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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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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底子深厚,似乎得了納蘭昊宇真傳似的——一臉黑沈。

“月寒,把公主帶走!”納蘭昊宇冷聲命令道。

領頭的侍衛沈臉點頭,擡手一揮,其餘三人也一起得令朝鐘離過去。

鐘離嚇得往後一縮,明明她剛剛說要跟哥哥走的,為什麽此時她會這麽怕。怕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這麽膽小的人,連話也不敢說了?

南天退後一步,朱袍霎時騰空鼓起,周身被一團玄光包圍,如他曾經發怒時的瞳仁一般慢慢凝成了暗紅色。懸在半空的的人此時闔著眼,微微仰頭,墨發依舊悠悠飛揚。

飛雪沒有見過這樣的三哥,趕緊扶著鐘離往後退去,生怕那種氣流會傷了她們。

納蘭昊宇看著懸空而立的南天,頭顱側仰輕擡,冷哼一聲,狹長的眸子透著滿滿的鄙夷和不屑。

四個侍衛聽著皇上一聲不屑的冷哼,便快速上前。

南天倏地睜開雙眼,那一雙暗紅色的瞳仁流淌著重重殺戮氣息,讓人望而生畏,不禁周身犯寒,只見包裹著他身子周圍暗紅色的玄光越來越亮,紅色的玄光外慢慢凝上了一層白刺刺的光芒,刺痛人的眼。

鐘離和飛雪下意識的擋住眼睛。鐘離心裏不停的說,南天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可還是怕他會有事,此時她唯有站得遠遠的,不讓他分心才是。

納蘭昊宇眉峰倏然緊蹙,似乎出了他的意料,拳慢慢緊握。

“啊~!”南天朝著四個侍衛,振臂俯身一吼,那一聲長長的嘶吼破空響起,墨發登時如遇狂風,恣意狂舞,那絕美驚艷的臉此時被重重的殺氣氤氳,如同妖孽浴火重生,玄光只從他身前迸出直刺向那四個人。

“啊!”“噗”“鏘~鏘”只聽見一聲聲慘叫,和兵器落地的聲音。三人應聲落地,口吐鮮艷,月寒退出數丈,雖未倒下,然而兵器卻落了地。他一臉的死灰,滿眼的仇怒瞪著南天。

絕艷華美的朱紅這才緩緩落地,青絲如歌似流水般悠悠落下,在南天朱紅色的袍上惹風靜靜流淌。

他並沒有看方才被他擊敗的人,而是轉身接過飛雪手中嚇得不輕的鐘離,攬在懷裏,再側身睨著那些被他打敗的人:“本王的妃,哪裏也不去,除非,你們有能耐從本王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說得是雲淡風輕,可是手臂卻如鐵一般鉗制住懷裏的人,鐘離仰起頭,看著他,輕聲道:“南天,哥哥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你別擔心。”

她安慰他別擔心,可她自己卻有點怕哥哥會不會真的掐死她,就像十四歲,明明是愛護她,卻又氣得要打她。

她不是沒見過南天耍弄招式,在他們這些王爺面前,她的武功就是過家家,她知道他們厲害。可是沒有想到南天居然沒有跟人交手便贏了,她太意外。

他低頭吻上她的額頭,嘆了一聲氣,道:“凝霜,你還不明白嗎?不管他會不會把你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你走,我都不會讓你跟我和離。不會!”他重重的咬著“不會”兩個字。

他火紅的袖倏地淩空一揮,地上的一把長劍便“咻”的一聲竄到了他的掌中,握起她的手,把劍放在她的手上:“除非,你拿劍朝我的心臟刺過去,直到我血流幹,沒有了知覺,你再走,那時候我看不見,也感覺不到,我便無所謂了……”

鐘離怔在原處一動也不敢動。他的話,才像一把劍直接刺過她的心臟……他要她在他死後才能離開她,只要他看不見,他便當她沒有離開過他,可是她,絕不可能那麽做。

眼裏慢慢凝著水氣,溪水潺潺,滑落臉龐,手中的劍如淚一般,從手心裏滑落入地。劍落地濺起的火星子是特有的金屬碰撞的聲音,讓她本就不安定的心,突然安放。

鐘離擡頭看著納蘭昊宇,央著說道:“哥哥,我想,我想原諒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納蘭昊宇臉色沈得可怕,怒聲如鐘:“朕!不準!”

