒有影響學業,你憑什麽這樣管我?你憑什麽要送我出國!”

飲下旖旎前塵,種下萬世因果

梓城鐵青著臉,又發動了引擎,強大的排氣管發出震耳的呼嘯,江邊開闊,他比來時還要開得快。

剎車片被消磨的聲音穿破蒼穹一般尖銳,車子在汪氏私立醫院停下,梓城下車後從車前繞到鐘離旁邊紳士派的給她開了車門,鐘離不下車,被強硬的拽下了來。

電梯上了七樓,他拉著她出了電梯,一直走到走廊底部的那間辦公室,進了房間,她就被扔在沙發上。

他伸手跟已經起身過來的中年男人握了手,禮貌的說道:“Abel,打擾了,麻煩替小離處理一下傷口。”

Abel打趣道:“兩兄妹打架了?”

梓城轉身瞪了鐘離一眼:“她自殺!”

鐘離忿然站起:“你才自殺!你想逼死我,你這個殺人狂魔!”

Abel聽得是一楞一楞的,自知汪少的事不宜多問,便收了聲,做起了本職工作,這種小傷,根本不需要來找他這個外科院長,但是汪少發了話,也只能小心的處理。

從那天回到汪宅,鐘離便沒再和梓城說過話,吃飯也是叫陳阿姨給她分一份,帶回房間去吃,不和梓城同桌用餐。

每每司機接她,也不會再半路下車,只是車子開過花店門口的時候望一眼,她不想惹麻煩,不想出國。

梓城覺得挺滿意,每次回到汪宅,再也沒有看到過雛菊,那個花瓶空空的,連上次吵架過後他踩碎的那些畫,他也看見她扔進了垃圾桶。

只是,她天天不下樓吃飯,以前晚自習回家她經常要宵夜,都是陳阿姨做,現在也不吃了。

他知道,她跟他賭氣,她不想看到他,他是破壞她早戀的人。

十一點,他敲她的門:“小離,餓了嗎?”

“睡了。”

“吃點東西再睡,上課這麽晚,身體吃不消的。”

他站在門外好一陣,才聽見裏面沒好氣的說了一句:“管你自己身體去!”

第二天一早,鐘離背上雙肩包,下了樓,走到餐桌旁,隨手端起裝著牛奶杯子便喝了起來。

汪覆業蹙了眉:“離離,坐著吃,就算高考,也不能這麽拼,天天躲在房間裏做功課就算了,一日三餐總要定時定量的。”

鐘離吞下牛奶,嘴邊一圈白白的奶沫子,笑了笑:“爺爺,別擔心,再有一個月,熬過去就好了。”

“坐下來吃!”老爺子發了火:“考不上也不能把身體搞跨了。”

鐘離只能坐下來,單面蛋,三明治,全塞進肚子裏,抽了濕巾擦了擦嘴,“飽了,爺爺,我要去學校了。拜!”

梓城正好從樓上下來,鐘離轉身看見,他應該是剛洗了澡,頭發濕濕的,不長不短的淺碎發,白T,牛仔褲,人是神清氣爽,端的是陽光帥氣,他大步走向大門,大鞋櫃打開,拎了雙板鞋,穿上,那鞋是他們一起買的。

鐘離站在他身後,想等他先走。

梓城穿好鞋,看著她,冷聲道:“走,我送你上學。”

“不用了,申叔送我。”說著便從他旁邊穿了過去,奪門而出。

汪覆業說了一句:“管好你自己,你妹妹有司機送。”

梓城看了一眼汪覆業,冷笑道:“老爺子,您說我能不管嗎?臭丫頭都早戀了,您記得前段時間家裏插著的花吧?都好幾年了。還好我發現及時,不然那丫頭被誰拐了您都不知道。”

老爺子一怔,催促道:“那你趕緊去,我汪家的人就算早戀,也定要門當戶對,去查查那小子身家和我們配不配。”

梓城有點氣結,這老爺子什麽意思?若是那男的家世好,就可以早戀了?

