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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覺得呢?”好多事都不好交代,更何況他現在沒有精力去交待那些事,他必須要確定她是不是沒事。

鐘離點頭:“都依你就是了。”她也沒有想過要把身份公開,這對皇室的聲譽很不好,畢竟自己女扮男裝的混了那麽久,若是被別人議論,歐陽家的臉面掛不住,納蘭家的顏面也要掃地。

這點分寸,她懂。

既然已經接受了他,那些事,不提也罷了。

待鐘離用好早膳,南天便讓陳直給她診脈。

天苑的天景裏,鐘離雪白的臂便搭在石桌上陳直攜來的診包上,在陽光下瑩瑩的泛著誘人的光澤,她的氣色很好,總是笑臉盈盈,陳直也一直含笑。

鐘離待陳直收枕包了才笑著說道:“都說我沒事了,那天就已經說我好透了,殿下非要勞醫師跑這一趟,真是打擾了。”

陳直頷首道:“娘娘哪裏的話,這也是太子殿下緊張娘娘,多走一個過場也無礙,陳直本就是這東府裏的醫官,為主子們診脈本就是份內之事,何談打擾?”

鐘離起身站起朝著陳直輕輕點頭以示謝意。

陳直對站在鐘離身後的南天道,頜首,背脊卻挺直道:“稟殿下,娘娘不礙事,就是這天轉涼,不要讓娘娘染了風寒才是。待會我開些藥方子,都是些溫補的,讓娘娘夜裏服下。再讓我新收的那女徒弟做個枕頭給娘娘拿過換上,安神。”

鐘離樂得合不隴嘴:“醫師真是有心了,最近睡眠是有些不好。”特別是近幾天,老是做夢,一個接一個,只有靠在南天的懷裏,才會睡得安穩些。

待陳直出了天苑,南天便拉著鐘離往外走去:“走吧,我陪你去紅樓,我也很長時間沒去了。真沒想到這麽好的地方居然是我娘子的傑作,今天得去故地重游一下。”

一紅一白出了東府上了馬車,青近駕著馬車,直奔紅樓。

鐘離以女兒身的身份回到紅樓,蒼南的部從都開心得合不隴嘴,終於確信了公主跟姑爺感情如此之好都有點喜極而泣的味道。

雖然以前沒人不恨那個未見過面的姑爺,可是自打知道姑爺和公主在蒼南的經歷後,都慢慢轉了舵,這也算苦盡甘來吧。

鐘離開會讓女子統統換回女兒裝,樂得那些個假小子傻呵呵的笑著。青春少艾,大好年華,真不能這樣被黑乎乎的粉膏糟蹋了。

太子攜太子妃到紅樓的事,很快傳開,那些要好的姐妹兄弟都聚到了紅樓。熱鬧得緊。

一紙告示貼出,鐘離把紅樓的產業交付於好友納蘭凝霜經營。登時一石擊起千層浪,鐘離已經命歸黃泉的傳言更是板上釘了釘。

“陽春三月”的廂房裏,鐘離南天,李茂秋雨,飛雪殷千塵圍桌而坐。

提及鐘離的事,飛雪再次哭得不能自抑。南天示意鐘離不用太操心,小孩子面對沒有開花的感情,有點執著再所難免,但總會過去的。

殷千塵失落的看著一身素白女裝的鐘離,她眉宇間少了以前的精明與幹練,坐在那個一身朱紅的絕色男子身邊是說不出來溫柔似水。

那個秘密再不屬於他一個人了,其實這樣不也好嗎?她終於可以在陽光下經營這份產業了。說明歐陽南天這小子也的確挺不賴,皇室的人居然可以這樣縱容自己的妻子明目張膽的經營生意,阻力一定不小吧?她應該有個對她好的男人的。

南天瞟了一眼殷千塵,那令他討厭的眼神充分證明了他之前的猜想,可是這世上只有一個納蘭凝霜,已經屬於他了,其他人眼饞的權利總是要給的,否則他的凝霜又要說他小氣,沒有紳士風度了。

殷千塵一看飛雪為了那個醜男人哭得要死要活就煩得要命:“飛雪,若不然你幹脆嫁給鐘離的牌位得了,這樣好歹有個名份,你也算嫁給他了,死前沒追到,死後你總算是強迫成功了。”

