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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的咬著“溝通”二字,微微揚起了下巴,鳳眸半寐起來,閘縫中流洩出揶揄和暧昧的光芒。

愛與火的絢麗3

鐘離覺得南天說得有道理,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應該多溝通,這樣不容易產生矛盾,她點了點頭:“好的,我一定經常跟你溝通。”

她話才落下,便被他打橫抱起,朝屋內走去。

她擔心他的傷,“南天,你幹什麽,你有傷,我會自己走,你這是做什麽啊?”

他一臉的壞笑:“你說做什麽?想要好好跟你溝通一下。”

“那你說,你說,我聽著。你放我下來,我好好跟你溝通。”

直到南天抱著她坐到了雕花大床邊擡手放帳的時候,她才反映過來他說的溝通是指什麽?“南天,你有傷,改天,等你傷好了,咱們再溝通。”

“不要。”他一口回絕,那點小傷,沒什麽大礙,這女人話怎麽這麽多?他一手錮著她亂扭的腰,一手便從身上滑下撫過柔軟修長的腿,拿掉她趿在腳的鞋子。

“南天,養養傷,養好傷再說啊。”男人的這種欲望真是傷不起,說來便來,身子受了傷居然也不管。

他輕輕蹙眉,用唇堵上了她的嘴,他感覺到她的身子一陣顫栗,眉眼含笑,“凝霜,別擔心,我其實沒事,方才不過是想讓你緊張一下我。”

“你要不要這麽作啊,你作死了。”真是的,跟個小孩子似的,居然故意。

他看著她有些小惱,便再次輕輕的去吻她,唇與舌的輾轉糾纏,換來的是兩人的呼吸越來越重。

“凝霜。”他捉住她的手,緩緩的放在他的胸膛上,唇靠近她的耳邊,“凝霜,你幫我脫。”

她一咬牙,這箭在弦上,他居然說這樣一句,太煞風景了:“你自己脫。”

“嗯,嫌我身上有淤痕,還好當初沒被你打毀容,否則,哼哼。”

“我哪有?”他的意思是若是身上再多一點什麽其他的傷痕,她就會厭惡他了?

“你就是。”

鐘離一躍而起站了起來,該死的,說得她跟什麽似的,“給姐起來!”

他悶笑著起身,看著她。

“姐給你脫,哼。”鐘離開始擼著袖子,“哼。”她一把扯掉袍上的束帶,猛的一扔,露出一臉故作的猙獰相,就像要強暴良家小媳婦似的。

南天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的動作,嘴角的笑邪侫又輕浮。

“餵,你能不能配合一點?”鐘離瞪了南天一眼。

南天聳聳肩,不解道:“怎麽配合?”

“我這麽兇,你應該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啊。”

南天恍然大悟,故意縮了縮脖子:“啊,我好怕啊。”轉身便往床上跳去,作勢蜷成一團躲在床上的角落裏,可憐巴巴的望著鐘離,發絲披在朱袍上,那樣子,還真有些我見猶憐的味道。

鐘離被逗得一陣大笑,擡手便捏了捏下頜,就像摸著嘴周的胡渣一般,奸笑幾聲,道:“小娘子,別跑啊,好好伺候爺,爺會給你很多銀子的哦。”說完,不忘挑了挑得意的眉。

南天猛吞一口唾沫,這種調調怎麽這麽像紅樓那個鐘離?一個寒顫打上來,竟怎麽也沒辦法配和興致已經上來的女人演下去了。鉆進被子裏將臉捂了起來。

“南天,你怎麽了?”察到南天突然間的變化,鐘離以為他身子又不舒服了,便爬上床,拉開他的被子,又拉開他的衣裳,擰眉看著他肩上的淤青,:“南天,你別嚇我啊,我去叫陳直好不好?你別這麽好面子,有傷總要治的。”

說著便要下床,打算去叫陳直。

“凝霜。”南天嘟囔一聲。

鐘離轉身,看著南天,樣子從方才的假可憐變成了現在有些真的小可憐的模樣。這唱的是哪出?