鐘離身子顫了一顫,哥哥如今卻在她面前自稱“朕”。該怎麽辦,哥哥會不會像十四歲那次一樣,再揍她一次?

鐘離怯怯的望著南天。

他對著她淡淡一笑,抱她在懷,方才那傷人的影子早已不見,滿臉滿眼的溫柔,連修長的手輕輕擡起,撫著她的發的動作,也是又小心又輕柔,他聲音淡淡含笑:“凝霜,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不管誰不準,都不怕,別擔心。除非我死了,沒有人可以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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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若無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眸中劃過揶揄的光芒:“你忘了,我可是等了你兩千年的包子。好不容易熬了兩千年,怎麽可能讓你咬了我一口之後就把我扔了呢?你得負責吃到肚子裏去,最好渣都不剩。”

她“撲哧”一笑,方才被打架的氣氛籠罩著的陰影因為他的話也一掃而光,擡袖笑著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納蘭昊宇看著這一幕,如同利針刺眼,拳緊緊握住,緩緩移步。

南天感覺到背後的滾滾而來氣流,倏然轉身,卻是笑臉相迎,道:“哥哥,我跟凝霜和好了,你應該祝福我們才是,你不也希望凝霜幸福嗎?哥哥放心,我會照顧她,補償她一輩子。”

納蘭昊宇的拳握得“咕咕”直響,狹長的眸子的怒殺之氣沒有因為南天的話有絲毫減弱,反而愈演愈烈:“朕的妹妹,不需要你來補償,朕會待她好。”

鐘離攥著南天身側的衣料,凝著納蘭昊宇,聲線誠懇真摯道:“哥哥,那時候南天還小不懂事,他沒有見過我,所以才會跟我錯過的,可是後來我相識了,他待我好,我心裏也有他,希望哥哥能成全我們。”她不走了,要跟他在一起。

鐘離話方落下,納蘭昊宇龍紋袖擺下的鐵拳如他眸中的精光一般猛然擊向南天。

南天擰著眉等著那一拳過來。

鐘離急得直拉南天躲,南天卻一把推開她,獨自一人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南天有自己的打算,這是他受納蘭昊宇的最後一拳,這也是他應受的,若是他要為妹妹討回公道,這是他欠她的,哪怕這一拳過來,有性命之虞……

鐘離眼睜睜看著哥哥的鐵拳如離弦的箭一般朝南天襲過去,她知道南天為何要這樣,可她不要他付出這樣的代價,他欠她的,應該留著命留著好好的身子慢慢還她,若是這一拳下去,他沒了命,誰來補償她。

耳邊是從哪裏飄來的聲音,如泣如訴,“若這真是命,那麽就死在一起吧,也許上天垂憐,總有一世會讓我們在一起。”心居然像被什麽一塊塊切開似的,刺拉拉的疼,疼著疼著,眼淚都疼出來了。

剛才被哥哥差點弄斷氣之後的那種恐懼慢慢消失,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量,雙腿突然間有了力量,或許是那千年之外飄來的聲音拼命的推著她飛快的朝南天跑去。

“嫂嫂!”飛雪急得直跺腳。

南天心頭一驚,她這是要做什麽?這個傻女人。

納蘭昊宇此時想要收回那拳已經是不可能了,看著妹妹要這樣去救這個男人,更是怒不可遏。可他也不能看著她就這樣來送死。

就在鐘離緊緊在南天身前緊緊抱住他的時候,納蘭昊宇的拳便從南天的身側而過,但劃過氣流仍然將二人震得退出好幾步。

“凝霜,你幹什麽?你不要命啦!”南天又是惱又是心疼,氣得想要重重的罵她。

“你都不要命了,我還要來做什麽?”她也抱怨的看著他。

納蘭昊宇眉心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他以為他們不會有交集,沒想到居然會弄成這樣。“霜兒,你不想回去看看父皇母後嗎?”