秋雨差點嗆了一桌,李茂趕緊替她拍背。

鐘離看著二人親密的模樣,有些慚愧,南天說當初他們成親的時候也算是一段佳話了,後來慢慢的才變成了幾個月前的樣子,一個醉,一個鬧。秋雨成了典型的惡婦。

誰都不知道原來他們之間有那麽多的事。

他們當初是怎樣相識的?刑場上,秋雨說她在哭,李茂說即便要哭身邊也要有個拭淚的人。秋雨一定是很感動吧?李茂還真的很會追女孩子,一句話便可以讓寂寞的女人心肝融化。

殷千塵的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打在飛雪的頭頂,從殷千塵嘴裏說出來真是毒得要命,這不是明擺著說她不要臉麽?飛雪氣得恨不得掐死那個毒舌。“殷千塵,你這個大賭棍,本公主要嫁人還需要強迫嗎?想娶本公主的男人多的是。”

鐘離趕緊點頭,振振有辭道:“就是,我們飛雪人漂亮,又善良,又活潑可愛,喜歡的男人排到從公主府要排到玉皇山腳下去。”

秋雨李茂也跟著點頭。這些優點還真的都有,李茂又皺了皺眉,為什麽沒有刁蠻,任性,為所欲為?

殷千塵白眼一翻,冷嗤一聲,道:“可千萬別誇這麽大的海口,若真招起親來,一個人都不來應征,真是丟人丟大了。”

如飛雪說的,情場失意的人哪裏受得了這麽大的刺激。馬上拍案而起,“三哥,用完膳你就陪我進宮,我要父皇替我招親。我就不信,我歐陽飛雪還嫁不出去了。”

南天嚇了一跳,這說是風就下雨了?

殷千塵突然一怔,咽了口唾沫,道:“趕快,看都是些什麽人要去娶你,可千萬得是些四肢健全的才行,否則真是太丟人了。”

飛雪埋著頭,拼命的扒著飯,不再和其他人說話,用鐘離的話說,她這是化悲憤為食量。殷千塵,你這個爛賭棍,本公主恨你!

鐘離看著一臉幸福模樣的秋雨,道:“秋雨,等你們大婚的時候,可要讓飛雪去好好觀摩一下,到時候她成親的時候才不會什麽都不懂。”

秋雨看了一眼李茂,二人交手一握,互視一笑,再朝著鐘離笑著點了點頭。

飛雪被嗆得趕緊側身趴下,噴了一地的米粒。半天才擡起頭來,抹了抹嘴角,紅著臉說道:“那有什麽不懂的,多看看書,有得是老嬤嬤教,還怕不懂嗎?”

眾人被本就害羞卻說得大大咧咧的飛雪逗得前俯後仰,未出閣的女子還真是什麽都敢說。

飯畢

南天點了一份芝麻糊讓鐘離吃,說是多吃芝麻,以後生的孩子頭發特別好。

鐘離便順著他一口氣吃了兩碗。

走時南天又讓夥計包好一份芝麻糕帶走。

鐘離白了南天一眼,這小子跟芝麻杠上了?

以前是紅棗當零嘴,現在是芝麻當零嘴了,南天太專制了,真的太專制了,那時候他眸光一稟,分明不容她反抗,意思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回到東府天苑,鐘離換上睡衣,準備午休小憩。

南天陪著她一起睡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秋雨,飛雪,時不時笑兩聲,鐘離實在是困了,興許是新換的枕頭很香,那味道真好聞,聞著就想睡覺。

眼皮越來越重,慢慢的闔上。

聽著鐘離越來越均勻的呼吸聲,南天下了床,朱袍又重新穿上,讓卡宴好好照看著她,便出了天苑,到書房後讓鄒立傳了陳直。

陳直一進門便看見南天負手來回的踱著步子,行禮後,南天讓其坐下。

“凝霜怎麽樣?”陳直說要開些溫補的藥給她,還要換枕頭,他便一直強顏歡笑的陪著她去紅樓,生怕被她看出來他的不安。他本不想傳陳直,因為她不會有事。可是他還是忍不住要傳陳直,因為他要確定她沒事。

陳直神色凝重,一字一頓道:“落、心、散。”

情與愛的綿密15

一時間被什麽迷了心智?還是堵了心脈?呼吸跟不上來,南天覺得頭暈目眩,心口處疼得難以自抑,整個人想要護住左胸慢慢彎了下去,卻硬~挺著慢慢在陳直對面的客椅上坐下。血紅的袍,愈發顯得他臉色蒼白。