“凝霜,過來,我不想陪你演剛才那個戲碼了,好象在夢裏發生過似的,磣得慌。”他往外面挪了挪,便拉著她往薄被裏塞。

“好了,好了,我不那樣了。”鐘離覺得自己可惡極了,南天的小心靈一定是留下陰影了,喝了‘失夢’都不頂用。

她鉆進被子裏抱著她,安慰他好半天,“南天,你別想著那個夢了,那種東西都是你自己亂想弄出來的事。”餵,白天那種帥帥的樣子哪裏去了,不就是被個假男人非禮了嗎?這反映是不是太誇張了些?

鐘離側著身,曲著食指勾起南天的下頜,那唇被他用玫瑰色的舌尖一舔,嫩得可掐出水來,一定很彈的,想著他剛才那可憐的模樣,真是讓人忍不住想心疼他一下。

鐘離微微傾身,捏著他下頜的手往自己的唇上帶著力,她的唇輕輕一下沾在他軟軟的唇上。

舌尖慢慢從檀口中滑出,輕柔的掃著他唇和齒。

他身子猛的一顫,瞪著眼看著鐘離,可那個吻他的人,正輕輕的閉著雙眼,陶醉的吻著他,她的手慢慢探入了他的胸膛,他呼吸差點窒住,一動也不敢動。

隨著她的舌在他的口中從輕柔到綿密,他已經被她欺身壓在了身下,他心跳如萬千鐵騎踏來,又強又亂。

她慢慢的褪去他的袍,露出他完美緊致的肌理,。柔荑緩緩的在他的胸膛上來回游走。耳,貼在他的左胸,感受到他的激動。

心愛的人趴在他的身上,他怔了好半天,才伸手去拉開她的睡袍,他扣住她的後腦與之熱烈擁吻,每一次舌與齒的碰撞,都讓他的呼吸又重重的喘上一聲。

他拉開她肚兜的活結,那淺綠色的絲質肚兜便滑落下來,他攥在手中,拋下了床。她一身的肌膚都如凝脂般白膩,看著人頭暈目眩。

一手扶著她,慢慢坐起,一手握住她的柔軟,低下頭親吻輕吮撥弄。

她拉伸著修長的脖頸,忍不住一陣嬌喘,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自覺的用力想要扣住。

他下腹早已脹痛的欲望再也忍不住,“霜兒。”

“霜兒。”那溫柔的氣息突然間停住,只聽見“刺拉~”一聲,她的貼身小褲被他撕裂,扔開。

她一怔:“南天,你這樣太浪費了。”

“明日再給你做一百個。”他的聲音低沈而有些沙啞,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滿眼是被欲望包裹的氣息。

握起她的左手,捋開她的掌心,舌尖便在那顆血紅的痣來回滑動,仿佛舔的不是她的掌心,而是在撫慰自己的心一般,心上一陣一陣的酥麻。

她被他突而其來的動作,惹得心旌意搖。想著他那一雙瞳仁,他曾經說過的話,還有他吻著她掌心的痣的動作,心中有酸澀的幸福湧上來。

——梓城,你終是舍不下我,還是來找我了,雖然你已經不記得,不過你依然愛我,你一點也沒變。

他的手探到她的下身已經濕滑,指慢慢的探了進去,慢慢的滑動,而後又加了一指,“霜兒。”他吻著她的耳垂,熱浪漫至她的耳心,“霜兒,今天就這樣好嗎?”