從此,一中又發生一件令鐘離痛苦的事,自從她的哥哥來接送後,一中的女生都要她幫忙中轉情書和禮物。

梓城照舊每天送她,晚自習也去接她,沒有晚自習的時候,時間便是下午放學。

每天鐘離一看到那輛騷包紅的跑車,就想去踢兩腳,因為她手裏抱著一大堆要轉贈的東西等會就要扔到那車子裏。

“汪梓城,以後你不準再來接我,我現在學業很重,不想天天被人追著問我哥的愛好,弄得我看書的時間都很少。”

“不理她們就是了。”

“行,那我把你的地址,班級,宿舍樓,你的手機號碼,全都告訴她們,讓她們自己去找你。”

梓城哈哈大笑:“好啊,我可是來者不拒,裝純情的不要,不能摸不能抱不能上床的不要,腿不長腰不細的不要,記住C罩杯以下的你直接幫我過濾掉。”

“人渣!”她咬牙切齒,簡直不堪入耳,這便是自己喜歡的男人,這是個什麽東西啊?人渣再合適不過了。

“人渣比較受歡迎!”他還在笑。

鐘離將手裏一直把玩著的禮物盒子扔到了後座,低頭道:“哥,你以後別接送我了好不好?我已經斷了,不想再看到你。”

梓城掛在嘴角的笑,頓時僵住,捏著方向盤的手,展開,又合上。“那這輩子你都要看到我,你怎麽活?”

“我還有一個來月就高考了,九月份就上大學了,到時候我住校。”要斷,只能不見。

“我都不住校,你住什麽校?你別以為上了大學住校了,家裏人就管不了你,你照樣不準談戀愛。”他的口氣又強硬了起來。

“我已經成年了!”鐘離擡起頭,看著梓城,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清泉早就裝得滿滿的,快要滿出來了。

“小離。”他有些懊惱,他們到底是怎麽了,那天之前,他們好好的,他只要一回家,她屁癲癲的就拿拖鞋過來讓他換鞋,吃飯的時候,她總喜歡坐在他對面講笑話。

晚上宵夜的時候總是會去敲他的門問他吃不吃,哪怕他說,你是豬啊,天天就知道吃,一天吃六餐,吃死你。她也不過是笑呵呵的跑下樓繼續吃她的營養餐。

這段時間她似乎變了一個人,她居然連看都不想看到他了。愛情的力量嗎?為了那個男的,她連她的哥哥也要不認了?

車門被人敲了敲,鐘離轉頭望了一眼,看見外面那個漂亮的女人,“你未婚妻來了,我打車去。”

剛要拉開車門,車門便被他鎖上,他那邊的車窗下滑,梓城對著車外站著的女人說了一聲,好巧。

女人彎下腰,朝鐘離笑了笑,鐘離禮貌回應。

女人看著梓城道:“城,上午的時候我去看爺爺,他說你這段時間都在負責接送離離,我打你電話你也不接,所以我就到一中來看看,沒想到你真在這。”

梓城淡淡的說,“嗯,小離快高考了,我每天接送她,估計她也餓了,陳阿姨說晚上燒了她愛吃的菜,不要等太久,否則涼了就不鮮了。那我們先走了。”

還沒等車外站著的女人說話,騷包的紅色,便如閃電一般竄得很遠了。

“我是他的未婚妻耶,他怎麽這樣?”女人狠狠的一跺腳,一輛黑色的淩志商務車緩緩開過來在她身邊停下,須臾,後座車門打開,女人忿忿不平的上了車。

高考結束,漫天的書本亂飛,那種狂歡,是對長時間高壓狀態的一種宣洩,鐘離也加入了其中,晚上班會,量販式的歌城全都被高考後的學生訂滿了。

鐘離打了電話給梓城,讓幫忙尋個場子,她知道他有辦法。

梓城本想打電話給錦繡的老板要一個豪包,可想想那種地方根本不適合高中生,便找了金沙量販式歌城的老板,要了三個大包,怕她們人多坐不下,結果鐘離一問,大家都願意擠一個包間,哪怕是站著人疊人,所以退掉了兩個。