事隔多年,再次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依然會讓他恐慌,心痛,害怕,仿徨,失措。

“都這麽多年了,解藥一定是有了。”他篤定的說,卻不敢看陳直的眼睛,母妃那時候是太晚了,現在呢,她的頭發才剛剛開始掉。

陳直不敢再坐,站起了身,沈聲道:“殿下也知道,落心散是要有了癥狀才查得出來是否中毒,若是已經開始落發,能把出毒脈,說明已經攻了心,當年水妃娘娘是隱瞞病情才會弄成那樣。下官只能暫時用一些藥材穩住毒性,解藥需要慢慢配。”

南天眥目腥紅,一掌拍在扶手上怒的站起,吼道:“慢慢慢!這是毒藥,豈能慢?”這是要她命的毒藥,要的不是僅僅是她的頭發。

陳直醫術高明,受東府裏的人愛戴和敬重,也一直不像其他下人一般低頭哈腰。南天也一直待他也算尊重。

太子是很少對陳直發過火,陳直也知道,兩次重話都是因為太子妃,自然也知道太子妃在太子那裏的位置,更何況這種毒藥於太子來說實在是種痛苦的記憶。陳直第一次躬身道:“下官不敢誇下海口,但下官一定盡力為太子妃醫治。”

南天摁著眉心,闔著眼,將痛苦的神色關在眼瞼之下,道:“這事莫讓凝霜知道了,若是心情不好,本宮怕讓她加速病情的惡化,這個期間,本宮想辦法找解藥。”

陳直道:“下官也會在神醫門尋找方子。殿下莫太傷神。”

南天嘆了聲氣,示意陳直退下,他怎麽會不知道陳直是安慰他,若是神醫門有這落心散的解藥,母妃也不會死了。他不能失去凝霜,一定不能。

落心散的毒是需要長期下的,如今才開始掉發,說明是兩個多月以前,那時候是剛剛回到寧王府的時間前後。會是誰?

碧心嗎?她如何有機會經常接觸到凝霜,那時候他還專門說過讓碧心在心苑養胎,不要到天苑來,她們之間根本沒什麽接觸。如何有機會下毒?

穿過回廊,往天苑走去,她才沒在這裏住多久,便被下了毒,他是不是真的錯了,不該讓她住回來的?若在世外府裏,任何東西都是自己人經手,誰都不會毒害她。

日掛當空卻也西移,照得那一襲朱袍再也不艷麗,那絕色臉龐上氤氳的陰郁讓他整個人都成了黑白色。寥落的悲傷,洩了一地。

凝霜,你千萬別有事,否則我若沒有能力查出誰下的毒,我便殺光這府裏每一個人。他們每個人都有嫌疑,我不會放過他們。

我本想補償你,本想待你好,本想讓你跟在我的身邊,給你一輩子的安穩,可是自從我爭取你開始,你便沒有好過。

如秋雨所說,無論我做了多麽荒唐的事,父皇依舊會順著我,為什麽我想得到什麽都可以,如今我只想要和你廝守一生卻這麽難?

落心散,為什麽我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都要中同一種毒?

凝霜,若能逆天有多好,我從不怕果報,可為什麽次次受罪的人都是你?

才一擡腳,發現那一雙墨靴已經踏進了天苑,輕輕的朝內苑走去,推開那扇門,卡宴見南天回來,便起身退了出去。

他坐在床邊,脫下靴子,在她的身邊躺下,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看著她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她的氣色現在還沒有變化。

鐘離在夢裏不停的笑著,她看著那個夢裏那個一身朱紅的絕美男子,比南天還要美的男子和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女子在那片湖邊走著。

似乎她一做夢,只要看到他們,便會看到這片湖,藍天、白雲、湖邊的沙石礫籽都永遠不變,永遠都那麽靜,似乎這周圍除了他們便沒有別的生物,可是只要有他們,又顯得那麽有著生機。這裏真的很美。

女子轉身,那笑,在一片藍天下,顯得明媚又燦爛,她一邊退著走,一邊看著那個紅衣男子,悅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冷冷的,別過頭看著遠方,卻不說話。

女子呶起嘴,道:“我好歹救過你的命,說一下你的名字都不可以嗎?”