她被他挑逗得一陣顫栗,面色潮紅難掩,還未等她回答,他已經抽出了在她密穴中的指,扶著她的臀微微一擡,慢慢將他的堅挺放進了她的柔壑。

“嘶~”他闔著眼慢慢仰起頭,感受著那滾燙的密穴緊緊的一寸一寸的將他吞噬。

“三郎……”她一動也不敢動,直到他將她填滿……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扶著她的臀讓她律動,慢慢的他放開手,去握住她的渾圓,他身上的人,動作柔軟輕盈,情~欲染得她雙頰紅透,全身都泛著誘人粉色,看著她一頭如瀑般的栗色發絲隨著她的擺動而蕩漾,他的心也跟著沈倫得越來越深:“霜兒,你真好。”

她咬著唇,唇間齒縫中溢出陣陣嬌吟,她的動作越來越快了起來,每一下都似乎很用力,“三郎,三郎……嗯……幫我,幫我。”她感覺到自己快要虛脫了。可是她還想再努力一點,想要爬到那個高點,可是她快要沒力了。

他看著她的動作、眼神,聽著她那撩人的嬌喘,也讓他心癢難耐,扶住她的臀與他的堅挺依舊緊緊貼合,傾身將她放平在床上,壓她在身下,單臂摟著她,用力的沖撞,越來越快的沖撞。

他在她的耳際發出沈沈的低吼,直到熱烈的愛~液得以釋放。

她緊緊的扣住他的後背,直至發出陣陣嗚咽,全身覺得力量透支,無力的癱軟在床上,才慢慢松開圈著他身子的手。

鐘離躺了好半天,慢慢恢覆了體力,想要起身泡個澡,一身的汗,還有身下全是歡愛過後的濕滑。

剛剛起身,卻被南天橫抱起朝浴房走去。“一起洗。”他笑著輕聲道。

兩個人就這樣光溜溜的一個抱,一個被抱,在床上什麽也沒有穿感覺似乎沒有這樣尷尬,鐘離低著頭,臉紅了起來。

“你住過紅樓的客房嗎?這裏的浴房都是照著紅樓的浴房改過的,現在特別方便。”他放好熱水,將她放進桶裏,自己也鉆了進去。

尷尬的感覺越來越少,也許她對他的熟悉早已超越了僅僅三次的房事,還有更多,他一定就是那個人,她和他已經在一起了很多年,“我沒事跑紅樓去住做什麽,我又不是沒地方住,我府上的浴房是鐘離幫著設計的,也差不多。”

“鐘離真不是一般的偏心,我跟他說過三次,他才告訴我這邊做工的師傅怎麽改。”

鐘離輕笑道:“你這樣子真像吃醋了?”

南天也不否認:“怎麽就對你這麽好呢?還好他是好男風,不然我真有可能會剁了他。”

鐘離撇嘴道,“對我好的人多的是,你剁得過來麽。”

“哈哈,剁不過來也得剁啊,剁一個少一個。”

浴桶裏的熱水像薰香一般裊裊升起,薰得她小臉兒泛著潮紅,一雙杏眼在水霧中更顯得明亮通透。

看著她仰著頭,澆水洗著脖子,方才她情~欲彌漫的時候,那脖子仰得修長優美。他低頭,唇落在她的頸上,她喜歡用玫瑰泡澡,他特意準備了好多,那玫瑰的香氣催得他的欲望又漲了起來。

“南天。”她本想推他,可他的舌尖已經侵占了她的耳心,她的身子有了反應的顫栗著。

他借著水的浮力,輕而意舉的將她托起,再次進入了她的身體。

“南天,這是在水裏。”她有些緊張,即使是要,也要換個地方吧?