鐘離惱的是,這又引來更多女生的花癡,“哇,離離,你哥真帥嘞,其他班半個包房都訂不到,你哥居然可以要來三個。”

“離離,你可要幫幫我啊。”

狂歡到一點了還沒結束,汪覆業問了梓城情況,便說不要管,是該放松一下了,隨她。

梓城一直開著車在歌城附近轉悠,他跟她說,結束了call他,讓申叔早點睡,有老婆孩子的人,不要去打擾人家。

這家夥玩心起了就樂不思蜀。還好他已經安撫了老爺子,否則要一晚上也睡不著了。

娛樂場所不是兩點就要關門的嗎?他就不信,她還能呆通宵的?

一直不停的擡腕看表,表殼裏的鉆,折射著夜燈,閃出的光很亮,嗯,兩點了。

今天的高中生很多,全出來了,就沒有看見她。

直到金沙關了門。

他下了車,摔上車門,要去問問情況,他剛一下車,就被一個女生拉住:“你不是離離的哥哥嗎?”

他不動聲色的拉開小女生的手:“是,她人呢?”

“早就走了。”

“幾點?”

“九點四十吧。她說可能考得不行,情緒不太好,想早點回家睡覺。”

他突然間覺得腦子裏有點脫線了,她說想回家,可是爺爺來電話的意思分明是她不在家。考得不好有什麽關系,汪家還能不讓她上想上的大學麽?大不了給學校建幢樓,她想讀哪個學校不可以?

女生聽到刺耳的油門聲,才後悔沒跟帥哥多說幾句話,捶胸頓足。

梓城撥了鐘離的手機,永遠都是不在服務區,顯然,她不是關機,而是故意扣了電板,讓人誤以為她的信號不好。

淩晨三點,眼皮有些澀了,人卻精神得像打了雞血一樣,盛夏的夜,很通透,沒有霧氣,夜燈的光芒像刺一樣,一根根散開,似乎要紮進人的肌理一般。

淩晨三點半,道路上,車和人一樣少。

再次打了那個打不通的手機,依舊是——您撥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啪!”手機重重的砸在車窗上,不知道是玻璃質量好,還是Vertu手機的質量好,玻璃完好,手機連顆鉆也沒掉。

淩晨四點,車子開到了江邊,頭伏在方向盤上,車裏沒有開冷氣,開著窗,四點在盛夏正是舒適的溫度,但他卻覺得冷得很。

那天,他便是在這附近朝她發了火,他記得她哭著鬧著說不要出國。是怕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吧?

她可知道,那時候爺爺問他要不要去國外,他說考慮一下,他去問她想不想出國,她說不想,又要認識新的朋友,很累。他便去跟爺爺說,不想出國,以後想去再說。他不想出國,是因為想經常看到她,而她卻為了另外一個男生不願意出國,還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他是瘋了才選了離家近的一所大學天天回家吃飯,是瘋了才沒有去住校,沒有去過大家都喜歡的那種打成一片的集體生活,可是她卻說她念大學要去住校,不想再見到他。

聽到遠處有鐵罐落地的聲音,也許這裏實在太安靜,他不得不想擡頭看一眼,卻看見他找了一晚上的人坐在地上,頭靠在石墩邊,身邊全是一堆的空的易拉罐。

發圈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一頭栗色的發像個瘋子一樣,散亂的披著。

他幾乎每個細胞都是火星子在亂跳,撞來撞去,快要把他整個人燃起來了。

鐘離這是第一次喝酒,她很瘋狂的買了一箱,然後打車到了江邊,那天,他在這裏跟她說,要她斷。

腦子裏不停的回響著他的話,你懂什麽?十幾年也要給我斷掉!