男子依舊不語,只是慢慢的走著,時不時冷冷的看著遠方,頎長的身姿孤傲又冷寞,似乎當那女子不存在一般。

“我知道你是朱雀,是南國的戰神。”女子猛然湊近男子,一臉的俏皮:“以前我總是聽說你的戰績,但從來沒有見過你,為了見你一面,我才拼命修練,花了一千年,才幻成人形的,可是你真小氣,都不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女子有一絲委屈的呶起了嘴,可是嘴角依舊掛著一抹笑,淺淺的,似乎在討好站在她面前的那個人。

男子躲開女子如水的靈眸,冷聲道:“沒人讓你救我,我不需要別人救,不要老跟著我,這樣會讓人討厭,你不知道嗎?”

女子上前伸出雙手,一把拽住男子的廣袖,輕聲道:“你若是真這麽討厭我,為什麽在我被吊在神樹下受罰的時候,你要給我餵水餵食呢?還不如讓我受不了那折磨死了好了。”

男子微微一怔,頓了腳步,聲音依舊和臉色一樣陰冷:“你是因為偷靈泉給我才被處罰,但現在一報還一報,已經兩清了,你不要再跟著我。”他眸中寒光一冽,甩開了女子的手,越過她朝前走去。

鐘離心想這男人還真是鐵石心腸,姑娘如此直接了,他還要這樣裝酷,真是太過份了。

再說這女子都是為了她才修練的,得有多癡情啊,難道這男人真是石頭做的嗎?

女子沒有追上去,只是望著那個頎長而孤傲的朱色背影,湖面上反射著天上的陽光,一點點的光斑灑在她的臉上,晃著她的眼睛,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抽了抽鼻子,道:“我就要被送去做雅祭了,難道你都不能多跟我說說話嗎?你至於這麽絕情嗎?好歹我也喜歡了你一千年,你哪怕只是同情我,安慰一個即將遠離你視線的討厭鬼,多說幾句話又能怎麽樣?”

鐘離的眼睛酸得疼,好像那話是自己說出來的一般心酸,她就站在那個女子身後,等著那個背影轉身,那女子沒有流淚,倒是她,想要流淚了。

那背影微微一僵,不知等了多久,鐘離已經覺得腿木掉了,那男子才轉過身來,看著那個女子,面無表情的冷聲道:“你知道做雅祭意味著什麽嗎?”他的聲音還是冷冷的,只是那麽美麗的眸子裏似乎有了那麽一絲波瀾。

女子依舊站在原地,癡癡的望著男子,“我在藍離湖裏修練了一千年才看到你,可是又有什麽關系?無論我怎麽做你都不理我,你討厭我,像對我就像對每個南國的生命一樣,冷酷無情,我天天這樣看著你,越會覺得自己討厭,倒不如離得遠遠的,再也不看你。不看你用眼神剜我的心。”

鐘離已經難抑的想要哭出來,她似乎能感受到那女子的絕望,可是為什麽那個女子一點淚也沒有,明明她的眼神那麽悲慽。

“我去做雅祭,一生都不婚嫁,我的心裏要永遠都裝著你,我離你遠遠的,知道你不再討厭我,我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難過。”

鐘離想要去抱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女子,她那麽驕傲的悲傷著,她一滴淚都沒有淚,她明明那麽悲傷。

可是她鐘離慢慢的往後退去,因為那個男子一步步朝那個女子走了過來,風吹著他的朱袍,衣擺翻飛,絕美瀲灩,單手負在身後,他望著她的眼睛,淡聲道:“都說我雙手沾滿血腥,殺人如麻,都說我嗜血成性,視人命如草芥,都說我殘暴冷戾,冷酷無情,沒有人願意接近我,你為什麽不討厭我?”

女子笑了笑,那一雙杏眼溢出的光是柔軟的溫情:“你那是為守南國一方安寧,你要保護南國,若有妖孽進犯你便要斬殺它們,若有敵國來犯你便要抵禦他們,那是你的職責。若沒有你,我怎麽能在藍離湖裏安穩的活上千年?”

男子道:“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女子道:“你本來就好。”

男子嘆了聲氣:“你不要去做雅祭,你以後一定會有個很好的男子屬於你。做雅祭一生都不能婚嫁,那樣你會很寂寞。”

女子上前一步,拉住男子的手。

男子一怔,想要後退,卻被她拉得更緊,臉緩緩的貼在他的胸膛上,緊緊的抱著他的腰:“可是這世上哪裏去找比你還要好的男子?”