“霜兒,別走,就在這裏,不要走。”他的聲音低而沈又帶著噬骨的溫柔,律動著去撞擊著她的頂端。

她很快敗下陣來,再也無法抵抗他的侵占,換來的不過是陣陣輕吟:“嗯唔……”

一室的暧昧氣息漫延至了天苑以外,丫鬟被撤了,苑外站著一襲碧色羅裙,久久的立在那裏,牙關緊咬,粉拳緊握。

“側妃娘娘,回去吧。”紫萍輕聲道。

“嗯。”碧心轉身,三步一回頭,唇不自覺的顫抖著。

夜,醜時

南天看著懷裏熟睡的人,依舊沒有睡意,他心煩意亂,閉上眼睛就會做些亂七八糟的夢。如今已經到了荒雞時辰了,他居然一直沒睡。

輕輕的玩著她的發,想要找片刻安寧,又怕弄醒了她。

鐘離揉了揉眼睛,睜開眼,哈欠一個打上來:“南天,你怎麽還不睡。”看了一眼沙漏,醜時了,差不多淩晨兩點鐘了。她已經睡醒了一覺,可他似乎還精神著呢。

他揶揄一笑,“餓得睡不著。”

她想著上次在玉皇山上,他說他沒飽,想吃她。他指的是那個嗎?不是吧?很累了。

突然“咕~咕~”的一聲傳進了她的耳朵。

鐘離才知道,原來他真的是餓得睡不著,肚子在鬧革命了。“南天,讓丫鬟給你下碗面吧,才醜時三刻,離天亮還早呢。”

南天聽到面,眸中光芒一閃而過,轉而又嘆了聲氣:“的確是餓,可是現在下人都睡了,我有些於心不忍。”說著意味深長的看著鐘離。

他自己都覺得說出來不大令人信服,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體恤下人了?半夜折騰人的事也沒少幹啊。

鐘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不會是說讓我去給你下碗面吧?”他好意思說不想叫下人,於心不忍,在紅樓的時候怎麽沒見著他這麽關懷過她啊,次次都是變著法的找麻煩,什麽時候變成活菩薩了?

“我怎麽舍得讓你給我去下面,本想我想自己起來去找點吃的,可是覺得肩膀好痛啊,不想動。沒關系了,我再堅持兩個時辰就好了。”說著又看了看自己的肩,皺眉搖頭。

鐘離有些緊張,惱了他幾句:“我就說叫你等幾天,非要跟我溝通,現在動不了了吧?”說著便起身,拎起一條素白的裙便往身上套去,發用一根發帶輕輕一紮,“你等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凝霜,真的不用了,再有不到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他看著她的背影已經到了門口,故作無力的說道。

“廢話真多,你呆著吧,天亮了我再去找陳直過來幫你看看,吃點東西再睡會,一大早還要進宮呢。”還好睡了那麽久,不然老公身體不好了,自己還不願意動呢。

拎上燈籠便出了天苑,鐘離知道王府的膳房在哪裏,曾經在那裏等著想看王府什麽時候開飯,結果人家都不搭理她,想著也覺得好笑。好象昨天的事情一樣。

鐘離在廚房一頓忙活。

南天穿著中衣中褲,坐在床邊一陣偷笑,還記得那日在毅王府家宴,她跟他作戲,她挽著他的手臂,說會在半夜他餓的時候,給他下碗面。她不僅人長得美,又是高貴的公主,給一桌子人羨慕得不行,今天他就要讓假戲成真。他的心花怒放著,尋思著她是在乎他的,她緊張他,關心他。

真好。

“快點,快點,多在池子裏打些水,快點!”外面一片嘈雜,似乎人也很多。

南天很不高興,誰來擾他想著美好的事,該死的奴才半夜不睡覺幹什麽。沒好氣的掀開了門,出了天苑,這時天都還是深藍色,天邊都未泛魚肚白,下人倒是都起來了,點著燈籠,照得所有人都很忙碌,個個都慌慌張張的拎著木桶朝池塘奔去。

“鄒立,幹什麽?”南天覺得有些不對勁,鄒立平時都是指揮下人幹活的,他今天倒是自己拎上木桶幹上活了。

鄒立趕緊放下水桶:“回王爺,估摸是膳房著火了。煙好大,嗆得我們下人房那邊全被煙住了。這夏季到處曬得幹幹的,怕火勢漫延。”