直到她被抱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她初進汪家,總是想著父母的時候就會哭,他總是讓她倒在他的懷裏哭,他的味道,是刻在她的腦子裏的。

她沒有掙紮,只是借著酒勁,去摟他的脖子,她醉了,沒有一個人會跟一個喝醉酒的人計較,即便她是無理取鬧,耍瘋撒潑也不會有人說她過份,“哥,我斷不了,我舍不得,我放不下。”

她明明覺得自己醉了,可是在聞到他的氣息的時候,她卻在驟然間清醒,她沒有說錯,斷不了,舍不得,放不下。

抱著她的人,沒有回應她,只是把她放在車上,一直聽著她在車上哭。

他知道,她情緒不好,不是她同學說的那樣,而是因為那個人,看著她那麽痛苦,他想要安慰她,想要讓步,他卻說不出口,說不出——那你們去好吧,他只能緘默。

車子在Crown酒店停下,她醉成這樣,肯定不能讓老爺子看見了,就說跟她跟同學玩通宵了吧。

頂層的江景房是汪氏整年包下來的,橫抱著她,服務生替他刷開了房門。

真想把她丟到床上,卻還是小心的把她放了上去。

香軟潔白的King-size,雖然沒有家裏的小碎花的韓國浪漫風情,但是有床的地方就有安全感,這話是一點也沒錯。靠在床上,即便是全身臟臟的,鐘離依然睡著了。

梓城看著鐘離趴在床上入了睡,今天她的同學都已經把校服換掉了,她居然還穿著,一個高中生在江邊喝酒,也不怕危險?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居然把手機關掉,想著一個個可怕的後果,真有一種想把她拎起來打一頓的沖動。

他也很累,可是他不是她,臟兮兮的也睡得著,洗了個舒服的澡裹上白色的浴袍出來,把中央空調的溫度調她平時喜歡的26度,替她脫了校服,裏面的白T胸前有一只肥肥的叮當貓,她喜歡的,她說她以後想要什麽東西就從口袋裏掏一個出來,然後掏一百個汪梓城出來打著玩。

想到這裏,他笑了笑,把被子給她蓋上,轉身去了廳裏。

早上七點,鐘離醒來,並不是因為已經睡好了,而是肚子太餓,昨天晚上到現在,幾乎什麽也沒有吃過。

起身看到梓城睡在外面,又轉身去了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眼睛還有些腫的自己,吐了吐舌頭。衣服被脫了,她也沒有震驚,他反正不是第一次脫她衣服。

初三那次,她因為自己的校服被樹枝掛破,穿了班裏一個男生的校服回去,她也沒辦法,因為女生都在發育,很多裏面穿的都是貼身的小吊帶,誰願意借給她穿呢。

可是回到家裏,她老實交代之後,她的校服就被他扒掉了扔出了門外。那時候她就罵他,汪梓城,你就是可惡霸權的美國佬!你這個納粹黨!你這個法西斯!!!

那時候他理也不理她,說家風不正,他是在整頓家風。

她說他是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他不要臉的說那也要有做州官的本事,有本事你做州官去,壓得住場子嗎?

她氣得想砸死他。

洗頭,洗澡,洗掉一身的酒氣,然後飽飽的去吃早餐,把昨天的事忘掉。

他聽到衛生間裏有聲音,是吹風“呼呼”的在叫,他知道她醒了。

“我幫你吹。”

她轉過身,下意識攏了攏浴袍,手裏的吹風已經被他拿了過去,“醒這麽早,頭不痛了?”他的聲音比吹風要大。

她沒有說話,他關了吹風,看著鏡子裏的她,等她說。

她對著鏡子裏他癟了癟嘴:“我餓了,想吃點東西再睡。”

“嗯,行,我已經讓金姐去酒店的商鋪挑了一套衣服,你等會換上,校服臟得不像樣子了,昨天像個小狗一樣睡在路邊。”說著,吹風的風口又開始送著風。他修長的指,撩著她的發輕輕的抖著。

鐘離尷尬的笑了笑,聳了聳肩,不去辯駁,昨天什麽樣子,的確是單看地上的校服就知道了。

電梯到了19餐廳,鐘離挑了很多喜歡吃的東西,埋著頭,開始風卷殘雲,梓城笑著說:“你慢著點,等一下噎住了要送醫院的,萬一送得不及時,後悔可都沒用了。”

“嫌我丟你這個大帥哥的人是吧?”