男子僵在原處一動也不敢動,垂在身側的手掌不停的握了又放開,放開又握上。

女子松開男子,仰著小臉問道:“你是挽留我了嗎?”

時間仿佛在女子問出那一句話後,靜止不動,白雲無幻,湖水無波,男子久久的才微微的點頭,“不要去做雅祭。”那聲音輕輕的,輕得鐘離幾乎只能靠著嘴型聽著一點點的音色去辯認。

情與愛的綿密16

女子開懷的繞著男子跑了三圈後又停下來,拉著男子的手,有些雀躍,有些撒嬌,道:“別人都叫你朱雀,我就叫你三郎吧。”

男子疑惑的問道:“為何?”

女子的眸底清澄一片,天真俏皮的模樣,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臉,“四大神獸,你不要做第一,鋒芒太露,第二的話第一又要防著你,第四最後一名也不要,你做第三吧。最安全的。”

男子嘴角有一下沒一下的抽著,很不自在,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你這樣隨意安排的?”

女子拉著男子向前歡快的走著:“不管了,不管了,三郎,三郎,這個名字是我取的,以後只有我能叫你三郎,好不好?”

鐘離緊緊的跟著他們,她第一次看見那個絕美的男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淡聲道:“好。”

鐘離似乎能感受到那女子的心情有多喜悅,自己喜歡的男人終於接受了她,她守了一千年,終於在破釜沈舟之後得到了那男子的退讓。

一千年啊,她是有多大的毅力才可以為了見這個男子一面去修煉。為了見他一面,甘願忍受一千年的寂寞。一千年的寂寞終於苦盡甘來,她的那種心情,一定是想流淚吧?可她只有笑,沒有淚,再悲傷的時候,她也沒有淚。

鐘離站在原處,看著一紅一白的背影,多好啊,她聽著那個女子不停的喚著:“三郎,三郎。”

鐘離也跟著咯咯的笑出來了聲:“三郎,三郎。”

他聽見她一聲嚶嚀,熱淚竟不爭氣的滾出了眼框,凝霜,你的夢裏終於有我了,可是之前你為什麽有點悲傷?凝霜,我在夢裏做了什麽令你開心的事,竟然你有些破涕為笑的滋味?凝霜,等你醒了,我帶你去做你想做的事,讓你天天都會很開心。

那修長的掌躊躇著揚在半空,想要攬她入懷,又怕碰醒了她,驚擾她的美夢。

她輕輕的一翻身,手碰到了他的臉上,淺笑著撫摸,再挪了挪,又離他更近了一些,直到他緊緊的抱著她,她才又安穩的睡去。

陳直讓徒弟做的藥枕,散發著淡淡的芳草香,還有一點不難聞的藥香,真是有安神的作用。

她這幾日開始毒發,總是會很容易醒,睡得不深,這午睡倒是睡得很沈,陳直一定有辦法的。

她迷糊的睡著,手卻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亂摸,他真懷疑她到底有沒有睡著,東拉西扯的把他的衣襟領子都扯開了,胸膛都露了出來。

“凝霜,別淘氣。”他輕輕的說。

“唔。”她的臉慢慢移到他的胸前,含糊的應了一聲。

她的呼吸均勻又灼熱撲灑在他的肌膚上,她的呼吸聲和他的心跳聲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覺得喉嚨幹澀,想要吞一口唾沫,竟覺得嘴裏也分泌不出液體,好幹。

她的鼻尖又輕輕的動動了,觸到他精瘦胸膛前的小珠子,她的鼻息一下一下的呼在裏,他不禁的一陣顫栗。

聲音有些啞得聽不清楚:“凝霜,好好睡,別淘氣,別動。”

“唔。”“三郎。”

他低頭看她,她的眼睫一動不動,臉因埋在他的胸口而捂得發紅,她睡得很沈,她夢囈了,她又夢到了他。

“凝霜。”微微躬身,下頜闔在她的發頂,掌再也不敢穿過她的發,只是輕輕的摸著。

突然一股電流襲遍全身,他倒抽一聲長氣,低頭一看,這小妖精在幹什麽。

她闔著眼,白晳的小手扶在他的胸膛上,玫瑰粉舌露出一點尖輕輕的舔舐著他的胸前的凸起。她像是看得見一般,舌尖繞著,唇瓣又接著裹住那一粒珠子,有一下沒有一下的輕吮。

他額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重重的喘著氣,往後躲了躲,可她就像聞得到味道似的又湊了上來。“凝霜,別玩了,我會控制不住的。”