可此時的鐘離哪敢隨便答應。

“哥哥,父皇母後還好嗎?”鐘離小心的問道,“好久都沒有收到他們的信了。”

納蘭昊宇淡聲道:“身體欠安。”

鐘離從南天懷裏出來,朝納蘭昊宇走過去,南天一把拉住她的手,緊隨其後,這時候,他的手,一刻都不敢松開。

“哥哥,他們身體欠安連寫信都不行了嗎?兩個人都欠安了嗎?”想著那些信,好久沒有看到了,可是父母都身體不好了,她真的應該回去看看的。

“凝霜,別著急,我陪你去蒼南,好不好?”看著自己的女人心急如焚,他也跟著著急,他也看出她的心思,定是因為納蘭昊宇的態度,她想回去又不敢回去,她怕和他分開。

納蘭昊宇眸中陰沈之氣緩緩掠過,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如此甚好!你們安排。朕,先行一步。”

那步子重重的跨出,每一步,似乎都欲把青石地磚碾碎一般的用力。

“哥哥,不是說在王府用晚膳的嗎?管家已經去安排了。”

“朕有要事!”納蘭頭也未回,徑直離開。唯一留在原處的便是怒恨之氣。

南天拉著鐘離,當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去送客,雖然說備了晚宴,然而他更巴不得納蘭昊宇離開,同桌用膳,一定讓人食之無味。

二人站在寧王府門口,恭敬的送走了納蘭昊宇,看著那龍攆慢慢走遠,南天轉身伸出長臂,圈著鐘離:“傻女人,以後再不準做那樣的傻事了,我是習武之人,自然有能力自保,最多只受點傷,哥哥他傷不了我。”

鐘離白他一眼:“你怎麽知道傷不了,你厲害我知道,但哥哥也不是吃素的。”她頓了頓,放緩了語氣:“他是太生氣了。才會這樣的,你不要怪他。”

南天笑著點頭:“我知道,是我不好,所以他出手,我並不想還手,這些是我該受的。”

鐘離氣不打一處來:“你該受的那也是我報覆你,你受我的哥哥的做什麽?當初和靴子拜堂的又不他,要折磨也該我折磨你。你下次再敢這樣想試試,我保證離得遠遠的,眼不見為凈。”她推開他,作勢生氣便往府裏走去。

南天悶笑一聲,追了上去:“是是是,夫人說的是,我只能被夫人折磨。”

鐘離猛的一回頭,瞪著南天:“是大夫人!”

他恍然明白過來,她指的是碧心是妾,他心中竊喜,她都知道吃醋了,連忙點頭:“對!只能被大夫人折磨,保證絕無怨言。”

惹來她一陣銀靈般的笑聲。

這笑聲惹得他一陣心馳神往。

兩人拖著手信步走在王府曲曲折折的回廊裏,望著落日餘暉,思緒千轉百回。

她想著哥哥說的那四個字“身體欠安”,心中一陣酸澀,可是面對哥哥突然間接納讓南天一同去蒼南探望雙親,又覺得心中十分不安。她已經不是純真的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太過突然,總會感覺會有什麽不好事情會發生。

南天拉著鐘離在憑欄邊的長凳上坐下,他的目光輕輕的落在她的身上,今日她暈倒,匆匆回府,只是把頭飾拿掉了,著急讓陳直幫她看,連衣裳都沒有換,他沒見她穿過紅色,那珊瑚紅把躺在床上的她染得就像入睡的新娘一般好看,他們沒有拜過天地,他沒有為她揭過蓋頭,也沒有牽著她的手入過洞房。他去換了衣裳,鐘離總是說他穿得跟新郎官似的,可又有誰知道,他今天不過是有意而為之。

看著陽光就像零碎的金子一般灑落在她身上,小臉兒也映得分外嬌艷。可是偶爾蹙動的眉,牽動著她的心事。

“凝霜,別想了,我會陪你去蒼南的。”

“南天,你不要去。”她停了片刻,繼續道:“你別誤會,我不是想躲你,我是怕哥哥還是不肯接受你。”

南天心中一凜,身子向後仰去,仔細端詳著鐘離。

鐘離被看得發怵,擡手在臉上摸了幾圈:“看什麽?”

南天撇嘴道:“看來看去,我怎麽都覺得你跟你哥哥長得一點也不一樣。”

鐘離“切”了一聲,道:“人家百官都說我長得像母後,哥哥像父皇,真是遺傳得好。”誰不知道蒼南國皇太後年輕時貌美如仙啊,真是,這樣自比之後,越發得意了。

南天也“切”了一聲,道:“我父皇每一個孩子一落地,還閉著眼睛呢,百官都會拼命的誇,說這個眉毛像他,那個嘴巴像他,盡揀好聽的說。”

鐘離像是被打擊了一般,擡手就在南天的手臂上擰了一把:“你什麽意思?你敢說我不像我母後嗎?真過份。”