南天的眉越擰越深,抽得一絲冷氣,森白的牙也咬了起來:“你說膳房著火了?你敢亂說!”一把揪住鄒立胸前的布衣,用力一帶,鄒立便被拎了起來,他有沒有聽錯?膳房?著火?不可能的。

“是啊,是啊,奴才不敢亂說啊。”鄒立嚇得不輕,王爺的樣子像要吃人似的。

南天猛的一推,將鄒立扔在地上,施展輕功便往膳房奔去。

鄒立一陣吃痛的爬去,王爺下水也該輕點啊,四十幾的人了,不是年輕人了。

南天奔著膳房飛去,心也懸在空中,沒事要吃什麽面,沒事作弄她做什麽,凝霜說他作死了,他也發現自己真的作死了。

凝霜的性子直來直去,即便藏著些小心思,也不會有他這麽壞,他都幹了些什麽啊,為了證明她在乎他,她心裏有他,他卻偏偏要這樣去折騰她。他真恨不得把自己剁了。

想著她出門時惱他的模樣,擔心他的模樣,心,狠狠的被人攥著,一下也不肯松手。心,緊得難受,崩得難受,疼得難受。

愛與火的絢麗4

膳房外,全是煙,那些個打水的下人都還沒有來,這些死奴才,跑得這麽慢。

南天直接沖進了膳房,整個房裏全是煙,點著的那盞油燈的光在煙霧中竟顯得非常的弱,煙大得睜不開眼睛,一睜開眼睛就會流眼淚,似乎並沒有著火,怎麽會這樣。

“凝霜,凝霜。”他焦躁的喚著,捂著鼻子,手不停的去打開彌漫在身子周圍的煙。“凝霜,凝霜,你別嚇我,你在哪兒。”

“咳咳咳。南,咳咳咳,天。”

他順著那熟悉的咳嗽聲找去,那案臺邊上,她站在那裏。她捂著嘴,聲音悶悶的:“已經,咳咳咳,好了。”

待他拉著她出了膳房,那些下人也拎著水桶飛快的趕到了。

趕來的下人看著王妃滿臉的煙灰,手上的托盤裏裝著一碗面,眼框還在流著眼淚,看不出來什麽傷心的樣子,定是被煙給薰得吧?原來沒著火?

一旁的王爺滿臉的陰雲,看不清是什麽神情,覆雜得很。

“不好意思啊,本來是不想驚擾你們的,可是我不會用這種竈。”鐘離歉意的看著鄒立。南天說不怕擾了下人休息,現在倒好,全擾了。

雖然她會燒菜做飯,但是加熱的東西要麽天燃氣,要麽就是電磁爐,來到這個世界,就算想下廚做點什麽,都有下人生火,從來沒有自己動過手,那竈腔裏被她塞滿了柴,堵住了煙道,煙全往回灌,還好堅持著把面煮好了。

鐘離將放著面碗的食盤往南天身前一遞:“羅,陽春面,清淡點。填填肚子就好了。”

見南天不語,鐘離有些緊張:“餵,你不是不舒服嗎?怎麽跑來了?”剛才在床上躺著的時候,分明有些難受,眉皺得難受得很。

南天看了一眼鄒立,臉色冷若寒冰,道:“把面端到我房裏去。”

鄒立趕緊上前從鐘離手中接過食盤。

南天拉著鐘離便快步離開。

鐘離被拖得一路趔趄,這人有毛病嗎?辛苦了這麽久,不說謝謝,還這麽兇。真把她當苦力使喚嗎?若不是看他受了傷,她真想拿棍子敲死他。

回到房內,南天依舊陰沈著臉,摁著她坐在圓桌旁的小凳上,命令道:“不準動!”

鐘離剛想發作,又被剛要離開的南天轉身狠瞪了一眼。咦,這廝今天想找死嗎?