他控制不住了,他身體早就有了明顯的變化,那一處已經脹得發疼。

她的小手又柔又軟趴在他胸膛上,像一塊吸鐵石一般,他便死死的被她吸住。

掌風一擡,帷帳落下,只有輕微的風吹進來,讓那紗帳像起著漣漪的池水,慢慢蕩漾。

側著身勾起她的下頜,貪孌的吻著她,掌握著她的渾圓溫柔的揉捏,略帶薄繭的掌心劃過她身上的每寸肌膚,都磨出一串的火星子。

等她迷糊的半睜著眼的時候,她的衣衫已經褪了個幹凈。

她怔怔的看著他,卻依舊還有睡意,以為是在做夢。

他將她一裹,卷到了身下,吻一路往下,她胸前的粉紅被他含在嘴裏,或溫柔或瘋狂的吮吸。指腹微涼,像羽毛在她的腰線輕劃,而後大掌覆蓋,是略加力度的撫觸,引得她一陣陣的輕吟。

他擡眉,青絲洩落在她的身上,他喘著粗氣,半瞇著鳳眸,唇在她的脖頸上綿纏輾轉:“凝霜,要嗎?”他雖是難抑,卻總不能只圖自己歡愉。

這時候她哪裏還說得出來不要,只怕是早就被欲火焚了身,她本以為做了一個春夢,哪曉得這不是夢,是真的。

藕臂繞著他的脖子,略有羞澀的點頭。

滾燙的欲火一波又一波的燒著帷帳裏的兩個人,他托著她的頭,在她的體內沖撞,生怕她的頭發會因為在枕衾上摩擦而掉落。

“凝霜,我們永遠都在一起。”他每撞擊到她的頂端便說一次。

“三郎,我要永遠都和你在一起。”她喘著重氣回應他。

這一次當最終的快感傳至四肢百骸後,他沒有像以往一樣,一臉壞笑的打趣她。而是緊緊的抱著她,舍不得從她的體內出來,抱著她,讓他有些顫抖,竟忍不住哭出了聲:“凝霜,你就像是我找了一千年那麽久才找到的人。”

以往每每入睡,他都能看到那一個女子,雖然看不見臉,但總覺得那個女子就是他的妻子,那個夢,會不會有一千年那麽久?他覺得有,也許還不止。

她不是說兩千年才能換來同床共枕結為夫妻嗎?

他還說他是等了她兩千年的包子,她怎麽能扔下他?

他找了她兩千年,兩千年才找到,怎麽可以只給他們這麽短的時間相聚。

上窮碧落下黃泉,生死相隨才是他們的結局,而不是陰陽兩隔。

“凝霜,我永遠都不要和你分開。”字字鏗鏘,卻字字心碎,面對‘落心散’三個字,依舊可以讓他如此失控。只因又是一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女人。

十幾年了?他都不願意去想,那到底是哪一年,哪一天發生的事,母妃衣櫥的長條楠木盒子裏裝滿了青絲,就像是一起拔下的那麽整齊的放在那盒子裏,母妃的頭發很長,很美。

她一定是不舍,才會把每日掉落的發整齊的排好,再齊齊的理好收起來,可是落心散的毒力發作之後是何其的快,她一定是知道自己中了毒,才會捏住發梢捋下枯朽的發,那一定就是一大把吧?

他如今卻做著同一種事,她的發,他一根根的收好,裝在盒子裏,那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怎麽可以隨意的丟棄?

她的發,他視若珍寶,多美的發啊,栗色的發絲,他日找夜夢才尋到的發絲,他怎麽舍得讓她就這樣的謝落。

還有四個月,還有一百二十來天,還有一千多個時辰,一切都來得及。

她一時忘了疲憊,想要扶起他埋在她頸窩裏的臉,卻怎麽也搬不動:“南天,你怎麽了?”

他怎麽了,他居然在哭泣,他是沒有安全感嗎?他這樣的男人怎麽還會缺乏安全感?沒有母親的孩子都會這樣嗎?外面的人看起來是一副樣子,關起門來又是另一副樣子?