梓城老神在在的叉一塊西瓜丟進嘴裏:“那倒不會,別人還以為你是我漂亮的女朋友,羨慕還來不及呢。”

“哥!”他講話倒是一點也不顧及她的感受,他開玩笑,可是她很容易往心裏去。

他以為她制止他,是因為另外一個人,她倒是堅貞得很:“他高嗎?”他打趣道。

“高!”她低頭用餐。

“帥嗎?”

“帥!他在地方,女生多得很。”

“家庭條件好嗎?”

“就怪太好了!”

“鐘離!!!”

鐘離擡頭,看著那個莫名其妙在發火的人,“哥,都說斷了,家裏不是沒花了嗎?”

“我怎麽覺得這事這麽輕巧,他送了你這麽多年花,你說分手,他就不送了?這種男生你還記掛著他做什麽?”

“記著又不礙事,又不少塊肉!”喝了半杯果汁,鐘離起了身:“我要上去再睡一會兒,似乎毛孔裏都有酒味,回去要是讓陳阿姨那警犬鼻子聞出來了,非得被爺爺的眼神絞死不可。”

說著便轉身離去,丟下一臉青綠的梓城,獨自去按了電梯。

鐘離鉆進軟床,梓城也很累,便在廳裏的大沙發上睡,這一覺,鐘離睡到了下午兩點。全身的舒暢。

梓城老早醒了,卻在鐘離醒了之後繼續裝睡,現在不早不晚的,肯定是回家了,一回家,她估計又不理他了。

鐘離走到廳裏,在梓城身邊蹲下,伸出食指,輕輕的去描他的眉,鼻,唇,很輕,怕驚醒了他。

指腹落在他的眼瞼上,下面有一雙瞳,生氣的時候真是可怕極了,她“撲哧”一笑,輕聲帶著點嬌嗔:“法西斯!”

唇,在他的唇上,輕輕的點了一下然後離開。終於吻上了,哪怕是偷來的。

“我又沒有影響過你,我只是在心底喜歡你,你居然要用把我送出國來威脅我,真是法西斯。”

她輕輕呢喃,頭在他身前的空位靠著,她很想靠在他的懷裏,卻怕弄醒了他。

“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準那麽多女生暗戀你,就不準我暗戀。那些花不能送給你,送給自己都不可以麽?我報考了你的學校,可你都大三了,真希望你科科都掛。或者你念完碩博連讀吧。”她趴著頭,自言自語,全然不覺靠在沙發上的男子早已睜開了眼,看著她。

他心裏的五味瓶打翻了一個又一個,那種苦澀,甘甜,酸冽全都混到了一起,混淆成刺烈的氣體,想從他的體內沖出,他生生的壓住,壓得眼睛酸脹。

“小離。”他的手覆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揉著,別人都叫她離離,他可不想跟別人叫得一樣,雖然聽起來沒那麽親近,卻是獨一無二。

鐘離本能的嚇得彈開了,驚慌的看著梓城,“哥!”身子一晃,撞在茶機上。

“哥,你聽到什麽了?我剛才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她做賊心虛。

“小離。”他看著她臉上掛著的淚痕,想著她說的話,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有多傻。“來。”

她怯怯的重新挪到了沙發旁,地毯很厚,很軟,他溫柔的叫她‘來’,地毯變得暖暖的。

“你剛才親了我一下,我要你還的。”

“還?怎麽還?”她知道丟臉丟大了,自討苦吃了吧。

他依舊側躺著,拉著她的臂一帶,將她從地上拉起,再一拉,又順勢拖進他的懷裏,她的肩被捉住,她不敢呼吸。

他精亮的瞳此時泛著迷離的光,低啞的聲音帶著難以自控的蠱惑:“這樣。”他的唇,吻上了她的唇,溫柔綿長,舌尖渡著津液送進她的口腔,她透不過氣,他也透不過氣。

終於,她用力的推開了他,而後又緊緊的環上了他的腰,頭埋在他的懷裏,哭著喊道:“哥,你別這樣,我會死的,會死的!”