才過了一小會,南天端著一盆水走過來,放在桌上,擰好帕,展開,輕輕的在她的臉上擦拭著,聲音也軟了很多:“凝霜,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折騰你。可是你不會生火你應該告訴我呀,剛才我有多擔心,你知道嗎?我生怕那裏真的起了火,你要是出了事,我該怎麽辦?”

他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平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知道煮個面會有多難。

鐘離這才知道,他為何這麽生氣。可是她聽著他先道了歉,便也原諒了他。“我覺得生火應該不是很難的事情啊,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哪裏知道生個火學問這麽大,不過面煮熟了就行。”只不過那煙的確薰得人難受,怪不得說七十二行,行行出狀元,真不能小看了夥夫。

南天輕輕的擦著她的眼角,心疼的說道:“瞧你,眼睛都薰紅了。下次我陪你,要薰也一起薰薰好了,省得就你一個人受了苦,我這樣自在,真是不應該。”不是說夫妻應該共患難的嗎?

他又換了一盆水,給她洗手,擦幹。

鄒立已經托著食盤到了門外,看著這樣的一幕,不禁心中一嘆,或許有些事真有輪回。

他以前就勸過王爺,王妃長得真的很美,也許看看會很喜歡。可是那時候王爺卻說宮中的美人多的是,一具皮囊而已,天下間美人還不多嗎?若那時候王爺不那麽固執,又怎會像現在這樣。碧心這幾年都未得很真正的寵愛過,這樣算不算天意弄人。

“王爺。”鄒立在門外輕喚了一聲。

“放在桌上,退下吧。”南天還是自顧著彎著身子給坐著的鐘離擦拭著手,淡聲說道。

鄒立將食盤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鐘離從南天手中扯過巾帕,自己擦了起來,“你快吃,吃了去睡,早上進宮得沒精神了。”

“沒精神就不去了,到時候讓人帶個話進宮就行了。”他坐了下來,看著一碗面,心裏又酸又澀又甜,緩緩的執起筷。

鐘離放下帕巾,握著南天的手,又仰身看了一眼門外,緩聲道:“南天,你已經沒了母妃,如今就只有父皇了,人老了,看一天便少了一天。什麽萬歲不萬歲,你見過哪個皇帝活過一萬歲的?你一定要等到陰陽相隔了,才肯珍惜這種親情嗎?”

她是想見見不到,有人卻是有得看不想看。

南天一怔,不得不承認,自己喜歡的這個女人,說話太過於直接,還好沒有外人在,這樣說一個皇帝,簡直是大逆不道,不過這也說明了她對他的信任。

每次他想對父皇好一點的時候,母妃死的時候的情景又浮現在他腦海裏,可陰陽相隔又怎會是他想要的,父皇真的老了。“凝霜,我隨便說說的,一大早我便會進宮去。你在府裏等我。”

鐘離欣慰的點頭。

“凝霜,我們一起吃吧。”

“不要,我上次就跟你說過,我不吃宵夜,會長胖,很影響身材。”

“影響就影響了,反正我不又不嫌棄。”

鐘離癟嘴道:“那可不行,到時候我胖了,你又嫌我了,我可怎麽找下家啊?”

“咦?!你還惦記著下家?”這個死女人,腦子裏裝的什麽東西,都跟他好成這樣了,還敢提下家?

南天端著碗便坐得離鐘離更近了些,夾起面條卷好,便強行餵著她吃。“下家你就不用考慮了,我會把你餵得很胖很胖,誰看著都討厭,反正我喜歡就是了。哈哈。”

兩人又打又鬧的吃碗面才又歇下。

清晨

皇宮正陽殿

南天一身暖青的蟒袍朝服,坐在偏殿的客椅上,掌曲著置於椅旁的小案上,輕彈著案面。青色的錦靴有一下沒有下的踮著。

歐陽承一身明黃龍袍坐在正上方的案上,看完最後一本折子,疊好便起身,踱步到了南天旁邊坐下。

太監德仁將泡好的香茗端到了小案上放好。

歐陽承沒看南天,端起茶,掀開茶蓋,吹氣淺飲:“天兒,朕打算立你為太子,成為藍離的儲君。”