他像個孩子一樣,擦了擦臉上的淚,“凝霜,我還要,我要你給我生孩子,生一堆孩子,每年生一個。”他無理取鬧的說著,眼裏卻又眨了淚光。

鐘離風中淩亂,哭笑不得的說道:“我又不是母豬,每年都生,什麽事都別幹了。”

他笑了笑:“那先生一個女兒,像你一樣美。女兒以後會孝順我們,等我們老了,就讓她給我們端茶送水。”這是她說的,她生的女兒一定很孝順。

她熱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女兒你拿來當下人使喚啊?”哪有這樣當爹的,窮人家的孩子還舍不得呢,他一個太子,未來的皇帝還要女兒端茶送水。找不到人折騰了是吧?

“每天總要表示一下啊,這樣才能顯出她孝順啊。我們以後多生幾個孩子吧,讓他們看著我們百頭到老,等我們百年之後,讓他們把我們埋在一起。好不好?”

凝霜,你願意嗎?願意跟我生同床,死同穴嗎?我是願意的,由不得你願意不願意。

“南天,你想得可真遠。”他還是和梓城一樣,想要自己的孩子,可是誰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中國人誰不在意血脈?否則那些不孕不育的醫院怎麽會那麽的火?

有些事情是命嗎?

“凝霜,你累嗎?若不累,再陪我做一次吧?”不管溫柔繾綣還是抵死纏綿,他都要她,有了她之後,他的床上只能是她。

凝霜,陪我做一輩子吧。生同床,一百年後,再死同穴吧。你知道我有多貪戀你的味道,你的溫暖,你的音容笑貌。

上次你被擄去了蒼南,我無比鎮靜的回到帝都接受太子封號,可是夜夜不能入睡,即便入睡也噩夢連連,若是翻身坐起,枕衾都是濕的。我從來沒有如此送眷戀過一個人,從來沒怕失去一個人到這種份上。

凝霜,一定是我太壞了,否則為什麽要讓我受這樣的折磨,間隔時間如此之短,我有些不能承受了。

別人都說我恃寵而驕,目中無人。

原來我是這麽的脆弱,我有什麽好驕傲的?你的一點壞消息,都可以讓我慌亂到手足無措。

鐘離呵呵一笑:“你倒是真不吃虧,看來不要多少天,就得把以前的都補回來了。”她說著,已經感受到了他在她體內的變化,他已經在慢慢的律動。

“那哪補得回來,補一輩子才補得完。”

“真會說大話,你到八十歲還動得了嗎?嗯~唔”她輕輕的咬著唇,身子慢慢的去迎合他。

他痞痞一笑:“你到時候不試一下怎麽知道我動不動得了?指不定我硬朗得很,就怕你吃不消。”

她咯咯的笑出了聲。

這一次之後,鐘離是真的累了,一覺睡去,已經過了晚膳。

南天穿好衣裳坐在床邊,理著枕衾上的發絲,捏在手裏整理著,整齊的捏成一小束,起身擡步至衣櫥,拿出一個紅木的長盒放櫥旁的梨花案上,輕輕的打開蓋子,生怕弄出一點響動會驚醒正在睡覺的人。小心的把手裏的發絲放進盒子裏。

嘴角淺勾,陳直做的枕頭肯定是有用的,這發絲掉得沒有早上多,陳直一定是想要她多睡。一定是有辦法的,母妃當年是刻意隱瞞,可如今,她的毒發現得還算及時,她的時間還更多。

他會找到解藥的,等下了早朝,他便去找父皇。

陳直會去找神醫門的人。

他問陳直是不是可以把頭發剪掉,這樣會不會好一些?陳直說按理是可以,但女子斷發,是不吉利的。

這樣人命關天了,吉利和不吉利又有什麽分別,只是怕凝霜會懷疑,他應該找個什麽借口讓她把頭發剪掉?頭發剪了還可以再長的,只要別讓她看著掉發憂思會很重。

萬一他一下子不在,她自己梳了發,可怎麽辦?

不行,他一定要把她帶在身邊。他不能讓她離開他的視線,他不能讓她去碰自己的頭發。

凝霜,我是你的夫,你的發應該由我來綰,別人的妻子只在大婚之時需要行這樣的禮,我卻想替你綰一輩子的發。

翌日四更天,秋季倒是不潮,無霧,天地間還是灰色,魚肚都未翻白。

鐘離還在熟睡,卻被早已換好朝服的南天一把撈起。

鐘離還在夢中,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折騰,迷糊中又打又鬧的說著還要睡,急得帶著哭腔的閉著眼鬧,卻任南天也聽不清她說的什麽話,都是亂七八糟的沒有條理的夢話。

南天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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