南天癟了癟嘴:“我又沒有見過咱們母後,怎麽知道你們長得像不像,不過我相信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鐘離息怒而笑:“你這張嘴現在倒是越來越厲害了。”點頭繼續道:“你就是應該這樣,盡揀好聽的說給我聽就行了,我喜歡聽好話,那種不太好聽的實話,你可以稍微婉轉一點,我或許可以接受。”

“凝霜,你哥哥從來都這麽兇嗎?剛才他打我一掌便算了,那是應該的。可他居然想掐死你,若飛雪若是遇到同樣的事,我一定舍不得這樣做。”他想了多次,就算護著妹妹,也不能往死裏弄啊。

鐘離呶了呶嘴,聳聳肩道:“其實是你不了解我哥哥,他從小都很愛我,或許只有這麽一個妹妹,他特別緊張我,有時候會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在他看來,那是他愛我的一種方式,就像我那時候貪玩他氣得打我一頓似的,其實他是怕我摔死了。教訓我之後,我下次就不敢了。”

南天拉著她的手,窩在手心裏:“小時候他就打過你?你小時候一定很可愛吧?他怎麽舍得打你?我從來都舍不得打飛雪。”現在都這麽可愛,小時候一定更可愛。

鐘離嘆了聲氣:“不過在我記憶裏,他就在十四歲的時候打過我一次,從那後,再也沒有打過我。也是因為我小時候太調皮,所以才會被揍,但哥哥的確是對我很好,我要什麽給什麽,我提的要求,他都會滿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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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以前有沒有被揍就不太清楚了,不過聽卡宴說,哥哥從小對納蘭凝霜都是寵到天上去的。

想來也是,哪個女孩子像她一樣,爬樹掏鳥窩,不摔死是萬幸了,遇到哪個家長都有可能會氣得揍人。

南天聽著鐘離的敘述,慢慢皺起了眉,其實飛雪小時候也很調皮,他也沒舍得打過,總是替她遮掩,生怕父皇知道了要罰。

他打過的女人,似乎只有她,那時的心情到底是怎樣的?他只記得當時無比嫉妒,那妒火燒得他難受死,現在他再也不願意再去回想了:“凝霜……那時候,很疼吧?”他摸著她的臉,似乎能摸到當時手掌落下時產生的灼熱。

她知道他說的是上次,可那時候疼的不是臉,是心,她想了半天,笑道:“我也還了你一巴掌,不算吃虧。”

“你當時下手輕了一點,應該多打幾巴掌,我就不會昏頭了。”他握著她的手,往他的臉上有一下沒一下拍著玩。

“我要是把你打得毀了容,你就高興了?受虐狂!”鐘離抽回了手。

南天笑了起來,“受你的虐,心甘情願。你要是毀了我的容,我就再也無臉見人了,下人都不能見,那你就得寸步不離的照顧我,因為我隨時有可能會去尋短見,毀了容那可怎麽活啊?”他幹脆挪了挪,一頭倒在她的腿上,一臉的詭笑。

他的話,又若得她前俯後仰,那時候他不讓哥哥帶走她的時候和現在判若兩人,他現在就像個孩子一樣開懷的將頭枕在她的腿上,她輕輕撫著他的臉,心坎上,軟軟的融化成一潭暖暖的春水,只求現世安穩。

他閉著眼,感受著她柔軟細滑的指腹指背來來回回在他的臉上摩挲,突然間覺得安定,心也跟著慢慢沈澱。

“王爺,王爺。”

這兩人還在一起你儂我儂,鄒立一路跑了過來,邊喘著氣邊道:“王爺,皇上口諭,讓您明日一早進宮。”

南天不耐的坐起,“明日進宮,你現在來說什麽?”

鐘離拉了拉他的衣角:“瞧你,管家是想讓你提早有個準備。”

鄒立看著鐘離替自己的說話,心裏隱隱生起了愧疚,迎親之日的事情歷歷在目,他得王爺之命作賤王妃,那女子依舊倔強的要拜堂,後來還被他和王爺連手給逼出了王府。

可是這個王妃太市儈了,房子銀子都要了,後來又狠命的敲詐王府一大筆錢。如今王爺怎麽就喜歡了呢,以前不是咬牙切齒的嗎真是人老了,很多事都想不通。王爺也不像是看到美人就發軟的人啊。

“王爺,心側妃說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晚上的晚宴就不出席了。”鄒立輕輕擡眉,小心的看了一眼鐘離。

南天捏了捏鐘離的手,看著鄒立道:“那你讓陳直過去看看,不舒服就多休息,不要到處走動了。”

鄒立躬著身子應聲告退。

看著鄒立遠去的背影,鐘離癟嘴道:“你不該去看看的嗎?明白人都知道,碧心想你過去看看她。反正我是這樣認為的。”鐘離把心裏想的,一通的倒給了南天。難道不是嗎?懷孕的人說身子不舒服不就是想有人去看看的麽?