南天彈著案面的手嘎然而止,面色僵在一處:“父皇,兒臣挑不起這麽重的擔子。”父皇難道今天宣他進宮就是說這個?他的態度還不夠明確嗎?他不想做皇帝,他對那個位置沒興趣。

歐陽承似乎並不理會南天的態度。“朕已經為你安排了輔佐你的大臣,都是忠於我的人,你不用擔心黨羽一事。”

“父皇,眾皇子中,兒臣在政事這方面是最差的,父皇應該另覓合適人選。”說完,南天幾乎呼出一口氣。

“你是一個皇子!”歐陽承似乎惱了。

“皇子不止兒臣一個。”南天不緊不慢的說道。“大哥和二哥都願意做太子,你不給,弄得一個瘋一個自盡,父皇這是何必?”有人願意做父皇不給,他不願意,父皇卻屢次提及。

歐陽承臉色大變:“不論你同意或者不同意,藍離的儲君必須是你。”執中手中的茶盞重重的置在小案上,有茶水漾了到了案面上。

“父皇若是想藍離敗在兒臣手裏,盡管這樣做。”南天無所謂的聳肩道,他的樣子像個儲君嗎?上朝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群臣都不願結交,他拿什麽做儲君?哪個想謀皇位的人不是早早便開始籠絡自己的勢力了,他這種實力的儲君即便繼位也不會有人服,更何況他根本不想做皇帝。

歐陽承側身看了一眼南天,深呼吸,盡力克制自己的怒氣,沈聲道:“你若不做藍離的皇帝,你拿什麽跟納蘭昊宇爭凝霜?”

南天冷笑一聲,道:“父皇真會說笑,凝霜是我的王妃,我的女人,何來爭一說?”

歐陽承搖頭,道:“納蘭昊宇要用城池換你們和離,寧王府上昨天鬧的那一出你難道以為以後不會再出現?你一個王爺羞辱了鄰國皇帝最寵愛的妹妹,人家若不罷休,你又憑什麽以為,凝霜會永遠都跟你在一起?”

南天臉色異變,鳳眸微微一瞇,而後睜開:“父皇都知道了?”

歐陽承隱聲抽了聲長氣:“朕以前是疏忽,但若是朕非要查,什麽事查不出來?”

南天不置於否,但是父皇說的也沒錯,他不想管的時候,可以隨便放任,但若他想管的時候,當年的事什麽也不可能遺漏,包括昨天的事。

歐陽承望著門外刺白的日光:“納蘭昊宇肯拿城池換你們和離,已經是極限,你以為他會就這樣離開藍離嗎?若把當年的事翻出來,他即便一聲不吭的帶走納蘭凝霜,你也沒資格說半個字,但若凝霜成了你的皇後,結果就不一樣了。”

南天心中猛然一蕩,這是他的軟肋,父皇說得沒錯,納蘭昊宇昨日本就要帶走凝霜,只不過凝霜改變主意不肯離開,還為此差點受傷。若他硬要留下她,不知道會付出什麽代價。

“父皇為何一定要兒臣做儲君?兒臣並不合適,我和凝霜都不該成為兩國政治的犧牲品。”

歐陽承哼了一聲,斜眼打量了一眼南天:“若不是朕讓你們做了犧牲品,你能遇到她嗎?”