“小離,你喜歡雛菊,明天開始,我天天送給你,是我送給你的,藏在心中深深的愛。”不對,應該是藏在彼此心中,深深的愛。

“小離,我愛你。”

“我愛你。”

她聽著他一遍遍的說,心被窒住。人若想得到一樣東西,苦苦尋覓,會日思夜想,可若真是被她尋到了,她卻不敢碰了,怕是幻象,怕是海市蜃樓。

她舉起手,用力的就會往左臉扇去,卻被他倏地捉住。

“鐘離!你幹什麽?你瘋啦!”躺在沙發上的人,猛的彈起。

鐘離木訥的點頭,喃喃道:“我快瘋了,真的,快瘋了,怕是夢,想打一巴掌看疼不疼。”還是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然後傻呵呵的笑,說是真的。

梓城只能無奈,卻也跟她一樣傻呵呵的笑著。

“哥,我們回家吧。”

“好。”

出房門,進電梯,出電梯,出酒店,梓城一直拉著鐘離,鐘離也緊緊扣住他的手。誰也沒去問過去的事,誰也不去肯定對方心底是什麽想法,似乎一切無言便已認定。

刺目的閃光燈,清脆的快門“哢哢哢”的響起來。

鐘離趕緊擋起了臉,梓城擋在她的身前。

不停的有人喊著問話:“汪少,請問你和你妹妹經常來這裏開房嗎?”

“汪少,你和你妹妹到底是什麽關系?”

“汪少,你未婚妻那裏,打算如何解釋?”

“汪少,淩晨四點過你抱著你妹妹進的這家酒店,當時她看起來喝了不少酒,是因為什麽事她獨自買醉?”

“外界都傳言,你妹妹是前幾年汪家認回來的孩子,你們真的有血緣關系嗎?若是有,這種關系會不會有些亂?”

鐘離的頭快要炸掉了,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些問題,外界要如何看汪家?

梓城把鐘離的臉摁在自己的胸前,雙臂護住,留下冰冷的一句:“無可奉告!”徑直離開。

記者一直追到他們出了酒店,還開著車一直跟在後面。

“哥,明天要是見了報怎麽辦?爺爺知道了會氣死的。”

“哥,這新聞壓得下來嗎?”

梓城目光淡淡,繼續開車:“為什麽要壓下來?”

“可是,你未婚妻那裏怎麽解釋?”

“這事鬧大點好,她可以來退婚。”

“哥,還是去找關系,把這新聞壓下來吧,好不好?”

他微瞥了她一眼:“你怕沒大學敢要你?”

“不是。”她知道,憑汪家的本事,她不可能沒有大學讀。

他重重的踩了剎車,側頭看著還在驚慌中沒有回神的鐘離:“你是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不敢面對?這麽在乎外面那些人怎麽看?小離,勇敢一點不好嗎?你可以把我放在你心裏這麽多年,現在機會來了,難道做一點努力都不肯嗎?如果你有你說的那麽愛我,為什麽不站站直,跟我一起走下去?”

“哥。”鐘離撫著不平靜的胸口,一夜之間,發生太多事她有些手足無措,闔著眼:“我怕我害了你,怕影響你的前途。”

手指,去撓她的發,笑道:“傻,我的前途豈是你能影響的?你能影響的,只有我的幸福。”

她心裏開始平靜,安定,又道:“爺爺那裏怎麽辦?”

“現在回去跟老爺子說。”

汪宅,燈火通明,整整一夜的家庭會議,汪覆業做主把新聞壓了下來,直到淩晨,他才做了安排:“離離,你試也考完了,爺爺帶你出去散散心。”

梓城說他也要去。

老爺子一臉鐵青:“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

新聞是壓了下來,可該鬧的事情還是鬧起來了。

本是姻親的兩家,鬧到不可開交,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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