南天抱起鐘離放在腿上,從身後抱著她,下頜闔在她的肩上:“霜兒,你吃醋了。”

鐘離點頭,“嗯”了一聲。

南天笑道:“我欠碧心的,會用其他方式去彌補,我的心,只會放在你這裏。”

鐘離嘆了聲氣:“你這樣做,碧心會不會太可憐。哎!我是不是太無聊了,明明我就想你只是我一個人的,可我卻覺得對不起碧心。”

他揉著她的肩:“對不起碧心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用自責,這些都是我的錯,你能原諒我,我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事情,你別想那麽多。”

“總之,我的心只會在你這裏,你趕也趕不走。”

“凝霜……”

她笑了笑,擡起藕臂,繞著他的頸脖,搭在他的肩上:“你是不是又想叫我的名字。”

他點頭,靠在她的胸前:“嗯,你的前世一定是條魚,我應該去買個大的魚缸把你養在裏面,真怕你渴死了。”他總是覺得抓不住她,抓不住人,心也摸不透。

她忍俊不禁:“即使我前世是一條魚,那也幻化成人形了,不會怕渴的,不過可能會被你的魚缸淹死。”他一個包子都能幻化為人形,她還是條魚呢,怎麽就不能幻成人形了?真是的。

“幻成人形了好,魚實在太滑了,抓不住,不過就算你是魚,我也要變成一只比鷹還要厲害的鳥,直接把你抓在爪子裏,敢跑就把你烤來吃掉。”

她笑著咬著唇,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前後反差太大了,真受不了你,居然烤我,你能不能想個浪漫一點的刑法?”

他鳳眸微瞇,諱如莫深的看著她,悶笑出聲。

她不解:“笑什麽?”

他更笑得厲害:“在想什麽樣的刑法會比較浪漫一點。”他擡起修長的手,撩開她的發絲,森白的牙便輕輕的咬住了她的耳珠。

她癢得“咯咯”的笑了起來。

餘輝灑在兩枚紅衣身上,偶爾有風拂過吹著衣擺,就像夏日裏怒放的玫瑰,在風中嬉鬧。

——

酉時末

黃昏已末,天色暗至朦朧。

殷府正堂裏燭火通透的亮著,殷千塵在屋內不停的轉來轉去,左一和右一兩人立在一旁,細細的數著,這是第一百二十四圈了。

“鐘離簡直太過份了,賭個馬買門票居然要求要在帝都生活三年以上的人。”一想到這個殷千塵就氣得要命,他天性好賭,這分明就是撓他的癢又不給他好好撓。

“主公,這事慢慢想辦法,反正還沒有開始。”右一冷聲勸道。跟左一的低頭哈腰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殷千塵側身一倒,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客椅上,那絢爛的桃花眼此時陰雲密布,一臉的氣極敗壞繼續數落鐘離:“虧得鐘離一天到晚的說什麽和諧社會,什麽不要搞地域歧視,我看她就是搞地域歧視。”她這條規矩是不是專門給他訂的,難道她知道他才來帝都?這個死女人。

一說到這個女扮男裝的臭女人,他就一肚子火,賭博故意輸給他,易容術在見她第一次的時候就沒有看出來,現在要賭馬居然不準他去賭,這女人就是他的克星,什麽都跟他對著幹。

他真是郁悶透了,誰膽子這麽大,次次挑他的強項來跟他對著幹。

左一無奈的咽了口唾沫:“若不然幹脆把她殺了算了,省得她整天讓主公生氣。”他也不明白,主公一天到晚自己給自己找氣受,圖個什麽?

“那不是顯得本座很沒素質?鐘離不是一天到晚強調要有素質嗎?要紳士嗎?”