南天不語,雖然兜兜轉轉三年多,但至少讓他遇到了她,雖然中間發生了一些並不愉快的事,但他們現在很好,他應該感謝父皇賜給了他這樁婚姻。

“父皇可以告訴兒臣為何嗎?”他並不覺得父皇會為了一個他喜歡的女人做這樣的犧牲,雖然父皇老了,但是在眾多皇帝中也算正值壯年,何需如此早早便立了儲君。

歐陽承沈默半晌,才道:“因為朕的眾多兒子中,只有你會有子嗣,且只有你繼位後,你的其他兄弟才會有子嗣。”這話顯得很是無奈,又極其真誠。

南天一怔,這種話他根本不相信,這是什麽謬論?四弟六弟都說過,是不想要孩子,年紀輕輕,一旦哪個妃子或者妾室有了子嗣,府裏便不得安寧。

所以他也不想要。

“父皇不能找個更有說服力的理由嗎?”對於歐陽承的話,南天是不屑的。在他的眼裏,父皇一直想讓他做儲君,不過是因為出於對母妃的愧疚,可他不會再讓自己愛的女人做第二個曼秋水。

父皇愛著母妃,以至於母妃下落不明時,老七生下來,也不顧當時皇後的反對,將唯一的一個女兒名字取做秋雨。這是多麽荒謬的事情,可父皇這種事也沒有少做。

母妃回宮後,在生下飛雪之後,又被逼得帶著他離開皇宮。

皇宮這個地方並不好。

後宮又豈是女人間的鬥爭,那些權臣哪個心思幹凈?他的母妃,即便不是死在宮鬥之中,也是死於權鬥之中。

歐陽承眸中慈愛的流光一直緩緩流動,凝著南天,道:“天兒,父皇話已至此。你應該知道,你只有做了皇帝,才能留得住凝霜,否則,她不管願意或者不願意,她都會離開你。”

“不勞父皇廢心,她說過,不會離開我。”她說,她會永遠和他在一起,白頭到老。

“這不是你或者她能決定的,天兒,你到時候無能為力的時候,會來找父皇立你為新君。”歐陽承唉嘆一聲,已經起身。

頓步後未轉身,淡聲道:“回去吧。”說完,已經信步離開。

南天望著歐陽承的背影,也緩緩起身。父皇變了,他的語氣和他的背影,讓他覺得有些酸澀,父皇真的老了。

可是,他不想,凝霜應該也是只想過平淡日子的。

他的感覺不會錯,他和她在一起時間不長,甚至算下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可就算他有時候看不穿的心思,甚至跟不上她的思維,但他依然覺得她是他相守過多年的妻子,心境中有一種難得的默契。

她的嘴,比誰都惡毒,她的心,比誰都軟。

她若說她會和他相守,她就一定會。他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只要她願意,納蘭昊宇那裏一定不會是問題,若是飛雪遇到同樣的事,那男人誠心懺悔,他也會原諒那個人,畢竟做哥哥的總是希望妹妹幸福的。更何況,納蘭昊宇那麽疼愛凝霜,他安慰自己這樣想著。

南天快步離宮,腳步和他的心一樣,又亂又快。

一路緊催著青近,凝霜一定是無聊透了,她沒有帶丫鬟過來,王府裏一個人都不熟,待會應該帶著她到處去逛逛的,上次放河燈的時候就說好事的,居然等了這麽久。

正陽殿,正殿

德仁從宮門外躬著身子進了殿,細聲道:“皇上,寧王爺已經離了宮。”

正殿正前方案後龍椅的歐陽承擡頭凝著座下的德仁,緩聲道:“應天帝那邊什麽消息?”

德仁躬身上前,到了案前,信手理了理桌上散亂的折本,道:“探子來報,寧王妃已經被應天帝劫走了,正在快速離開藍離。”

歐陽承點頭:“看來真如朕所料。”他當初就想過,若是不拿城池相換,納蘭昊宇便會招呼也不打,直接將人帶走,南天當初做的事,藍離沒有資格去追究。

況且以目前蒼南的實力,也不怕藍離追究,納蘭昊宇根本不懼兵戎相見,他本就好戰。

德仁蹙眉道:“皇上,如今可如何是好,若是王爺回到府裏,發現王妃已經不見了?老奴實在擔心,王爺沒對誰這麽上心過。”昨日王府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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