一說到這個更生氣,這個死女人一天到晚的到處宣揚要什麽做一個有高尚人格的好公民。她像個有素質的人嗎?她老是氣他,她有什麽高尚的人格,她還好意思天天義正言辭,大言不慚,騙得那些個懷春的少女全想往她懷裏磚,她扮個男裝又黑又醜,又不瀟灑又不漂亮,要多難看有多看,那些女人眼睛是不是瞎了?

這真是讓他感到挫敗,每次一去到紅樓,跟那個醜得要死的假男人站在一起,那些女人居然無視他,個個往鐘離身邊靠,這些女人眼睛難道被灑了辣椒粉?連美和醜都分不清了?

右一冷冷的別開了頭。主公越來越嘮叨了。

“主公,若不然花點銀子,去弄個戶藉?”左一覺得這個方法行得通,有錢能使鬼推磨,主公不過是想賭而已,花點錢去賭過過癮便好。

殷千塵桃花眼瞬間放了光彩,笑道:“這是鐘離逼得本座不能做個好公民的,沒辦法了。就這麽幹。”

想到有地方可以一展身手了,殷千塵心情很快好了起來,道:“另一塊聖玉靈光越來越亮了,真是奇跡,下一個月圓之夜,聖玉的具體位置就會在神格羅盤上顯示,真是天助我也。藍離的帝都真是個好地方。舍不得離開了,哈哈!”

右一冷冷的看著殷千塵,道:“主公,若是兩塊玉合在一起,並不能找到寶藏呢?”

殷千塵討厭右一那種一板一眼的樣子,講話一點也不婉轉:“都說這兩塊玉合在一起可以統一穹然五國,我覺得這才不可能,寶藏這個東西可能性比較大,但若是真能統一穹然五國,我倒是要把這個玉賣個好價錢。真沒有寶藏就當玩吧,本座在乎的是這個過程。”

反正他的錢多到花不完,多一個寶藏少一個寶藏又無所謂,但這個過程實在太刺激了。想著那些人想抓他又抓不到的感覺就十分的好。

“萬事通那邊有消息了嗎?”殷千塵伸了個懶腰,仰著頭轉著頸子。

左一躬身道:“回主公的話,萬事通說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不會讓主公白花錢。”

殷千塵哼了一聲:“她倒是什麽都敢說。”女人真討厭,這個萬事通討厭,那個鐘離也討厭,都是腦子有病的女人。

右一道:“這幾天鐘離都不在紅樓,萬事通的消息估計也要等段時間了。但賽馬快開始了,屬下以為她不可能不出席主持。”

“她一天到晚就知道賺錢,不出席就奇怪了。”還真如她自己說的,她就是個守財奴,她賺這麽多錢幹什麽,一個女人一天到晚的挖空心思的到處撈錢,肯定是賺錢防老,人皮面具下的臉一定奇醜無比,否則早該嫁人了,還用自己這麽奔波麽?

殷千塵將鐘離面具下的臉想得千瘡百孔,滿臉的麻子,嫌惡的皺起了眉。

——

是夜,雲層藹藹,寥寥幾顆星子偶爾能破雲而出,若隱若現。

寧王府天苑裏

南天看著剛沐好浴的鐘離穿著淺綠色的絲質睡袍,趿著拖鞋,靜靜的坐在石凳上,石桌上的燈芯被她挑得長長的,火光跳動,讓她的小臉更生動了,她的鼻子小挺小挺的,鼻尖有些微微翹著,很好看。

她手裏握著一柄團扇,輕輕的扇著,偶爾寥寥幾根發絲會被她扇得如楊柳遇風,有一下沒一下的飛著。

那柄扇是那日她在街上選的吧

他看著她安靜的坐在那裏,她鬧騰的時候就如春花般朝氣蓬勃,她安靜的時候便像一汪清泉,生怕這時候會掉落一粒石子破壞了這樣美的畫面。

鐘離輕輕的放下扇,看著左手的掌心,摸了又摸,當她看著這顆鮮紅的痣的時候,呼吸都停止了,這叫她如何不震驚,明明手心裏沒有痣的,可是這痣居然在今天長出來的,鮮紅鮮紅的,就像血水而凝。

“小離,你掌心的痣是我心上的肉剜下凝上的……”她總記得梓城以前握著她的手,便會這樣提醒她,總是叫她不要忘了。

為什麽她一定要有前世的記憶。

南天,我到底應該把你放在我心裏的哪個位置?我是沒有資格要求獨占你的,已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我應該懂。

南天慢慢走近,斜坐在石桌邊緣,拉過她的左手放在手心裏,細細的看,慢慢皺起了眉:“霜兒,你的手心裏怎麽長出了一顆痣,可我看過你的手,以前怎麽沒有看見?”

他另一只手伸出修長的指,指腹細軟輕輕的撫著那顆紅痣,他的心上感覺到一陣陣的癢,就像他聽到她的笑聲,看到她的發絲的時候一般,癢癢的。

他笑了笑道:“凝霜,你手心的痣一定是我心上的肉剜下凝上的,以後你走丟了,無論在哪裏,我都能找到你,我心上的肉一定可以帶我找到你。”

鐘離喉頭滾咽,攥著他的衣,起身撲在他的懷裏,伸出雙臂緊緊的圈著他的腰,:“南天,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一定不會離開你,我們永遠都會分開,一定可以白頭到老。”

他離開石桌,站直了身,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的幫她拭淚,“凝霜,我真怕以後還會犯什麽錯,氣得你要離開我,凝霜,若我犯了錯,你原諒我,好嗎?我好過份是不是?”是啊,他覺得自己好過份,這樣無理的要求也能提出來。

那樣的語調,那樣的聲線,像針芒一般一根根從她的肉裏穿過去,那針芒後拖著長長的帶著荊棘的線,被人狠狠一拉,連肉帶血的痛得她全身顫抖。

明知那樣的要求無理,她卻像被一個夢境魘住了一般掙脫不了,明知有懸崖也想往下面跳去,去感受那份墜落。仿佛明知是死路一條,卻懷著心花怒放的心境去迎接死期的到來。

她闔著眼,慢慢的點頭。

看著她點頭,他又驚又喜,眼中劃過狡黠的流光,之後長長的“嘶~”了一聲。

鐘離聽他一聲悶哼,從他懷裏鉆了出來,“怎麽了?”

她看著他摸了摸肩膀,心道不好,定是哥哥今天那一掌嚴重了。“還痛嗎?可陳直不是說無礙嗎?你藥喝了嗎?來,我看看。”說著便拉開他的衣襟,肩骨處,一大塊淤青,“很痛是嗎?”她沒看他,如玉般的柔荑在那淤青的地方小心的安撫,小嘴慢慢作成尖尖的,輕輕的幫他吹著,就像一個媽媽在給自己受傷的小寶寶吹著傷口一般。

南天喉結上下鼓動,他本意是想搏點同情,讓她安慰一下他,可是,她居然對他又是摸又是親。那小嘴離他的肌膚只差一點點,要親又不親下去,勾得人心癢難耐。

她越吹著越覺得氣氛不對勁,怎麽好象只有她緊張似的,她看著眼前精瘦的胸膛在重重的起伏,再一擡頭,她才發現他緊緊的盯著她,那眼裏,陰晴不定的閃著暧昧的光芒。

她微微往後一退,傻呵了兩聲,她難為情的笑了笑:“那個,南天,我不是……有意的。”

“嗯,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是有意的。”他鳳眸半瞇,目不轉睛的凝著她,邪魅的笑著:“你是情不自禁而已。”

某人的臉再次紅透了,他的身姿頎長,桌上的燭火,從他的身後投過來,顯得他更高大了些,再次看著他被她拉開的胸膛,肌理緊致完美,那張臉真是活脫脫的一個尤物,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外貌協會的人,但是這麽大一個美人放在面前,會有點別的心思,人之常情吧

她沒有忍住的咽了咽口水:“南天,你長得還真是有幾分姿色。”也不知道為何,腦子跳線了一般,說出這句話來。

南天眉頭一蹙,姿色他堂堂一個男人,居然說他有幾分姿色,腦子又被門夾了?可是這話聽著似乎很是熟悉似的。誰說過

鐘離憶起那日她把他綁在床上的時候說,你長得嘛,還是很有些姿色的,我很滿意。他當時氣得咬牙切齒。她“撲哧”一笑,楞是沒能憋住。

想著自己是鐘離的身份,飛雪那裏不太好交待,若是改天設計一件事,就說鐘離突然死亡,從此消失了,這樣的話,會不會很好?她覺得這個主意真的很不錯。

“凝霜,我覺得你的思維有時候跟鐘離似的,太不正常,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以後要多跟我溝通才是,不然真的很難了解你。”

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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